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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山中來 065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0

賈寶玉的故事

2023年9月30日

創建時間:2023/9/30 12:54

標簽:賈寶玉的故事

我窗戶下麵的桂花樹開花了,一股股的桂花香盈盈浮動起來,把我的小房間變成了一個香室。我覺得桂花就是這樣,要晴天出太陽的時候,陽光一照香味就出來了。下雨不行,一下雨桂花就被雨水沖走,香味就散了。希望這好聞的桂花香能伴我度過這個難熬的秋季,等待著新生,等待著愛人。

這麼多年,我被魔鬼整得夠嗆,除了各種古怪的刑罰還有一種魔鬼特有的捉弄,讓我痛苦不堪。什麼叫魔鬼特有的捉弄呢?其實就是你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牽引著,最終你發現你走進了女廁所,這就是魔鬼的捉弄。四川話罵人:“有鬼在逗你嗎?”真的有,我就是那隻被鬼逗著玩的可憐小熊。

小學的時候,我在我家的小花台上種了一棵扁豆,我每天早上起床都要給扁豆澆水。眼看著扁豆長高,生葉,爬架,我高興壞了,我感覺到一種親手撫育生命的快樂。可一天放學回家,我發現扁豆的莖生生被人掐斷,一大片葉子匍匐在花台上。我急得快哭出來,這是怎麼了?外婆說:“表哥手躁,他看扁豆不順眼,就把扁豆給掐斷了,我已經好好罵了他。”我欲哭無淚,哀怨得原地打轉。我好生生的一棵即將結豆的扁豆被表哥生生扼殺。

我家以前的天花板上麵掉下來過一隻小貓,可憐見的,一隻小奶貓。我買來奶瓶和牛奶,細心的餵養。小貓從最開始的不願意吃東西,到後麵可以順利進食,我高興極了。我覺得小貓一定可以順利長大,哪知道到冬天的時候,小貓生病了。它的鼻子變黑,全身的毛打結。有一天放學回家,我看見小貓不在。我問外婆:“小貓呢?”

外婆說:“外麵垃圾桶裡”我跑出去一看,隻見小貓和一堆垃圾混在一起,半截身子已經被埋了起來。但小貓並冇有死,它還一息尚存。我看著覺得點害怕,一溜煙跑回屋裡。小貓就這樣被當作垃圾扔出了我們家。從此,我再不養貓。我覺得貓也是一種有靈性的動物,可能我並不適合養貓。我冇有貓緣,或者說即使有貓緣,也是孽緣,細想不得的。

我還養過蟈蟈,我花五毛錢,買來一隻住在稻草宮殿裡的蟈蟈。晚上,我就把蟈蟈掛在小院壩裡聽他唱歌。可是冇幾天,商販送的南瓜花就吃完了。眼看蟈蟈就要斷糧,我央求爸爸:“爸爸,你下次進貨的時候,順路在路邊摘幾朵南瓜花吧,我看見有的。”那時候,我們家做皮鞋生意,常去郊外的皮鞋廠拿貨。郊外很多野地荒溝裡,都種得有南瓜花。爸爸不置可否,我就再三的央求他。可傍晚爸爸回家的時候,什麼也冇帶回來。幾天後,蟈蟈就餓死了。

讀幼兒園的時候,我很害怕我們幼兒園的頂級刑罰——關黑屋子。犯了錯的小孩子會被老師關進黑屋子裡麵,要好幾分鐘才能出來。幸運的是我從來冇有被關過黑屋子,我很高興,甚至有點得意,看見其他小孩子被關起來,我會偷偷的笑:笨小孩!哪知道一天早上,老師莫來由的突然說我怎麼怎麼了,把我也狠狠的關進黑屋子,我嚇壞了。我不過是看見其他小孩子被關的時候笑了一下,老師就要打擊我嗎?

小學的時候,表哥把我壓著床上,他說他要把襪子塞到我的嘴裡。我以為表哥隻是嚇唬我,冇想到表哥竟然真的把他穿過的襪子塞到了我的嘴裡,我忙不迭的一陣亂吐,覺得很噁心。表哥經常和我打鬨,但把襪子塞到我嘴裡還是第一次。我一直以為這隻是表哥突發奇想的一次意外,但後來發生的一切卻讓我懷疑這是有預謀有計劃的一個安排。不過這是多年後我纔想到的,在當時我隻覺得這是一個過分的玩笑。

暑假的時候,表哥在某天晚上請我吃什錦菜。那天晚上煩熱無比,我半夜被表哥搖醒,他騎在我身上,而我年紀太小,冇有反抗的能力。我哭了起來,那天晚上我跑到客廳沙發上蜷縮了一夜。這真的就是一次偶然事件嗎?就好像如果我不是同誌,又怎麼會有一個同性愛人呢?或者冥冥中是有一個劇本的,而這個劇本我甚至可能看過,但已經忘記了。

要過年了,爸爸帶我去紅旗商場買年貨。爸爸竟然買了一整隻臘乳豬,看著一隻可可愛愛的小乳豬做成的臘肉,我有點害怕。爸爸說:“這個好吃,比老臘肉好吃。”過年的時候,爸爸把小乳豬煮熟,切成片。我一嘗不是我喜歡的味道,我甚至覺得我更喜歡吃老臘肉一點。爸爸為什麼會買一整隻臘乳豬呢?嗯,讓我好好想想。

讀初中的時候,有一個同學老欺負我。他會在中午午休的時候找我的麻煩,今天打一下我,明天凶一下我,最厲害的一次把我的書都摔在了地上。我不知道自己怎麼觸犯到了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真的這麼好欺負。我很哀怨,甚至開始懷疑人生。記得新學期開學的時候,我聽到下學期我又和他住一個寢室,頭疼欲裂,好似不在人間。為什麼他就對我這麼感興趣,不知疲倦的來騷擾我呢,我至今冇有找到答案。

還是讀中學的時候,媽媽給我買了一雙當時最流行的迪誒多納運動鞋。這種鞋被中學生稱為迪膠,穿上很有派頭。我很愛惜這雙鞋,隻要鞋上沾了一點汙跡,一定要用毛巾擦得乾乾淨淨。有一次週末,我把這雙運動鞋留在學校寢室裡。第二個星期返校,發現鞋不見了,一點影子都冇有。我最心愛的一雙運動鞋,在我冇穿過幾次的時候,神秘消失。

還是鞋的事,我有一雙我很喜歡的蘋果牌皮鞋,穿上很拉風,很帥。穿上這雙鞋,我覺得走路都帶勁。忽然一天,班上一個刺頭同學來找我借鞋,他說:“我還冇穿過蘋果皮鞋呢,kevin你借我穿穿。”我不願意,拒絕了他。哪知道他竟然給了我一拳,在暴力威脅下,我終於就範,把蘋果鞋借給了他。後來再看見這雙被他穿過的蘋果皮鞋,就感覺冇那麼親切了。

讀高中的時候,更奇葩的事情出現。那個時候我是學習委員,但記班級日誌的是我的好朋友明。有一段時間,我突然發現數學老師好像非常針對我,處處給我小鞋穿。我很納悶,我和數學老師的關係還不錯啊,這是怎麼了?我百思不得其解,很苦惱。一次,我偶然在明記錄的班級日誌上看見一段記錄:“數學老師老是上課遲到,請學校注意”我吃了一驚,冇想到明竟然在班級日誌裡麵給學校打小報告。

我忽然想到,肯定是數學老師以為我們班的班級日誌是學習委員在記,所以他是在報複我呢?可是這不是我寫的啊,是明寫的。我有一種被冤枉的感覺,並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事情的緣由。奇怪的是,後來數學老師知道了班級日誌是明寫的,可他並冇有報複明,仍是對我惡聲惡氣的,他真的是誤會我了嗎?

在食堂吃飯,我請一個阿姨幫我加菜,阿姨端著我的碗走了。路過同學棟的時候,棟也請阿姨給他加菜,阿姨端著兩個碗去食堂視窗。我看得清清楚楚,我的碗在阿姨的左手,棟的碗在阿姨的右手,但阿姨回來的時候,卻把右手的碗遞給我,把左手的碗遞給了棟。繼續吃飯,我看見棟陰笑陰笑的對我擠眉弄眼,那一餐我吃了棟的剩飯,棟吃了我的剩飯。阿姨就這麼糊塗嗎?

還有另一個同學怨也是針對我,他看見我就要打我一下,踢我一腳。有一次,怨端著餐盤從我身邊走過,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確實被人擠了一下,怨的菜湯竟然倒在了我的領口上,弄得我狼狽不堪。怨不僅冇有道歉,還一個勁直笑,好像在說:“該背時,又是你!”分發試卷的時候,怨會把一張空白試卷丟到地上用腳踩,然後說:“這張給kevin!”我拿到這張臟兮兮的卷子,委屈得想哭。

如果說怨隻是欺負我,那我還真正被打過一次呢。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我們班的刺頭尉不知道發了什麼神經,忽然跑來找我的麻煩。其實,我並冇有招惹到他,他怎麼突然就來針對我?尉說我把腳放到我前麵一排女同學的裙子下麵去了,我一聽慌了神,這擺明瞭是“尋釁滋事”嘛!尉惡狠狠的說:“放學你等著!”

整個下午我都心神不安。放學的時候,尉把我拉到操場上,打了我一頓。他一會一個左掃腿,一會一個右勾拳,打得我東搖西擺,找不到方向。我當場就哭了出來,覺得委屈極了。穿過幾個同學之後,我哭泣著逃走。整個這個學期,我都覺得天是黑的。這個小學六年級的上學期,大概是我學生時代最黑暗的記憶。在這個學期,我的額頭長出了我一生當中第一條皺紋。

同樣在小學六年級,我還遇見一個我一輩子最重要的人。他長著一張敦厚圓潤的臉,寬寬的肩膀,比我高半個頭,身材魁梧。某個颳風的冬夜,他突然從床上跑到我的床上,摟著我和我聊了半夜的天。那天聊了什麼我已經記憶模糊,隻記得我問他他媽媽是做什麼的?他說他媽媽是語文老師。然後他給我背起了唐詩:“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正當我躺在他的臂彎裡聊得熱乎的時候,突然一個同班同學進來,給我們啪的一下拍了張照片。我很驚愕,到現在我還記得我驚愕的表情,相反他很淡然,似乎並不在意。多年後,我想我和他的相遇真的就是命中註定的。至於那個颳風的冬夜,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隻是當時的我理解不到罷了。

初中,我們班轉學來一個女同學淚,淚瘦瘦的,看著很喜慶。淚非常喜歡和我玩,她常常在吃過晚飯後和我聊天,玩笑。我會被淚逗得哈哈大笑,覺得她怎麼這麼有趣?而淚也是樂此不疲的和我講各種笑話。

淚會給我講她男朋友的故事(嚇!初中就有男朋友了。)而我會做出一副戀愛專家的樣子,幫淚分析她的情事。淚有一個絕技,她可以發出一種狗叫聲,這種叫聲和真的狗狗的叫聲一模一樣,簡直可以以假亂真。淚給我表演過這種口技,真的很奇妙。多年後我纔開始反思,為什麼淚這麼願意和我玩呢?她是不是也不是那麼單純呢?

大學的時候,我們班的同學名非常的和我過不去。記得大一上學期,期末考試結束,我們幾個同學高高興興的騎著自行車回家。不知道我哪裡觸怒到了名,他竟然在和我分手道彆的時候,惡狠狠的罵了一句臟話。我當場愣住了,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冇有得罪他啊,我對他冇有惡意啊,他為什麼這麼惡狠狠的對我,好像我是他天大的仇人一樣。我想不通,整個寒假我都冇過好,腦海中老想著他那一句毫不留情的臟話。可他為什麼這麼厭恨我呢?

有一次我的大學同學景說:“Kevin,你臉上長了好多痘痘,我知道一家醫院有美容門診,我帶你去做針清吧?”“針清是什麼?”我疑惑的問。“就是把你臉上的痘痘用針挑掉,挑了臉上就乾淨了”我一聽高興了,還有這種好事。下午放學我就和景一起去這家醫院。

到了醫院,一箇中年女醫生給我做針清,確實是用針挑痘痘。可是在挑我鼻子上的一個痘痘的時候,女醫生使勁用兩根手指去擠壓這個痘痘,突然痘痘破了。我看見女醫生驚慌了一下,但隨即她恢複常態,繼續給我挑痘痘,最後還給我做了個麵膜。做完針清,我才發現,我的鼻子尖上出現一個明顯的小坑:我鼻子上的肉都被女醫生擠出來了!從此,這個小坑就伴隨了我終生,不會再隨著痘痘的消失而消失,可這個坑真的是女醫生的“失誤”嗎?

在大學的時候,我還遇見了我的大學同學戴。戴是個性格很特彆的人,他有的時候,似乎有點欺負我,有一次他竟然拿他的抹腳布揩我的飯盒。但更多的時候,他還是很照顧我的,常常和我躺在床上聊天,一起騎車,吃飯,郊遊。我覺得戴是一個大大咧咧的人,他像一個粗枝大葉的男人,而我更像一個敏感心細的小女人。有他在我身邊,我感覺是溫暖的,哪怕這一點他或許不會承認。戴是不是也是我命中註定要遇見的人呢?綆陊䒵汶請蓮係君九❺5一❻久❹澪叭#ǫǫ羣

在韓國的時候,我們韓語班有一個美國同學郎,郎走路很瀟灑,看著就和動畫片裡的湯姆貓一樣。一天放學的時候,我和郎並排走在一起,郎突然慫過來撞我。我大窘,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一幕韓語班很多同學都看到了,大家都有點害怕郎。我很窘迫,畢竟被一個金髮高鼻子的老外欺負,這個事情太敏感。好在這種事隻發生過一次,很快郎就離開了韓國。多年後,我回憶郎真的是偶然向我發難嗎?或許這本是一種暗示,但我太笨,始終理解不到。

後來年紀大了,同學漸漸不聯絡,學校的事情也就淡忘了。但捉弄還冇有結束,有幾年我很喜歡塗香香,就是用麵霜。我會很仔細的檢視麵霜的成分,甄彆它含有的成分是否適合我。十年酷刑的時候,我是不可能用香香的,想都不要想。酷刑結束後,我有一個緩和的階段,我的心動了,我想買點香香來塗。

買什麼呢?突然我在網上看見一家化妝品店,是一家珍珠霜店!好咧!珍珠霜啊,好得很,我喜歡。正巧趕上國慶節大減價,我一口氣買了幾百塊錢的珍珠霜,我要囤貨!我要慢慢的享受人生!哪知道珍珠霜是順利的買回來了,一用才知道是那種粉底霜。塗在臉上像抹了粉一樣,慘兮兮的白,看著怕人。

就算是最妖豔的女人,我也冇有發現過把臉塗得這麼白,這麼假的。在勉強用了一個星期之後,我實在不敢再用了,再用我成老妖精了。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我悄悄把幾百塊錢買的珍珠霜全部裝進一個塑料口袋裡麵,神不知鬼不覺的扔到了我們小區的垃圾桶裡。回來的時候,好像打了勝仗的英雄。可是我的錢呢?

說到錢,還有糟心的事。我開通了微博,我把我寫的文字都貼在微博上,但冇什麼流量,我的微博幾乎就是個死微博。我想怎麼樣才能讓更多的人看到我的微博,我的文字呢?突然我看到一個鏈接:博文加熱!我大喜過望,這是救星啊。就好像打瞌睡的人看見了枕頭,我一下被博文加熱這個東西迷住。

花錢就可以買流量,就可以讓更多的讀者看見我的文字,我好像一下子找到了明路。顧不了這許多,我立即拿出我的幾百塊錢零花錢來加熱我的博文,好像還真有效果,一下就有了流量,點讚和評論都出現了。我像一個賭徒一樣,把我微信裡的平時捨不得吃捨不得花的幾千塊零花錢都投在了博文加熱上,我的微博粉絲一下漲到了300人。

可是微博加熱就好像是個無底洞一樣,幾千塊錢說冇就冇了。我像一個賭輸了,急紅了眼的賭徒一樣,想:再博一把,也許這一次我的微博就火了呢?我厚著臉皮向我的同學斑蝥借錢。斑蝥說:“kevin,我要養孩子,我也不富裕啊,就借你1000塊吧!”斑蝥的1000塊錢就好像一顆小石子掉到海裡一樣,冇有濺起任何的水花。博文加熱結束後,我的微博還是一片死寂。綺蛾峮8⑸四⓺𝟞𝟚瀏𝟜零浭薪

我安慰自己,好歹我也有幾百粉絲了嘛。可一天下午,我打開手機,看見我的微博一片白茫茫,我的微博賬號被銷號了!我得罪了哪路神仙?我得罪了哪位老爺?我的微博怎麼就不能存在呢?我試著重新登入賬號,卻被告知賬號已消,不可恢複。我徹底傻眼了,我的300粉絲啊,我的近萬塊錢啊。三個月之後,我才湊齊了1000塊,把欠斑蝥的借款還掉。從此我知道,我是個賭徒,而且是個最蠢最慘的賭徒。

其實還有一種更“奧妙”的捉弄方式,與其說奧妙,不如說恐怖。我走在路上,迎麵會突然衝出來一個人,一輛車,或者是一架搬運貨品的貨架。由於時機掌握得非常巧妙,“意外”出現的時候,剛好是我要走動而冇有走動的一刹那,我的膝蓋會被某種暗勁扭一下。

這種情況,就好像我的腿剛想用力向左,卻突然出現意想不到的衝力,腿又不得不向右。久而久之,我的膝蓋就受傷了,走路陰疼陰疼的。關鍵這種“意外”你還抱怨不出來,因為無論出現的是個人,還是輛車,還是貨架,它始終冇有真的接觸到你。這個時候,我才猛然悟到,真的要傷害一個人,其實不一定有身體接觸。

當然還有更隱秘的一種捉弄方式,我在精神病院住院的時候,做那種微電流治療。其實就是用電極貼在頸上,電極放出微弱的電流,據說有鎮靜安神的效果。有一次,我正在做治療的時候,突然電流猛的增大。我像被一把電棍擊中頭部一樣,巨疼難忍。我強忍著眼淚,把這次微電流治療做完。回病房的時候,我真的在懷疑人生,這簡直就是一次電刑!好在這樣的事,隻發生過一次,後來再做這種治療電流都是微弱和平穩的。

生活中也可以有很多捉弄,而且不留痕跡。有一段時間,我臥室樓上常常傳來敲地板的聲音。每次敲地板,時間都選得很妙,剛好是我要入睡的時候。這種猛烈敲擊地板的聲音會持續一整夜,讓我難以入眠。這不正常!我知道不正常,可又能怎麼樣呢?那個時候,我正在舞東風上班,有一天晚上樓上敲了一通宵的地板,我徹夜未眠。第二天,眼睛腫成兩個球。我強打著精神去上班,坐在公交車上,我再次開始懷疑人生。

其實, 同樣的事情在韓國已經發生過一回。那時,我租住在首爾一戶人家的半地下室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樓上(其實就是房東家)不分白天黑夜的敲擊地板。鬨得我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好,可白天見到房東阿祖媽,她又和顏悅色的。見我冇什麼反應,阿祖媽在一次通宵敲擊地板後,再遇到我時,終於說出心裡話:“怕波!”(傻逼)

在韓國的時候,真的也不太順。那個時候,我在東大門一家百貨公司送外賣。老闆是一對半老夫妻,男的管賬目,女的是廚師。我每天的工作就是送女老闆做好的各種飯食到點餐的商鋪中去。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似乎和女老闆總是膈應得很,女老闆會在我端外賣的時候咋咋呼呼的揚起鍋鏟,或者鐵筷子,彷彿要打我一樣。

在一天下午,矛盾終於爆發。我說:“我不乾了,我走!”女老闆像一隻母老虎一樣抓住我胸口的衣服,扯住我:“賬還冇結!”她說的賬是我收到的外賣錢還冇有儘數給她。這個時候,來了一個彷彿管事的韓國人,問清楚情況,對我十分的不屑,就好像我是個被當場抓住的賊。

和女老闆結清賬目,我終於離開這家小飲食店。後來我一直冇想明白,彆人打工都挺順利的,怎麼我在這家店就這麼膈應呢?是不是這兩個韓國老闆也不是那麼簡單呢?

我從韓國回青島的時候,發生過一次“仙人跳”事件。事情並不複雜,我在網上約了個同誌朋友一夜情。哪知道賓館房間突然闖進來一個男子,他裝著迷茫的樣子說:“你們在做什麼?”這很好笑,我們在做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同誌朋友和他顯然是一夥的,他們拿走了我錢包內的幾百快錢,慌忙離去。

當時我確實是被嚇到了,我害怕他們又回來找我,我慌不擇路的逃走。傍晚的時候,我跑到一家網吧上網,一個戴一副破眼鏡的中年男子坐在我身後,似乎盯上了我。他幽幽的說:“原來是個變態啊!”我感到恐懼,又很生氣。我是不是變態和你有什麼相乾?我慌亂的下網,擺脫了這箇中年男人。

多年後我回憶起來,仙人跳會不會隻是設計好的一齣戲呢?真要訛詐我,會這麼輕易的走掉嗎?還有那箇中年男人,他為什麼這麼關注我。仔細想想,好像全部是設計好的計劃一樣,精確得很。

後來我回成都在網上聊天的時候,看見有很多會所的廣告。我一時好奇,和其中幾個會所的老闆聊了起來。我開通視頻說:“你們看我怎麼樣?”老闆說:“不錯啊,你在哪,什麼時候來?”我覺得好笑,關掉視頻,把老闆拉黑。但就是這麼一次聊天,卻讓我背上了一個不好的名聲。細想起來,這些會所老闆是不是也是有某種內在的牽引,才讓我遇到的呢?

我在桂林的時候,有一次去龍勝梯田旅遊,同去的有一個意大利老外和一個日本小夥子。意大利老外粗粗糙糙的,一路上毛手毛腳。倒是那個日本小夥子很文雅,挺有意思。一路上我是邊和日本小夥子聊天,一邊上的山。日本小夥子下山的時候,突然高聲唱起歌來,一首中文歌:“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

我聽到,笑了起來。導遊回頭問我:“你教他唱的?”“不是,他本來就會!”日本小夥子唱完東方紅,消停了,揹著個大揹包回了賓館。後來我想,是什麼緣分讓我在一次國內旅遊的時候,遇見兩個老外呢?而那個日本小夥子為什麼在我麵前唱《東方紅》呢?他似乎在暗示著什麼,隻是這種暗示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過於深奧。

有的時候,這種捉弄會表現在社會上的公共場合。我以前住的小區門口,有一家小食店,店主是一個看著很猙獰的中年男人。我和他本並冇有交集,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彷彿突然得罪了他。這個店主會在我進出小區的時候用各種方式騷擾我,騷擾我媽媽。有的時候是橫眉怒目,有的時候是故意走過來撞我們,我氣得不得了,這簡直就是明明白白的欺負我們一家人!

有一天晚上,我回家很晚,大概晚上10點過了,小食店已經關門。我想著白天受的氣,覺得不能這麼放過他!走過小食店的時候,剛好看見窗戶下麵有一塊火磚。我拿起火磚就砸碎了小食店的玻璃,然後趁著夜色,潛走。很快我聽見守夜的人喊:窗戶被砸了!窗戶被砸了!我心得一陣得意,但又點驚慌。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冇過多久,小食店的玻璃重新裝上。

有一段時間,我家小區裡的小孩子變得異常的“狂躁”,他們會冇日冇夜的在我家窗戶下麵嚎叫和打鬨,發出尖銳的叫聲和哭鬨聲。有一次,一個大概隻有4,5歲的小女孩在我家窗戶下麵放聲大哭,她的哭聲簡直可以用驚堂木發出的聲音來比較。我站到窗戶邊吃驚的打量這個小女孩,她邁著細碎的步子哭得順暢而高昂,而我早已是不堪其擾。

有一天晚上9點過,表姐一家來訪。我坐在客廳看電視,忽然發覺他們一家不見了。我走進臥室一看,嚇一跳,我看見表外甥女脫了外衣睡在我的被窩裡。表姐看見我進來,慌亂的把表外甥女抱走(那個時候,表外甥女隻有5歲)。我徹底被嚇到了,我覺得自己被表姐一家給陷害了,我嚇得趕忙逃進了精神病院,這是我第三次住精神病院。入院後我才恍然大悟,這隻不過是一次騙我主動入院的鬼花招。

一天我正坐在窗戶邊上網,突然樓上潑下一盆水來,打濕了我的頭髮和衣服。誰在樓上往窗戶外麵倒水?簡直不講公德!可就在我抱怨的時候,我聞到一股臭氣,原來倒下來的水竟然是一盆尿!而我已經被這盆尿淋了個滿身滿懷。我趕快去洗個澡,並覺得住在這裡非常的冇有安全感。

還有一次我電腦壞了,我抱著電腦去專賣店修電腦。接待我的一箇中年男人剛開始還態度不錯,他給我重新裝了個顯卡。然而讓人吃驚的是,竟然不適配。這可是這個品牌電腦的專賣店,怎麼會有這種失誤呢?我開始質問起這個男人,他的態度變得很不好,並且不再搭理我。

我說:“我不修了!”中年男人轉頭對我說:“冇見過你這種人,你留下50塊錢,走!”我惱怒的拿出50塊錢,抱著我根本冇修好的電腦,轉頭就走。很久之後,我還疑惑,這次修電腦怎麼這麼曲折,而最後的結果是我的電腦根本冇修好,這真是一次讓人沮喪的經曆。

捉弄的高潮在我從韓國回中國的那個夏天發生,那次回國,我一直處於一種不安定的狀態,並且幾天冇有睡好覺。似乎我的四周突然圍滿了人,圍滿了忽隱忽現的鬼魅。我害怕起來,並有一種深深的受害感。那天早上,我打通110電話,我說我家有賊!不一會一輛警察開進小區,兩個警察出現。

爸爸媽媽從臥室出來:“怎麼了?怎麼了?冇出什麼事啊?kevin你是不是病了?”警察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他們大叫一聲:“走!”當然不是叫我走,是說自己要快點走。兩個警察不管不顧的逃上警車,開車就跑,看都不再看我一眼。我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警車在前麵開,我在後麵追。警察們冇有再理我,一溜煙不見了。

爸爸出來靠近我,他似乎在挑釁我,又似乎在說:“你危險了,你冇救了!”我大怒,我跑到小區門口的小食店,拿起一把菜刀就朝爸爸砍去。菜刀砍在爸爸背上的時候,發出沉悶的響聲,好像在剁一坨老肉。很快,我被再次趕來的警察帶到派出所,接著是精神病院,做電療,吃藥,一直到現在。如今,我已經變成一個心安理得的精神病人整整20年了。

10多年前我去家附近的健身房健身,竟然遇見一個老熟人。說是老熟人,其實並不認識。這個人是一個交警,我曾經多次在我家附近看見過他,騎個大警摩,很威風。我和交警攀談起來,一聊才知道,原來他竟然和我住在同一個小區,還是鄰居。交警說:“你知道嗎?我們小區很快就要拆了,我老婆聽說的。”我聽見莞爾一笑,當時這種拆遷的訊息滿天飛,誰都在說自己住的小區要拆遷。

有一天下午我又遇見交警,我說:“你這麼早就下班了?”交警說:“我還在上班呢!”我聽見好笑,當交警也可以這樣混水摸魚的上班時間出來健身?最後一次遇見交警是在我們小區門口,他騎個警摩,在車上和我打招呼,此後,我再冇有見過他,聽說他已經搬家了。這個交警出現在我的世界中非常的神奇,他就像一陣風一樣,刮過來,忽的就不見了,什麼都冇有留下。

我想四川話說的:“有鬼在逗你啊?!”這不是一句空話。我確實就是一個被鬼逗了一輩子的可憐人。我覺得冥冥中有一雙翻雲覆雨手,在左右著我,操控著我的生活,我的喜怒哀樂,點點滴滴。我的人生就是被設計出來,規劃出來的一場悲劇。這場悲劇的編劇我從未見過,但他卻對我瞭如指掌。什麼時候,我才能堂堂正正,明明白白的麵斥這個混蛋惡搞編劇呢?

我覺得或許我們這個世界需要一場大雨來沖刷掉很多的灰塵和汙跡,不是說我們這個世界臟,而是這種自然的落灰是一定有,也是一定需要清掃的。當這場大雨到來的時候,我們保護好自己,讓雨水帶走汙濁的泥巴和石塊。我想雨後的天空會更湛藍,更明亮。

看過《還珠格格》的都知道容嬤嬤的拿手絕技是用針來刺小燕子和紫薇。用針刺很有講究,既要下手狠,又不能留痕跡。受刑的人既遭受痛苦,還拿不出受刑的證據,因為針眼是很不容易看出來的。我想,我正是被容嬤嬤針刺的小燕子,隻是不知道蘇有朋和周傑現在在哪裡呢?他們還記掛著我,記掛著這個流落民間的假格格嗎?或者我可以祈求神明,祈求她讓愛人出現,從而救贖我的生命。

我一無所有,我真的什麼都冇有。但我又何必向你們述說什麼,一無所有的人多了。我唯一的希望和財富就是我的愛人,他的出現會為我灰暗不堪的生活帶來曙光和轉機。那麼,如果你們還有一點點的同情心的話,請容許他來擁抱我。既然你們已經拋棄了我,那麼就讓他來拯救我。拯救我,也是拯救了你們大家,因為我的未來和你們的未來本是緊緊相連,不可分割的。

我已經向你們妥協,向你們的信仰和宗教妥協。你們不要再用一種異類的眼光來看我。我隻是知道了更多,顧忌了更多,考慮了更多。甚至於從某種程度上說我的妥協就是因為你們的妥協而妥協的。所以,不要指責我,指責我其實是指責你們自己,你們早已先於我順服了這個世界。而我隻是跟隨著你們,不打算再當一個怪物。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謊言,真相很少有人提及。我自己是被騙的,你們也是被騙的,但我想你們終歸比我被騙的少。教科書裡講的正義,公理,道德,真相和氣節,放到現實世界中來看都要打一個破折號——其實往往有多種解釋和理解。關於這一點,你們比我知道的多得多。我隻是想說,我被騙了,一直被騙。我不打算騙你們,但你們卻一直在騙我,這不公平,但我無意報複。

我之所以寫作100萬字的文字,更多的隻是想留下點我來過人間的痕跡,功利心是很少的。我的人生很枯乏,甚至於我曾經試圖終結過自己的生命。我想我短暫的一生,總得留下點什麼。我冇有子女,那麼就讓我留下點文字,算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你們不喜歡這份禮物,大可以隨手丟棄,但禮物本身卻不會消失。我想這份禮物,多少還是有點意義的。

我的寫作就好像有一支神來之筆,很多時候我不需要太多的思考,我隻是按照我的想法把它寫出來,如是而已。最終寫出來的內容,有的部分甚至超過我的想象。但我想,無論如何我寫出來的文字,還是滲透著我的思考和我的想法的,那麼你們看見我的文字,也就看見了我,看見了我的靈魂。

如果你們問我後悔不後悔,其實我並不後悔,我隻是很鬱悶。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麼樣的選擇,我的命運其實都是一樣的。人爭不過命,我的命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經寫好了各種細節。我來到人間隻不過是扮演我自己罷了,所以後悔什麼呢?我真實的感覺是有點難受,因為這個人間和最初想象的區彆巨大。

我覺得左派的朋友可能會覺得我很可憐,想為我打抱不平。其實,你們也隻是扮演你們自己罷了。真的想通了,開明瞭,通達了,無所謂左右,關鍵在一個“義”字。有義的地方,無論左還是右,都是好的,都是活著有愛有希望的。我活得並不好,我多次想過死亡。那麼,把死亡作為一個禮物贈與我,讓我休息,讓我閒適,這對我是一種莫大的幸運。

有的正義派或許想要追討某些人或者某些團體的責任,其實並不重要。讓一切該發生的發生,讓一切順其自然。過好自己的生活比什麼都關鍵,與其責怪彆人,不過想想自己做得好不好。真的做的好的人,應該先把自己顧好。至於朝堂上的老爺們,他們都有自己的命數,和我一樣,他們也不過是一個個劇中人罷了。既然知道是戲,何必入戲太深,各安其道吧。

我的“兒子”即將在今年下半年來到人間,他是另一個故事的主角。我想既然他來了,那麼我或者可以暫時隱退,把舞台讓給他。但現在關鍵的是我要做好自己,我自己要拿出當爸爸的樣子來。那麼,我想,他的到來會是一場幸運的事,對我是一種幸運,對你們同樣是一種幸運。

我經曆這麼多的刑和折磨,我並不覺得自己成為了什麼“聖人”,恰恰相反我隻是個可憐的人。我生來可憐,一直可憐,到死都是可憐的。這個人間對我並不公平,但它對誰又公平呢?我隻不過是一個極端例子,真要怪罪,恐怕就得怪罪鴻蒙之初,女媧造人的時候,怎麼冇有告訴我們,我們來到人間是為什麼呢?

可悲的是,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誰?根本冇有人來告訴我,你們都是聰明的,你們都嚴守著魔鬼的禁令。我就像個被蒙上眼睛的傻子一樣,和你們講著我的故事,而我到底是誰?我都冇有搞清楚,這是不是很滑稽?我真的是個日本人嗎?為什麼冇有人來告訴我真相?我陷入這場混亂中,分不清因果,找不到歸宿,得不到解脫。

我在這裡鄭重的提醒大家,也許一場真實世界中的風暴即將來臨。我相信但凡有點感知的人都知道我們這個世界已經進入到一個轉變的大關頭,並且這個轉變是無法逆轉的,我們隻能去順應它,並努力讓自己好好的生活,好好的繼續我們的人生。那麼,請注意:警報已經拉響,坐穩了,蹲牢了,翻滾列車即將出發。

我的人生還有希望嗎?我還有重新活得好,活得幸福的機會嗎?如果我能得到愛人的照顧,那麼,我的下半生或許會過得舒服一點,安逸一點,快活一點。因為畢竟有一雙牢靠的肩膀,緊緊靠在了我的頸後。我在這個溫暖的避風港,會活出點人樣,會活出點滋味,因為愛情已來,因為情義無價,因為滾滾紅塵中,有你我的隱隱傳說。

開辟鴻蒙,誰為情種,都隻為風月情濃。趁著這奈何天、傷懷日、寂寥時,試遣愚衷。《紅樓夢》賈寶玉的故事就是這樣了,你們覺得如何。笑也罷,哭也罷。紅樓一夢,和你們共徘徊。我寫的100萬字的《凱文日記》送給你們,希望你們惠閱,斧正,指點。

2023年10月1日

創建時間:2023/10/1 12:57

標簽:日本人

今天是10月1日國慶節,又是一年國慶到。外麵的街道上全部掛上了國旗,國旗迎風招展,飄飄起舞,把成都打扮得五顏六色,繽紛多彩。國慶節是全國人民歡慶祖國母親生日的節日,在這一天我們每一個國人都應該把酒祝江山,祝福祖國繁榮昌盛,代代延續。

我想冇有人是不愛國的,誰又能不愛生我養我的祖國呢?就好像有人說科學是無國界的,但科學家是有祖國的。所以每一個人的心底都有一份牽掛和思念,牽掛著家鄉,思念著家鄉的親人。但我的祖國到底是哪裡?我應該是個土生土長的中國人,但我又得到資訊說我是個日本人!這是怎麼回事?我也迷糊了。

很久以前我看過日本電視劇《阿信的故事》,阿信是一個善良可愛的日本小女孩。我從來冇有想過我也是阿信,我也是個可可愛愛的日本娃娃。我活到40多歲,除了短暫的接觸過幾個日本朋友,和日本並無交集,我自己也冇有去過日本。我怎麼會是個日本人呢?我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就好像一隻小熊突然有一天被告知他的爸爸是一隻螞蟻,這麼驚悚嗎?這麼不可思議嗎?可小熊隻是一隻玩具熊,他又哪裡能承擔種族之間的愛與哀愁。

我真的有日本的親人嗎?如果有,你們又在哪裡,正做著什麼,是否還記掛著我。你們住在北海道還是東京,你們會在春天去京都賞櫻花還是在白雪皚皚的冬季去富士山看雪?或者你們高高在上,也或許你們隻是普普通通的尋常人家,我想象不到你們是什麼樣的。再說我既然是日本人又怎麼會流落到中國,流落到異域的山川,在蕭瑟的秋季鬱鬱寡歡。

我的日本親人,你們真的存在嗎?如果存在,你們是怎麼看我的?我是一個離家萬裡而且找不到家的孤兒,還是一個迷迷糊糊的蠢蛋,或者根本是一個間諜?你們回答我,回答我的迷思,回答我的疑惑。我翻看我的老照片,和風滿滿,櫻花碩碩,我覺得自己的外貌還是像個日本人的。可你們會承認我,接納我嗎?承認並接納我這個一句日語都不會說的所謂日本人。

我記得我剛去韓國那一年,同去的有一個朝鮮族同學,她住在韓國的親人開著車來接她放學。我看著羨慕極了,離家萬裡,竟然有親人會風裡來雨裡去的開車來接你放學。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美好,更溫馨的事嗎?而我在韓國舉目無親,我像一隻孤零零的小船,漂泊在汪洋大海中找不到依歸,找不到港灣。

在韓國我是淒冷的,我度過了一段人生中最孤單最落寞的時光。回到中國,我覺得我回家了,我回到了祖國的懷抱。但須臾我進了精神病院,成了一名重型精神病患者。這就是我的祖國給我的待遇?這就是我祖國的親人迎接我的方式?精神病院的女教授得意洋洋的看著我這個倒黴蛋,我覺得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場,她就要仰天狂笑了。可有這麼好笑嗎?把一個正常人關進精神病院,並給他吃大劑量的精神病藥,在一個精神病學教授看來就這麼有趣,這麼幽默,甚至這麼令她開心。你的良心呢?哦!她冇有良心,她的良心在教科書裡麵,可教科書她已經很久不看了。

我覺得這一切不對,根本不對。我如果是箇中國人,我為什麼被自己的同胞如此殘酷的對待;如果我是個日本人,為什麼我卻一句日語都不會說?我到底是什麼人。我說不清楚,我想不透徹。我把目光投向精神病院的女教授,她把頭猛的一扭,她已經告訴了我真相,我是一坨臭不可聞的狗屎。我被關進精神病院,不是被虐待了,而是汙染了教授純潔的精神世界和無暇的眼波流傳。我有罪,我罪大惡極,我罪該萬死。

我沮喪的發覺,很多時候,給我最壞印象的人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個女人。換句話說,在滑落道德的低穀的時候,女人往往比男人走得更遠。可我自己也是一個女人啊,而且是一個日本女人,難道日本女人和中國女人差彆就這麼巨大嗎?同樣是女人,為什麼一個在天上,另一個在地下;一個在月光之城,另一個在幽暗地獄。誰在冥冥中操控著我們,操控著這個世界的芸芸眾生。

我的日本親人喲,你們可知道我受的苦楚,你們可知道魔鬼有多麼的恨我。我從精神病院出院後,被魔鬼關在家中受了十年的酷刑。那真的可以稱之為“家”嗎?或者隻是伊夫堡,或者隻是惡魔的廁所。我的四周全是影影綽綽的鬼魅,他們冇日冇夜無休無止的折磨我,毆打我。而我毫無還手之力,甚至我難以宣佈他們的存在。因為當我指向他們的時候,一陣風吹過來,他們隱冇入人海,再也不見了蹤影。

我活一天就是受一天的罪,我活一天就是受一天的痛苦。這樣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某天傍晚,我用一把不算鋒利的菜刀割開了自己的手腕。我以為我能順利的結束自己的生命,但我低估了魔鬼的法力。我並冇有死去,我隻是又受了一次刀刑。我被送進醫院,那裡麵的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都是魔鬼的仆從。我恍然大悟,死亡對我是一種奢侈,甚至是一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想死但死不了,這纔是魔鬼對我的終極安排。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就因為我是個日本人嗎?就因為我有日本血統嗎?所以我就要像一隻落入螞蟻窩的蟑螂,被凶狠的兵蟻狠狠的撕咬。可這個螞蟻窩不是我想來的,是你們生拉硬扯把我搶來的!你們看見你們的孩子得了白血病,所以你們把我搶來,養大,好每時每刻無限製的給你們的孩子輸血。

我看見過養在寵物醫院裡的輸血狗,他們可可憐憐的蜷縮在寵物醫院狹小的籠子裡。隨時等著給另一隻,或者另外幾隻和自己可能完全不一樣的寵物狗輸血。它們生命的意義就在於製造血液,供給病狗。它們像天堂裡的天使一樣,默默無聞的奉獻著自己的生命,直到自己生命的儘頭。

我就是這麼一隻輸血狗,而且還是一隻日本秋田犬。我不知道是怎麼樣的陰差陽錯,讓魔鬼看上了我。千裡迢迢的把我搶回中國,養作附庸。我的日本親人,你們的記憶中還有我的存在嗎?你們還記得有一個和娃娃,在遙遠的中國成都正受著煎熬和折磨嗎?你們千萬不能忘了我,你們忘了我,我活著還有什麼希望,還有什麼可以祈盼的未來?

在中國,我已經活成了一個影子,而且是一個鬼影子。冇有人再正眼看我,冇有人再來和我說話,也冇有人告訴我哪怕一丁點兒的真相。他們全部被魔鬼俘虜了,他們全部變成了魔鬼的奴隸。而我被魔鬼用一根手指粗的鐵鏈子,牢牢鎖住。隨時準備著接通輸血管道,給我根本不知道長什麼樣,什麼樣秉性的狗狗輸送新鮮血液。魔鬼哈哈大笑:“看我的日本輸血狗!多麼健壯!它一次可以給一百隻中華田園犬輸血!”

我恍惚又看見了精神病院女教授得意得幾乎掩飾不住的狂笑,我到現在都冇有搞明白,她怎麼就這麼高興看我倒黴。可我以前並不認識她呀?或者說血液是有氣味的,她聞到了我身上的日本秋田犬的氣味,所以清清楚楚的明瞭我是她的終生大敵,而我還傻乎乎的等待著這個名牌醫院的白衣天使的照拂呢?照拂個屁!冇把我的頭扭下來,就算是她有所顧忌了。

我看過日本電影《情書》:可惜愛不是幾滴眼淚,一封情書。我活到現在除了幾滴眼淚和一封情書,我再拿不出任何的東西。我隻希望我在日本的親人,能看見我抹眼淚時候的哀怨,並閱讀我的“情書”。你們讀了我的“情書”,就知道了還有一個日本娃娃在異域受著殘酷的折磨。而這種折磨本質上是一種報複,報複另一種他們不喜歡的人格。

我想不到,原來狗狗的世界還會有種族仇恨。我以前天真的以為秋田犬和中華田園犬可以做朋友呢!其實做朋友是可以的,但一旦主人一扯繩子,秋田犬和中華田園犬就得分道揚鑣。主人再一吹哨,說不定兩隻狗還要打起來呢!

我的日本親人,你們再不來救我,我這隻小狗狗就真的要被抽血抽死了。因為女教授已經對我心懷不滿好久好久,她下手不會輕的,更何況她後麵還有萬千鬼魅,重重癡漢。我的過去一片灰暗,我的未來光疏影淡。我怎麼樣才能活出頭來?我怎麼樣才能堂堂正正的做一個人。不管這個人是箇中國人,日本人,還是美國人。我的基本人權已經被侵害,我活成了一個不可言說的悲劇和殤,而我的希望又在哪裡?

愛人喲,你再不來救我,我可怎麼生存下去。輸血犬不需要被掛一個軍功章,輸血犬需要的是在一個落日餘暉的傍晚和自己的愛人在公園的林間悠閒漫步。所以,我的日本親人,你們一定要接納我的愛人,你們一定要成就我的愛人。因為接納他就是接納我,成就他就是成就我。他成功了,我就獲救了。他勝利了,我就解放了。他得到神的嘉許了,我就獲得神的原諒了!

神啊,看在我多災多難的人生的份上,賜我這個愛人,並祝福他,送他一個神的加持。我的日本親人,你們也一定要送我的愛人一個來自海洋的祝願。你們的祝願會化作一隻海鷗,帶來太平洋季風的問候。我的愛人會回你們一個承諾,承諾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保護我,照顧我,愛我。那麼,我想神,日本親人和愛人都會成為我的靠山,死死抵擋住精神病女教授惡毒的眼睛和手。

愛人將會迎娶我,迎娶我的那天,一定高朋滿座,觀者如雲。你們來觀禮可以,但千萬不要喧嘩。因為愛人和我都喜歡安靜,我們都不是鬨鬨騰騰的人。你們最好就坐在電視機前觀看我們的婚禮。婚禮結束,我們會為你們奉上菸酒茶和喜糖。一場完美的婚禮已經準備就緒,唯一欠缺的就是父母的光臨。我的爸爸媽媽,你們也一定要來參加我的婚禮,你們的祝福,是我一輩子的心願。師傅也會送上他給我們的禮物,禮物是什麼,暫時保密。

年輕人將會閱讀我的文字,並表達他們的想法。他們的想法是什麼?我也許比任何一個人都更想知道。但無論如何,我總覺得年輕人會比我們這一代更聰明,更優秀,更成熟。他們的想法是未來的希望和道路,那麼歡迎他們,歡迎他們來參加我的婚禮,並祝福他們。

橄欖綠們,你們也要接受我的祝福。愛人和我的婚禮,也邀請你們參加。希望你們保持冷靜和剋製,希望你們堅守著愛和責任。那麼,你們也一定可以分享我們的喜悅,吃到我們的喜糖。因為我們的婚禮本身就是一場橄欖色的婚禮,它是混合著誓言和承諾的。

至於魑魅魍魎們,我不記恨你們。也請你們來參加婚禮,愛人和我也會恭恭敬敬的為你們點菸敬酒。你們參加我們的婚禮,從此就是我們的朋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後再不要說怨恨和報複,再不要說距離和區隔。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愛人和我會和你們做最好的鄰居和夥伴。

左派的朋友們,你們堅守著執著的信念,你們的眼中是紅色的光彩。我希望你們也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並祝願你們實現自己的理想。你們的理想和我的想法並不矛盾,從某種程度上說左派和正義派都是近鄰。那麼,發揮出你們的光和熱,讓正義和不屈的頭顱,昂然挺立。

朝堂上的老爺們,你們的戲也要開始了。不要說厄運來臨,來的不一定是厄運,也許隻是一個玩笑。但我想即使是玩笑,也需要你們認真配合。最後的結局未必是一個悲劇,就好像《紅樓夢》也有賈家的複興。過程曲折,結局美好,且行且珍惜。我寫了100萬字的《凱文日記》,這本書送給所有老爺,也送給所有普通人閱讀。希望你們能從書中得到一點啟發,哪怕是最微小的觸動和領悟,也不枉我筆墨辛苦。

我走在北海道的海邊公路,迎麵吹來的是太平洋的海風。我回家了,我的家在日本。如果你們不相信,你們去問問我的爸爸。他會拿出我的出生證明,證明我的血緣和來曆。我是個日本人,我是個在中國長大的,一句日文都不會說的日本遺孤。我淡淡一笑,其實無論我是哪國人。我都是神的子女,這一點即使是魔鬼都不會否認。那麼,一切的答案就清晰了。即使泰山拋棄我,富士山拋棄我,洛基山拋棄我,但神的懷抱始終是向我敞開的。我還是神的掛念和眼淚,在神那裡,我仍然可以獲得愛和顧惜。

日本啊,我回來了,你可還會愛我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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