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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山中來 042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0

斑蝥

2023年6月24日

創建時間:2023/6/24 12:38

標簽:斑蝥

聽幾個賣菜的大姐說,成都市麵上的車厘子好多都是產自攀枝花。攀枝花怎麼會種車厘子?車厘子可是外國漂洋過海來的舶來品。多半是由於攀枝花溫暖乾燥的氣候,特彆適合車厘子生長,所以引進車厘子種植的時候,就把攀枝花作為一個種植基地。

我從來冇有去過攀枝花,但我有一箇中學同學錨是攀枝花人,錨同學小小年紀獨自到成都來上學,勇氣可嘉。錨同學特彆有意思,甚至有點逗趣,是我們班的開心果。記得初中剛開學,有一次上語文課,老師正講到魯迅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錨同學當眾打了一個響屁,全班鬨堂大笑。錨同學臉不變色,心不跳,大聲說:“正常現象!”全班跟著起鬨,原來魯迅的課文中正好描寫了一種打屁蟲叫斑蝥,於是全班同學都叫錨同學為:斑蝥!這個外號伴隨錨同學在我們學校剩餘的讀書生涯,直到他高中轉學,才成為曆史。

錨同學不喜歡彆人叫他斑蝥,但又無可奈何。遇到軟和一點的同學,錨同學還要和他爭辯幾句,遇到“廢頭子”,錨同學就慫了,也不再爭辯,默認了這個“雅號”。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旺盛,錨同學特彆愛打屁,在教室裡打,在宿舍裡打,甚至在餐廳裡都要打屁。久而久之,大家對他“斑蝥”的印象更加確鑿無疑。

錨同學性格很幽默,愛說笑話,我們都喜歡和他開玩笑。我們班的齊同學性格活潑,他最喜歡和錨同學開玩笑。一天中午午睡的時候,錨同學在被窩裡不知道在做什麼,齊同學跑過去,把錨同學蓋在身上的被子,一把扯下來。隻見錨同學的褲子半脫,在被子裡乘涼呢。全寢室都笑起來,錨同學氣急敗壞,連聲罵:“做什麼,做什麼!滾!”罵雖然是罵,但他並不敢怎麼樣,把被子重新蓋上,這才睡安穩。

還有一次,我看見齊同學在錨同學的牙膏裡悄悄吐唾沫,早上刷牙,錨同學擠出牙膏照用不誤。我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齒,錨同學發覺,連聲問我:“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你們在牙膏裡搞了什麼手腳。”我不敢實話實說,隻好說:“冇事,你想多啦。”錨同學狐疑的刷完牙,久久看著我的臉,似乎想探尋點真相。

那個時候,我和錨同學不僅同班,而且同寢室,接觸很多。我也愛和錨同學來往,因為錨同學喜歡聊天,四川話俗稱“衝殼子。”錨同學的媽媽在攀枝花的銀行工作,他說:“我媽媽到北京總行去,看見北京總行好土,又破又舊又小,我們攀枝花的銀行修得多豪華。”還有一次,錨同學告訴我:“這個學期我帶了一萬塊錢到成都來當零花錢,冇用多久,用完了。”我好奇的問:“你買什麼貴的東西了吧,怎麼會用完?”錨同學說:“我真的什麼也冇買,隻買了一雙鞋墊。”說著,錨同學把壓在他床墊下的一雙舊鞋墊翻出來,指著說:“就這雙!”

我中學的時候,家裡冇有電腦, 錨同學家裡有,他有一次睡在床上和我聊天,他說:“我最近玩了一款遊戲,叫瘋狂醫院,很有趣。”我並冇有玩過電腦遊戲,我問他怎麼個有趣法?錨同學神秘兮兮的說:“要想醫好病,得給醫生送禮,而且不能亂送,有規律。”我聽得興趣盎然,我問:“有什麼規律,電腦遊戲這麼好玩嗎?”錨同學開始解開謎底:“醫生喜歡錢,你要送他勞力士手錶;醫生好色,你要送他印度神油!”我聽了哈哈大笑,我覺得這款遊戲很適合錨同學玩。

錨同學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人,看得出來,他在家裡也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錨同學因為身材矮小,他爸爸給他從海南買來一種生長激素,據說注射後,能長個子。我每天下晚自習後,都要陪錨同學去保健中心(校醫院),注射這種激素,錨同學神秘的告訴我:“這種藥是最新研製的,還冇有正式上市,我算是提前享受。這個藥很貴,一針100多塊錢。”我聽了嚇一跳,錨同學每天都要注射一針,一針100多,3個月就上萬塊,我覺得有點奢侈。錨同學無所謂的告訴我:“這是試驗藥,有冇有效果試一試,冇效果就算了。”

那幾個月,我每天下晚自習就和錨同學一起去保健中心,關係熟絡得很。我和錨同學開玩笑:“我們的友情深厚不深厚?友情就是存錢,平時存,有事就一次性提取。”錨同學聽了有點嚇到,他說:“那你彆陪我了,我怕你一次性提取,我支付不起。”我乾笑兩聲,其實我哪裡想過要錨同學“報答”。

錨同學平時性格溫和,愛說愛笑,但也有“惡”的一麵,讓人汗顏。我們在食堂吃飯,不知道誰在桌子底下蹬了錨同學一腳,錨同學以為是我蹬的,從桌子底下,猛踢我一腳,看著很生氣的樣子。我手上正好端著一碗湯,被錨同學一蹬,湯全灑在衣服上。旁邊的同學哈哈大笑,真相大白,我是無辜的。晚上在寢室,我要錨同學把我的衣服洗了,既然冤枉了我,本應該把衣服給我洗乾淨。哪知道錨同學竟然顧左右而言他,耍賴,不給我洗衣服。我拿他冇辦法,最後,還是我週末把臟衣服帶回家自己洗乾淨。錨同學有一種優雅的無賴感,有時候,我覺得叫他斑蝥,似乎有幾分貼切。

其實,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錨同學的特立獨行。我大學看過一本書,叫《特立獨行的豬》,錨同學不是豬,錨同學是特立獨行的斑蝥。學校要求星期一上午出操的時候,所有學生穿校服。那時正是秋冬轉換之際,天氣陰冷,我們大部分同學都忍寒穿上短褲校服。錨同學哪管什麼審美,他在校服短褲裡麵直接套一條長腿毛褲,看著不土不洋。連老師看到都搖頭,嘖嘖稱奇。

錨同學並不害怕我們議論他的“離經叛道”,恰恰相反,他很享受他特立獨行的人生。高中的時候,課間下起雨,雨不大,但也不小,同學們都在走廊避雨。錨同學一個人大踏步的走到雨中,我們都喊他回來。錨同學麵無表情,蔑視般的看著我們說:“我喜歡下雨,下雨天散步最舒服!”我們都覺得他瘋了,直到上課,錨同學才結束他的雨中漫步,回到教室,衣服打個半濕。

對錨同學我是又愛又恨,我喜歡和錨同學“衝殼子”,但有時候又覺得錨同學有點無厘頭,有點無賴。我有一次想“報複”一下錨同學,我趁他不在座位的時候,把膠水塗在錨同學的椅子上。我想象著錨同學回來一屁股坐下去,被黏住的滑稽樣子,覺得很興奮。

哪知道錨同學很機靈,他回來發覺椅子上有膠水,他不坐下去,而是站在椅子邊,一動不動的等著上課。下節課正好是班主任的課,錨同學就這麼站著,理直氣壯。班主任問錨同學為什麼不坐下,錨同學說:“誰在我椅子上塗了膠水!”班主任當即發怒,問是誰塗的,不站出來就不上課。我的臉都紅了,但又不好意思馬上站出來說是我塗的。

正在節骨眼上,隔壁班一個老師找班主任有什麼事,她們倆到教室外麵商議。班主任回來的時候,臉色緩和不少,她不再追問是誰塗的膠水,而是開始上課。錨同學就這麼站著上完一節課,直到下課,才把膠水擦乾淨。這件事過後,我就知道錨同學是個犟脾氣,輕易不再敢和他開玩笑。

高二的時候,錨同學不聲不響的轉學,去了哪裡也冇人知道,我和錨同學就這麼完全斷了聯絡。直到20多年後,在去年的同學會上,我再一次見到錨同學。錨同學看著顯年輕,這麼多年他應該過得不錯。原來錨同學轉學後,奮發圖強,高考竟然考上四川大學,成為天之驕子。我晃眼看著我麵前的這個老同學,覺得有一種距離感,好像錨同學已經是一隻白天鵝,而我依舊是一隻醜小鴨。

同學會上,我加了錨同學的微信,後來偶爾會和錨同學聊兩句。去年我開始全力推廣我的微博,我想讓更多的人看到我的文字,我覺得我的文字不見天日的話,我的苦難是不會結束的。推廣微博要錢,幾百元加熱一次帖文,花錢像流水一樣,我的幾千塊錢,很快見底。

我像一個賭徒輸紅了眼睛,我找幾個同學借錢,他們都禮貌的回絕了我。隻有錨同學說:“kevin,我還要養兩個孩子,手頭也不寬裕,你要不嫌棄的話,我給你打一千塊錢,也不用還了,當我資助你的。”我連忙道謝,像找到救星。錨同學的1000塊錢很快也石牛入海,冇有激起一點浪花,我的微博推廣計劃徹底失敗。但我還是感謝錨同學的,今年我存了點錢,把欠錨同學的一千塊還了。錨同學在微信裡反而向我道謝,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我曾經問過錨同學:“攀枝花真的是一種花嗎?或者隻是一個地名。”錨同學認真的回答我:“真的有攀枝花。”我覺得我和錨同學就好像芙蓉花和攀枝花,各歸其屬,又並行不悖。但我忘了問錨同學攀枝花有冇有香味,因為芙蓉花是冇有香味的,萬一攀枝花有呢?誰又能否認。我們兩支花,有一支有香味,也不枉負人間了。

同學聚會的時候,我剛經曆十年酷刑,錨同學看著我滄桑的樣子,眼中透著一絲憂傷。像我小時候,陪錨同學去注射生長激素時,錨同學憨憨的笑著說:“你的一次性提取,我支付不起啊。”但錨同學不是支付清欠我的情誼了嗎?我最終提取成功,錨同學成為我的提款機。那麼,感謝他,不管我們的過去和將來又會有怎麼樣的人世浮沉,年少時的悠悠情誼,總讓我記憶終生。

斑蝥同學,人間路上,同伴同行。

2023年6月25日

創建時間:2023/6/25 13:58

標簽:女神

我聽說,

極北的大海有一座仙宮,

仙宮裡有一位女神。

她時時俯視著人間,

俯視著每一棵草和露珠。

但我們冇有誰見過她,

我們隻是聽說她的美貌和風雅。

直到有一天,

嶺南高中的校門口,

出現一道彩虹。

那個時候,

正好是日落時分,

彩虹代替了日光,

把嶺南高中照得明晃晃。

新誌和明美手牽著手走出校門,

他們看見彩虹,

他們知道今天的傍晚時分一定是一場節日,

因為彩虹是一種隱喻,

隱喻太陽在落山的時候,

他會給女神寫一封信,

信中他會哭訴他的哀怨,

然後女神會回贈他一道彩虹,

而這道彩虹正在嶺南高中的大門口偷偷的微笑。

新誌告訴明美:“明天我將離開,我要去北方的大地尋找太陽。”

明美說:“太陽會在東方升起,你為什麼要去北方?你應該在我們初遇時的街口,等我的訊息。”

新誌點點頭:“我會等你的訊息,就像我也要尋找太陽,我要把你和太陽一起送到明天的天空中。”

可是,悠風不答應,它吹亂了明美的頭髮;

可是,殘陽不答應,它曬紅了新誌的臉頰;

可是,晚霞不答應,它在天上吹起口哨;

可是,土地不答應,它把滾燙地麵上的熱氣全部蒸發到半空中。

你們知道我們的嚮往嗎?

你們知道我們的渴望嗎?

你們隻看到新誌和明美是兩個高中生,

卻不知道他們已經成為神的使者。

是神在某個月圓之夜,

親自選擇他們,

親自向他們授以法力,

讓他們做人間的主。

人間的一切生殺予奪,

人間的一切賞善罰惡,

人間的一切是是非非,

人間的一切黑白分明,

都由他們掌握,

都由他們定奪。

而明天,新誌就將去到北方,

北方的太陽已經向他揮舞雙手。

他會見到太陽,

他會和太陽一起等下一個月圓之夜到來的時候,

把他和明美的再見之約變成現實,

讓這場約會成為每個人都歌頌和頂禮膜拜的一首讚美詩。

你們隻能仰望,

你們隻能讚歎,

你們隻能歌詠,

你們隻能匍匐在地。

我聽說在極南的陸地,

有一座仙山。

山上住著一位老人,

老人通曉經文,觀天下,知陰陽。

不知道有多少人,

跪拜著,渴求著,哀嚎著,

期盼老人為他們指點迷津。

但天機怎可輕泄?

老人輕易不見世人,

要見,

必須在太陽落山,彩虹現世的一個寂寥時分,

和凡俗的生靈打個照麵。

你們失望也好,

你們哀傷也好,

你們哭泣也好,

你們憤怒也好,

老人始終看著你們微笑。

他笑你們不知道人間的奧義,

你們以為的世界,

其實和真實的世界,

天壤之彆。

老人隻是讓你們看到一個幻象,

而你們卻以為那是天堂。

你們哭泣天堂為什麼越來越遠?

老人卻說,

天堂地獄,一念之間。

你們不懂,你們不理解,你們不接受,

你們發瘋似的要找老人問個水落石出。

老人搖搖頭,

但他冇有完全拒絕你們的要求。

他說:“你們去嶺南高中,你們去找一個叫新誌的男孩和一個叫明美的女孩。”

你們疑惑的問:“他們是誰?”

老人點點頭:“他們是我的人間代理。”

你們驚恐起來。

有的說:“我曾經拍過新誌的頭。”

有的說:“我曾經搶過明美的布娃娃。”

有的說:“我在嶺南高中貼了一張告示,一定被新誌和明美髮現了。”

有的說:“我怎麼能跪拜兩個小孩子呢?太荒唐。”

老人哈哈大笑,

他笑你們的愚鈍,他笑你們的癡狂。

老人問:“世界上最大的數是哪個數?”

眾人都回答不出來。

老人大聲說:“最大的數是零!因為它加在任何一個數字後麵,都會翻10倍。”

眾人恍然大悟,

眾人如獲至寶。

一個姑娘馬上跑到嶺南高中的廚房去尋找火源,

因為那是聖火。

一個小夥子遊蕩在嶺南高中門口,

他要尋找他的同誌,

幾天後,在海邊就將開一場盛會。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嶺南高中,

集中在新誌和明美的身上,

而新誌和明美正一人一個蛋卷冰激淩,

走出校門,

出門的時候,和你們迎麵相遇。

我聽說世界上有魔鬼,

我隻是聽說,但我從來冇有見過,

我看過希特勒的演講,我覺得他很像魔鬼。

其實,魔鬼就在我們身邊,

我們的身邊有很多的希特勒,

但我們無法讓他們消失,

我們隻能讓他們成為無名之輩。

一旦善良者的結界,

被某種難以言表的糾結和癡纏打破,

魔鬼就將出現。

或者說他們早已出現,

隻是冇有登上舞台。

但太陽要落山,

烏雲總會遮住月亮,

星星也有閉眼的時候,

連風都可能靜止。

你怎麼去阻止魔鬼,

你阻止不了魔鬼,

正像你阻止不了你自己的自私和懶惰。

希特勒將再次走向演講台,

演講台就在嶺南高中的大禮堂,

他會抽搐著身體,

尖叫著說:“起來吧!我的魔眾們。”

於是,風雲突變。

家禽變成翼龍,

螞蟻變成蜥蜴,

巧克力糖變成毒藥,

洗衣液變成滔天的洪水,

泛著泡沫,

清洗世間的罪。

在東方將崛起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一手拿著紅寶書,

一手拿著抽人的皮帶,

目光如老鷹般尖銳,

看著你們這些凡夫俗子。

你們嚇得兩股戰戰,

你們委屈得如同三歲的孩子。

但女人不會憐惜你們,

她會讓你們每天讀三遍紅寶書,

不然,那重重的皮帶,

連同皮帶上的金色鐵釦會在你們的皮膚上,

烙下鐵的印記。

讓你們的肉體和你們的精神,

都得到洗禮。

然後,

你們纔會想起去北方找太陽的新誌,

和在新街口等新誌的明美。

可是,一切都晚了。

新誌消失在北方廣袤的平原上,

明美的眼中裝著眼淚和怒火。

你們冇有辦法,

你們隻能祈禱。

祈禱在下一次,

新誌和明美重新走出嶺南高中的時候,

你們邪惡的臉,

會比上一次,

隱藏得更巧妙一點。

但是新誌渴望的是和平,

明美渴望的是愛情,

他們怎麼能把你們撇下,

哪怕你們惡跡斑斑。

大年三十的時候,

他們想和一個鮮衣怒馬的白衣少年邂逅在寥落的廣場。

端午中秋的時候,

他們想和你們一起品嚐粽子和月餅。

秋日懶懶的時候,

他們期盼在天涯和你們相會。

春分散淡的時候,

他們還想著采摘鬱鬱蔥蔥的狗尾巴草,

編一個花籃,

吊在你們清晨醒來時,

慵懶的床頭。

新誌和明美走出嶺南高中,

他們攜手相伴去崑崙山。

他們要找到老人,

替世人問個究竟。

為什麼要有野獸的甦醒?

為什麼要有皮帶和鐵鏈?

為什麼要有鴆酒和毒藥?

為什麼要有千變萬化的魔鬼?

他們要找到人間之謎的答案,

他們要找禍世鴆酒的解藥,

他們要找到冬天飄雪花時的暖爐,

他們要到午夜靜悄悄的那一盞油燈。

翻過阿爾泰山,

翻過貝加爾湖,

踏上羊腸小道,

步入雪之巔峰。

老人見到新誌和明美,

老人哈哈大笑。

他笑世人的癡狂,

竟然讓自己的兩個徒弟來質問自己。

能質問出什麼呢?

老人敢講,你們敢聽嗎?

老人意味悠長的搖搖頭,

說:“回去吧,黑暗還將持續,永夜不會停止,直到…”

“直到什麼?”新誌和明美同時大呼起來。

老人說:“直到女神歸來!”

老人說完,拂袖而去。

新誌哭泣起來,明美也很憂傷。

新誌說:“我們本是神的使者。”

明美說:“我們本是神的化身。”

他們一起說:“我們可以召喚女神歸來!”

於是,他們跑到極北的海邊,

燃起一堆熊熊的篝火。

他們開始向神禱告,禱告她再臨人世。

新誌說:“三天後,如果神不歸來,我就跳入這茫茫的大海,用我的眼淚和血來祭奠這個濁世。”

很多很多的人湧到海邊,

他們要見女神,

他們要見創世之初的偉大神力,

他們要見新誌和明美的一片癡心,

他們要見人間上演一場和神的約會。

然而,三天過去了,

女神冇有出現。

天空中冇有五彩祥雲,也冇有蓮花寶座,

隻有幾隻過路的海鷗,

傻乎乎,呆頭呆腦的朝人群遙望,

不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麼。

新誌說:“女神不會回來了,女神已經永遠的離去。”

明美憂傷的搖搖頭:“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

新誌跳入蒼茫的大海,他把自己的軀體融化到深藍色的海水中,

和大海融為一體。

所有人都驚呆了,

海鷗掉下眼淚,

企鵝拜倒在地,

春風吹拂不到的角落,也開始暖意融融,

寒冬侵襲的草原深處,升起一輪蓬勃的太陽。

老人哈哈大笑著走來,

說:“怎麼樣?你們的女神呢?”

海邊孤單單的明美突然挺起腰身,

她站起來驕傲的走到老人麵前宣佈:

“我就是女神!”

老人以為她在開玩笑,

但老人感覺到明美身體中的能量,

明美身體中的能量像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

炙熱,焦灼,滾燙,沸騰,猛烈。

老人說:“你是?”

明美說:“我就是女神,那個等了你一萬年的女人。”

老人驚訝起來,但他冇有驚慌,他說:

“你怎麼證明呢?”

明美說:“三天之後,嶺南高中將開設一門課,叫‘詩選課’,我將證明一切。”

老人躊蹴起來,但他還是答應三天之後去聽課。

三天後,嶺南高中的門口熙熙攘攘,

穿耐克和阿迪達斯的帥哥,

穿連衣裙和低胸體恤的美女,

脖子上吊一個華麗鈴鐺的流浪狗,

一步三回頭養在校園裡的家貓,

還有在校門口賣了一輩子冰棍的老阿姨,

他們都安安祥祥的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

一切都恢複了平靜,

冇有老人,冇有女神,冇有魔鬼,冇有野獸,也冇有癡癡顛顛的賒刀人。

好像所有的災難和事故,所有的噩運和困窘都是一場幻夢,

唯一不變的是嶺南高中門口的那一抹彩虹,

還那麼執執著著的掛在天邊,

好像一位守衛,

守衛著他應該保護的那邊海和那朵冰肌無暇的海上花。

女神確實回來了,

至少我這麼認為。

2023年6月26日

創建時間:2023/6/26 13:37

標簽:繼承者

“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我坐在高中教室裡,我正在上語文早自習,我讀的是偉人的名篇《沁園春?雪》。我們全班一起朗讀課文,這篇課文特彆適合全班一起讀,抑揚頓挫,蕩氣迴腸。隻要全班一起讀,就好像在合唱一首高音版的《我的太陽》,讀的人全部變成男高音歌唱家,人人都享受到韻律的美,人人都感受到太陽的光熱。

我是喜歡偉人的詩詞的,雖然其中有的篇章有些俗,但高昂處如戰士血染沙場,深沉處如小河淺吟低迴,中間又夾著纏纏綿綿,委婉浪漫的人間愛恨,讀來讓人慾罷不能。《紅樓夢》裡說好的詩讀起來就像嘴巴裡含一顆青橄欖,怎麼嚼怎麼有味道,怎麼咀嚼怎麼口舌生香。偉人的詩詞就像那一顆青橄欖,含在嘴裡,渾身的滿足和悠然。

我們朗讀完《沁園春?雪》,有的同學不由自主的發出讚歎聲:“這首詩…”他冇有說出下半句,但我知道他想說這首詩怎麼這麼朗朗上口。我也有同感,覺得這首詩好像是一段有韻律的舞蹈,跳的人,看的人,都陶醉了。據說當年《沁園春?雪》寫好後,馬上在社會上傳播開來,胡適看後大不以為然說:“冇一句是通的。”蔣介石當然更不高興,馬上命令找幾個文人,也寫幾首《沁園春》,務必把偉人的詩作比下去。

禦用寫手到底冇比過山野村夫,偉人的《沁園春?雪》流傳千古,胡適之輩反淪為二流文人,讓人恥笑。偉人的詩到底好不好?我覺得好。因為他寫出了一個時代的最強音,如果一個時代的最強音不是冰封雪飄,惟餘莽莽,而是啼笑姻緣,鴛鴦蝴蝶,那真的讓人汗顏。我們不是不喜歡浪漫的愛情,我們是更喜歡我們的愛情經曆過嚴冬酷暑,依然堅貞不二。就好像好的樂曲都有激昂的片段,不然從頭到尾,一片哀鳴,又有什麼趣味。

很多年前,我爸爸曾經去找過偉人,為什麼去見偉人,是質問還是責難,是請罪還是道歉,現在早已無從得知。我隻知道,偉人對我爸爸一直心有愧疚。雖然,我根本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聽說,偉人對我爸爸一再忍讓。為什麼要忍讓?是愛護還是心虛?也許兼而有之。不管怎麼說,偉人冇有為難我爸爸,甚至一直在保護他,這種保護一直持續到偉人離開我們。

但是,命運總是和我們開玩笑。偉人西去後,我爸爸的厄運到來。據說,奉旨的密探得意洋洋的把我爸爸押走,關入天牢,大刑伺候。要審問我爸爸什麼呢?其實就是那些啼笑姻緣,鴛鴦蝴蝶的幻夢。可是,這些話,市井鄉野談起,不過假語村言。一旦放到桌麵上,成為呈堂證供,如何使得?偉人如何安放?爸爸如何自處?共和國的金色國徽上會不會被抹上一道黑印?

爸爸怎麼能受這樣的屈辱,他自然不發一語,打死不說。爸爸是個不信邪的人,但有的惡徒就專門和不信邪的人為難。當時,這些牲口對爸爸施與了怎麼樣的酷刑?現在早已不可得知,即使偶有人知曉,也一定守口如瓶,絕不敢造次。所以,爸爸的最後歲月變成秘密,變成秘聞,變成國家機密。最終,在受儘刑罰後,爸爸含冤而逝。是不是這樣?曆史總得有人出來揭秘。

而那個手持尚方寶劍的禦史,爸爸不僅認識,甚至還同在禦榻之前伺候。這位“仁兄”毫無憐惜的執行了偉人的密令,哪怕他自己其實也牽扯其中。我爸爸遠遠而去,“仁兄”官運亨通。再見麵,兩兄弟又當如何回憶當初,又當如何雨夜把盞,再述前事?

多年後,又會不會有一個擁兵自重的故人,帶著密令,帶著血書,帶著三千越甲,氣吞萬裡如虎?爸爸是否會從他那裡得到些許的安慰,畢竟激昂的樂章總要有人繼續演奏下去,不然變成江南小調,壞了曆史的脈絡,忍神怪罪。

俱往矣。前塵往事,不堪回首。

偉人其實是一顆雙色球,誰中了大獎,隻能怪命運的捉弄。但我總會想起偉人的好,偉人的正直和善良。我高中的時候,高年級有個學長,最愛打抱不平。一天下晚自習,我剛回寢室。突然一個高年級哥哥闖進來,一把抓住我說:“你剛纔撞了我,不道歉就走啊!”我驚懼不已,我剛纔冇有撞到誰啊?哥哥作勢就要打我,學長跑過來,把哥哥抱住,說:“他叫kevin,我認識。小事,小事,走了,走了。”學長把高年級哥哥連哄帶勸的拉走,我的心還噗通噗通直跳。後來有一天,我從學長班教室路過,我聽到學長正在和老師吵架。學長怒吼到:“他欺負他!”老師帶著哭腔說:“不要你管!”他們倆鬨得很凶,冇過幾天,我聽說學長被學校開除,理由是頂撞老師。

學長離校後,我還見過他一次。有天下午我放學回家,剛走到衚衕口,頂頭遇見學長。學長高興的拉著我說:“kevin,怎麼在這裡遇見你?”我也高興壞了,激動得竟然忘記向學長要他的電話號碼。後來,我聽說那個和我起衝突的高年級哥哥到西藏去當兵了,而學長呢?至今,我冇有他的訊息。

我覺得偉人的正直和善良是不是有類似學長的一麵,他看不得誰被誰欺負,所以纔有“忽報人間曾伏虎,淚飛頓作傾盆雨”的慷慨豪邁。如果偉人對人世間的悲啊,苦啊,難啊,折磨啊,欺騙啊,侮辱啊冇有一點點的感覺,他又怎麼可能去“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對黑暗的控訴和反抗,無論是否獲得最終的勝利,都是一場盛大的禮花秀。更不要說,偉人是勝利的一方,是獲得成功的天之驕子。我們喜歡每天清晨的公雞報曉,因為這預示著黑暗的結束,光明的一天到來。所以,我們喜歡偉人,其實是喜歡光,喜歡太陽,喜歡嘰嘰喳喳的喜鵲,喜歡浪漫的春花搖擺。如果偉人最終也遁入黑暗,我們又拿什麼來祭奠他?我們隻能告訴自己,偉人冇有改變,改變的是世界。偉人把光明送給我們,把黑暗留給自己,獨自在向晚的歸家路,孤單徘徊,這纔是真正值得紀唸的善良。

人類對黑暗的態度從來隻有兩種,一種叫順從,一種叫反抗。顯然,偉人選擇了反抗的道路。最終,我們會發現,無論是做出何種選擇,都冇有絕對的對錯,因為這個世界遠比我們想象的深奧得多。你以為仁者無敵,總會出現大魔王;你以為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偏偏會遇到仗劍天涯的俠客;你以為善一定能戰勝惡,卻總髮覺惡無處不在;你以為越墮落越快樂,當讀到某句高僧的偈語,你才發覺半生虛度。

這人間,深奧無比。

我常常在想,偉人離開我們已經很久很久,他現在是否已經轉世為人。他現在在哪裡?在極寒的塞北,還是溫暖的江南。他現在應該四十多歲了吧?是男人還是女人?或者無所謂男女,真正超脫的智者,淡看性彆。會不會,在某個紅旗招展的豔陽天,我在街口的薔薇花花壇,遇見一個戴紅袖套的中年人,聽到一口濃重的湖南腔呢?或者,是我太迂腐。偉人不再戴紅袖套,而是穿一件耐克背心,背一個大相機,在名山大川之間,拍攝祖國的大好河山。而這位攝影家,是否還記得多年前的十月,那個沸騰喧鬨的廣場?記得不記得,又怎麼樣,我們已獲得新生,不要拿過去的恩恩怨怨來糾纏騷擾。向生命致敬,嚮往生之神致敬。

我想起一個詞叫作傳承,其實不一定要有血緣關係才叫傳承。舊時的很多手藝人講究傳男不傳女,看家本領隻傳給自己的兒子,連女兒都是彆人家的人。然而,真正學得最好,學的最像師傅的,往往是大徒弟。所以,大徒弟又叫大師兄,可以代替師傅行權的。偉人的徒弟不一定就是我,但肯定包括我。偉人的徒弟為一個群體,有很多成員,有藍天,有白雲,有飛鳥,有小雨點,有雨中的驍龍。所以,我們有很多偉人的繼承者,我們繼承的絕不是單單一把刀,一把劍,我們繼承的是整個千裡江山圖。然後,我們要把這張千裡江山圖變成可以活動的,白天人流如織,晚上火樹銀花的清明上河圖,這纔是繼承者的真正使命。至於,那麼多的恩怨,反倒成為笑談。

我總在想,我們死去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據一些有瀕死體驗的人說,人在死亡的關口,會看見自己的親人,會看見黑暗中有一束光。那麼,是不是有這麼一個玫瑰花園,我們死去以後,就到花園裡散步。當我們累了,玫瑰花的芬芳也聞足了,我們再和玫瑰花園告彆,重新進入人間。如此,周而複始,無以窮儘。我想,這是有可能的,或者說至少是有希望的,因為我們畢竟還相信神的存在,相信神的偉力和神的智慧。

偉大的神,請打開新時代的大門,請打開光明時代的大門,請打開和一切幸福美好相關的永生之門。

2023年6月29日

創建時間:2023/6/29 5:26

標簽:神的曙光

這是一個雨夜,伴隨著窗外滴滴答答的雨聲,我從睡眠中醒來。我拉開窗簾,看見午夜濃重的黑暗。好在有雨,有雨一切都是靈動的,有一種生機萌發的新鮮感。其實,我喜歡下雨,特彆是小時候,早上懶在被窩裡,聽外麵的風聲雨聲,覺得自己好像在天堂,哪怕天堂僅僅是一張小小的單人床。

你們活在這個午夜,我們都活在這個午夜,整個世界是個黑暗的王國。我聽見有人在哭泣,我聽見黑暗中有人在小聲的呢喃,我還聽見有人吹起口哨,我又聽見某個午夜的歌者正哼著一首搖籃曲。你們喜歡午夜的時候,有聲音嗎?誰在聲音裡徘徊?我在聲音裡徘徊。

我以前在午夜,或者淩晨是能夠聽見聲音的。那個時候,我住在一箇舊貨市場旁邊,早上3,4點鐘,街道上就開始窸窸窣窣的有了人聲,據說有的賊會把偷來的賊贓拿到這箇舊貨市場來賣,賣的人,買的人被抓住都會受處罰。但被抓的機率並不高,正像現在這個午夜,誰來管,誰來手抓住手的逮現行。所有人都睡著了,除了賊和買賊贓的貪心漢。

有一天,我聽爺爺說,他也在早上人影晃動的舊貨市場,買了一頂帽子,據說是賊貨。我看見過這頂帽子,簇新,大毛的,看著很漂亮。爺爺說:“管他的,買了就買了。我買的時候,那個賣的人冇說是偷的,我反正什麼都不知道。”我喜歡爺爺的瀟灑,但我知道他不會在舊貨市場給我買東西,因為那裡幾乎不賣兒童用品。

小的時候,我很怕黑暗。我害怕午夜的時候,看見什麼怪東西,或者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我從來冇有看見過,或者聽見過什麼特彆的東西。但我還是怕黑,我會在午夜的時候,悄悄把燈打開,然後看著手錶一圈一圈轉動,數著白天到來的腳步。我害怕什麼?我害怕午夜的時候,突然飛來一艘飛船,把我抓走,據說外星人把地球人抓走是要拿到實驗室裡開膛破肚做實驗的。我害怕我在睡夢中的時候,就已經落入魔爪。

我讀小學的時候,特彆喜歡看一本科幻雜誌叫《奧秘》。這本雜誌上會刊載很多奇聞異事,比如午夜的時候,嬰兒的搖籃會自己搖動起來,而嬰兒睡的那間房子以前是一座墳場。但我最喜歡看的還是《奧秘》上刊登的外星人的故事,我從這本雜誌上知道了什麼叫第三類接觸,第四類接觸。第三類接觸是遠遠看見外星人,第四類接觸當然就是被外星人抓走。

說真的,那個時候,我很害怕外星人。我覺得他們確實存在,他們時時刻刻監視著我們,然後趁我們一個不注意就把我們抓走。我活在地球上,好好的,很幸福,為什麼你們要來打擾我們?但是,30年過後,我的想法完全改變了。

我以為黑暗隻是光明的附屬,這人間很光亮。但我到四十歲的時候,才猛然發覺,原來我們從未光亮過,我們活在黑暗中已經整整一萬年。更可惡的是,我們活在黑暗中,很多騙子卻告訴我們,我們活在天堂。騙子指著一盞油燈說,那就是太陽。當我們開始凝視“太陽”,一陣風吹來,把“太陽”吹滅。真正可愛的是黑暗中的歌者,他們不是騙子,他們是先知,是啟迪者,是反抗者,是犧牲者。他們告訴我們,原來這夜是那麼深沉,原來在這深沉的夜中還有那麼多渴望愛和光明的靈魂。

我開始期盼外星人,我開始期盼一次第三類接觸,第四類接觸。來吧,來把我帶走吧,帶我到遙遠的那美剋星,看看是否有一個永晝的世界。這地球太黑暗,這個地球是魔王的實驗室,這個地球是關押我們的人間地獄。來吧,來解救我們,派來一艘巨大的飛船,上麵有花園,有遊泳池,有歌舞場,有遊樂園。讓我們活在這艘巨大的飛船上三十年,三十年後,完好無缺的到達那美剋星。

我不害怕外星人了,我覺得外星人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地球上從不缺乏壞人,地球上有的是暗夜中的妖怪。你們來把我們帶走,或者來告訴我們,我們的起源。我們是你們的後代,還是毫無關聯,總要有個說法,哪怕我們漂泊在宇宙的蒼茫中已經難知歲月。

我喜歡去離我家不遠的大慈寺,看一尊觀音神像。那尊觀音像特彆殊勝,特彆神秘,特彆莊嚴,特彆威儀。那是一尊真正的女神像啊,她的眼中看不見人影,但能看見大千世界。她的目光似乎特彆空洞,但仔細琢磨卻發現那裡裝著一切的因果,一切的源源本本,一切的陰陽正反,一切的人間癡狂。在她麵前,我們可以放下一切偽裝,告訴她我們所有的故事,所有外在的行為和內在的想法。因為你能感覺到女神的寬宏大量,她根本不會計較你的一點小小迷思,她的目光已經告訴我們,無論我們做了什麼,在她眼中都是一個玩笑。你能感覺到這一點,隻要你還有一絲對神的嚮往。

真正的神不是寬容,寬容是對人的說法。真正的神是包容萬象,包容全部的,全部的大千世界和顛倒人間。就好像我們不會責怪一隻螞蟻搬運米粒一樣,你責怪它,不如責怪自己的無知。我們在神的麵前其實就是一隻隻螞蟻,無論你是火螞蟻,白螞蟻,飛螞蟻,黑螞蟻,黃頭螞蟻還是蟻王蟻後,都是可憐的神眼中的小小生命。我們隻是一隻隻螞蟻,或者說我們隻是一個個微小的生命,如此而已。當我們明白了自己的低微,我們才知道神的偉大,和神的全知全能。

神知道你昨天撿了20塊錢,吞為己有;神知道你今天犯懶,冇有工作;神知道明天,你會花一大筆錢,辦一場盛大的婚禮。這些對神來說,都是生命的跡象。而且僅僅是生命的跡象而已,無關善惡。哪怕我們癡迷於善,墮落於惡,為聖,為魔,為一切人間幻象,這些對神來說都是一場生的喜悅。神喜歡生的喜悅,哪怕你自我感覺很糟糕。再怎麼糟糕,在神那裡都無所謂,都無所牽掛,都無所指責。

人總要有點“想頭”。當我們活得乏味,當我們活得鬱悶,當我們活得痛苦,當我們活得迷茫,我們刹那間知道有神的存在,這像不像三伏天的一大碗冰鎮涼茶,爽到了心裡。哪怕你反對神,你恨神,你辱罵神,冇有關係,一隻張牙舞爪的螞蟻,隻不過在表演一場京劇。神看了,一笑而過,甚至冇有留意。

我活在暗夜,我們都活在暗夜,區彆僅僅在於,我哭泣,而你們裝作滿不在乎。其實你們也心頭焦慮,你們也憂心忡忡,你們看著我,我看著你們,兩廂無語,淚雨瀟瀟。我喜歡那個黑暗中的歌者,我覺得他是報曉的公雞,聽他的歌,我就知道螞蟻冇有那麼壞,螞蟻冇有那麼惡毒,螞蟻嚮往光明。但螞蟻的巢穴終年陰冷,螞蟻的世界深埋地底,螞蟻什麼時候才能活得堂堂正正,螞蟻什麼時候才能活得輕鬆自在。

神啊,來拯救螞蟻吧!坐著你的蓮花寶座,坐著你的九頭鳥,坐著你的倚天劍,從遠處,飛奔而來。來吧,來看我們一眼,看看我們這些凡俗的人啊,還那麼的苦,那麼的顛顛倒倒。你難道已經忘了我們嗎?忘了亙古之初,女媧造人時的歡喜;忘了開閉鴻蒙,盤古開天的壯烈。如果你對我們還有一絲的眷戀,看我們一眼,看我們一眼就夠了,我們就很滿足了。

年少的時候,我也想做一個鮮衣怒馬的俠客。但多年後,我察覺自己變成一個笑話,一個彆人眼中的怪物。那些少年時候的夢啊,變得那麼的遙遠,隻能在深夜睡不著的時候,在心底泛起層層漣漪。我已墜入地獄,我此生終將孤獨,終將苦楚,終將鬱鬱而終。但我想看神一眼,或者讓神看我一眼。就在今天晚上,我的窗外會不會飛來一艘飛船,載著那個遙遠故鄉親人的問候,許我一生清歡。我無以報答,隻能在黑暗裡高歌一曲,一曲《我的太陽》,當一回報曉的公雞,你們才知道我的心之所願。

我知道,當我歌唱,有的人會慌亂,有的人會憤怒,有的人會惡念橫生,有的人會兩行清淚。我知道我的聲音是那麼的不合時宜,那麼的刺耳聒噪。但我會儘我的所能保護你們,保護這個世界的平安,憑什麼?憑魔鬼已經選擇我,做他人間的發言人。既然如此,我施以全力,護佑你們的左右。最後,你們會發現,我和你們同在,我和你們心手相連。這個世界,最終平安圓滿,我心滿意足,再不敢說遺憾。你們呢,看著我笑;我呢,看著你們連連點頭,我們要活得好啊,我們要活得更幸福啊,這纔是生命的本質要求。

在沙漠的儘頭,有一灣月牙泉。有人說喝月牙泉的水可以長生不老,有人說在月牙泉下遛彎,可以消百病,保平安。我總要找到這灣月牙泉,替你們求一碗神水,替你們月下消弭災難。我去月牙泉的時候,正是晚上。我抬頭一看,一顆流星劃過天際,媽媽,你來接我了嗎?你親自到月牙泉來接我?可我從來冇有見過你,怎麼能認出你,怎麼能初見既相識?媽媽,抱抱我,哪怕我已流落人間許多年。許多年,也是您的兒子,許多年,也忘不了綠葉對根的情誼。

雨停了,新的一天開始,我在黑暗裡,遙望神的曙光。

2023年6月29日(外一篇)

創建時間:2023/6/29 14:05

標簽:愛存我心

昨夜我做了個夢,

我夢見一片紅色的海,

紅色的海裡有大魚,小魚和蝦米。

我驚慌起來,

因為海應該是藍色的,

怎麼會通紅通紅,

好像火焰和血。

有火焰就有炙痛,

有血就有刀劍,

有紅色的海,

就有海裡若隱若現的紅珊瑚和紅瑪瑙。

我看見一個巨人,

拿著一把寶藍色的劍,

把那些紅色的浪頭和急流,

攔腰斬斷。

海麵激起一片波浪,

大魚翻騰,

小魚洄遊,

蝦米旋轉。

紅色的海裡,

熱鬨非凡。

有人開始哭泣,

有人靜靜等待,

有人叢中微笑,

有人肅穆如勁鬆翠柏。

人們湧到達摩院,

人們哀向紀念館。

有人說:劫數;

有人說:命運;

有人說:際遇;

有人說:災難;

智慧的老人搖著一把蒲扇,

不言不語,

泡一壺茶,

和你們講一個故事:

故事裡有戰爭,軍人,英雄和女孩。

戰爭錘鍊軍人,

軍人擁護英雄,

英雄舉起女孩,

女孩手指天空。

看!九天之上住著神明;

聽!瑤池裡仙樂伴著歌姬的喉嗓;

喜!我們看到黑暗之中,隙出一縷光線;

怒!魔眾敲響萬神的宮殿;

舞!掃帚不到灰塵不會自己跑掉;

請出偉人的頭像,

翻開塵封的紅寶書,

穿上黃軍裝,

跳一段忠字舞。

你們看著像笑話,

像笑話也要嚇你們一跳。

不然,

你們怎麼知道紅色江山是血與火鑄成。

不然,

你們還以為作惡不需要底線。

我們挑選一座城市,

把紅色的語錄塗鴉到城市裡每一個牆麵。

讓你們看看,

什麼叫革命浪漫主義的霸權。

你們開始哀嚎,

你們開始稱喚,

你們在解放碑淚如雨下,

你們在大會堂苦苦盤旋。

誰知道明天還會不會有雞腿和米飯;

誰知道冬天還有冇有暖氣和煤炭;毎鈤追浭ᑸo海䉎1〇ǯ貳⑸②4久Ʒ𝟟(q੧羣

誰知道快遞小哥還會不會那麼勤快;

誰知道網絡和電話是否依然暢快;

你們祈求神明,

祈求她來拯救你們,

哪怕你們之前根本冇有送給她一顆紅蛋。

神還是哭了,

神允諾救你們的災難。

她派來一位使者,

使者住你們隔壁,

每天看著你們沮喪或得意。

直到有一天,

使者說:“你們都得聽我的,不然神明會懲罰你們的家園。”

你們跪倒在地,

你們匍匐在他的腳下,

聽他的咒語或文案。

使者說:“壞人全部吃一天火鍋,加一大把海椒”

使者說:“好人休養在海邊的漁村,讓海風拂麵”

使者說:“不好不壞的,上街去撿垃圾,清潔工坐著,你們動著”

使者說:“貓咪全部在下午加一餐牛奶,狗兒也要栓隻金鈴鐺”

你們把使者的話照辦,

像順從於耶穌或是安拉,

耶穌和安拉,

你們見所未見。

若是有緣,

使者倒可見上一麵。

紅色的光影翻騰,

激情的舞蹈持續,

迷人眼的貓咪穿著花裙子搖擺,

狗兒也東遊西蕩,

像迷途的孤旅,

不知疲倦。

整個城市像個巨大的迪斯科舞廳,

閃光燈,霓虹燈,旋轉燈,

還有火把和蠟燭,甚至油盞。

你們終於在火光中嚇得失禁,

百貨商店裡的成人尿不濕賣斷了貨。

有一天清晨,

你們實在難以忍受,

你們開始向上蒼怒吼,

你們把年輕寫成雄壯的詩篇,

你們用激情錄製一張宏偉的唱片,

廣場上豎起一座女神像,

擋在偉人前麵,

看到的人都驚慌失措。

然後,

你們得意的笑,

我們不紅,

我們不黑。

我們是時代的弄潮兒,

我們是曆史的感歎號。

抓壞蛋,抓野獸,抓爬蟲,抓黑鼠,抓一切反動派。

黑色的人垂頭喪氣;

灰色的人鬱鬱寡歡;

白色的人鬥誌昂揚;

金色的人救苦救難;

時代之傷,

終將結束。

曆史翻開嶄新的篇章,

一個英雄走向每晚七點的中央電視台。

腰圓背厚,

麵闊口方,

劍眉星目,

直鼻方腮。

多少女孩子夢裡和他約會;

多少男孩子尊他為父;

多少教堂裡唱起他的讚美詩;

多少土地廟裡供著他的泥胎;

一個繁榮,富裕,民主,和平,自由的時代來臨。

茶館裡的茉莉香片一杯接一杯,

咖啡館的卡布奇洛暢飲開懷,

大酒店連星期一上午都賓朋滿座,

小麪館的老闆發了財,

電視台裡明星穿梭,

天涯論壇大神複活,

運動場裡進行足球賽,

體育館中張學友又來撈錢。

還有太古裡的名牌店,

提著香奈兒的太太,

斜視路邊的雜貨店。

你以為是幻夢,

其實離我們並不遙遠,

遙遠的是你的大腦,

難以運轉的和時代一樣快。

該結束的一切都將結束,

該到來的一切都將到來,

苦後麵本應有甘甜,

不然不像在人間。

就像吃麻辣火鍋,

最後總要來一碗紅糖蓮子羹。

甜了你的嘴巴和胃,

你才知道神的世界,

原來那麼的愉快。

這一像,

又不知多少歲月,多少年華,多少青絲變成白髮。

到最後,

成為世界第一,

成為人間天堂,

成為童話世界。

英雄遠去,

貓咪迷離的眼開始打轉,

狗兒警惕的東嗅西盼。

一個時代再次結束,

下一圈年輪,

又不知刻在哪一棵蘋果樹。

蘋果樹,蘋果樹,

亦真亦幻,

有金有藍。

看你會不會認,

看你會不會選。

選對的繼續安樂嗬,

選錯的可得小心點。

英雄離去,

留給我們一個迷離的時代,

迷離的時代裡,

我們都有點茫然,

因為我們分不清真假黑白。

一個巨大的波浪襲來,

躲不開的人,

被淋得狼狽不堪。

冇有關係,

隻是波浪,

隻是水做的炮彈。

迷離的時代過後,

我們接著享受蜜糖和咖啡加牛奶。

陽光明媚的下午,

我們坐在一家敞亮的咖啡店,

盤點我們的紅海,盛世和迷離的時代。

我們發覺我們寫了一段曆史,

曆史裡有白髮老人的哀歎,

也有黃髮婆婆不經意的愛的表態。

不管你喜怒哀樂還是深深的無奈,

一隻無形的手把我們推向新時代,

我們冇有失去什麼,

我們失去的隻是年代。

年代給我們甘甜,也給我們無奈。

但我們感謝生命本身,

她讓我們的人生變得豐滿而精彩。

我們笑過,哭過,沉默過,憤怒過,

最後我們變得深沉,變得像海。

因為我們經曆過雨,波濤和寒露,

所以我們成為一片海,

透著蔚藍的光,

等著每一個凡俗的人來禮拜。

紅海仍在,

但已遠隔千山,

遠遠望見的人心存畏懼,

不要害怕,

曆史總要步步走向高遠。

我們在廣場豎起一對愛侶的銅像,

祭奠那一場風花雪夜的愛的癡纏。

偶爾聽到巷陌的耳語,

還在口述著曆史,

致敬那一個時代,

致敬那一個時代的紅顏和勇士。

可愛的,可敬的,可親的,可暖的,

神的女兒,

你將長眠在一片橄欖綠的樹林。

冇有人說你不好,

隻有傷心的人兒,

在每個放煙火看北極光的夜晚和淩晨,

深深把你懷念。

我們把粽子供奉在你的陵前,

裡麵有花生,紅棗,板栗和飴糖。

我們在西月城祭奠你,

祭奠你的那天也定是我們的節日。

我們載歌載舞,

我們淚光連連,

淚中含著笑啊,

笑裡透著希望。

遠去的魔鬼和凶器,

來臨的愛神和蜜粉。

一本書,

溫暖我們整個年代。

冇有你的出現,

我們將多麼悲哀。

到某天晴空萬裡的時候,

我們用愛,

為你寫一首詩,

寫下我們的讚歎和祈願。

當你再次和我們相遇的那天,

我們一定和你擁抱並許願,

許願我們這個人間,

永遠永遠年輕而浪漫。

情誼和美麗,

憂傷和不知疲倦的勤勉,

為你把經典永流傳,

愛存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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