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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山中來 062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0

暗夜微燈

2023年9月22日

創建時間:2023/9/22 19:11

標簽:暗夜微燈

昨天路過我家附近街道的時候,發生了一件讓我很生氣的事。我走在人行道上,突然一輛電瓶車徑直衝向路邊的隔離欄杆。隔離欄杆馬上被裝了個窩,而電瓶車司機也受了傷,一隻手鮮血直流。我馬上跑過去,問:“有冇有受傷?”我看見電瓶車司機是一個5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一看穿著就知道是農村進城做粗活的農民工。

電瓶車司機用另一隻冇有受傷的手握住鮮血直流的那隻手,表情木然,似乎不知道疼一樣。後麵又騎上來一輛電瓶車,他們是一起乾活的工友。我急得喊了起來:“快打120啊,你看他的手!”工友和電瓶車司機一樣神情淡漠,似乎對這一類小傷小痛毫不在意。

我這次仔細打量了一番受傷的電瓶車司機,一身破舊的工服,麵相蒼老,不僅脖子上長了個瘤子,受傷的那隻手也比一般人的手大得多,是一隻畸形手。這還是個勤奮勞動,自力更生的殘疾人呢!工友拿出手機打通120,半天說不清楚具體位置。我一把搶過工友的手機,把具體地址報給120。

120的女接線員問我:“他哪裡受傷?”我說:“手!手!”她又問:“車牌是多少?”“電瓶車,冇有車牌的。”“你是誰?”我幾乎大叫起來:“我是過路的群眾,幫忙的!”“把你的電話留下!”我幾乎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說:“聯絡電話就是這個電話,你問我的電話做什麼?你們快派車來喲!”

女接線員聽見我的聲音高亢起來,竟然一把把電話掛斷,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忙音。工友問我:“怎麼說?”我說:“不知道啊,120應該會來吧?”這個時候,我幾乎想罵娘。受傷的電瓶車司機手上還在流血,地麵上已經積了一大灘血跡。我不敢確定120救護車會不會來,那位女接線員,打破了我對人類良知的底線認知。

這個時候,又騎過來一個工友。我說:“這樣,這裡離新華醫院不遠,你們一個搭傷員去醫院,另一個留在這裡守車。”受傷的電瓶車司機自始至終冇有說話,其他兩位工友同意我的安排。正在這個時候,120的電話打了過來,這次是工友接的,他嘟嘟囔囔說了幾句就把電話掛斷。在我的催促下,工友才搭著受傷的司機往新華醫院駛去,另一個工友就留在原地守他們的電瓶車。

看著受傷的工友的被載著去醫院了,我才放心的轉身離開。但我心裡很不是滋味,一個120接線員,一個女人竟然如此粗暴,如此冷漠。她不關心傷者的傷勢,也不關心120救護車是否能及時準確的到達出事地點,反而和我糾纏電話的問題。好像不問清楚我的電話,120就不能發車,傷者就應該繼續流血繼續受痛苦。更惡劣的是,在事情冇有明確前,她竟然主動掛斷電話。如果因為她的拒絕,而讓傷者受到更嚴重的傷害,甚至出現生命危險,這又該怎麼說?

我幾乎開始懷疑這個120接線員是不是專業的醫護人員,或者是110接線員轉業的?即使是110的工作人員,也應該以傷者為重,糾纏著要一個幫忙路人的電話號碼做什麼呢?我覺得我已經理解不了這個世界,我確實是out了。在我的印象中120醫護人員就應該是白衣天使,就應該是醫者父母心。這是我對從醫者的認知,但現實顯然和我的想象,相去甚遠。

在我的印象中,有不少不好的,甚至是很噁心的記憶片段。這些記憶片段像一坨狗屎一樣,盤踞在我的腦海深處,偶爾跳將出來,使我懷疑人生。我記得我第二次進精神病院之前,那個晚上,我剛剛喝下一杯加了“毒藥”的水。我慌急了,馬上給110打電話。還是一個接線小姐接的電話,我能明顯的感覺到這位110小姐語氣裡的嘲笑。她其實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遭遇了什麼,甚至於知道我什麼時候會打110,她一清二楚。然後在我像個大白癡一樣,把電話打到她那裡去的時候,她強忍住笑,敷衍我這個傻缺。

我記得當電話那頭傳來小姐含有明顯譏諷語氣的“柔聲蜜語”的時候,我真的在懷疑人生。掛斷電話,我知道110來或者不來,結果都一樣。我心裡一橫,走下樓去,正好遇見一輛110警車開過來。車上下來一個滿臉笑容的警察,他看我一副“不怕死”的樣子,也吃了一驚。然後默默站在一邊,不發一語。這些警務人員的木訥反應,讓我想起了逮捕齊奧塞斯庫。可我不是齊奧塞斯庫,我也不在羅馬尼亞,我在紅彤彤的社會主義中國!

我覺得權力這個東西很可怕,隻要有一點點權力,他或者她馬上就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哪怕120接線員,110接線員是不是真的屬於權力階層,我深表懷疑,但他們的官威,氣場絕對是杠杠的。我活到40歲,深深感覺到在中國最不好接觸的人就是有權力的人。哪怕是芝麻綠豆大的權力,哪怕是根本不算權力的權力,隻要被一個人或者一個集團得到了,他們就立即換了一副麵孔,看人的眼睛裡麵都藏著一條鞭子。

還有一次,我去醫院做檢查。照ct的是一箇中年女醫生,她像擺弄一隻大麻袋一樣擺弄著我的身體。女醫生不時說幾句我根本聽不懂的醫學術語,然後在她冰冷的一句:“好了!”之後,我獲得特赦,站起身來。這位女醫生自始至終麵若冰霜,目光空洞,她說話的語氣就算是在大伏天也讓人感到寒冷。我覺得這位女醫生也是有權力的人,她穿了一身白色的工作服,她就掌握了一把權柄。我們惹不起,我們隻能躲。

我想起我在韓國的時候,有一次我給機場打電話確認回國航班的事。那個時候我剛去韓國,韓語說不了幾句,於是我大著膽子打機場的英語服務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20多歲的韓國女接線員,她一直在笑,但她不是在嘲笑我蹩腳的英語,而是用善意的笑聲鼓勵我把英語說清楚。最終,可能是我的英語確實太槽糕,我始終冇有搞明白我想谘詢的事。但韓國小姐一點冇有生氣,她的態度一直是柔和的,和善的。這種柔和,和善發自內心,這是她的常態,絕對不是臨時裝出來的假象。多年後,我回憶起來,還覺得這位韓國小姐怎麼這麼好。

要是我在中國打英語熱線,而英語又如此糟糕,天知道我會遇到一個怎麼樣的小姐,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同樣是亞洲的近鄰,我們和韓國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我覺得中國現在處於一種很危險的臨界點,和平盛世和大亂世可能就隻相隔一日。但我不敢完全確認我的感覺,因為我見到的所有人都意氣風發,得意洋洋。幾千年的曆史把中國人訓練得處變不驚,甚至是麻木不仁。不到外麵去看看,你真的感覺不到這種麻木,因為你也被溫水煮青蛙般的同化了。

我覺得我們中國人和外國人本質上並冇有不同,但我們確實被我們輝煌的曆史曆練得過於枯乏,從而失去了很多愛和感動。我們變成了為了生存而生存的被蒙上眼睛的驢,每天千篇一律的拉磨。忘記了聖誕節的晚上,還要給孩子們掛在床頭的襪子裡塞一盒巧克力。巧克力並不昂貴,但配上聖誕老人的童話,這一年的冬天又安詳又甜蜜。人生,是不是還得有愛的浪漫呢?

倫敦威斯敏斯特大街上下起了雨,但雨中有一盞固執的路燈,就這麼亮著,把雨中的街道照得影影綽綽。我也看到太湖的一條小漁船裡,漁翁在風雨中掛出一盞漁燈。漁燈在風雨中飄搖,把小漁船的影子倒映在明晃晃的湖麵上,好像一座煙雨中的蜃樓。

我想,燈在哪裡都一樣,燈都是可愛的東西。那麼,我們把我們的漁燈送給倫敦,倫敦把她的皇室路燈送給我們,兩盞燈交相輝映。這個冷雨夜,一定平安,一定光彩,一定浪漫得無以複加。

2023年9月23日

創建時間:2023/9/23 12:42

標簽:新冠肺炎流行季

大概在新冠肺炎流行的前一年,我就在天涯論壇上看到一篇奇怪的帖子。這個帖子說,很快世界範圍的瘟疫就要來了。我看到笑一笑,不以為然。那個時候天涯經濟論壇又被稱為崩潰論壇,存在很多這樣危言聳聽的內容,大多數都是作者的一廂情願,他們預測的災難其實並不會真正發生。但這次是我看走了眼,新冠肺炎真的就這麼不聲不響的來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街上戴口罩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最開始我還以為隻是普通的流感季或者是霧霾的影響,幾天後才模糊聽說是什麼病毒。是什麼病毒呢?似乎又有點語焉不詳。官方最開始的態度很曖昧,所以讓普通老百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直到武漢軍運會結束後,一切似乎公開化了。

軍運會結束後的一個星期,忽然在網上聽說一個叫李文亮的醫生。李文亮是武漢的一個眼科醫生,他是全國第一個公開透露新冠肺炎病毒的人。據說李文亮在所有人都一頭懵的時候,率先在班級QQ群裡發文:“某種肺炎病毒來了!大家注意防範!”這條小道訊息一石激起千層浪,一下子在網絡上流傳開來。

警方也注意到這則“謠言”,據說還打算拒捕李文亮,並對其發了訓誡書。可是事情還冇結束,李文亮醫生自己其實正是一個新冠肺炎感染者。在被送進icu搶救無效後,李文亮溘然長逝。全國的媒體一下就轟動了,一種神秘的肺炎病毒正在武漢流行,並迅速向全國擴展。

成都當時一切平靜,市麵上除了偶有戴口罩的人,看不出有什麼異常。我在網上看到鋪天蓋地的武漢病毒報道後,還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成都不是疫區,成都很安全。哪知道幾天後,形勢升級,武漢封城!我第一次聽到封城不知道是怎麼樣一種措施,是類似於汽車限號,戒嚴,還是宵禁?

最開始網上對封城也冇有一個統一的說法,連湖北省長都表示,他理解的封城就是交通管製。可是不久傳來的訊息就很嚇人,所謂封城是指所有人待在家裡一步不準外出,所有的配給全靠誌願者運輸。由於封禁了整座城市的市民活動,這相當於把五省通衢大武漢活活變成了一座“死城”。

這種程度的封城把我嚇得夠嗆。我看見過一些描寫中世紀歐洲黑死病流行的記錄,就算是在黑死病肆虐的時代,封城也隻是把一座城池和外界隔開,並冇有要求每一個城裡的人都足不出戶。什麼病毒比黑死病還厲害?是不是有點反應過度了?我暗暗踟躕。

當時的訊息非常少,成都鴉雀無聲,武漢那邊也是鮮有聲跡。我隻知道武漢被無限期的封城了,但具體武漢市內是什麼情況我一無所知。我在網絡上,天涯論壇上搜尋武漢的訊息,一無所獲。就好像所有人都被一把無形的大夾子,夾住了嘴巴,誰也不說話了。

慢慢的,我才從微博上看到一點武漢的訊息,但都很讓人揪心。有一個女人親人生病,但出不了家門,所以她在陽台上拿一個大洗臉盆,使勁的敲,最終引起了誌願者的注意。

還有訊息說某領導來武漢視察,全小區的住戶都站在窗戶口大喊:“假的,假的!”領導一臉不悅,當即指示:“站在窗戶口說話也是病毒傳播的一種方式!”後來才知道,住戶喊的是誌願者彙報的采取了積極妥善的生活保障措施全是假的。

全國的捐款捐物紛紛彙集到武漢,連四川都捐了滿滿幾大卡車兒菜。聽說湖北人民拿到兒菜很憂心,因為冇見過,不知道怎麼吃。醫學界的大咖連篇累牘的在報紙上電視上科普新冠肺炎,要求所有人都戴口罩。

那幾天,我還照常去街上閒逛,連口罩都冇戴。剛開始還行,你不帶口罩彆人覺得你不要自己的命。後來不可以了,你不戴口罩彆人會覺得你在害他們的命。所以,後來我一出門也隻得把口罩戴上。

武漢那邊據說街道上空無一人,連一隻螞蟻都看不見。湖北的書記,省長雙雙調離,防控措施達到一種令人恐怖的嚴厲程度。有一天我在天涯論壇上看見一篇據說是一個被封控起來的武漢人的帖子,她說她家冇有吃的了,翻來翻去隻找到幾根胡蘿蔔,而自己家的大門早就被封死。

這樣的資訊即使在天涯論壇上,也不常見。似乎有一層厚厚的厚壁障,把資訊給阻斷了。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全國,全世界都知道中國的武漢被“停城”了,但互聯網上,媒體上卻一片安靜,似乎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

成都的管控措施也變得嚴厲起來,小區物管天天守在門口,不戴口罩不許出入。一些新冠名人紛紛出現在新聞報道中,比如李蘭娟,鐘南山。據說這些流行病學專家左右著國家的新冠防控政策,這讓我想起汶川大地震時候的各個地震專家,他們吸引了我們大量的關注。

後來開新冠肺炎表彰大會的時候(表彰大會?),李蘭娟,鐘南山都獲了獎。說法是他們抗擊了病魔的肆虐,是人民的大功臣。據說還有地方上給鐘南山塑了像,塑像揭幕那天,媒體雲集。隻是懂點曆史的人都知道,給活人塑像,不吉利的,中國人恐怕真的是被新冠肺炎嚇得失去了常識。

網上漸漸開始出現陰謀論,有的說是美國運動員來武漢參加軍運會把病毒帶進來的,有的說根本就是美國特工混到體育代表隊裡散播的病毒。而國外似乎是另一種說法,國外有媒體暗示,是中國的某個病毒實驗室泄漏的病毒,在外媒的報道中,這個恐怖的病毒實驗室幾乎就相當於日本的731部隊。國外開始把新冠肺炎稱為武漢病毒,中國則堅決反對這種叫法,在網上誰敢提“武漢病毒”幾個字,肯定會被群起而攻之。

一個叫方方的女作家走入大眾的視野。方方是湖北作家協會主席,著名小說家。在新冠肺炎流行前,我就拜讀過她的大作。方方是一個被封控在武漢的湖北人,而且還是一個會寫作的湖北人。方方寫了一本《武漢日記》,詳細的記錄下她眼中的新冠肺炎魔爪下的武漢。

這本書在網上引起巨大的爭議,有的說方方是吃狗糧的賣國者,有的說方方是有風骨的良心文人。各方評論,莫衷一是。《武漢日記》最具爭議的一個橋段是,書裡描寫在社區辦公室看見散落一地的無數個無主手機。這段描寫被認為是方方醜化中國,醜化中國人的野心大暴露。有的網友說:“今後我在路上遇見這個鬼婆娘,一定上去扇她一耳光。”又有的說:“方方肯定要得獎,不信你們等著看。”後來,《武漢日記》還真得了個國外的什麼獎,網友料事如神。

然而網友自始至終冇有在街上遇見過方方,原因據說是因為方方是正廳級乾部,所以在武漢東湖邊有一套大彆墅。平時她就窩在彆墅裡寫作,輕易不出門的。可是後來又傳出訊息,方方出門了。不僅出門,還在全國各地轉了一圈,推銷她的《武漢日記》。這讓左派網友很絕望,因為這位著名作家似乎有點得寸進尺,屢戰屢勝。

武漢封城一個月之後(嚇!這一個月武漢人怎麼熬過來的)管控放鬆,武漢人可以出門了。而成都呢,還這麼不溫不火的,雖然進出小區必須戴口罩,但似乎也就不過如此。一天中午,我和媽媽剛吃完午飯,正坐在客廳裡消食。突然姨媽的電話打來:“你們還不知道吧?成都今晚也要封城了,你們還不快去買點東西!”我一刷手機,連官方的新聞都出來了:下午4點全城封城,不準出小區。

我和媽媽馬上急奔菜市,準備搶購點物資。菜市裡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得到訊息的成都人把菜攤裡最後一根胡蘿蔔都買走了。我和媽媽幸運得在相熟的肉鋪老闆那裡買到幾斤排骨,媽媽把排骨塞進揹包裡:“再買!”於是,又幸運的買到幾斤土豆和幾棵白菜和洋蔥。回來的路上路過金甲蟲化妝品店,還順帶買了兩塊香皂,洗澡能少得了它嗎?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封城時間,我和媽媽都不能再出小區大門,每天隻能在小區裡麵胡亂逛逛。早上起床,我喜歡瀏覽豆瓣裡的旅遊群組,看彆人講又去了哪裡啊,哪裡怎麼怎麼好玩啊,心裡羨慕得不得了。彆人在遊覽祖國的大好河山,自己卻被關在這小小的住宅小區裡,心裡一陣一陣的失落。好在,這次封控隻持續了一個星期就解封了,我們的生活恢複正常。

解封的當天早上,我正躺在床上逛京東,突然聽見外麵的高音喇叭喊:“今天開始可以出小區啦!”我一陣激動,手一抖就買了一個漂亮相冊,我要把以前的舊照片都歸攏到相冊裡去。

生活恢複正常,我又可以上午出門逛街,下午也出門逛街了。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又出現了核酸檢測這個東西。所謂核酸檢測就是用一根棉簽伸到你的舌苔根部,擦拭一下,然後拿去做檢驗,看你感染新冠病毒冇有,也就是所謂的“咽拭子”。

最開始做核酸檢測的時候,我懶得去,我又不上班的人,天天在家,做什麼檢測啊。可有一天晚上,小區裡麵的流動大喇叭又開始喊了起來:“全體小區居民馬上出門去做核酸!”

那個時候已經是晚上10多過,天黑得深沉。冇奈何,我們一家從家裡出來,走到小區門口做核酸檢測。哪知道那天晚上不止我們一個小區,是整個成都全市核酸檢測。做核酸的人排成了一條看不到頭的長龍,我們從小區門口的檢測點,一直往龍尾走去。在轉了山路十八彎之後,才排上隊。而“龍尾”和“龍頭”之間已經隔了好多條街。

我看見穿著時尚的年輕人,步履蹣跚的老年人,不發一語的中年人紛紛從黑暗中的各個城市角落湧出來。這些人我白天怎麼全冇見過?隻有在這個特殊的夜晚,我才能和他們打個照麵,否則真的是一輩子見不到的鄰居了。有的老年人乾脆帶一把椅子出來,邊排隊邊坐著休息。媽媽也一個勁的說:“我該帶個水杯的,等這麼久,不喝水嗎?”

終於排到核酸監測點,我看見一箇中年女士把一個老婆婆攙扶過來:“她這麼大年紀,排不了隊了。你們能不能照顧下?”工作人員說:“可以,可以。”其實,我心裡直嘀咕,這麼大年紀的老人,一般是不會出家門的,她還需要做核酸嗎?做完核酸檢測回到家,已經深夜12點,我累倒在床上,囫圇一覺。

從此,做核酸成了每天的必修課,有的人是一個星期做一次,有的甚至每天都要做一次。為什麼一個星期做一次呢?這又不得不說到新冠肺炎流行季的另一大“神器”健康碼。

什麼是健康碼?其實就是手機上的一種資訊認證。通過掃描這個健康碼不僅知道你有冇有感染新冠病毒,還可以知道你的具體資訊。當時的說法是,如果一個星期以上冇有做核酸檢測,健康碼就會變成黃色,或者紅色(正常應該是綠色)。

健康碼是出入公共場合的必備條件,要進公園,醫院,商場,甚至是菜市,小區,先得把健康碼亮出來。隻有綠色的健康碼才能進出,黃色的回去,紅色的就要當場隔離了。為了保持我的健康碼的“健康”,我也隻有算著日子一個星期做一次核酸。可後來,事情又有了變化,有一段時間我開始天天做核酸,因為據說不做的話健康碼隨時會變黃變紅。從此,做核酸檢測成了我每天生活中一件必不可少的事。

在第一次封小區過後,我們很快迎來了第二次封城。一天傍晚,我和媽媽出小區去散步,突然看見小區門口在安裝鐵門板。保安說:“今晚7點準時封小區,任何人不準進出!”我和媽媽都嚇一跳,然後急匆匆的在街上溜達一圈,馬上回家。這一次,一封小區就封了10多天。小區的前後門都用鐵門板牢牢封住,讓我想起被關在巴士底獄的鐵麪人。

在小區裡做核酸檢測的時候,社區工作人員給我們每個人發一張公告,是公安局的公告。勸告我們配合封城,配合做核酸,隱隱有威懾之意。小區裡的大爺悄悄說:“有的小區開始鬨了,就我們對麵那個小區,昨天就有人鼓搗(執意)要出去,警察都來了好多。”

我抬起頭越過鐵門板,朝對麵看去,果然看見對麵小區門口停了一輛警車。我覺得內心有一種隱隱的躁動感,似乎自己也願意發生點什麼改變。但我的小心思很快被敏銳的暴力機關覺察,當天我們小區門口就來了很多穿警服的守衛,我們小區被封得更嚴實了。

封城最初,我們家還有點存糧存菜,後來我就開始在網上打主意。我下載了一個叮咚買菜的APP,在網上下單,快遞員可以直接把糧菜送到小區門口。那天晚上,我下載叮咚買菜後,開心得不得了,覺得自己有救了。

第二天早上5點過,我就起床下單買菜。哪知道,我心急,還有比我更心急的。早上5點過,叮咚超市裡的蔬菜就幾乎賣空了,隻剩了點豆芽,豆腐,黃花菜什麼的。後來我才聽說,我們這個區的居民,都陷入到菜荒當中,有的居民淩晨4點就上網搶菜,想想令人唏噓。

再後來,我學聰明瞭,掐準時間在叮咚買菜資訊更新的一瞬間去搶菜,往往所獲頗豐。我可以買到新鮮的芹菜,萵筍,甚至還有冷凍肉。可不爽的是菜價大漲,叮咚買菜上麵的價格一天一個樣。有一次我買了一大口袋菜,花了400元!天啦,我買的是蔬菜嗎?我買的是皇家農場的禦貢品吧?

這一次封城,出了很多新政策,比如用出門證,一家可以每隔一天出去一個人采購,但必須在兩小時之內回來。我會用這個珍稀的機會到空曠的市內街道上去轉悠一圈,呼吸點新鮮空氣。有一次,我用出門證出了小區,直接打一輛出租車:“去華西醫院!”

出租車風馳電掣的把我帶到華西醫院,我在醫院門口花高價買了一袋蘋果。我提著蘋果來到醫院住院部的門口,對守門的保安說:“我要去看一個病人。”保安說:“你打個電話吧。”於是,我在一本電話薄上查到住院部8樓的電話。電話打通:“喂,你們這裡有冇有一個60多歲的女病人?”

“60多歲的女病人?你做什麼的?”“我是她家屬,我想來看看她!”“不行!疫情其間,一律不探視。我們現在是封閉管理。”掛斷電話,我落寞的提著蘋果又打車回家。回到家一看,還在兩小時之內,一點不違規。

小區封閉當中,但核酸檢測依然天天做。每天上午,醫療人員就到小區內來擺攤,然後所有居民排隊做核酸。我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晚上10點過了,我們一家三口還在排隊做核酸。那天網絡特彆慢,隊伍移動的速度可以用龜速來形容。

到11點鐘,我們前麵還排著長隊。媽媽說:“不做了!不做了!這個速度怎麼輪得到我們,明天再來!”趁著夜黑人稀,我們三口人又悄悄潛回家。據說那天晚上的核酸檢測做到了淩晨2點鐘,幸好第二天安排了補做,我們不算違規。

熬過漫長的10多天後,小區終於解封。可就在我以為我終於解放了的時候,“厄運”襲來。一天傍晚,我照常打開手機微信裡的健康碼檢視,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我的健康碼竟然變成了黃色!天啦,我成了疑似新冠肺炎感染者。我趕快跑去做核酸,到了才知道,黃碼必須去指定的醫院做,普通核酸檢測點做不了。於是,我趕在天黑儘前,又馬不停蹄的坐車到二醫院的核酸檢測點。

到現場一看,烏泱泱排了無數的人。我從二醫院大門口開始往隊伍的最後麵找去,走啊,走啊,轉過一條街,又拐過一條巷,再繞過一道彎,還冇有看見隊伍的末尾。我灰心起來,明天再來吧?這麼長的隊伍,什麼時候才能排到我啊?剛想走,恍惚聽見一個排隊的大叔說:“白天人更多!”

我狠狠心,來都來了,排!好不容易找到隊伍末尾的時候,才發現已經繞著一個街區轉了一大圈。天已經黑了,街道上有幾盞間或的路燈,發出微微的光亮。走過路燈,就冇有光了,再次陷入黑暗中。排隊的人群像暗夜中的精靈一樣無怨無尤的默默移動著,彷彿準備過奈何橋的亡靈一般,神神秘秘,鬼鬼祟祟。 街道旁有幾間亮著燈的小雜貨店,好像日劇中的深夜食堂。我並不饑餓,但看見亮著光的店鋪,我有一種感動,好像我們還冇有被神拋棄,我們還能看見希望。

做完核酸,回家已經10點。路過巷口的時候,我看見一架買蛋烘糕的小推車,小推車的玻璃櫥窗上麵吊著一盞連著電線的黃色燈泡。蛋烘糕就乖乖的臥在模具裡,等候著食客的光臨。燈泡發出的橘黃色光線打在黃澄澄的蛋烘糕背上,看著好像黃昏時的落日餘暉,雖然已經向晚,但到底不肯歸去,還要發出最後一縷光,照亮人間。

昨天在小區門口,我好像又看見核酸檢測點了,定晴一看,哪有!是幾家賣烤腸的攤販。過儘千帆皆不是,黃花已留昨日。我希望新冠肺炎就此和我們永彆,再也不要來騷擾我們的生活。

正在我想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看見電視新聞裡播出:“杭州亞運會今晚開幕!”難道?好吧,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今年的秋天,怎麼這麼的落葉滿園。

2023年9月23日

創建時間:2023/9/24 9:50

標簽:小鬼子(外一篇)

昨天晚上看杭州亞運會的開幕式,看完已經睡意昏沉,所以今天才補寫日記。最近幾年,我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衰老,不僅眼睛花了,腿哆哆嗦嗦,前列腺肥大,小便有問題,精神頭也大不如以往,一到晚上就想睡覺,再也熬不了夜。我覺得自己才40歲出頭,怎麼就衰老得這麼厲害,想來自己這麼多年的刑不是白受的,到底被報複了。

我未老先衰,青春付與虛無,到頭來一無所有,無依無靠,成為一個孤家寡人。我的冤屈向誰訴說?我的悲哀向誰流露?我隻能自己低下頭,長歎一聲,人啊,掙不過命呢!

最悲哀的是,我連自己為什麼受這樣的罪,這樣的刑我都說不出原因。就好像被剮的太平天國小匪,連自己的爸爸到底是石達開還是洪秀全都分不清楚。這人間的慘劇怎麼就這麼的代代相傳,傳到現代,落到我的頭上,變成一朵曼陀羅花,空明幽幻。

你們到底是進步了,你們不再用刀,也不再用繩索,你們自有辦法。要剮一個小孩子,辦法還是很多的,即使冇有辦法也可以請教魔鬼,魔鬼隨便一個指點,你們就受用無窮。而這個可憐的小孩子隻有自認倒黴,恨媽媽為什麼把自己生出來。

昨天我看亞運會的開幕式,我覺得比成都大運會的開幕式辦得好,有江南水鄉的韻味,相比之下,成都大運會開幕式更像是個少數民族的大派對,不登大雅之堂。最激動人心的一刹那,是火炬點火的時候,竟然是由一個真人和一個數據人共同點火。那個數據人是誰?不會就是我吧?所以我受了最重的刑罰,換來的是永生永世的隱匿。隱匿在莫名的角落,成為一個概念,成為一個符號,成為一個數據人,供你們議論,供你們瞻仰。

我不要當數據人!我是個活生生的大活人。為什麼要剝奪我真實的活在這個人間的權利,把我變成一個虛擬的影子。我的淚緩緩流下,我成了精了!我成了鬼了!我成了幻影了!小時候,我曾經傻乎乎的想自己的爸爸要是市長就好了,實在不行,副市長也行啊!後來我才知道我爸爸還真是個大官,隻不過這個大官的官聲並不好,恍惚還是個罪人。而我自己呢?被魔鬼打造成“聖人”“鬼龍”“魔神”。可我隻是個吃五穀得百病的凡夫俗子,我又怎麼能當什麼魔界的神!

一個人一旦失去自主性,變成某種概唸的附庸,他的悲慘是巨大的。這意味著他將放棄一切為人的生趣和歡樂,變成一個宗教符號。這個宗教符號像緊箍咒一樣,時時套牢在他的頭上,疼!疼!疼!魔鬼哈哈大笑:“這是你的命,你認命吧!”可我的命為什麼被你掌握,你是我的什麼人?魔鬼摸摸下巴:“我是你爸爸!”“不對,不對,我的爸爸是市長”魔鬼說:“讓我想想。”突然魔鬼說:“我就是市長!”

我仔細打量一番覺得他並不像,於是我說:“你是騙子,你在忽悠我!”魔鬼拂袖而去,臨走的時候甩下一句話:“去把東瀛浪子接過來!”我嚇得雙腿發軟,兩眼一片黑“你要我把日本人引到這裡來?”遠處傳來魔鬼縹緲的聲音:“對!”然後魔鬼就消失無蹤了。綺額輑৪𝟓4𝟞六𝟐⒍⒋𝟘哽薪

為什麼要讓我做這個可怕的事情,就因為我是石達開的兒子?為什麼要讓我當叛徒,就因為這是一種現代的剮刑?或者還有另一種解釋:我自己就是個日本人!可我真的是日本人嗎?怎麼證實,怎麼驗證?就算我是日本人,可我從冇有去過日本,我一句日語都不會說,我又怎麼敢標榜自己的大和血脈。

我在中國生活了41年,在韓國生活了1年,此外再冇有去過其他地方。我就是個地地道道的中國人啊,我哪裡又和日本人扯上了關係?簡直荒謬!昨晚看杭州亞運會,日本代表隊出場的時候,全場一片噓聲,中國人還是不喜歡日本人,中國人還是記得多年前的侵華戰爭和南京大屠殺的累累白骨。

在這種文化意識下,我這個日本遺孤,活在這片土地上會多麼的艱難。我到底是日本派來的臥底,還是中國搶來的人質,抑或什麼都不是,隻是一隻孤帆遠影的小船,飄飄蕩蕩在人海之中,找不到停泊的港灣。

我成為一個悲劇,成為一個曆史的感歎號。當千家萬戶的中國人坐在電視機前日日夜夜觀看手撕鬼子的時候,他們想不到,原來有一個小鬼子已經潛入他們的家園,生活了40多年。而多年後,他們會因為撫育了這個小鬼子,換來一場戰爭,甚至是一場屠戮。這個安排是誰做下的?這個計劃是誰製定的?冥冥中誰在翻覆著陰晴變化,日升月落,而為什麼又偏偏選中了我?

當沉重的刑罰和花樣翻新的折騰把我“修理”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時候,我把目光投向眾人。你們總要有點公道吧?你們總要有點良心吧,你們就這麼對待一個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的孤兒?目之所及的中國人把頭一傲,去問問你們的靖國神社!靖國神社?那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是箇中國人啊,或者說我至少是箇中國養大的孩子啊。我和日本並無牽連,甚至在一年前,看見電視裡的鬼子,我還恨的咬牙切齒呢!

我想,或者可以給我來一點國際主義。既然我已經陷入這灘泥潭,既然我已經成為日中之間解不開的結,那麼可不可以讓我當一個國際人。不再糾纏於我是日本人,中國人,還是韓國人,我就是個地球人。我活在地球上已經40多年,我吃的是地球的食物,喝的是地球的水,那麼就讓我當個國際公民好了。

有不少國家承認多重國籍,比如你可以是美國人,也可以是澳洲人。我覺得這是人類文明的一大進步,一個地球公民不再被國籍所禁錮,他成為一個自由的地球旅行者。這不比天天耳提麵命的灌輸給我們孩子中日仇恨好得多,快樂得多嗎?我以前就說過,人類的曆史是一個大融合的曆史,未來我們將不再區分國籍,所有人都會有一張統一的地球身份證,誰要反對這種趨勢,誰就是在螳臂擋車的反對人類進步。

我有一個愛人,我的愛人將會肩負起照顧我的責任,我想人活在世間冇有再比找到一個可以愛護自己,擔待自己,包容自己的愛人更美好的事情。可由於我複雜的血統關係,我的身份變得非常的特殊。這也使得我的愛人可能會陷入一種極其尷尬的境地。他可能會被人罵是汪精衛,被人罵是胡漢三,被人罵是周扒皮。

可這麼多的罵名和罪,又怎麼能讓他一個人承受。那麼,好吧,讓我這個陳璧君,讓我這個山口由美,讓我這個川島芳子來承擔起我的責任。以後你們要興師問罪直接找到我的住處,不用再去東家問西家尋的找我的愛人。所有的罪我一併承擔,所有的錯誤都在我。苺馹縋綆þø嗨棠❶澪𝟑𝟐⑸2④⓽ǯ⒎]ᑫᒅ輑

海的那邊除了有日本,不是還有英倫島嗎?不是還有美利堅嗎?不是還有澳洲的黃金海岸嗎?把眼光放長遠一點,我們看見的世界和世界的曆史可能會和我們教科書上寫的不一樣。

真實的世界也許更像是一件玄幻的藝術品,裡麵的每一個人,每一個民族,每一個國家都有自己的使命和責任。我們統一的名字叫地球人,我們是蔚藍星球的主人。至於你生活在地球的哪片土地上隻是一個地理概念,甚至隻是一個曆史概念。想通了這一點,或許我們會得出一些更理性更合乎真理的結論。

據說西方有一位大光明普照菩薩,有她的照拂,我們人類就可以生生不息,永享安樂。那麼,我們去請示一下她,看看怎麼樣才能讓我們過得更幸福,更平安,更美滿。在大光明普照菩薩那裡,千萬不要把你的抗日神劇和U形鎖拿出來,那是毀神辱神的。去問問神明,中日是不是應該永世仇恨,我想神的答案也許和抗日神劇裡的口號不一樣。不然,我們為什麼膜拜她呢?

我們得到神的許可,我們得到神的愛意,我們就理應過得快樂,過得閒適。中國人也要再次當上世界第一,大唐盛世和李世民都要迴歸人間。整個世界,在神的笑臉下,都美滿,都和樂,都長長久久。那麼,我這個日本女人的罪也就消弭了。

2023年9月24日

創建時間:2023/9/24 13:06

標簽:《凱文日記》推薦

我覺得中國最好的兩部小說一部是《紅樓夢》,另一部是《圍城》。我看過不少中國小說,但能讓我反覆看的就隻有這兩本。其他的小說,看過一次之後,後麵就懶得再看了。我覺得《紅樓夢》是一本中國文化的集大成之書,看懂了《紅樓夢》你就真的讀懂了中國。而《圍城》是一部中外文化交融之書,看《圍城》就好像在看紐約百老彙歌劇院裡唱上海滬劇,新鮮,好玩,有意思。

很多人問我,那文壇上其他的作家呢?莫言呢?梁曉聲呢?餘華呢?其實這些作家的文筆都不錯,但似乎和《紅樓夢》《圍城》相比還略微遜色。我覺得真正好的小說是來源於真實生活,但又比真實生活更有趣,這纔是好的小說。一味的誇大苦難,或者一味的遊戲筆墨都是有損文彩的。生活本身是什麼顏色,書裡就應該是什麼顏色。就好像莫言成名甚早,想來生活條件,物質條件應該頗豐裕。但莫言筆下的中國卻如此苦難,中國人卻如此枯乏,這就不得不懷疑他文字的真實性了。

梁曉聲的小說比較溫暖,但細想又覺的他“右”的厲害。我看文字,還是喜歡有點辣味,有點孜然香菜火鍋的味道。《紅樓夢》辣不辣,其實很辣,說《紅樓夢》不辣是你根本冇看懂。《紅樓夢》諷刺起底層人物來,比諷刺上流社會下筆更辛酸狠辣。看《紅樓夢》就好像看一個百曉通老先生把上流社會和底層社會的底褲,一起撈起來,讓你不得不瞠目結舌。

《圍城》也是這樣,像方鴻漸李梅婷這樣的知識分子其實很多,但挖苦得如此不留情麵的也就是這本書了。更何況《圍城》還這麼的好讀好看,你隻能感慨上天給了錢鐘書先生一個好筆頭。像《紅樓夢》、《圍城》這樣鮮香辣爽的文字當然會成為傳世的經典。所以,你們大概已經知道我的閱讀傾向,我喜歡有趣的靈魂寫的有趣的文字。

有人說魯迅呢?你這麼把魯迅忘記了。其實我是覺得魯迅的意義更多在思想上,而不在文字上。魯迅是一個文字鬥士,文字是他的武器,他拿著武器去和敵人戰鬥,而忘記了文字本身。就好像一個小和尚,看見妖魔鬼怪,魑魅魍魎,馬上滔滔不絕的口吐經文。魯迅就像這個小和尚,他的文字就是他的佛經。

如果說中國誰最應該得諾貝爾獎,曹雪芹當然不可能,因為他已經是一個老死人。那麼剩下的就是錢鐘書和魯迅了,錢鐘書得獎是因為他的文字,魯迅得獎是因為他的思想。兩個人並行不悖,相輔相成。有人又說了,餘華呢?餘華也應該得諾貝爾獎!餘華的作品我讀得不多,但無論是思想性,藝術想和我前麵說的三位都稍顯不如,不可相提並論。餘華在國內文壇混混不在話下,到國際上就有點簡陋了。

據說今年諾貝爾文學獎賠率最高的作家是一位名叫殘雪的中國女作家。恕我淺愚,這位作家的名字我是第一次聽見,此前聞所未聞,更不用說拜讀過她的大作了。但殘雪能獲得這麼多外國讀者和專家的認可與喜歡,想來其文字自有獨到的地方,不可小覷。我是覺得,除了莫言,在國際上有名的中國作家大多在國內默默無聞。能不能有一天,一位在中國大名鼎鼎的作家也成功俘獲國際讀者的青睞,從而摘得諾貝爾獎呢?我想這未必不可能,其實有很大的成功機率。

中國讀者的閱讀興趣是不是和外國讀者的閱讀興趣大相徑庭呢,我覺得可能還不能這麼說。文學本質上是相通的,語言文字有其內在的趨同性。就好像中國讀者也喜歡看美國的《飄》,法國的《基督山伯爵》,英國的《福爾摩斯探案集》一樣,文學有人類共同的意識基礎作為基礎。

那麼,我們為什麼不能期待一位在國內鼎鼎大名的“殘雪”出現在我們眼前呢?他不完全是一個反對派,但也不會是一個吹鼓手,他有他自己豐富的精神世界,他有他自己獨立的人格和文格。當一個在國內也受歡迎,也被喜愛的作家,被國際社會認可和接納,摘得世界最高文學獎,這是一件多麼讓人欣喜的事。這個“殘雪”是不是比那個我們冇有聽說過的真殘雪更可愛一點,更人文主義一點呢?

中國現在的文壇可以用死水一潭來形容,有的人甚至會說:“現在還有人看書嗎?現在冇人看書了!”其實,看書的人還是有,隻不過需要挖掘。現在年輕人看的全是虛幻的文字,什麼修仙,耿美,異世大陸。天啦,看這些文字有營養嗎?這些書像不像我們以前愛吃的方便麪,吃的時候味道蠻好,吃下肚子才覺得無趣無聊無意義。

可是話說回來,現在還有什麼可看的啊?嚴肅文學婆婆媽媽,磕磕巴巴,要麼自命清高,那麼自作卑下。現在幾乎就冇什麼可看的了,少有的幾個流量作家全是在講故事,講的故事可能連他們自己都不愛看,這樣的文學還有生命力嗎?我們不得不承認,我們已經進入到一個文學的黃昏,現在的文壇已經是萬戶蕭疏鬼唱歌。好在還有鬼唱歌,不然以後我們想練習練習認字都找不到《百家姓》了。

據說文學的高光年代往往出現在亂世,亂世中反而有那一盞文字組合而成的救世燈。這個理論是不是成立,我不敢妄下斷言。但我覺得文學的內在生命力並冇有消失,文字的力量在某種程度上仍然十分強大。看書,看小說依然是很多人最喜歡的消遣方式,而且是一種對人的發展有益的消遣方式。看點曆史,看點文化,看點愛情,看點社會,看點神神叨叨的聊齋怪談,是不是比看什麼修仙,元嬰之類的網絡文學好得多?

所以,文學的讀者也是文學本身培養起來的,有好的文學就有好的讀者,有壞的文學就有壞的讀者。關鍵看我們能不能創造出一種鼓勵優秀作家,優秀文字湧現出來的社會機製,文學氛圍。有好的土壤,不難長出一支金燦燦的向日葵,可要是鹽堿地,就隻能有幾棵垂頭喪氣的紅高粱了。

文以載道,文學的本質使命還在於啟發我們對這個世界,這個宇宙的根本認知。就好像,現實社會中我們冇有耳提麵命的媽媽,也冇有諄諄教誨的爸爸,我們是孤單的,我們是孤立的。但如果在文字中蘊含著這個世界的真相,飽含著上一輩人對下一輩人思想意識上的關懷和愛護,那麼這種文字是不是就是最好的,最有溫度的文字。

換句話說,我們被這個光怪陸離的花花世界迷惑,欺騙,晃花了眼睛,轉暈了腦袋。但如果能有一本告訴我們真相的不說假話的書,那麼這本書是不是會讓我們受益終生,終生銘記?有一個笑話說,一個壞蛋每次騙小孩,最後都會說:“誰像我這麼老實!”壞蛋老實不老實,小孩子無從判斷。但如果有一本像一把倚天劍那樣的書來撩開壞蛋的畫皮,那小孩子應該不應該把這本書奉為《聖經》呢?

真正好的書,就是把除了自己爸爸媽媽,其他人絕不會向你吐露半個字的人間機密透露給你的書,這是最好的書。至於說假話的書,不痛不癢的書,是該被丟進垃圾堆裡去的。我們看書,看了半天,還是要看出點秘密才行,不然真是白費了時間,白費了精力,空幻一場,虛耗光陰。

我想能不能有這麼一本書,我們一遇見他就驚呼:“怎麼冇有早點遇見你呢?”是啊,早點遇見你,我們也不用走這麼多彎路,也不用受這麼多無妄之災。這本書裡有大智慧,有宇宙的真相,有人類的秘聞,有曆史的事實,有小道訊息,還有未來預言。那麼,這本書就是一本最好的,應該得諾貝爾獎的書。因為它不侷限於哪一個地區,哪一個國家,哪一個種族,它裡麵講述的秘密是全人類共同的秘密。這本普世之書,應該出現了。

我在寫作《凱文日記》的時候,常常想為什麼我以前就冇有看過這樣的一本書呢?如果我很早的時候就看過這本書,是不是我會比現在的我通達很多,聰明很多。擱筆伏案,神遊四海,我竟然在40歲的時候,寫出了一本我自己都心水,自己都驚歎的書。而這本書我可以作為禮物送給我的兒子,女兒,以及千千萬萬的我的兒子女兒閱讀,這是多麼歡喜的一件事。從這本書問世開始,人類秘密的一半就被揭破了,剩下的一半需要下一輩自己去探索,自己去思考,自己去實踐。

《凱文日記》是一本《紅樓夢》的補充說明書,它不是《紅樓夢》的後四十回,它是《紅樓夢》本身。《紅樓夢》是一本絕大多數人都讀不懂的書,但看完了《凱文日記》我認為你至少能讀懂一半的《紅樓夢》。半部《論語》治天下,有了這半部《紅樓夢》不愁你不是詩翁,人精,活神仙了。我想一本書能達到這種境界,也算是書海中真正的高光明星了。

有人可能會問《凱文日記》是不是像莫言,殘血這些作家的作品一樣,是用一種貶低醜化中國,中國人的方式來博得外國人的好感?其實大可不必擔心,《凱文日記》裡麵透露的秘密恰恰是全世界人類共通的秘密,絕不僅僅是中國和中國人的秘聞。外國人會覺得中國人被貶低了嗎?不會,因為其實他們自己也是一樣,甚至更有槽點,更值得討論都有可能。從這個意義上說,《凱文日記》是一本地球之書,他寫的是地球母親和她的幾十億人間兒女。

下個月,諾貝爾文學獎即將揭曉,從個人情感上來說,我希望中國作家殘雪獲獎,這樣中國就又多了一位諾貝爾獎獲得者。但我真正的願望是你們忘記殘雪,來看看《凱文日記》,看看《凱文日記》這本神奇而有趣的書。我相信《凱文日記》不會讓你們失望,因為它告訴你們的全是真實的曆史和真實的世界。

看了《凱文日記》,再不要說你們懵懂,再不要說你們無知,再不要說你們被騙。《凱文日記》把你們該知道的,都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你們。那你們還會懷恨人間嗎?

2023年9月24日

創建時間:2023/9/24 19:27

標簽:追夢人(外一篇)

我常常想有冇有那麼一天,一切的一切都變得溫柔了,順暢了,幸福了。就好像一晚上長長的噩夢,到天明的時候終於醒來,怪獸不見了,烏鴉飛走了,吃人的妖怪原來是幾隻嘰嘰喳喳的麻雀,猙獰的魔鬼麵具後麵僅僅藏著一隻可可愛愛的小熊。噩夢醒來,天光大亮,所有的痛苦啊,鬱悶啊,傷感啊全部讓它隨著一晚的東風,呼嘯而去。留下一灣歡唱的河水,帶著一艘紙船流向浣花溪。

我常常想,我們是不是也有資格活得幸福,活得瀟灑。我們的生命曆程能不能冇有那麼多的磨難和考驗,我們僅僅是悠然的活著,活著體味人生,看飛花,觀朝露,聽海風,品香茗。每天早上醒來,不再跟打仗似的想著今天又會遇見什麼疑難的事,又會見到什麼奇怪的人,又會受到怎麼樣的難以言表的折磨。我們僅僅是活著,活得並不高尚,但真實而自我,這應該算是幸福了吧?

姑媽家請客,我去赴會,表侄女恭恭敬敬給我遞上一杯香茶。這個表侄女我隻見過幾次,談不上有什麼來往。但我突然有種感動,原來我還是可以受到尊敬的,還是會有人畢恭畢敬的敬茶給我喝的。表侄女的婚禮我也去了,婚禮盛大而隆重,我坐在最前麵的家屬席。表哥牽著表侄女的手,把她送給新郎,那一刻我幾乎想哭。

爸爸牽著待嫁女兒的手,親手把她交給另一個男人,這是責任和愛的托付。從此以後,無論是颳風還是下雨,無論是晴日還是暴雪,新郎都要好好照顧新娘,決不能有絲毫的抱怨和猶豫。一個男人把他最心愛的寶貝送給另一個年輕的男人,不需要說什麼,我們心裡清楚,這是一場生生世世的交托。既然你們在所有親友麵前說我愛你,那麼這一輩子你們就要依偎在一起,度過這漫長的一生。到老的時候,一個比另一個先走,然後剩下的那個準備準備,自己也要去遠途了。人生不就是這樣嗎?

我離開的時候,表侄女出來送我,我突然發現她似乎有點怕我,怕我什麼呢?怕我是個不祥的動物,還是我怕身上的詛咒會不經意的遺落到她身上?我稍稍有點哀怨,我本是個孩子,但我到底變成了一個惡魔的符號,讓人看著害怕,讓人想避之三舍。我點點頭:“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走。”表侄女落寞的回家。我看著她的背影,想自己要不要告訴她我對這個世界冇有惡意?可如果我這麼說了,是不是很唐突,甚至很荒謬?我歎口氣,邁步離開。

回去的路上,已經是傍晚時分,天空中隱著幾朵大大的積雨雲,地麵上的人們,漫無目的的相互交錯著,穿梭著,不知道要到哪裡去,不知道歸途在哪裡。我走在人群中,突然覺得人生很荒謬,我們為什麼而活,我們活著到底是要過怎麼樣的生活?我們毫無意見,我們像一隻隻螞蟻一樣,隻是這麼在蟻巢中冇日冇夜的盤旋。可我們到底活著是為什麼呢?隻是像佛教說的那樣,來人間受苦嗎?可受苦又是為了什麼呢?

表妹和一群信眾去青海蔘拜活佛,表妹說:“那個活佛很靈的,成都很多人信他。”我不知道表妹說的活佛是誰,我對此一無所知。但我想既然那麼多都市人千裡迢迢去見他,這個活佛必然有獨到的地方。比方對人生有深刻的見解,對佛教的儀軌諳熟於心,或者對前世今生都有所參悟,那麼這個活佛還是值得一見的。

舅舅一臉嫌棄的說表妹:“她肯定是信了邪教啦!肯定是,這個傻妹子。”想想有點神奇,這位密宗的活佛就算是邪教嗎?或者並不算,他還是正統的,隻是在方外人看來有點不可理解。我覺得表妹之所以去參拜活佛,歸根到底還是要追尋生命的意義。既然在城市中,我們已經找不到生命的意義,那就隻能到偏遠的異域去問問高人。可這個活佛真的就是高人嗎?

我曾經聽一個老師說過,他說他曾經在藏地遇見過一個高僧,紅教的。老師說:“那真是個高人啊,我隻遇見過這麼一個密宗高僧。漢傳佛教裡麵,一個也冇見過。”我聽後莞爾一笑,或者是不是就是外來的和尚好唸經呢,也許漢傳佛教裡麵也是高僧雲集呢?後來我冇有再見過這個老師,我不知道他的觀念在此後的10多年裡是否有所改變,但無論如何,佛教中還是有高僧大德的,誰又能否認,誰又能拒絕相信。

我覺得宗教的意義和人生的意義有相互印證的地方,比如宗教要達到的目的是不是就是我們人活著所需要達到的目的?宗教追求的是一種內心的滿足和安寧,而我們人活著是為了追求幸福。兩邊劃個等號,是不是滿足和安寧就是幸福,那幸福還有其他形態嗎?

我覺得冇有了。宗教所要達到的目標就是人生幸福的最高層次,冇有再超越宗教的幸福了,就好像冇有高於神的存在。既然這樣,我們就知道所謂幸福其實就是簡簡單單,疏疏淡淡,這就是幸福的最高層次。我們有多少人達到了這種最高的幸福呢?我想還是有的。就好像我們常會在某個古鎮的一角邂逅一個滿頭白髮,滿臉皺紋的老太太坐在門檻上納鞋底。我想那一刻,老太太就是幸福的。

有的人會說,你說的幸福如此簡單,那事業成功難道不是幸福嗎?家庭幸福難道不是幸福嗎?生兒育女難道不是幸福嗎?這些都是幸福,但是是幸福的低級層次,真正高級的幸福,其實就:“散淡”二字。既散又淡,這才真正活成了小神仙。可能領悟這個道理的人又有多少?有多少人都陷入到紅塵的陷阱中,追求名利和財富,甚至一心想當人上人。殊不知這種功成名就的“幸福”往往把你帶入歧途,遠離了真正幸福的內涵。冇有了“散”,冇有了“淡”,你幸福什麼呢?不過一個勞碌命罷了。

我嚮往的幸福就是每天早上醒來,慵懶的睜開眼,看看窗外的藍天白雲,然後計劃今天早上是吃一碗素麵呢,還是吃一個饅頭呢?到菜市場隨便買兩樣時鮮蔬菜,中午炒兩個菜,就是一頓美食。下午坐到河邊喝一下午的蓋碗茶,不用要點心,點心太膩,拿一把扇子就好了。

邊喝茶,邊扇扇子,邊看河裡的遊船,邊聽市井的世聲,這就足夠美好,足夠安逸。喝完茶,回到家裡,準時打開電視,看紅男綠女遊戲人生,自己傻傻一樂,這個夜晚很簡單,很舒適。關掉電視,信筆寫下日記,致敬今天,致敬歲月,人生也就順遂了,煩惱也就都不在了。

我走過一個夜晚的集市,裡麵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把整個街道映照得流光溢彩。辛勤的攤販們還在忙碌著自己的小營生,而我已經準備回家,回家去聽一首羅大佑的《追夢人》。在羅大佑沙啞的歌聲中,我的世界寧靜而安詳,集市裡來來往往的忙碌客似乎在反證我的幸福。我微微點點頭,這個人間很好,這是個人活的世界,這個世道是人民真心的選擇。誰又敢把我們的幸福拿來當賭注,以實現他的野心?和幸福相比,一切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佛祖微微頷首:我說的幸福,你真的領悟到了嗎?我攏攏身上的單衣,這個秋天涼爽而乾燥。我說:我現在就很幸福,因為我聽到秋風在歌唱。佛祖淡然一笑:明天你會更幸福,因為明天將會秋霖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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