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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山中來 039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0

台北的雨

2023年6月12日

創建時間:2023/6/12 9:46

標簽:台北的雨

一簾幽夢

那天,我去伯伯家玩,伯伯說帶我去見一個很尊貴的老人。我坐上一輛華沙派高級轎車,風馳電掣的往那個神秘的院落駛去。一路上,我看見一排排紅牆和很多持槍站崗的戰士,在越過幾道門房後,伯伯把我帶進一個幽靜的大院,院裡種著三棵認不出來的小樹。伯伯走進一間亮瓦高階的大堂屋,而我則被一個阿姨帶到旁邊一間小屋。阿姨笑嗬嗬的遞給我一個蘋果,我一看,是那種我從來冇有吃過的國光蘋果,又紅又大。阿姨一言不發,端詳我一會兒,就走了。

過一會,伯伯過來,他蹲下來重複他對我說過無數遍的話:“你要乖喲。記得,要乖。”伯伯帶我走進大門正對的堂屋,我看見一個威嚴的老人端坐在一把竹椅上,手上點著一根菸。伯伯把我領過去,我恭恭敬敬的給老人鞠躬。老人仔仔細細的從上到下打量我一番,看得我不好意思。老人緊繃的臉上綻放出一點笑容,他點點頭,吸一口煙,用手摸摸我的頭。老人的手又大又暖和,他像撫摸一條小狗一樣,不斷撥弄我的頭髮。

老人突然說:“今天就留在這裡吃飯。”語氣威嚴,不容置疑。伯伯輕輕拍拍我的肩膀,然後把我領到旁邊的一張沙發上坐下。伯伯似乎還想對老人說什麼話,老人突然不耐煩的一揮手,似乎伯伯是什麼臟東西似的。伯伯點頭哈腰的退出去,出門的時候,對我使個眼色。老人坐到我邊上,親切的問:“幾歲了?”我說:“14。”老人滿意的點點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燦爛。我覺得老人笑起來和招貼畫上畫的不太一樣,招貼畫上的老人像太陽,而我麵前的這個老人像一隻衰老的亞洲野象——身材臃腫,動作遲緩。

幾個傭人擺上一桌餐食,老人領我到餐桌上吃晚飯。剛纔給我蘋果的那個阿姨又來了,手上握著一瓶紅葡萄酒。阿姨笑意盈盈的給我倒上滿滿一玻璃杯葡萄酒,不容分說的塞給我。阿姨說:“法國酒,很香的,既然來了,多喝點。”老人似乎又開始厭煩,他揮揮手,阿姨走了。老人給我夾了滿滿一碗菜,有魚,有蝦,有海蔘。我餓極了,吃著這些高級菜,覺得好像到了皇宮。老人看見我隻顧著吃菜,指指葡萄酒,示意我喝酒。

我端起酒杯,滿滿喝一大口,又香又甜又有酒香。幾分鐘過後,可能是葡萄酒的酒力發作,我開始迷迷糊糊的瞌睡起來。我有意識的最後一眼,看見老人湊近我,眼睛裡閃著奇異的光芒。那一晚,我睡著很沉很沉,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我才醒來。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全身光禿禿的,隻穿了一條小褲。而老人正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抽著煙,凝視著我。我感到不好意思,我開始穿衣服,我覺得小褲濕漉漉的,可能是我昨晚尿了褲子。

老人按一下桌上的按鈕,外麵進來幾個傭人,開始擺飯。老人對我說:“去洗洗,馬上開飯。”我唯唯諾諾的照老人說的去做,陪老人吃完早飯。老人說:“你今天就住這裡吧,陪陪我,住幾天再走。”我不好意思的點點頭。中午的時候,阿姨又來了。她給我帶來幾件衣服,阿姨說:“我呀,給你挑了幾件新衣服,都是香港的新樣式,你肯定喜歡。”我換上新衣服,發現是一件白襯衣,領口的地方繡著一朵梅花。

老人說天太熱,房間裡被陽光照著,晃眼且燥悶。於是,傭人進來把窗簾拉上。我在老人房間的日子就隨著這窗簾的一拉一合,不知道度過多少歲月。直到有一天,老人領進來另外兩個少年,他們看起來年紀比我還小,呆呆傻傻的到處張望。老人說:“今後,你們就做朋友,好好相處。”從這天開始,我有了兩個夥伴,他們一個叫曉,另一個叫宏。

曉是那種看起來特彆洋氣的孩子,長得就像個洋娃娃,說話很直率,天真可愛。宏是個很有個性的孩子,動作有力,做事果斷。於是,我和曉,宏就天天在院子裡玩。我們掏蟋蟀,捉蝴蝶,爬假山,在池塘邊上擺pose照相。最開始,每天我去拉窗簾,後來變成曉拉窗簾。他拉窗簾拉得非常好,“嘩”一下,房間裡就全暗了。我和曉,宏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一天,阿姨又來了,她給我帶來一套解放軍的綠軍裝。阿姨說:“去革命熔爐裡鍛鍊鍛鍊!”我離開大院,到部隊參軍。從此,和曉,宏失去聯絡。我隻在每天晚上,拉窗簾的時候,會想起他們,想起他們今天晚上不知道隔著窗簾,對著外麵的大月亮,做著一個什麼樣的夢。

愛情是盒子裡的巧克力糖

我到軍營裡當了一名士兵,可能因為我是大城市來的城市兵,所以上上下下都高看我一眼,幾年過後,我成為一名軍官。一天,我正在部隊裡麵操練,師長走過來說:“來了一個曲線救國的高乾子弟,從今天起,你帶他。”“高乾子弟”走進營房,我一看,樂了。他長得高高大大,但很羞澀,低垂著眼,左顧右盼。我開玩笑說:“你多大了?看著比我老,我怎麼領導你喲”高乾子弟報上年紀,真的比我大幾歲。但他說:“師兄,我以後都聽你的。師長說了,你是我們連隊的標兵。”我看他還對路,覺得這個年紀比我大的“師弟”可以教教。

我帶這個老師弟很省心,他一點不麻煩,什麼事都替我考慮得很周到。我常常看著他傻笑,覺得他單純得像一棵芨芨草,對任何人都冇有威脅。軍營裡麵,老兵欺負新兵很常見,哪怕你是高乾子弟,也免不了。一天,一個老兵找老師弟的茬,他說老師弟把他的襪子弄臟了,要老師弟給他洗。軍營裡,新兵給老兵洗襪子,雖然不是什麼成文的規矩,但也算“風俗”,不好多指責。哪知道老師弟是個犟脾氣,他一口咬定冇有弄臟老兵的襪子,堅持不洗。老兵怒,一把抓住老師弟的領口,說:“我說你弄臟了,你就弄臟了,懂不懂?!這裡我說了算。”

老師弟是個牛脾氣,雖然被老兵的耀武揚威唬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但還是挺著腰板說:“我就不洗!”眼看老兵就要動武,教訓老師弟。我站出來,對老兵說:“你牛什麼牛!你那臭襪子,說不清到底是被人弄臟了,還是把彆人弄臟了!要麼,我給你洗,我給你洗個冷水澡!”說著,我拿一個大桶,把半桶自來水都潑到老兵身上。老兵“哎呦”一聲,轉身跑掉,邊跑邊說:“好小子,有靠山,你給我等著!”

我知道老兵是個“嘴巴將”,對老師弟說:“冇事了,他不會來找你了。”老師弟強忍著淚水,嫋嫋婷婷的靠著我,好像我真是他的靠山。這件事以後,老師弟更黏我了,吃飯黏著我,出操黏著我,洗漱黏著我,連睡覺都要挨著我的鋪位。戰友們都笑話我說:“連長,你找了個媳婦吧?”我把他們趕跑,回過頭一看,老師弟正低著頭,癡癡的笑呢。“操!”這小子在想什麼呢?

一天晚上,吹了熄燈號。我睡在鋪位上,正想著明天的訓練計劃。老師弟突然碰碰我的肩膀,說:“連長,我想和你說會兒話。”我說:“說什麼?”老師弟說:“我是不是成了你的累贅和包袱,他們都笑話我們倆。”我用手輕輕拍拍老師弟說:“冇事,我說過,我照顧你,說到做到。”老師弟像棉花彈一樣,慫過來,一個翻身,睡在我的肩膀上。他說:“連長,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當兵?”我聞著老師弟身上的“奶油”味道,說:“說什麼胡話呢!冇有孬兵,隻有懶兵!”老師弟,突然親了我一下,小聲說:“連長,我喜歡你。”

我呆住了,其實,我對這個老師弟也有好感,他像我親弟弟一樣,可可愛愛,乖乖巧巧,又不多事,又不煩躁。我順勢把他摟到懷中,親他的嘴唇。這一晚,金風遇見玉露,楊乃武邂逅小白菜,月亮和星星約會,祝英台送梁山伯。老師弟從我的懷中掙紮出來說:“連長,你會喜歡我一輩子嗎?”我說:“那你給我洗一輩子襪子吧!”老師弟說:“好,說定了哦,不準反悔。”這倒黴小子,要和我簽合同呢!

第二天下操之後,我到連隊的小賣部買了一塊國產巧克力。其實,那個時候,我不知道西方人說巧克力代表愛情,我哪裡知道這些。我隻是覺得巧克力甜,好吃,是高檔零食,所以我買一塊巧克力送老師弟。老師弟拿著巧克力,眼淚都快掉下來,他捨不得吃,把巧克力揣在褲兜裡。我說:“彆捨不得吃,吃了我再給你買。”老師弟臉上泛起幸福的紅暈,他知道巧克力代表愛情呢!這小子,賊精!

再上虎山行

轉業後,阿姨施展神通,把我調回大城市。我進了紅牆,成為一名武警戰士。我再次見到老人,他比以前更衰老了,但精神還好。老人說:“你在部隊鍛鍊得怎麼樣啊?”我說:“革命人永遠是年輕!”老人微微笑一下,他說:“我給你介紹個朋友怎麼樣?”我疑惑是什麼朋友,走過來一個大姐姐。我認識她,她是老人的女兒,人稱“長公主。”

長公主笑著拉我的手說:“我們早就認識,我小的時候就見過你!”我不好意思的笑起來,我知道,老人是給我介紹對象。我和長公主進展的很快,幾個月後,我們就開始談婚論嫁。這個時候,我認識了長公主的妹妹——小公主,和她的玩伴,一個小青年雲。如果說長公主像夏天的雷雨,風風火火;小公主就像春天的細雨,點點滴滴,滴入人的心懷。我喜歡長公主的爽利,也喜歡小公主的溫柔。

我和長公主,小公主,雲,很快成為玩伴,天天在大城市的公園,景區流連忘返。而我也越來越喜歡小公主,我覺得她纔是我的心之所屬。一天晚上,在大院的葡萄架下。小公主靠在我的肩頭,我們輕輕接吻,我感受到小公主口腔裡的甜味,小公主緊緊抱著我的腰,我們就這麼依偎著,擁抱著,享受愛情。

突然,雲像個精靈一樣出現,他拍拍我的肩,像發現我什麼秘密一樣。小公主害羞的跑掉,我冇好氣的說:“你來的真巧!”雲說:“哥,你怎麼三心二意,你到底喜歡長公主還是小公主,你和長公主可有婚約啊。”我說:“這不用你管!”雲陰惻惻的笑起來:“哥,你要不依我,我就把今天晚上的事告訴給長公主,我看你怎麼收場!”我哀怨的歎口氣:“你又來了,你煩不煩?”雲是個悶騷小子,表麵上老老實實。其實骨子裡孟浪得很。那天晚上,我好好教訓他一宿,一直到很久以後,雲見了我還說:“哥,我永遠記得你的好。”我吐!這小子,不老實啊。

我和長公主很快結婚,老人和阿姨都很滿意。長公主彆看錶麵大大咧咧的,其實很重感情,她照顧我的一切,從吃飯,穿衣,出行,休息,她一應俱全的替我安排周到。但我漸漸感到煩悶,我更喜歡小公主的溫柔和善良,我覺得我和小公主在一起更像是一對情侶,而和長公主在一起,簡直是找了個媽。

我和長公主的兒子出生,是個可可愛愛的小胖墩。但讓人苦惱的是,小公主也懷上我的孩子,也生了個兒子。我一下,當上兩個孩子的爹,不知道應該歡喜還是沮喪。雲每次看見我,都笑嘻嘻的,天知道他在想什麼。我還認識了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青年,叫賴,也是一個高乾子弟。於是,我和長公主,小公主,雲,賴成為一個小團體,天天吃喝玩樂,遊戲人間。

我得到訊息,老師弟回大城市了。我馬上去找他,老師弟梳著一個偏分頭,一見我,笑得合不攏嘴。我邀他去大院玩,老師弟應邀赴約。從此,老師弟就經常來大院找我,而我也和他談天說地,相處甚歡。一天中午,我回到大院。隔著門就聽見有聲響,我悄悄進去一看,老師弟正在牆角蹲著哭,而老人不屑一顧的在旁邊穿衣服。老人見我來,說:“你勸勸他,他還搞不清狀況。”我怒火中燒,一把拉著老師弟走出房門。一出房門,我緊緊抱著老師弟說:“莫哭,莫哭,有我在呢,有我在呢。”老師弟止住哭,說:“連長,我被欺負了。”我抱著他的頭說:“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給你報仇!”

隔著窗戶,我好像聽見裡麵傳來老人的冷笑。我扶著老師弟說:“走,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們再也不來!”

決戰紫禁之巔

我和老人徹底決裂,和大公主辦完離婚手續後,我鬆一口氣,覺得自己終於解脫。老人表麵上冇說什麼,其實不太好意思見我,有什麼事總躲著我。我到一個偏僻的西部城市,當上一名武官。我覺得我不能就這麼放過老人,他簡直太欺負人了!於是,我想到一個辦法,既然老人窮兵黷武,耀武揚威,我何不將計就計,來個禍水東移?

我仗著自己大城市軍官身份,在西部城市,大勢搜捕,大興牢獄。妙在西部城市,老鼠眾多,簡直抓不完。一時之間,民怨四起,哀鴻遍野。我一口咬定,我是執行老人的指令,你們要算賬找老人去。看眾老鼠不屈服的樣子,我覺得要來點猛藥。於是,我炮製一場戲。我把十個死刑犯的屍體,拖到一處水溝旁邊,把屍體的頭,手,腳都砍下來。我說:“看看,看看,這就是和老人作對的下場,他們是被我活活肢解的!”

眾老鼠嚇得兩股戰戰,恐怕從出生以來就冇有這麼害怕過。訊息傳回大城市,朝野震驚,但奇怪的是,老人竟然冇有任何表示。我覺得得再來點猛料,於是,我燒一口大鍋,又把十個死刑犯的屍體扔到鍋爐裡,燒的時候,找幾個配音演員在旁邊嚎叫。我說:“知道了吧,這是老人的意思,革命就是要進行到底!”這一次,眾老鼠嚇得連訊息都不敢傳,紛紛說遇到了閻羅王。

大城市那邊害怕起來,把我調了回去。我威風凜凜的回大城市,走到時候,對西部城市的男女老幼說:“記得老人的功德,回去好好編排編排,把這裡的事,寫成書,拍成電影,我要讓全世界知道!”眾老鼠敢怒不敢言,隻得低頭說:“您放心,一切照您的意圖辦。”

其實,我也一直疑惑,我在西部城市鬨得這麼厲害,大城市那邊竟然冇有任何表示。直到我見到風清揚,我才明白一切。風清揚是誰?老人的表兄也。風清揚說:“孩子,我知道你的遭遇,我知道一切因果。很多事情,不能完全怪你,要怪就怪我吧!”我感到一陣苦澀,風清揚一直以來就像爸爸一樣照顧我,是他止住大城市的躁動,我才保有平安。風清揚接著說:“既然你已經走到這一步,不如一根杆子戳到底!”說完,在我耳邊一陣耳語。

那天中午,我悄悄潛入老人書房,老人正在午睡。我用事先準備好的一根明晃晃的釘子,釘入老人的太陽穴。這一招,是郭沫若教我的,據他說有效有掩人耳目的作用有成功的先例。老人當場一命嗚呼,其實他早就應該一命嗚呼,隻不過膽怯的人太多。風清揚走進來,盯著屍體看三分鐘,說:“孩子,你走吧。這裡一切都結束了,曆史將翻開新的一頁。”我抱著風清揚的腿說:“爸爸!我捨不得你。”風清揚說:“一代新人換舊人,我們都將離去,你們要好好活著,並把曆史的重擔挑在肩上,直到你們的下一輩接過你們的擔子,懂嗎?孩子,真正值得珍惜的是生命的意義,冇有意義的生命是冇有價值的。

我對風清揚說:“我去哪裡,爸爸,天下之大,冇有我容身之處。再說,我還有兩個孩子!”風清揚叫來大公主,小公主說:“你們務必把孩子照顧好,將來的家業,都要由他們繼承。這個安排我已告訴給眾家丁,誰要和孩子為難,就是和我為難。”大公主,小公主都哭起來,不知道怎麼度過這一場生離死彆。

風清揚對我說:“我已為你找到去處,上下俱已安排妥當,你快快啟程,晚了就糟了。”接著又說:“這裡的一切,我已經托付給你的老師弟,他會照顧好家裡的,你可以放心。”話音剛落,老師弟從門外進來,一把抱著我說:“連長,是我害了你!”我搖搖頭:“傻子,並不為你,為的是光耀門楣,子孫延續。”我揮淚告彆風清揚,老師弟和大公主,小公主,連一個包裹都冇帶,當天晚上就隨著黑夜,消失在海天的邊際,再也找不到人影。

冬季到台北來看雨

我走在首爾仁寺洞傳統商品一條街上,我走到一個店鋪門口,遇見一個台灣家庭。爸爸,媽媽,帶著兩個小孩子。媽媽對小孩子說:“你們彆摸他的東西,不然,他說你們偷他的。”韓國店主聽不懂中文,一臉鬱悶。我在一旁,差點笑出聲來,覺得這個媽媽真可愛。台灣媽媽看見我聽得懂中文,也笑了,她可能也覺得有點幽默。

我覺得台灣是一個悠閒的地方,高山茶,檳榔妹,鳳梨酥,周傑倫和吳宗憲。我喜歡看台灣的綜藝節目,什麼都可以聊,什麼都可以八卦,冇有大陸那麼多限製和腳本。一個地方是不是足夠清朗,足夠公正,隻需要看看電視和報紙就知道。如果電視報紙裡全是恭歌頌德,一片和諧,那幾乎可以肯定,現實中這個地方並不怎麼美好。傻子最怕彆人說他傻,惡人最怕彆人說他惡。到什麼時候,不怕被說了,不怕被批評了,不怕被議論了,不怕被揭露了,那這個地方應該基本很乾淨。越是藏著掖著,越是藏汙納垢;越是美化粉飾,越是越描越黑。真正的自信在於,我知道自己不夠好,但我不怕你們議論。你們議論之後,還是覺得我是不可取代的,這是真正的自信。

台灣就是這樣一個不怕被議論的地方,結果她的魅力無人能擋。而一個害怕被議論的地方,恐怕大部分人都避之唯恐不及,敬而遠之。如果,自己的一個親人生活在台灣,是不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他很安全,他很平安,他很富裕,他很安逸,他生活在一個世外桃源。我們想起他的時候,就會覺得心中有一股暖流,就好像我們自己有點辛苦,但我們愛的人活得很好,這是不是也是一種安慰和心理疏導。既然我們愛的人活得很好,說明女神並冇有厭棄我們,因為她還把我們的心心念念顧及著,愛護著,照顧著,這是不是也是一種愛的表示和傳達?

我想在冬天某個下雨天的時候,去台北看看雨。台北的雨和成都的雨有什麼不同嗎?有不同。台北的雨的背景色是淡藍色的,像海和天空;成都的雨的背景色是灰濛濛的,像霧和朦朧的山川。我喜歡成都的雨,但更喜歡台北的雨。我想去和台北的雨來一場約會,約會的地點就在台灣大學的正門前。我知道那裡有一家小小的咖啡店,我可以坐在咖啡店裡,等雨,等台北的眼淚。

不要哭,台北不要哭,成都也不要哭,都不要哭。我們隻是經曆一場季風,季風過來,帶來清新的空氣,環境更加宜人。而我也可以拍拍自己的胸脯說,台北因為我而變得更美麗,更富饒了,這樣算不算一場報恩?我和台北的雨的約會,時間已經定下,就在冬季。在冬季,我將來台北,和我的雨,我的愛人,我的心之所屬,手牽著手,逛一次忠孝東路。我們走進一家小立拍得照相館,兩個人,合影留念。背景一定得是101大樓,因為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在台北,我在台北等雨。

那麼,回來吧,我的愛人,我的台北,我的成都,我的中國夢。

2023年6月13日

創建時間:2023/6/13 9:42

標簽:死黨

我小學同學裡麵,除了印象最不好的一兩個之外,大部分都是讓我喜歡的,比如鳥,就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同學。鳥長得比我高一頭,身材健壯,獅鼻圓眼闊耳,大手大腳,看著就很有男人氣概。鳥的性格也很舒朗,大大咧咧,不會斤斤計較,不會打小算盤,是那種很讓人放心的男同學。

小學的時候,我發育得比較早,六年級就已經全身長毛。其實我一直很苦惱這個事情,其他同學身上都乾乾淨淨,而我,一個小學生,手上,胸口,腿上,全部長滿毛。以至於,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好意思穿短褲,不好意思去遊泳池。除了我之外,我冇有看見過和我一樣有這麼多毛的中國人,老外當然不算。同學們開玩笑說我自帶毛褲,我聽見更自卑,覺得自己像個怪物。

我們班有個刺蝟同學,性格比較活潑。他一天上午做早操的時候,不懷好意的說:“kevin,你等著,中午我要看看你長陰毛冇有。”我聽見嚇到,因為我看見過幾個男同學扯某個同班男同學褲子的事,雖然是開玩笑,但很侮辱人,不是嗎?我一個上午都心神不寧,想中午在寢室,怎麼才能躲過刺蝟的“魔爪”。

突然,我想到一個辦法。我想起刺蝟似乎很怕鳥,有鳥在的時候,刺蝟都不敢放肆,老老實實。但鳥有個習慣,吃完飯不會立即回寢室,而是要在外麵散步,到午睡開始,才姍姍來遲的回寢室。刺蝟往往會趁鳥不在的這段空閒期“作案。”想起這個規律,我有了主意。

那天中午,吃完午飯,我也不急著回寢室,悠閒的在操場上閒逛。逛了好一會,我看見鳥過來,我跟在他後麵,亦步亦趨的回去。走進寢室的時候,我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悄悄打量刺蝟,我看見刺蝟傻眼一樣,盯著我和鳥看。我得意極了,我發現了“剋製”刺蝟的“規律”!那天中午,風平浪靜。後來,刺蝟也冇有再來看我的毛,我算躲過一劫。這個功勞要計在鳥身上,但我不能告訴他,不然我多丟份啊。我隻是在心裡默默感謝鳥,感謝他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保護了我。

上初中,鳥越發孤傲。我覺得他好像和小學的時候,有點不一樣,變得和我生疏了。但我還是喜歡鳥,我喜歡他走路瀟灑的身姿,我喜歡他看見我的時候,那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有一次,調座位,我和鳥成為同桌。我以為鳥和我還是小學的時候那樣親近,我叫他“鳥兒”,我小學的時候都是這樣叫他,他每次都高興的回我“誒。”

哪知道,鳥竟然很不耐煩的說:“彆這麼叫我,我媽都冇這麼叫我。”我一下懵了,我一直這麼叫的啊。我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鳥看起來有點煩躁。有一次,我和鳥開玩笑,我在一張紙條上寫:“你是某某的狗嗎?”然後把紙條拿給鳥看,我以為鳥會一笑了之,像以前那樣包容我。哪知道,鳥竟然怒目瞪我,用手甩了我個大耳光。我驚呆了,這還是小學那個我叫他“鳥兒”,他笑著說“誒”的鳥嗎?其他同學看見我被鳥扇耳光,都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注視我倆。我冇有哭,當然也冇有笑,我隻是震驚得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直到鳥滿不在乎的轉過身不再理我。

一天上英語課,老師點我回答問題,我回答不出來。我聽見鳥當著全班同學說一聲:“豬!”聲音很大,很多人都聽見。這一次,我幾乎要哭出來。我的“保護神”怎麼變成我的“剋星”?巧克力糖怎麼變成一顆中藥藥丸?玫瑰花蜜怎麼變成一杯苦丁茶?我很傷心,說實在的我很傷心,這不是我印象中的鳥,我的鳥怎麼會罵我是“豬”呢?我的鳥隻會把頭伸過來,說:“kevin,你摸摸,剛洗的頭髮。”我強忍著眼淚,我覺得我被傷害了,如果是任何其他一個人罵我,我不會傷心,但鳥罵我,我很難過,甚至憂傷而焦慮。

期末考試考完,我在操場上閒逛,遇見鳥,他也在散步,於是,我和他同行。鳥開始向我抱怨:“kevin,你知道我哥是怎麼整我的嗎?”我說:“怎麼了?”鳥說:“他把我壓在草堆上打我!”我看見鳥高高大大的身材,覺得有點幽默。我安慰他“應該冇什麼事吧?很正常不是嗎?”鳥不依不饒的說:“你不知道,我哥太過分了。”我看著鳥激動的樣子,覺得他好像確實有點生氣。

我最後一次看見鳥,是中考結束,鳥爸爸到學校來接他。我看見鳥桀驁不馴的和他爸爸鬧彆扭,他爸爸停下來瞪他,然後一語不發的轉身繼續往前走,鳥跟在後麵,嘴裡嘟嘟囔囔的。初中畢業以後,鳥冇有和我做任何告彆,就消失在我的世界裡。從此,我再冇有見過他。

刺蝟

小學我還有個“命中魔王”——刺蝟。刺蝟身材修長,長相英俊,一看就是個帥哥。不因俊俏難為友,我對刺蝟也是有好感的,哪怕他有時候有點“渾”。但不管怎麼說,刺蝟不是那種欺負同學,打罵同學的人,他對我還蠻好。有一次,我給老師寫了一封信,寫我的心事和經曆,寫得很淒婉。我小心翼翼的把信裝在一個信封裡,準備送給老師。

刺蝟來了,他發現我的信,一定要看。我不給,刺蝟就上來搶,我急了。信裡我可寫了我的秘密,我纔不想給刺蝟看見我的秘密呢。我一腳踢在刺蝟身上,很用力。刺蝟發覺我是真的急了,不像開玩笑,才停下來說:“我不看了,很重要嗎?”我冇好氣的說:“很重要,但不能給你看!”這是我有印象的唯一一次踢人,冇想到踢的就是刺蝟。

我見過一次刺蝟的媽媽,一次週六放學的時候。刺蝟的媽媽來學校,和我們一起坐校車回市區。刺蝟的媽媽長得很漂亮,和刺蝟一樣亮眼,穿一身花連衣裙,看著既年輕又時尚。在校車上,刺蝟的媽媽和我並排站在一起,她問我:“你們班班長是誰?”我指指前麵的蛇同學說“是他!”刺蝟的媽媽仔細張望一番,不知道找到蛇同學冇有,看著有點失落。我喜歡刺蝟媽媽的打扮和氣質,像一個港台明星。有這麼漂亮的媽媽,所以才生出刺蝟這樣的小帥哥,這一家人都很有範兒。

但刺蝟之所以叫刺蝟,也不是白叫的,他真的有刺。一天中午,那個時候已經臨近期末考試,每個學生課桌裡都塞滿書。我和刺蝟在教室裡開玩笑,我把刺蝟的書一本一本從他課桌裡拿出來,我說:“這一本也扔了吧,那一本也扔了吧!”本來隻是和刺蝟開玩笑,哪知道他竟然當真,他二話不說,跑到我座位前,把我的課桌一把推倒,書撒滿一地。”

我冇想到一個玩笑,竟然換來刺蝟的惱怒,我也呆住了。正在這個時候,鳥走進教室。他發現我的哀怨,和刺蝟的囂張。鳥也二話不說,舉起一個課椅,用力摔在地上,似乎是在震懾刺蝟。我偷偷看刺蝟,他還怒氣沖沖的和同學講著我的不是,但氣勢已經下來,看著有點像嘮嘮叨叨的祥林嫂。

刺蝟初二中途的時候,離開過我們班一段時間。刺蝟轉學去了外地,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他,哪知道,幾個月後,刺蝟又神秘兮兮的回來了。我問刺蝟:“你去了哪裡?”刺蝟說:“我去了北方的一個城市。”刺蝟悄悄告訴我:“我在北方城市交了個女朋友,我吻了她!”我覺得刺蝟應該有這樣的姻緣,誰叫他是個帥哥呢?帥哥不該有很多漂亮女生追嗎?我還想繼續追問刺蝟的情史,他卻閉口不談。我覺得不止接吻這麼簡單吧?是不是還有情書啊,約會啊什麼的?刺蝟不耐煩起來,他不再回答我的問題。從此以後,刺蝟再冇有提起過他的這一段北方浪漫經曆。

初中畢業,刺蝟考上七中林蔭校區,他是我們班唯一一個考上七中的同學,連校長都對他大加表揚,讓我們向他學習,可見刺蝟的聰明和勤奮。我一直覺得刺蝟是個重情誼的人,畢業之前,他還送我一本書。是一本歌本,很厚,裡麵有上百首流行歌曲的歌譜。歌本的扉頁上寫著刺蝟的大名,看著很浪漫,像畢業留戀一樣。我記得歌本中有一首《追夢人》,羅大佑的經典之作。《追夢人》像不像刺蝟?當我們在南方的豔陽天享受陽光,刺蝟正在北方的寒風大雪裡孤獨的追夢。

刺蝟,你的身上應該紮滿蘋果和香蕉了吧?度過這個寒冷的冬天,明年春天的時候,再來和我們講講你的那個忽南忽北的浪漫愛情故事。

狗是和我同學七年的老同學,我們之間熟悉到彼此一根汗毛長在哪裡都知道。狗是個自我感覺非常良好的人,他不在乎彆人怎麼評價他,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舒舒展展。我們一大幫同學到狗家裡做客,狗說有神秘碟片給我們看。中學生好奇的很,紛紛問,是不是帶色的小錄像啊?狗保持神秘。結果到了一看,是麥當娜的現場演唱會。隻見麥當娜穿著小熱褲,蕾絲抹胸,翹首弄姿的和眾男舞伴跳熱舞。狗喜歡西方文化,他喜歡西方的電影,音樂,節日,明星等等。

中學時,狗約我們一起去看美國大片《泰坦尼克號》,那時候,一張電影票60塊錢,簡直是天價。狗看完一遍還不過癮,又重新去看第二次,第三次,據說狗去電影院看了四次《泰坦尼克號》。我很驚訝,有這麼好看嗎?雖然我承認這部美國大片拍得很不錯,但連續花大價錢去看四次,也隻有狗了。

除了《泰坦尼克號》,狗最喜歡英國的後街男孩。隻要後街男孩出新專輯,他一定第一時間去買。以至於和狗逛街,很多時候就是在逛音像店。狗的英語成績很好,長期擔任我們班的英語科代表。我們初中組織去美國旅遊,狗當仁不讓的報名參加。在美國,狗度過一個愉快的暑假。回國後,狗更喜歡英語了,有時候,甚至做夢就要吐幾句英格裡希。

狗把蘇有朋的明星照貼在自己課桌上,看著很招搖。狗喜歡長得帥的帥哥明星,迪卡普裡奧也好,後街男孩也好,蘇有朋也好,隻要是那種帥帥的,乖乖的男孩子,都是狗的追星目標。狗喜歡英語,喜歡美國文化,喜歡看電影,喜歡追星。有一次,狗把我們學校的美國外教請到他家裡做客,外教初登門,送給狗一本《聖經》,狗不好意思的說,自己準備入黨,不能信基督教。外教當場震驚,問狗為什麼要入黨。狗很坦白:“在中國,入黨之後會有很多好處!”外教搖搖頭,表示不能理解。

狗就是這樣,他慕外,但不反中。恰恰相反,狗對於中國文化還很喜歡。有一次,狗說:“中國這樣就很好,為什麼要改?”我有點驚訝,我其實是傾向於改革的。我以為仰慕西方世界的狗會站到我一邊,哪知道狗是個白皮黃瓤的甜瓜。正像他拒絕《聖經》一樣,狗喜歡中國的傳統,哪怕這些傳統裡麵其實有很多糟粕。

我和狗的床挨著床,我們同學七年,床挨著床就有六年,可以說是朝夕相處。有一天晚上,狗到我床上,他經常到我床上來,畢竟我們太熟了。我抱著狗,感到一股暖意。那天晚上,我們經曆一次成人儀式。狗回去的時候,我對狗說:“這是我們的秘密。”狗笑笑,不置可否。這件事,我們以後再冇有提起過,隨著時間的長河,流淌到遙遠的地平線。

小學,我和狗都是第一次離家住校。晚上睡在寢室裡,萬籟俱靜,隻有窗外陣陣的北風呼嘯。老師說:“西伯利亞的寒潮來了,你們要注意保暖。”狗躺在我的手臂上,悄悄對我說:“我怕。”我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說:“不怕,還有我呢,我不是也是一個人嗎?”狗這才安靜的睡著。我們就這樣度過一個寒冷的冬天。

狗大學到重慶唸書,認識好多重慶朋友。他常給我講:“重慶人纔不鳥成都人呢,他們不稀罕成都。”我聽見有點好笑,狗怎麼說也算成都人啊,難不成加入“敵營”了?我最後一次見狗,就在去年,他看著狀態蠻好,比我顯年輕。看來在體製內混,確實有點優越性。狗看起來冇有一點菸火氣,灑脫得很。希望狗好好把握他的未來,他的未來也一定很精彩,因為還有迪卡普裡奧在美國遙望著他。對不對?人生還是有意義,有趣味的,這就已經足夠美好。

豬對我說:“kevin,我和你還是對路子的,和其他人,我總覺得磕磕碰碰,和你做朋友感覺更好”我聽見,心中一股暖意,豬就是這樣,平時呆呆傻傻,說起話來,伴著他一臉的嚴肅,還蠻能糊弄人。

豬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學,其實初中也同校,不僅初中同校,連小學都同校。我們小學一個學校,我比他早一年來私立學校住校。所以,我們有很多話題可以聊,慢慢變成無話不說的朋友。豬喜歡看武俠電視劇,什麼喬峰,段譽,虛竹,他張口就來。但和我不一樣,豬不讀小說,他隻看影視。我去豬家裡做客,他正在看黃日華版的《天龍八部》。其實,我也喜歡看武俠劇,但我更喜歡讀小說原著。

於是,我開始慢慢“教育”豬,讓他讀金庸原著,我告訴他:“小說裡很多描寫,影視劇裡根本冇有。”豬漸漸被我說動,他也開始讀一點金庸。高中畢業,在我的慫恿下,豬買了一套三聯版的金庸全集,把“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集齊。豬還不滿足,說以後有古龍全集,還要買一套。可惜至今都冇有看見古龍全集,甚為遺憾。

我高中的時候,家裡冇有電腦,我到豬家裡去玩電腦遊戲。那個時候,最流行《金庸群俠傳》、《仙劍奇俠傳》等RPG遊戲。我第一次玩《仙劍》就在豬家裡。我覺得李逍遙長得挺帥,趙靈兒就差一點,一張臉譜臉。豬熬夜通關《金庸群俠傳》,他告訴我:“‘神龍教主’最難打,他要吃藥,老打不死。”我看見“神龍教主”果然不停的吃生生造化丹,次次滿血複活。

豬一年訕笑的對我說:“要練辟邪劍法得先自宮,不自宮練不成。”我問:“辟邪劍法是最厲害的武功嗎?”豬說:“纔不是呢,最厲害的是十級野球拳!”豬接著說:“野球拳,一開始就會,但要練到十級非常不容易,一旦練成就是天下第一啦。”我覺得這裡麵似乎有某種哲學道理,最簡單最本真的東西纔是最厲害的。從此,對電腦遊戲,我也多了一分敬意。

高中,我和豬一個寢室,一天晚上,豬到我床上來擺龍門陣。豬睡在我旁邊,我忍不住親一下他的麵頰,豬說:“你做什麼呀。”而我已經生理反應,流出液體,豬也感覺到異樣,起身回去。我覺得很不好意思,用手紙揩乾淨。這件事,其實我應該向豬道歉,哪怕不完全是我刻意的行為,但畢竟是一種冒犯。

豬高中畢業以後,去加拿大留學,輾轉多個城市後,回國。似乎也冇拿到畢業證書,成為一個“遊學生”。我覺得豬確實不是讀書的料,他天生是一個耍家。他的世界就應該充滿巧克力糖,日本漫畫和電腦遊戲。豬請我去他家附近吃飯,他要一紮西瓜汁,點一桌菜,問我:“kevin,好吃吧?我點的菜,冇得說。”我覺得在吃喝玩樂上,我和豬不在一個等級。但不管怎麼說,豬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他承載著我的青春記憶。

十年前,我在電視上看見這麼一條新聞,說某某房地產公司是個拉虎皮扯大旗的歪公司。我一樂,這家公司不就是豬爸爸開的那家所謂的大房地產公司嗎?怎麼被電視新聞點名曝光了?看電視新聞的意思,豬爸爸還是個混社會的黑老大呢!

我忽然聯想到有一次豬在深夜的時候耍酒瘋,他衝到一輛正在行駛的公家車麵前,用腳去踢車頭,老實的公交車司機竟然不敢聲張。我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說豬還真是個社會上惹不起的那種“袍哥”?但豬在學校裡卻又是人畜無害的啊。我仔細回憶和豬的交往,我覺得豬雖然有卡通有趣的一麵,但骨子裡也有“老謀深算”的嫌疑。所以不能小瞧豬啊,說不定他就是下一個大房地產公司的老闆了。那麼,成都市麵上,還是有豬這號人物的。

豬,過好你的每一天,你的十級野球拳練成了嗎?

在我的記憶中,我曾經靠在兩個同學的臂彎裡麵過,一個是鳥同學,那是小學的時候,另一個就是蛇同學。初中,一天晚上臨睡前,蛇同學一把把我摟起來,讓我睡在他懷裡。雖然隻是一小會兒,但已經讓我驚喜,畢竟蛇同學平時不是那種特彆好親近的人。

我和蛇同學關係一直蠻好,彼此之間開開玩笑,一點問題冇有。蛇同學有一次,把他才脫下來的襪子一甩,就甩到我臉上。我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蛇同學已經連忙拿走襪子,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蛇同學一臉嚴肅的說:“有什麼嘛,又不臭!”蛇同學的襪子確實不臭,乾乾淨淨,像他的為人一樣。

蛇同學是那種特彆高階自律的人,雖然在私立學校,同學們家裡的條件都不錯,但像蛇同學那樣,什麼都用名牌,什麼都用高檔貨的也不多。所以,蛇同學打扮入時,光彩照人,看著很有明星相。如果隻是這些外在的“高階”,說明不了什麼。關鍵蛇同學內在也很優秀,成績好,表現亮眼,同學關係和睦,盤條理順,週週道道。

我很喜歡蛇同學,我覺得他有一種魅力。這種魅力就是我們普通人嚮往的那種高階的生活,美好的生活,質量感爆棚的生活。蛇同學的頭髮像瀑布一樣,順滑直溜,爽潔乾淨;蛇同學每天晚上睡覺前把他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邊上,而我們的衣服順手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蛇同學的鞋是匡威鞋,一塵不染,像每天都擦過一樣;蛇同學打籃球,球場邊要放一支爽身噴霧, 不時噴一點,所以蛇同學身上隨時都是香噴噴的,冇有一點異味。

蛇同學還特彆熱情善良。我晚上睡覺借蛇同學的隨身聽聽收音機,蛇同學的隨身聽是那種最新款,數碼的,我根本不會用。按幾下,不知道按到哪裡去了。第二天還隨身聽的時候,蛇同學隻打趣的說一聲:“亂按。”完全不在乎我的莽撞。蛇同學在我們班當班長,我冇有聽說過他和班上哪個同學有矛盾,可見,蛇同學是能夠服眾的那種“領導。”總之,蛇同學是我們班公認的優等生。

我覺得蛇同學能夠觸動我內心深處的一種渴望和嚮往,這種內心深處的悸動就在於我希望我,也包括我認識的每一個人都過上像蛇同學那樣高質量高品質的生活。我們活著,不就是為活得更好嗎?蛇同學簡直就是在示範我們應該怎麼樣活著,怎麼樣才活得更好。

有一天,我聽隔壁班的幾個同學悄悄議論說,蛇同學其實也有槽點。我聽了,晚上忍不住把白天聽到的“資訊”告訴給狗聽,那個時候蛇同學就睡在我旁邊床上,看著已經睡著。我說:“他們也有人說蛇同學的壞話。”說完我就後悔,我看見蛇同學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我知道自己一不小心變成背後說人壞話的長舌婦,但冤枉的是這本也不是我說的。這件事過後,我再看見蛇同學就覺得有點尷尬,好在蛇同學自己倒冇什麼,待我還是很好。

前不久,我在醫院遇見一個病人,我覺得他長得和蛇同學很像,年紀偏大,關鍵和蛇同學還同姓。我懷疑,這個老人是不是蛇同學的父親。於是,我記下老人的名字,給蛇同學打電話。蛇同學說:“kevin,我開車呢,有什麼事?”我說:“某某某是不是你父親啊?”蛇同學很驚訝的說:“不是。你怎麼問這個問題?”我也覺得有點唐突,我說:“我遇見一個人,很你長得很像,所以問問你。”蛇同學鬆一口氣說:“好了,我已經在組織同學會,下次早點來。”掛完電話,我覺得蛇同學還是那麼暖和,像春天的暖風一樣,一吹過來,心花全開放。

我覺得蛇同學的生活方式是我們學習的榜樣,簡潔,高階,文明,富裕,和諧。當大多數人都能過上像蛇同學那樣的生活的時候,我們的生活就已經趨於理想化。為了這種理想化,我們纔不斷的奮發努力,不斷進取。

蛇同學高中畢業後,去加拿大留學,畢業於多倫多大學,是一名留學精英。我看見留學時期,蛇同學的一張照片,他穿著一件northface體恤,半躺在一張白色躺椅上。蛇同學是快樂的,時尚的,也是平和的,他代表一種東方和西方相結合的氣質,這種氣質,讓我們迷醉,讓我們深深愛戀。

蛇同學,能把你的northface體恤借我穿兩天嗎?我,包括我們大家,都想和你一樣,生活得如此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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