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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山中來 066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0

四人幫

2023年10月2日

創建時間:2023/10/2 10:06

標簽:四人幫

昨天在頭條上刷到了審判四人幫的紀錄片,看了覺得有意思,又引發了我的一點感想,不妨寫出來給大家評論。四人幫在中國現代史上名聲可不好,張春橋,姚文元,王洪文,江青幾乎成了政治惡棍的代名詞。特彆是毛夫人江青,簡直比慈禧太後還“壞”,讓人一說起就牙癢癢的。

但我想分開了來說,其實有可以探究的地方。比如江青她是上海灘的電影演員,本是魚龍混雜之地出身的底層人物,況且在娛樂圈裡廝混,難免沾染惡習,久而久之自然也灰撲撲的,看不清本色。但江青會不會也是一個兩麵的人呢?她在延安的時候,任勞任怨,仔仔細細的給男人補褲子,補衣服,認識的人都交口稱讚。如果她冇有紅色的信仰,又怎麼會從安樂窩上海奔赴生活條件惡劣的延安,投身革命呢?所以,江青是不是也是一個雙重性的人。

當那一個我們大家唾棄的江青在法庭上咆哮的時候,會不會有另一個江青正在延河的岸邊給自己的孫子清洗著尿布和褲衩。而這一個江青的眼神是柔軟的,心靈是美善的。當兩個江青混為一個人,這個人是不是也要分開了看,仔細甄彆。退一步講,即使江青有錯有罪,但從某種程度上講,她也不過是在執行男人的意圖和命令。而那個男人現在還安安穩穩的躺在天安門廣場,每天無數的人魚貫而入去瞻仰去敬禮。這是不是不太公平?

再說姚文元,本是個文人。文人往往是最見風使舵,打蛇隨棍的。他就好像男人的一支筆,指哪打哪。這樣說來,這個政治文人也不過就是個政治投機客罷了,他看準了當時的政治風向,進而隨風起舞,虛與委蛇,不過如此。當時的曆史環境下,奮起揭發,甚至一腳踢斷自己老爸肋骨的英雄好漢不是一個兩個,姚文元又算得了什麼呢?即使他是一個尖,也不過矮子裡選高子,鶴立雞群罷了。

還有王洪文,這個人就更有意思了。其實仔細看看史料,王洪文除了去找男人告黑狀,其他說不出什麼槽點來。有的人說王洪文生活奢侈,然而按現在的標準來說,也不過爾爾。坊間傳聞王洪文其實是男人的私生子,這個話有很大的可信度。畢竟王洪文不到40歲就當上國家副主席,成了男人的接班人。除了親兒子,誰還有這樣的待遇?

既然王洪文是男人的親兒子,那他的罪責其實更小了。他不過是按照自己的父親和繼母的計劃和心理去“實踐”去“打拚”。即使是“實踐”“打拚”也實在冇打出個什麼名堂,小鬼跳舞,博人一笑而已。站在他的角度考慮,他能夠去反對自己的親爸爸發動的文化大革命?他能不迎合自己的繼母當組長的文革領導小組?所以,歸根到底,王洪文不過是個小角色,他的原罪是他的出身。

最後是那個據說最陰險最狠毒的張春橋,但把文革史翻過來覆過去的看,實在冇看出張春橋“險”在哪裡,“毒”在哪裡。他不過是一個左派政客,再說得難聽點,不過是個極左政客,如此而已。他靠著文革中左的勢頭登上權力的巔峰,這就是他原罪。或者說,他不過就是走錯了路,如果他走的是右的道路,很可能就是下一個鄧小平了。

曆史有的時候是很荒謬的,大風向向左,右的人就要倒黴;大風向向右,左的人就要倒黴。至於什麼時候該左,什麼時候該右確實不好掌握。個人按自己的本性,個人憑自己的良心就對得起天地了。就好像張春橋,他就是一個左的人,他冇有裝出一副左的姿態,暗地裡又打右的主意。所以張春橋還是一個簡單的人,如果他夠複雜,可能曆史就會重寫。要知道,在當時,張春橋如果有一點右的打算,很可能不會倒台,現在還是八寶山上的革命老前輩呢!

張春橋是四人幫裡結局最好的人,不僅在患病後保外就醫出獄,而且享年88歲,算是長壽老人。我相信上天還是公平的,如果張春橋真的是一個十惡不赦之徒,不可能有這麼好的結局。由此可見,曆史是勝利者書寫的,有的曆史罪人,本質上未必有多大的罪。道路不同,理念不一致,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罷了。

郭沫若在四人幫倒台後寫了那首著名的打油詩“鐵帚掃而光!”可郭沫若就那麼的乾淨嗎?他就不應該被掃走嗎?男人在世的時候,他可是拜了乾爹的,那麼江青就是他的乾孃。這個滅父欺孃的無恥文人該不該也被“鐵帚掃而光”呢?曆史的小醜嘲笑曆史的投機客,引得神魔一臉驚愕,原來人類這麼的奧妙,這麼的可笑。

我反覆說過,人類的曆史其實是被操縱,被設計出來的,冥冥中有一隻翻雲覆雨手,愚弄著凡俗的人間。那麼,四人幫也罷,男人也罷,郭沫若也罷都不過是曆史老人手掌上的跳蚤,戳一下,跳一下,演一出人間悲喜劇,爽我耳目,貽笑大方。換句話說,他們不過都是曆史老人手上牽的哈巴狗,柯基犬,田園犬和秋田犬罷了。與其去責怪這些小生靈,不如去直接問問曆史老人:“你編的劇本怎麼這麼的古怪?”

我想即使在仙界裡麵,是不是也存在一種異動。某個麵目不清的仙人會翻轉著手,給我們一個生命中無法承受之重。所以,這個仙人也是有問題的,也是值得反思的。但關鍵在於我們無法追責仙人,因為他本不在凡間。那麼,我隻有小心一點,並本著善良的神意,且行且珍惜。

我得到某種啟示,其實四人幫裡的一個人正是我的爸爸。是誰呢?你們可能已經想到:張春橋。我自己也吃了一驚,原來我竟然是張春橋的兒子,我爸爸是個大左派。我想我和左還是有緣分的,我的血液中自帶一種左的潮湧。這會不會就是我爸爸遺傳給我的一種特質,一種靈魂深處的悸動。

你們問我:“你是張春橋的兒子,你覺得羞恥嗎?”完全不,我感覺良好。我不認為左是一種丟臉的事,恰恰相反,我認為左和正義其實是近鄰,左是可愛的,也是有益的。我的爸爸已經離開人世,但我想他的靈魂還活在我的體內。那麼,我今生今世註定也和左有緣,和左相謀。

我還見過張春橋的女兒,姚文元的兒子,王洪文的兒子呢!他們都是我生命中的過客,我和他們有一段不能忽略的緣分。至於他們是誰,是我的《凱文日記》中的哪一位人物,聰明的讀者你們來辨識一下呢?我想左的天南海北客會來和我們相認,併到成都來付我們一麵之約。因為左和左本是一家,本是同誌。

爸爸,你在天國會認我這個兒子嗎?你會喜歡我嗎?喜歡我現在這樣在曲曲折折的道路上徘徊和掙紮。或許你可以給我一點啟發,我怎麼做才能得到你的認同,進而讓你左的靈魂發揮作用,賜我一縷左的力量。那麼,我有左的保護,我的人生或許會更平順一點,或許會更幸福一點。因為左像一座石拱橋一樣,它的另一邊寫著四個大字“正義之師”。爸爸,賜我力量,賜我謀略,我會因為有你這個爸爸,而感到幸福,而活得踏實。

爸爸,今年秋末,我也要為你生一個兒子了!我的兒子會繼承你的遺誌我和理想,把我們共同的心願實現。因為他是一個天選之子,他做能到我們做不到的事。你在天國高興嗎?因為你有一個孫子了!我想他的名字也許會和你有關,到那天,一定給他讀我寫的文字,讓他知道你本非不堪。

天安門廣場上的紀念館還是人流如織,天南海北的人們彙聚到這裡瞻仰男人的遺容。我想我們中國人的心底還是有一聲左和正義的迴響的。當某天雷雨交加,我們的熱血會再次湧上頭顱,我們會湧到天安門廣場,湧到長安街的正中央,發出我們的呼喚,呼喚那一個正義的時代再次降臨人間。

我們的呐喊震徹雲霄的時候,天上的仙人都會震驚。因為民間的疾苦和哀憤已經直達天聽,我想那天一定是一個英雄的勝利日。英雄會登上主席台,給我們講講什麼叫作社會主義的光明正大。當英雄的光輝普照我們這個國度的時候,仙花香樹,稻穀滿阪,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在遊樂場撒歡。這一個時代,肯定是一個盛世,一個值得我們記憶終生的幸福年代。毎日縋更ᑭŏ嗨棠𝟙淩⒊貳5二四93𝟕【ᒅգ輑

我在期盼,我已深深迷醉在曆史老人的演講稿中,不能自拔。

2023年10月3日

創建時間:2023/10/3 12:23

標簽:悠城魅影

國慶幾天都鬱鬱寡歡,覺得一點樂趣也冇有,好像活在一個真空的夾層中看不到天,觸不到地,懸在半空,無所依憑。好不容易昨天下午和媽媽一起坐車去錦裡遊玩,算是過了節,旅遊了一次。哪知道這一路,非常的不順暢,先是在公交站台等車,公交車半天都不來。按理說過節出行的人多,公交車的頻次應該更密,哪知道一等就是20多分鐘,等得人焦躁不安。

及上了車,竟然又想上廁所了,但已經到了車上,說不得隻能憋著。這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好不容易到高升橋。下車的時候,已經是人困馬乏,尿意濃濃。我覺得成都最近妖氣很重,處處透著詭異。比如剛纔我坐車過來的時候,看見路邊的行道樹上紮著很多小籠子。這是什麼意思?既不像鳥窩,又不像燈罩,隻能說是一種裝飾品,把成都的這個秋裝點得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成都怎麼了?我是個被圍困起來的人,我得不到一丁點兒的資訊,我不知道成都已經發生了什麼,正在發生什麼,將來會發生什麼。我隻知道這裡陰氣很重,處處透著一股寒意,好似看不見刀光劍影的修羅獵場,有一種絕望的氣息。但下車步行到錦裡,因為是國慶節,人山人海,人流如織。回到現實,成都並不陰深,反而繁華。

看著這滿城滿街遊興高漲的人群,我又怎麼敢說光影暗淡,至少表麵上這座城市還是繁榮的。錦裡裡麵更是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有帶著小孩子一家出遊的,有兩個小情侶手牽手的,有外地的旅遊團,還有成都周邊區縣來的零散遊客,把個不大的錦裡湊得是滿滿噹噹,水泄不通。

可是奇怪的是,這些人似乎都有統一的話術。比如我走到一家三口旁邊的時候,三口之家中的小女孩會說:“爸爸,你傻不傻啊!”我一聽嚇壞了,這是小姑孃的語言嗎?再說,她到底在說誰傻?走過一家賣飲料的攤位前的時候,攤主說:“喝點水,喝點水,看你都乾成什麼樣了!”我怎麼了?他怎麼看出來我很“乾”的?走過一家飾品店的時候,一個老頭子突然在我身後說:“買!”我嚇一跳。但我還是立即閃身進入飾品店,我想我到底還不是個傻子。

飾品店裡的各種小玩意小首飾琳琅滿目,我選了半天,挑中一款玉觀音掛件。俗話說男拜觀音女拜佛,我還是需要有觀音菩薩的照應的。挑好後,我一問價格,樂了。營業員指指招牌:“15塊!”這麼便宜?我問營業員:“這不是玉的吧?”營業員不屑一顧的說:“不是玉的,蜜蠟的!”“蜜蠟是什麼?”營業員似乎對我這個外行很鄙視:“蜜蠟的啊,好的啊。你買不買,過了這村就冇這店了。”“我買,我買。”我像撿到寶一樣,買下這掛“玉觀音”,並立即戴在頸上,戴上還很漂亮,蠻有氣質。

錦裡裡麪人擠著人,有說成都話的,有說四川方言的,有說外地普通話的,還有老外,帶個漂亮四川妹子,瀟灑的吃著小吃喝著咖啡。我有一種眩暈的感覺,我不知道到底真實的成都是怎麼樣的,是我感覺到得那樣陰氣森森,還是像現在的錦裡一樣,人丁興旺,禽畜康健。或者我對成都有一種誤解,這種誤解就是我老是疑神疑鬼的去看門後麵有什麼,可門後麵有什麼,是什麼,和我又有什麼關係?我隻需要像現在一樣,隨著人流,漫無目的的遊逛在這熱鬨的世間就很好,很幸福,又何必去追求一種可能很恐怖的空幻真相呢?

我突然放下心來,既然大家都稀裡糊塗的活著,並且還活得很好,很舒服。我為什麼要去當那個討人嫌,老是去問:“你們是人是鬼?”是人是鬼和我有什麼相乾,又冇有誰借了稻子還了糠。我拐到一家餅店:“買一張餅,要麻辣的!”我餓了,我想吃點東西。我覺得人間最美好的事情之一就是當你餓的時候,你能吃到點好吃的東西,這真的就是幸福。

穿黑衣服的女營業員背對著我,不理我,任憑我怎麼叫她都充耳不聞,木雕一般的一動不動。旁邊一個穿黃衣服的營業員走過來:“你要什麼?”“一張餅,麻辣的。”營業員麻利的把餅遞給我,那個穿黑衣服的女營業員還是背對著我,好像陷入某種哲學家似的沉思。

咬一口餅,好吃!油香麻辣,酥脆化渣。我突然感覺到幸福了,幸福就這麼簡單,她不經意的就來了,突然拍拍你的背,我來了,你幸福嗎?幸福,我幸福極了!還要怎麼樣呢?我身體健康,衣食不缺,還有空閒在國慶節的時候到錦裡來閒逛,餓了還能吃一口這麼好吃的熱餅,我簡直太幸福了。

不夠,還不夠,我還不夠感受這個節日的氛圍,我還要吃!我又拐到一家賣蕎麪的店鋪門口“老闆,來一碗涼拌蕎麪,少放辣椒!”“好咧!”老闆招呼著我,一邊轉過身去拌蕎麪。這家店的蕎麪麪條細,很香,吃著有蕎麪的麥香味。再加上紅油和辣椒,好爽口的一麵涼拌蕎麪。我滿足的吃著麵,旁邊是一家外地人,他們也在吃麪,一邊吃一邊說:“好辣,好好吃!”

走到茶館門口的時候,我才覺得人生如夢。這家茶館是兩層的,二樓是迴廊,下麵一層是大廳。我看見二樓的迴廊上坐著一個穿長袍馬褂的“古代人”,他的麵前放著一碗蓋碗茶,蓋碗茶冒出一縷縷綿長不絕的熱氣,把古代人的麵容蒸得晦暗不明。透過茶的熱氣,古代人的麵容隱隱浮現。一張冇有什麼表情的臉,一雙自上而下俯視世間的眼,戴一副仿古眼鏡,眼光撲朔而迷離。似乎在說我不想把你們看得太仔細,但我還是要盯著你們!

古代人就坐在二樓臨街的迴廊上,街麵上的遊客抬頭就可以望見他,但似乎又不太敢去打望他。好像品茶的古代人就是高高在上的老爺,我們全是到了年關一湧而來交租的佃戶。佃戶怎麼能直視老爺呢?佃戶隻能把糧租,錢租一五一十的交給老闆娘,然後再默默的道謝回家。如果遇見老闆娘心情好,她或者會說一聲:“留在這裡吃了年夜飯再回吧!”但隻要是稍微有點眼力價的佃戶,就會客氣的馬上回答:“不了,不了,家裡等著呢!”

可家裡等著什麼呢?空碗空灶空堂屋,一派蕭瑟。

吃了餅又吃了蕎麪,這個下午很美好。出錦裡大門的時候,看見很多人在門口拍照。這些都是外地人吧?爸爸媽媽,姑父姑媽,帶著幾個小孩子從遠方赴一場古蜀國的約會。去金沙遺址了嗎?去三星堆了嗎?去九寨溝了嗎?冇有去的話,千萬不要說你來過成都了,成都的記憶全是從這些或人文或自然的旅遊景點起砍的。畢竟,哪個城市冇有商業街,哪個城市冇有小吃城。真的有意義,還得從文化上打主意。

我再次站在公交站台上,錦裡喧鬨依舊,而我已在歸程。

哪知道這一次,公交車再次姍姍來遲。我站在公交站台,腿都站麻了,公交車還是冇有來。堵車了?公交車司機吃飯去了?調度員打瞌睡了?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已經在公交站台站了30分鐘,而我要趕的車還是冇有到。這個時候,是下午3點過,城市裡有一種落寞的氣氛。雖然是過節,但看著很蕭疏,似乎人很寂寞,車很寂寞,大家都在過一個表麵熱鬨,實則冷清的節日。

開過來幾輛火三輪:“上車,上車,去哪裡?”我擺擺手,示意我不坐火三輪。突然,我有一種穿越的感覺,這裡是高升橋一環路口,按理來說不應該有火三輪的。火三輪是上個世紀的“遺物”,怎麼到如今竟然死灰複燃起來?是我穿越了,還是火三輪師傅穿越了?我不知道。我看見開火三輪的師傅對我詭秘的笑一下,似乎在說:“你不懂,我們的世界你不懂的。”

開過來一輛警車停在離我不遠的地方,下來兩個可能是在出警的警察。警察瞥我一眼,麵無表情的下車,關門,徑直走向巷陌的深處。我目送他們遠去,想他們肯定不是交警,不然為什麼不管這些火三輪。走過來一個流浪漢,對著我好奇的打量著,我回望他一眼,這是個衣衫破爛的流浪者。說不定還是個精神病患者,很多流浪漢其實都是精神病患者。他和我對視一眼後,轉頭朝警察的反方向走去。花遮柳隱一般,消失在人群之中。

我已經站了多久了,有40分鐘還是45分鐘?今天這個公交車司機該挨批評,竟然偷懶到這種地步。開過來一輛出租車,下來一箇中年女人和一個杵柺棍的老太太。女人小心翼翼的扶著老太太站到路邊說:“你等我。”說著朝警察走去的方向一路小跑。老太太就桀驁的站在路邊,斜睨著穿流的人群,好似一個女王。

5分鐘後,一輛火三輪風馳電掣而來,在冒出一陣青煙後,停在老太太身邊。中年女人坐在火三輪後座上,示意老太太上來。老太太杵著柺棍,艱難的蹬上火三輪。嘟一聲,火三輪開走了,幾個拐彎,消失在城市的遠方。嘀嘀嘀!我的公交車也到站了!謝天謝地,你終於來了!

公交車司機終於在我等了大半個小時的時候,姍姍到來。司機到站的時候,輕笑了一下,似乎在說:“你還在等啊?”我顧不得細品公交車司機的奚落,隨著人群擠上公交車。由於這趟車等得太久,車上人很多,沙丁魚罐頭一樣,滿滿一車廂。我想按慣例向車後方走去,按我的經驗,一般車的後尾部,往往比較空。

哪知道竟然走不動,這輛車是一輛小的電動公交車!我等了這麼久,等來了一輛小公交車,我哭笑不得,又有點哀怨,覺得自己被耍得夠嗆。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磨到目的地,下車的時候,已經是光影暗淡。整個城市被籠罩在一種肅殺的氛圍中,不像過節,倒像是深秋時節無語凝噎的傷懷日。

下車往家走去,一路上的行人眼光空洞,恍如魅影。迎麵走過一個穿綠衣服的魁梧帥哥,替自己的女朋友拖著一口紅色大行李箱。女朋友呢?就扶扶眼鏡,似乎在想今晚做點什麼好吃的菜,慰勞自己的老公。這對戀人走過的時候,吹過一陣微風,夾帶著一股彌散開來好聞的桂花香。這個深秋的成都街口,一下子,變得溫馨了好多。

2023年10月4日

創建時間:2023/10/4 13:36

標簽:天下大變

國慶節的第6天,哪都冇有去,就在家裡看了一部日本老電影《赤毛》。《赤毛》真是一部不錯的電影,看了感悟良多。雖然這部電影的畫風有種漫畫感,但滑稽誇張的人物動作和劇情背後,是發人深思的艱澀內涵。也隻有日本能拍出這樣的電影,中國是絕對不會拍《赤毛》這樣的影片的,因為它太真實,太似有所指,太褒貶分明。

農民權三被惡霸駒虎陷害,丟入海中,哪知道大難不死,參加“革命”(倒幕運動),成為官軍赤報隊的一名士兵。權三生性勇敢開朗,聽說官軍的下一站是自己的家鄉,立即主動參戰,並借來赤報隊隊長的紅假髮(赤毛)。權三快馬加鞭趕回自己家鄉,一跤跌下馬來,顧不得屁股疼,向眾鄉親說自己就是赤報隊的隊長。

眾鄉親正被駒虎和代官殘酷的催糧催租,苦不堪言,聽說新政府來了,大喜過望,立即擁戴權三為領頭人。權三威風凜凜的出現在駒虎和代官麵前,把他們全部震懾住。連一鄉之長代官都對權三畢恭畢敬,甘願當起了小弟。正在眾人俯首稱臣的時候,代官突然收到一封署名“夢擊一番隊”的信。信裡夢擊一番隊警告代官,不許背叛幕府,代官當即嚇得吐了舌頭。

幕府勢力去請了殺手來殺死權三,但殺手似乎對殺死權三並不感興趣,在和權三比拚一刀後,悄然離場,並嘲笑權三是孩子王。權三救出被關押的鄉民,被逼良為娼的妓女和自己的愛人,燒燬了借據和田契,成為家鄉實際上的最高權威。一時之間,自己的家鄉彷彿煥發新生一般,天地為之倒轉,翻身農奴把歌唱,換了人間。

趁著權三去附近的鄉鎮救人,駒虎買通權三的愛人,誣陷權三攜款外逃。代官率大批人馬前來圍剿鄉民,鄉民找出銀錠,證明權三並非騙子,並和代官的人馬大乾一場。權三即時趕回,代官嚇得要死,殺死自己的一個親信當替罪羊後,勉強保命。本來是“革命群眾”大獲全勝的時候,電影卻在此時祭出金句。殺手說:“怎麼樣都不過是長官戴的徽章變個圖案罷了。”權三的母親也認為:“農民的命運是不會改變的。”並勸權三逃走。但被勝利衝昏了頭腦的權三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急流勇退。

官軍趕到權三的家鄉,一個會說英語的權三的粉絲帶著銀錠前去接應。哪知道到了軍營才聽說,官軍因為無法兌現之前地租減半的承諾,把一切罪責都推給赤報隊,說赤報隊是偽軍,儘數殺死了赤報隊員。粉絲和眾鄉民被官兵活活打死,而權三還被矇在鼓裏,做著革命成功的美夢。

當權三知道自己已經被官軍出賣,急的要去拚命,被眾鄉民拉住。代官卻早已“投誠”,畢恭畢敬的去參拜官軍,途中被夢擊一番隊打死。官軍把夢擊一番隊全部處決,並打死了殺手(殺手始終是不支援“革命”的)。權三衝出來,要和官軍決鬥。戴著白毛的官軍和戴著紅毛的權三本是一家人,此時卻兵戎相見,最終權三斃命於官軍的火槍下。權三臨死前朝官兵甩出佩刀,大罵:“八格牙路!”但被出賣的螞蟻,又怎麼能撼動大樹,終於斃命。

電影的最後,所有權三家鄉的鄉民都載歌載舞起來:“不用擔心,不用擔心,天下已經大變!”在潮水般湧過來的人群麵前,官兵節節敗退。是的,權三的革命夢破碎了,但他讓家鄉的父老鄉親過了三天翻身當家做主人的天堂般的日子,家鄉的人民永遠不會忘記權三。

《赤毛》這部電影,表麵看有一種漫畫似的幽默,比如權三的“法器”是他那頭紅色的假髮,隻要一戴上,連高不可攀的代官也對他俯首聽令。但細看卻是一出大悲劇,理想主義的權三和被壓迫的鄉民,甚至包括良心未泯的殺手和牆頭草兩麵倒的代官最終都被官軍鎮壓。最可悲的還是權三,他本是官軍的一員,在冇有犯任何錯誤的情況下,成為政治的犧牲品。最終印證了殺手和權三媽媽的話:隻是當官的換了一個徽章,農民的命運是不會改變的。

最開始看電影的時候,我驚訝的發覺舊時的日本竟然和舊中國如此相似,土匪一般的代官,苦難的農民,理想主義高漲的革命軍和個人英雄主義者權三,這不就是中國紅色革命的翻版嗎?中國打土豪分田地,日本也一樣打土豪分田地;中國喊闖王來了不納糧,日本官軍也說田租減半;中國革命軍意氣風發,日本的官軍也威風凜凜;中國革命出英雄,日本革命也出英雄。唯一的疑問是,日本的權三被出賣了,中國的權三又怎麼樣了呢?

或者說如果日本的權三和中國的權三本質上是一種結局,那為什麼日本人敢於自曝家醜,而中國人絕對是家醜不可外揚,三緘其口呢?敢說自己不好,大家看見了他的良心。從不說自己不好,自己永遠偉光正,大家會用一種懷疑論者的眼光來打量他,中國的權三結局真的很好嗎?

劉少奇被活活餓死,彭德懷被折磨死,孫維世死的時候雙手還被反銬著,張誌新被割了喉嚨,林昭被槍斃了還向家屬要子彈錢,這些都是中國活生生的權三,為什麼中國人不敢拍一部關於他們的電影?中國人在怕什麼?報紙上越乾淨,社會上越臟。當我們被眼花繚亂的主旋律電影,晃得稀裡糊塗,雲山霧罩的時候,是不是我們也需要看看《赤毛》,看看日本人的家醜外揚並反思我們中國人是不是有相似的地方。

或者全世界的理想主義者都是相似的,都是幼稚的,甚至都是愚蠢的。真實的世界被一大群野心家和陰謀家操控著,當你以為你能實現自己真善美的理想,最終的結局都是落入一雙運籌帷幄的翻雲覆雨手中。你就是隻孫猴子,你以為你能翻得出如來佛祖的手掌心,可惜道行不夠,你隻有被壓在五行山下。還好是落在佛祖手中,落到玉帝手上就真的要被電打雷劈,投入煉丹爐了。

捷克作家伏契克說:善良的人們,你們要警惕啊!天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陷阱,圈套,地雷,詭計和謊言是專為善良的人設計的。普通的人就好像一出生就被打了一針狂犬疫苗,終生不會踩中那些天坑地陷。而善良的人就好像是狂犬病的易感人群,稍不注意,可能就要發病,一發病就要被人用一把鐵鉤子活活套住脖子,拖到火葬場裡麵去燒,再寫個名字“王川”。這算是幸運的,再倒黴一點,掛個牌子“大漢奸”一輩子子女都抬不起頭。可他真是大漢奸嗎?國會縱火案真是德國共產黨做的嗎?曆史不容細看。

鳥儘弓藏,兔死狗烹,敵國破,謀臣亡。範蠡離開越國,給大夫文種寫信說:“勾踐頸項特彆長而嘴像鷹嘴,這種人隻可共患難不可共享樂,你最好儘快的離開他。”文種看信後就稱病不上朝。勾踐後來聽信讒言,於是便送了一把劍給文種說:“你教了我7種滅人國的辦法,但我隻用過3種,剩下的4種你幫我試試吧! ”文種於是自刎而死。

無獨有偶,漢朝開國大將韓信年輕時很落魄,餓的冇東西吃,幸被一個漁婦所救,把自己的食物分給他吃。韓信後來屢立軍功,輔佐劉邦打得天下,成為一代名將。哪知道早有高人給韓信算過命:“此子必死於婦人之手!”果然,後來呂後把韓信騙至長樂宮的鐘室斬殺。興於一婦,亡於一婦,中華英雄男兒怎不讓我輩扼腕長歎。

怎麼樣才能安慰像文種,韓信這樣的倒黴蛋呢?或者還是我們中國的文化過於枯乏,過於嚴苛。我們安慰不了,我們幫助不了,我們隻能默默的為他們祈福,然後在心中反覆的唸叨:“不用擔心,不用擔心,天下已經大變!”

之所以我看了《赤毛》受到觸動,就在於我覺得日本人是敢於說出真相的。那麼是不是在麵對類似的黑暗和齷齪的時候,日本人民會多一分底氣,多一分正氣來對待自己的同胞?而我們中國人打死不說實話,打死不說真話,當下一個張誌新,下一個林昭,下一個文種、韓信、權三再鬨革命的時候,我們拿什麼來搭救他?我們搭救不了,因為我不被容許講出真相。

真相這個東西就像一層砂紙,捅破了,無礙無妨。冇有捅破,蓋在臉上出不了氣,那是要命的。我記得小的時候,堂姐曾說:“現在哪還有傻子啊?現在哪裡找得到傻子?”我聽了覺得好笑,但又覺得堂姐還是一個說實話的人,她還冇那麼虛偽。真的壞的話,會說:“你就要給我當一個大寫的人!”不,我不要當大寫的人。大寫的人留給清華北大的精英去當,我當個小人,當小人舒坦得很。

所謂左派,我的理解,本質上是反對說假話的。但過猶不及,一旦過了界,成了極左,他也是要說假話,而且是要說大假話的。因為不說假話,他極左的那一套理論在現實中就難以自圓其說,立住腳跟。我喜歡左派,但我害怕極左,因為我害怕被一個一臉正邪不兩立的“革命者”教育去:拋頭顱灑熱血。我覺得傻子確實不多了,但總會有,因為聰明的騙子會去小孩子裡麵找傻子,總找得到,我擔憂的是這個。

所以要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需要我們的軍隊態度鮮明的反對說假話。現實是怎麼樣的,就怎麼樣教育我們的下一輩。這一點要由軍隊來背書,來作為靠山。隻要軍隊不說假話,社會上的騙子就會被孤立。但一旦軍隊也說起了假話,那就是蛇鼠一窩,沆瀣一氣,黑壓住白,不見天光了。

就好像權三,他絕對不是個壞人,但他還是有點傻。他以為能通過暴力革命的方式來改變社會,結果卻是被自己的同誌出賣。反倒是處於社會陰暗地帶的殺手和飽經滄桑的母親看得更清楚,一切不過是說得好聽,天下烏鴉一般黑。那麼,有的人可能會問怎麼樣才能改變我們這個社會,怎麼樣才能真正促進我們發展呢?

答案為兩個字:改革。改革纔是社會進步的動力,改革可能會觸動利益,但一般不至於殺人害命。換句話說,即便改革也被認為是一種謊言,但這個慌危害不大,甚至好處多多。比如權三,他如果是一個改革派,可能早就飛黃騰達,做出一番事業了。畢竟,明治維新本質上就是一場改革嘛。選擇大於努力,誠不欺我也。

我相信神魔也是支援改革的,革命這個東西太危險,太有火藥味。稍不注意,可能就是天災人禍,民怨沸騰。我們都是神的子女,神是不願意我們其中的任何一個權三受到傷害,甚至丟了性命的。魔鬼當然更不喜歡革命,因為一革命就要屠魔衛道,而魔在異次元空間,怎麼屠得到呢?說到底還是殺人。魔鬼一臉大便乾燥,我又冇有叫你們殺人,最後彆把賬算到我頭上。

在這一點上,日本人就比較開明,他們一開始就告訴你,魔鬼永恒,滅了你心中的那點火,你反而得救。換到我們中國,還在教育血淋淋,紅彤彤的以血衛道,想著就讓人害怕。比如林昭,她是“已殉中華”了,可有什麼意義呢?一個理想主義者的最終結局是死亡,這並不是什麼好故事。

林昭是北大的聖女,現在的北大還有多少林昭,想來令人遐思。我覺得真的要寫一個好故事,應該是出現100個,1000個,10000個林昭。當湧現出這麼多的林昭了,即使是出賣同誌的官軍也要好好考慮考慮,自己是不是還得裝出點正義的樣子來,把這個謊圓好。那麼,也就不會有林昭了。千千萬萬的“林昭”變成了千千萬萬個自由的靈魂,誰又敢說他們背叛呢?真要細算起來,到底是誰背叛了神,可能還得好好思量思量。

《紅樓夢》裡麵有兩個人物很有趣,一個賈璉,另一個王熙鳳,這是一對歡喜冤家。王熙鳳是一個從不怕陰司地獄報應的人,她絕對不是一個傻子。賈璉則有點理想主義的味道,至少在麵對邪惡的賈赦時,他是有反抗精神的。這兩個人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他們都不騙人。他們從不告訴彆人你要去做個好人,你要去捨生取義什麼什麼的。

所以賈璉和王熙鳳其實是紅樓中的兩個值得學習的人,他們有自己行之有效的生存方式,並不會去欺騙彆人做好人,這就算是他們有善的一麵了。換句話說,權三如果遇見的是這一對夫妻,也許結局還不會太糟,至少即使是王熙鳳也不會讓下人去做“好事”,最後把罪責都推到他身上。細看紅樓,反倒是王熙鳳的下人把一股腦的罪與罰都推給了自己的主子。可見,賈璉王熙鳳兩口子做人的底線並非很低。

我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謊言,一旦被騙往往立即危機四伏。就好像我,活到40歲,寫了100萬字,還不知道自己的親身父母是誰,被騙得夠慘。那麼,可不可以請示一下神佛,賜我真相呢?當我知道一切真相的時候,我是不是也可以像國會縱火案中的德國共產黨一樣,在法庭上痛斥法西斯呢?真相本身就是一種力量,無論是怎麼樣的真相,都是一種神的開示和魔的指點。那麼,讓我知道一點真相,讓我不至於像權三那麼的下場悲慘,就真的是善了。

人性是值得研究的,人活一輩子其實就是在探索人性。真正智慧的人其實是人性的明達者,就好像權三的母親一樣,她纔是一個真正洞悉人性的人。權三的悲劇就在於他對人性的理解非常膚淺,真的人情達練,通曉天機,遠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倒是那個和母親同樣聰明的殺手,最後死得可惜可歎,讓人唏噓。

我的兄弟也儘快的出現吧,我需要你們來分擔我的憂苦。一份快樂分成兩份,就有兩份快樂;一份憂愁,分成兩份,各人就隻剩半份了。我的兄弟,不管你們有幾個,都來看看我。給我一點手足愛,兄弟情,我在幽遠的成都,默然佇立,並等候著你們的到來。你們到來的時候,一定會給我帶來驚喜,因為我已經看見神在微微點頭,露出了一絲笑顏。

愛人啊,你可知道我現在過得不好。你在哪裡?你為什麼不來看看我?孤單的時候,我會拿出你的照片,仔細端詳你英俊的麵容。然後想,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再見一麵。哪怕是隔著電波,哪怕是隔著山海,我想當我們靈魂重聚的時候,一定是我的勝利日,幸福日。因為我已找到依靠,我已心有所歸。

還有爸爸,你到底是誰?我為什麼老是想不到。是我的曆史知識太少,還是你隱藏的夠深?什麼時候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名正言順的叫你一聲爸爸,我想這一天的天空一定是湛藍湛藍的。找到自己的爸爸,就是找到自己的家族,找到自己的根。我想這一天不會太久了,因為我已經找到好多個爸爸,總有一天我會找到最終的那個人。

我的兒子,女兒,你們也要好好的。你們要繼承我的事業,去做出一番成績來。未來將會因為有你們而變得精彩而光輝,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們可以做到,所以你們是獨一無二的,所以你們是無可替代的。加油吧,未來屬於你們。

明天諾貝爾文學獎即將揭曉,我國女作家殘雪名列競猜榜榜首,我冇有看過殘雪的文字,但我希望她是一個講真話的作家。現在講真話的作家太少了,要麼粉飾太平,那麼扭曲現實。有冇有那麼一個現實本來是怎麼樣,就怎麼樣客觀敘述的作家呢?我在等待,並滿懷希望。一個講真話的作家獲得世界最高文學獎,將是中國文壇的幸事,也是世界文壇的幸事。

《赤毛》是一部好影片,既日本又國際,我推薦你們都去看一看。看的人多了,也許,下一個權三出現的時候,我們會變得更從容一點,更寬容一點。既然我們已經明瞭真相,又怎麼還會被魔鬼捉弄?實在不行,我們也可以跳起舞來:“不用擔心,不用擔心,天下已經大變!”

2023年10月5日

創建時間:2023/10/5 16:56

標簽:魂歸龍泉驛

今天是國慶大假的倒數第二天,我和媽媽一早就坐地鐵到龍泉驛去逛東安湖濕地公園。這是一家為迎接大運會新修的公園,非常的漂亮,看著賞心悅目。如今的龍泉驛早已不是我兒時記憶中的窄小逼仄,現在的龍泉驛城區道路平整,綠樹紅花,高樓大廈,湖光山色,彷彿一座新城一般。

大概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去過龍泉驛,先坐車到水碾河,在水碾河轉“長途車”去龍泉驛,途中要經過外婆家。那個時候的成都,水碾河就是城區和鄉壩的區隔邊界:水碾河一環路以內:成都市;水碾河一環路以外:鄉壩。甚至於隻要到了水碾河都能感覺到一種市區冇有的蕭瑟感,彷彿已經是城郊結合部,不再有大城市的風範。

我在水碾河轉車,中間要經過一個拐角。有一次,我看見拐角一棟老式樓房的窗台下,有一個乞丐的家。說是家,實在是為難,其實隻是一個臨時的可以躺平的地方。一個渾身漆黑,破衣爛衫的乞丐就這麼一動不動的躺在一床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席子上,正呼呼大睡。

他真的是睡著了嗎?或者他根本就是病了,甚至是死掉了,都有可能。我不敢走近乞丐去看個究竟,我隻是個4,5歲的小孩子,我怎麼敢去驚醒他。乞丐的頭邊上,黑漆漆的牆壁下麵放了一溜乞丐的財產,一個破搪瓷杯,幾口裡麵不知道裝著什麼的麻袋,還有一隻黑色的小鍋,那是乞丐的食器。

記得我看見乞丐的時候,正好就是現在這個季節,秋風習習,隱隱寒意。路上的行人冇有一個轉過頭看乞丐一眼,彷彿乞丐是塊黑色的石頭,不值得絲毫的予以留意。媽媽催我走,我卻站在乞丐的邊上,愣住了。我在想,他為什麼睡在這裡,他冇有房子嗎?他好可憐。當時我就是這麼想的。但我害怕被彆人看出來,我害怕我周圍不斷走過的冷漠的路人看出我這個小小孩在犯傻,雖然隻有幾歲,但我已經意識到自己是個傻孩子。

就在我愣在原地盯著乞丐的時候,乞丐突然醒了,他睜開眼,警惕的,甚至是充滿敵意的打量我。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入侵者。我嚇到趕忙逃走,留下乞丐一個人在原地出神的看著我遠去的背影。媽媽似乎並不在意我的異常,隻是一個勁的拉我走:“快點,快點,趕不上車啦。”ɊQ羣撜梩久⑸忢|瀏⑨肆零Ȣ{

一種害怕和憂傷相交替的情緒充盈著我的意識,一方麵我覺得危險,因為我可能已經觸犯到了乞丐,另一個方麵我又為乞丐憂慮,他就睡在這裡,能睡好嗎?還有,他睡在彆人陽台下麵,主人不會趕他走嗎?他這麼臟,樓房的主人怎麼容納他的居留呢?

幾個月以後,我再次路過水碾河拐角的時候,驚喜的發現乞丐還是一動不動的睡在那裡,就好像從我離開以後他就冇有挪過窩。這一次,我學精明瞭,匆匆瞥一眼乞丐,立即跑掉。我害怕再次驚擾到乞丐,以至於他會用一雙懷疑的,疑懼的,虎視眈眈的眼睛盯著我看。這是我最後一次看見乞丐,再下次我路過水碾河的時候,乞丐已經不在了,隻有他的四麵牆壁黑黝黝的安樂窩還遺留在路邊,供行人匆匆邂逅。

我記憶中龍泉驛的標誌是一條蟠龍,這條蟠龍就在現在音樂廣場的位置。每次一看見蟠龍,龍泉驛到啦!這條蟠龍存在了不少年頭,大概到我讀高中,纔不見的。我很惋惜,龍泉驛不應該有一條龍嗎?況且這條蟠龍是條金燦燦的金龍,和龍泉驛好搭的。但可能是這條龍的造型過於土氣,終於被淘汰,顛顛轉轉不知道哪裡去了。

我小時候的龍泉驛街麵上呢?全是破舊的矮平房,這些平房的門不是現在的那種開合式的門,是舊時的門板門。早上開門的時候,要一塊一塊把門板卸下來,晚上關門的時候再一塊一塊的把門板裝上去,像疊積木一樣。這都是些商鋪,在我小的時候,龍泉驛的商業已經開始興盛。這些商鋪有賣葉子菸的,鍋碗瓢盆的,簡單傢俱的,當然還有衣服店鞋店等等。

葉子菸不是現在包裝好的香菸,是一長條一長條的散裝菸葉。抽葉子菸的人把葉子菸買回來,還要自己裹菸絲,裹成一個小卷後,再放到菸鬥上,吸一口,人間天堂。商鋪賣的碗是那種土巴碗,灰撲撲的,摸著很粗糙。現在有的搞懷舊情節的餐館會故意用這種土巴碗,以示自己年深月久、源遠流長。傢俱是那種農村木工自己手工製作的傢俱,小凳子,小桌子,木床,木扶手的沙發等等。至於賣的衣服和鞋全都是老款式的,看著陰深深,焉塌塌,全無一點生氣。

雖然商鋪毫無出彩的地方,街麵上卻很熱鬨,把商鋪的晦澀陰冷之氣一掃而空。背個背篼的婦人,提隻人造革黑手提包的大爺,提溜著兩大框桃子的果農(那個時候很多都是種桃子的果農自己把桃子盤下山來賣)還有穿一身老式西服的公家人和衣著土不土洋不洋的青年農民。

各色人等把龍泉驛的街麵上塞得滿滿噹噹,即使不是趕集的日子,龍泉驛街上也熱鬨非凡,絕非毫無人氣的幽冷之地。記得有一次,我到舅舅家去過暑假。舅舅就在龍泉驛街麵上開鋪子,我到舅舅鋪子的時候,他正在忙生意。於是叫了一個秋兒(四川方言指打雜的青工),帶我出去玩,並給了秋兒5塊錢。

秋兒帶著我拿著5塊錢的巨資到街上瀟灑,先是我買了一版印著黃日華和翁美玲劇照的不乾膠貼,再然後秋兒給我和他一人買了一大塊西瓜。吃完西瓜,我已經脹得不行。我想,剩下的錢給我多好啊(我從小就喜歡錢。)秋兒顯然不讚同我的想法,他自作主張把我帶到一家錄像廳看錄像。我記得是一部美國片子,我看了一會兒覺得冇意思,東扭西扭起來,秋兒就又把我帶回到鋪子上。這個秋兒我隻見過一次,以後再冇有見過。

其實,到龍泉驛不應該是吃西瓜,應該是吃桃子。龍泉驛是水蜜桃的產地,有中國水蜜桃之鄉的雅稱。有一年夏天,我到姨媽家過暑假,她買了整整一箱桃子,放在家裡,但隻準我每天吃一個。那個桃子真好吃啊,絕對正宗的水蜜桃,汁濃味甜,吃一個簡直是一種享受。

有一天,我上午吃了一顆桃子,到下午還想吃,但又不好意思說。於是我就在桃子箱子邊打轉,姨媽的老人婆看見了,問我:“你還要吃呀?你已經吃了一個了!”我眨眨無辜的雙眼,看著老人婆,彷彿在說:“你們就這麼招待客人的嗎?”老人婆無奈,又給我洗了一個桃子。那天我吃了兩個桃子,感謝善解人意的老人,滿足了我小小年紀的口腹之慾。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桃子遠冇有我小時候在龍泉驛吃的桃子那麼好吃。有的人說是品種退化,又有的人說是農藥打多了,我到現在也冇有找到確鑿的原因。今年夏天我在菜市買了兩次桃子,據說也是龍泉驛的桃子,又硬又澀,難以下嚥,我想什麼時候我才能再次吃到兒時的那一口鮮桃呢?

說到桃子,我在龍泉驛有一家遠房親戚,他家的男孩就叫桃子。有一次去他家做客,正遇上給桃子相親。準新娘是一個20出頭的漂亮農村女孩,看見我們一家坐在堂屋,不好意思的瞅瞅,似乎又有點不甘心,再仔細打量一番我們這些男方家的親戚。後來聽桃子媽說,準新娘冇有看上桃子,言下之意是冇有看上桃子家的條件。我有點疑心起來,是不是我們這些親戚拉低了桃子的身價呢?早知道這樣,那天穿一身鮮明衣裳多好啊。可是世上冇有後悔藥吃,桃子後來娶了另一個在九龍廣場幫彆人賣衣服的農村女孩。

龍泉驛是桃鄉,桃在龍泉驛有重要的地位。現在在龍泉驛的市中心,還有一個地名叫桃花仙子。為什麼叫桃花仙子呢?因為那以前確實是有一座桃花仙子雕塑的,我親眼看見過。那尊桃花仙子胖胖的,帶點楊貴妃的模樣。而且每年的三月,春暖花開的時候,龍泉驛都要辦一次規模盛大的桃花會。

我記得最隆重的一次桃花會,把龍泉一中,二中的學生組織到街上敲鑼打鼓的巡遊。那些女中學生,每個人的腰上綁兩截紅布綢子,隨著鑼鼓聲,有節湊的揮舞著。我站在路邊,突然發現表姐的身影。表姐塗了個紅臉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邊揮舞紅綢,一邊和身旁的同學談笑。

姨媽說:“太多人啦,太多人啦,走不動啦。”確實,那個時候的龍泉驛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不僅龍泉驛全城的人都出來了,連成都市區的很多遊客都趕來湊熱鬨。我擠在人群中,向前走不動,向後退不出,急得不得了,幸好冇有發生更激烈的擁擠,我平安的從人群中突圍出去。

擠出去的時候,我聽見一個人說:“好熱鬨,要是是我出100萬辦的這場桃花會,該有多港!”港是我們年輕時候的用語,表示洋氣得不得了,風光得不得了。那個時候,隻要是和香港沾邊的詞語,絕對都是流行詞。我回過頭看說話的人,但人群一擠,什麼也冇看到。這個願意出100萬港一次的小夥子,不知道現在有幾個100萬了,遇見倒要好好問問。

小學的時候,我每個暑假都要去龍泉驛過暑假。有一年,我讀小學三年級。我到龍泉驛姨媽家過暑假,睡到半夜的時候,被表哥搖醒。我驚恐的發現,表哥竟然騎在我身上親我。

我感覺到一種煩躁和恐懼,我想反抗他,但表哥比我大5歲,我冇有他力氣大。最終表哥在發泄一通之後,從我身上翻下來,呼呼睡去。我完全醒了,並覺得自己被表哥欺負了。

其實我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的意識裡麵不能給今晚的事情下定義。但我還是很傷心,是一種屈辱的傷心。我抱著被子一個人跑到客廳的沙發上睡了一晚。那一晚很安靜,隻有窗外不斷駛過的貨車,提醒著我,這裡是龍泉驛最繁華的地段。

有一次,也是在姨媽家,姨媽和姨父帶我晚上出去散步消食。那一天不知道什麼原因,出門得特彆晚。到街上的時候,天已經麻麻黑了。我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看著如鬼影一般來來往往的人,突然覺得很害怕。

一方麵,這個地方是我第一次來,我完全不認識路;另一方麵,街道上竟然連路燈都冇有一盞,越走天越黑,越走越走進了黑夜的深處。正在我感覺到絕望的時候,突然我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我的同班同學鼎!我驚喜的叫了出來:“鼎!怎麼在這裡遇見你?”鼎是我在成都市區的同班同學,竟然在郊外的龍泉驛遇見,實屬不易。

鼎也驚喜的叫了一聲:“kevin!你怎麼在這裡?”“我在姨媽家過暑假啊!”“哦!我也是,我在叔叔家玩呢!”鼎和我一邊“認親”一邊依靠路邊商鋪發出的依稀的黃光,仔細辨認著對方。姨媽拉拉我:“走了!”我拍拍鼎的肩旁:“我走了,開學見!”鼎也對我招招手:“開學見,kevin!”

和鼎的這次意外遇見,就好像黑暗中遇見了一把手電筒,我的心裡一下就亮堂了。這個陌生的黑暗的甚至有點恐怖的異域夜晚,因為鼎的忽然出現,一下子變成了晴光閃閃的豔陽天。回去的路上,我是一路哼著小曲回去的。我並不孤單,即使在這裡,在著個陌生的城市,我也有朋友,而且是好朋友,我又有什麼可害怕的呢?我變得充滿了信心和力量,我很強大,不是嗎?我連鼎都認識!浭陊䒵雯錆連喺嘢僈聲張ᑫ੧峮七久氿貳⑼②澪一氿

爺爺老年的時候,是住在龍泉驛的。那個時候,他已經患上癌症,在航天醫院住院。512大地震發生後的幾天,我和媽媽去龍泉驛看望爺爺。我們到航天醫院的時候,發現爺爺和保姆延大姐住在搭在醫院院壩裡的帳篷裡麵。爺爺流年不順,已經到了生命的晚秋,竟然又遇見一次巨大天災。

我看見爺爺似乎對地震很藐視,他鼓著眼睛,環顧著四周,傲然不語。在這個老人眼中,似乎冇什麼天大的事,所有的事情都是微小的,都是滑稽和不足道的。延大姐說:“在帳篷裡住了幾天了,今天要搬回病房了。”於是,我和媽媽幫助爺爺搬家。說是搬家,其實就是簡單的幾樣東西,拿上樓就可以。

進了病房,爺爺才說:“我鋪蓋都不知道哪裡去了,管他的,我隨便拿了一床,不乾不淨,用著!”我覺得有點幽默,地震把醫院的秩序完全打亂了。愛乾淨,講衛生成了奢侈的事。媽媽把一鍋她在家燉好的豬蹄湯熱給爺爺喝,爺爺吃了一點,吃不下:“昨天你兄弟媳婦給我去餐館買了一碗豬蹄湯,今天再也吃不下了。”爺爺到生命的最後一秋,冇有什麼特彆的要求,但似乎對那一碗軟糯糯的豬蹄湯特彆感興趣,多次要求兒女買給他吃。

一天深夜,客廳裡的電話突然響起來。我走到客廳問:“誰啊?”媽媽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哭:“爺爺走了!我們現在就要趕回龍泉驛。明天早上你自己趕公交車來。”我呆呆的說一聲:“哦。”第二天一早,我趕早班公交車到龍泉驛。到的時候,家裡親戚都來了。我看見爺爺躺在裡屋的一床草蓆上,嘴巴上蓋了一張他最喜歡的葉子菸葉,這叫停屍,很有講究的。

我感到一種落寞,一個我自小熟悉的人就此和我永彆。我坐到爺爺身旁的椅子上,喝起了一盒牛奶。延大姐走過來說:“這是你爺爺剩下的,你喝吧!”延大姐看一眼躺在地上的爺爺,又看看我說:“你還不怕,就這麼守在這裡我可不敢。”說完吐了吐舌頭,走了出去。我真的不害怕,有什麼可害怕的呢?隻不過是自己的一個親人而已,活的時候慈眉善目,老了又有什麼特彆值得恐懼的呢?

法師來了,據說是龍泉驛最有名的張天師。我不太清楚張天師師承佛教還是道教,或者是基督教,更可能的現實是這是一個三教合一的高人。張天師揮舞著一把劍(桃木劍?恕我無知。),算出了下葬的吉日。

下葬那天,張天師早早趕來,他站在靈堂上,高聲宣讀著天界的咒語。然後我們這些孝子賢孫就十分精靈的見縫插針痛哭,哭得最厲害的是姨媽,她的哭聲有一種藝術感。不光是哭,而且帶有一種唱詩班似的韻律,彷彿是某種舊時代的戲劇。

爺爺走後,他的老宅賣給了舅舅,幾個子女都分到了微薄的遺產。從此,我再去龍泉驛就冇有落腳點了。畢竟我是跟著爺爺長大的,他的離去,讓我在龍泉驛失去了一個家。後來,我聽說爺爺的鄰居和大爺向舅母抱怨說:“你們的程式很多都不對,你們做錯了!”具體是葬禮的哪一個程式不對,我到現在都不知道。

我覺得龍泉驛的生活有一種小資情調,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它確實太悠閒了。早上起床去公園跑步,然後慵慵懶懶的到菜場買菜,中午在家吃點飯或者就在樓下的小餐館點兩個菜。下午聚到麻將館,餐館,茶樓,商鋪門口,打麻將。打到天色昏昏黃黃的時候,點一份抄手,一份麪條吃了,再悠悠閒閒的回家看電視。

為什麼在成都市中心反而感覺不到這種悠閒,生活緊張而忙碌。為什麼呢?我也說不清楚。或者就在於市中心的人要求太高,追求太多。一個月3000的工資,不夠,不夠,哪還能去打麻將,還得加班呢!可龍泉驛的人一個月拿1500塊錢的社保錢就敢每天去茶樓喝茶打麻將,他們的生活冇有什麼高標準,大追求。得樂且樂,及時行樂。相比成都市中心,龍泉驛多一份悠閒,多一份輕鬆。

龍泉驛的悠閒從我小時候去姨媽家就可以看出來,姨媽家的樓下就是龍泉驛最熱鬨的中街。但姨媽下班回家,從來不去中街閒逛,她吃了晚飯就會仔仔細細把屋裡的紗窗一一關上,並反覆檢查:“紗窗不關好,蚊子要鑽進來的!”關好紗窗後,她再把屋裡的燈都關掉,然後一個人隱冇到沙發的陰暗處看一台小電視機。電視機發出來的不斷變幻的光線,把姨媽的臉映照得花花綠綠,隱隱現現。

看到晚上9點,姨媽就回臥室睡覺。我覺得姨媽簡直過的是一種與世無爭的隱士生活,她冇有什麼煩惱,也冇有什麼慾望和訴求,她活得簡單而踏實。誰又敢說她不幸福呢?隻不過她的幸福可能對你來說稍微乏味了點,但你不能否認她活成了自己想活成的樣子,這也是一種成功。

說到成功,龍泉驛有一條董郎路,最開始我不知道這條路的來曆。後來才聽姨父說是一個革命先烈叫董郎,所以取名董郎路。既然連地名都要用董郎的名字,那他真是一個成功者,據說每年龍泉驛的書記區長都要來朝拜董郎。但姨父神秘的搖搖頭:“董郎啊,其實他是被共產黨自己害死的…”我聽了覺得吃驚,想要細問姨父,姨父卻已經默默走開。

晚上傳來訊息,諾貝爾文學獎獲獎大熱門殘雪冇有最終摘得桂冠,而是挪威小說家約恩福瑟得到今年度的諾貝爾文學獎。恭喜約恩福瑟,我為他感到高興。殘雪姐姐也請繼續努力,明年的提名裡麵肯定還有你。不管是殘雪還是約恩福瑟都是我不熟悉的作家,但我想人類的文明之光始終需要接班人來點亮,不管他是誰,他都是我們的驕傲和期盼。

我和媽媽逛龍泉驛東安湖公園的時候,姨媽和舅舅也來了。我們彙合在一起,一大家人一起逛公園。本來應該是很高興的事,但舅舅一路上都在抱怨他和大舅舅的“矛盾”。其實有什麼矛盾呢?都是芝麻綠豆大的事,甚至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也翻出來講。舅舅說得口沫橫飛,言辭激烈,我聽得很鬱悶,並覺得冇有必要。兩兄弟,有什麼事,攤開了說,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今天的東安湖之旅,在舅舅的抱怨聲中,多了一份沉重和焦躁。

從東安湖公園回家,我覺得龍泉驛真的不再是我記憶中的樣子,它變得好美,好寬闊,好奢華。東安湖公園整個把大麵鋪和龍泉驛連接了起來,甚至把整個成都市區和龍泉驛連接了起來。在此之前,它們中間很長的距離,其實都是田壩。現在田壩全部變成了高樓大廈和公園綠地,這還是那個一家家賣著葉子菸的矮小臨街門麵組成的龍泉驛嗎?我有點恍惚,彷彿故人一去,如隔三秋,歸來已是,金榜題名。

金榜題名也罷,長安香透也罷,曆史的大浪不可阻擋。龍泉驛註定將會發展得更好,更發達,更富裕,因為桃花仙子還在,她在龍泉山的腳下狡黠的一笑:“我的家園,豈可不美麼?”美!我祝願您和您的家鄉,一起成為天上的一首動人樂章,時時向我們人間,輸送美好和無邊大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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