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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山中來 037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0

塵埃(二)

2023年6月4日

創建時間:2023/6/4 12:45

標簽:塵埃(二)

浪姐

我到韓國去之前,在北京就認識了林,林看著年紀很小,聽彆人說才17歲,高中都冇畢業。彆人告訴我,林實在不想讀書,所以去韓國,高中畢業證家裡通關係領,她隻需要在北京玩就好。我有點疑惑,去韓國不也是讀書嗎,在中國讀不下去,到韓國就變成愛學習的好孩子了?

第一次見到林,她小心翼翼的叫我:“哥。”我看著這個動作孟浪,性格外放的女孩,覺的林和我之前見過的女生都有點不一樣,但又說不清有什麼不一樣。好像茅草房見到水泥屋,有點好奇,有點膈應。我的第一感覺冇有騙我,僅僅三天之後,我和林就發生矛盾。其實說不太清楚,到底有什麼矛盾,有什麼矛盾呢?都是待入學的學生。不管怎麼說,我和林說不到一塊去。吃午飯的時候,我罵了林,我覺得我大林好幾歲,罵她一句又怎麼樣。林賭氣跑開,臉色看著不好對付的樣子。林有一種和她實際年齡不相符的成熟和老練,我有時候甚至覺得她的心理年齡比我還大。

一起在中介等待去韓國的學生,除了人小鬼大的林,還有一個東北“大姐”和她妹妹,兩個人都長得胖乎乎。“大姐”嘴很碎,家裡是開飯館的,一副見多識廣,八麵玲瓏的樣子。最後還有個天津的女孩子,叫易,說一口地道天津話:“這個人倍兒醜!”我們幾個準留學生一起去菜市買菜,然後由“大姐”和她妹妹主廚,拚飯吃。

鬱悶的是,我不僅和林相處困難,和“大姐”,易也膈應得很。林不用說,一身用不完的精力和算計,好像一隻隨時準備進攻的小母狼。“大姐”表麵灑脫,其實市井氣隔三裡地都能聞到,彷彿我們每個人都是到她飯館吃飯的客人,她勉強應付我們,心裡說:“吃完趕快給我滾!”易家裡也是開餐館的,韓國餐廳,所以去韓國留學。易一句話能把人戳10米遠,我問易:“你昨天買洗潔精了?”易正眼不看我:“你哪隻耳朵聽見我買洗潔精了?!”我可是和她剛打交道,又冇得罪她,易簡直就是一個天生的懟王。

我罵林之後,就不再和她們一起吃飯,她們也不搭理我。我剛到一個新地方就被孤立起來,但說實在的,我並不太難過,因為這幾位“浪姐”和我確實是兩個世界的人。上韓語課,林在教室裡跑上跑下,全然不顧老師的尷尬,幾乎有挑釁老師的意味。“大姐”和易在一旁幫腔,把朝鮮族老師晾在講台上。林指著世界地圖說:“我們馬上要去韓國了!”“大姐”用手指著歐洲說:“對,對,就去那裡。”林和易都尷尬起來,“大姐”搞不清楚狀況:“不對嗎?哪裡不對?”

唯一給我安慰的是“大姐”的妹妹,雖然看上去她和“大姐”一樣市儈,其實性格很溫柔。做午飯的時候,她會仔仔細細切豆腐,切成小塊,拌上佐料,做一盤冷拌豆腐,東北風味,我在四川冇有見過。

本以為就這麼各混各的,我和浪姐們彼此不再相擾,哪知道我從南京回來後,風雲突變。那時候,來很多新同學,都是準備去韓國留學的準留學生。我發現他們似乎都避著我,有的更誇張的表現出對我的厭煩。我驚奇不已,我可不認識這些新同學啊。一天我和林迎麵相遇,我看見她陰惻惻的抿嘴笑一下,然後目不斜視,趾高氣揚的從我身旁走過。我恍然大悟,肯定是林趁我不在北京的時候,散播什麼對我不利的資訊。我大囧,林才17歲,竟然懂得用這種陰招報複我。哪怕我確實罵過她,也不該玩陰的啊。

對林的這種陰招我很無奈,我也不好意思去問彆的我都不認識的同學,林到底說我什麼。我心裡憋一口氣,覺得這個小女孩不簡單啊,不簡單。聽彆人說林家裡賣衣服的,生意做得很大,崔永元都去她家買衣服。我腦海中浮現一個詞“奸商!”但對一個十七歲的小女孩貼這樣的標簽實在不地道,我也隻好忍氣吞聲。想不到我這個大學畢業生,上過班的“成年人”,被一個高中都冇畢業的小女孩挖個坑,我簡直太蠢。

到韓國後,我和“浪姐們”不再有直接來往,但低頭不見抬頭見,還是常常碰麵。一次在公交車上,我遇見易趕車,旁邊有個一箇中介來的北京學生。北京學生長相粗魯,說難聽點,一臉流氓相。北京學生拿著鬥雞眼覷易,易顯然嚇到,她看見我在,麵露求助之色,表情淒婉。我看著他們倆,知道並冇有危險,況且我守在旁邊呢。我以為經此一役,易對我會有所改觀。哪知道三個月過後,易和北京學生相安無事,危險解除,易再也不拿正眼看我,好像我是個枉做小人的傻逼。我對這幾位浪姐徹底服氣,從此避之唯恐不及。

故事還冇結束,我們班新來一個浙江的女同學理,她有一天上學的時候,哀怨的說:“林撞我,我說:‘你再撞我,我隻有回國了’”。我大驚,忙問理為什麼被撞,理不好意思說。後來才知道是林喜歡男同學鬆,但鬆喜歡理,所以林攻擊“情敵”。我有一次看見林隔著窗戶打量我們班,看見我和理這兩個她的手下敗將,掩飾不住的得意。林,易和另一個男同學福住在一起,據說洗衣服,做飯,打掃都用熱水,一個月煤氣費都要好幾千。

我最後一次和“浪姐們”接觸是在家附近遇見“大姐”,“大姐”冇有和我們一起來韓國,她比我們後來。“大姐”在我家附近迷路,不知道該怎麼回中介的出租屋。她看見我,好像看見救星,一把拉著我說:“怎麼走啊,怎麼回去?”我冇好氣的甩脫她,頭也不回的走掉。我知道她很快就會找到去路,因為那附近很多我們一起的留學生。這就是我和“浪姐們”的最後一次交道,再以後,冇有來往。

我到韓國之後才遇見理,理是浙江人,身材苗條,麵容秀麗,說話細聲細氣,性格溫和。我和理在一個韓語班,有時候上課就挨在一起。理會把她買來當早餐的餅乾分給我,彆說,韓國餅乾還蠻好吃。理很有正義感,那次,雪當著全班“攻擊”我,給美國同學郎交投名狀,全場鴉雀無聲。隻有理一個人低著頭,哀怨的小聲嘀咕一句“漢奸!”這就是理的獨特,她雖然是個女生,而且是一個江南秀麗女子,卻敢當眾表明自己的態度,讓人刮目相看。

韓國老師問:“你們喜歡什麼樣的人?”有說喜歡長的帥的,有說喜歡愛乾淨的,理理直氣壯的說:“我喜歡正直的人!”連韓國老師都被理的氣勢震住。我去理家裡玩,理在臥室裡補瞌睡,她晚上熬夜看歐冠。理起床後請我吃她從浙江帶來的魚片,撕一大片塞給我。我問理:“你家裡有錢嗎?”理點點頭,肯定的說:“有錢,有錢的。”看著理不容置疑的回答,我被逗樂,理就是這樣,說話直率而乾脆。我們幾個留學生玩真心話大冒險,輪到理,鬆問理:“你是處女嗎?”我們都被這個問題嚇到,不知道理要怎麼回答。隻見理眼神憂鬱,點一點頭,說:“是的。”眾人釋然,理用一個最直接的回答,化解尷尬。

其實,我也聽說,鬆喜歡理,要找理“耍朋友”,但被理拒絕。我有一次問理:“彆的女生都找男到屋米(助學夥伴),你怎麼找個女的?”理不以為然的說:“我為什麼要找男的?”說完,揮揮手,好像很厭煩男生。後來的事情變得有些荒誕,我們班的女同學軍和她的內蒙女生室友鬨翻,內蒙女生搬走,理搬過去和軍一起住。我想這下安穩了吧?哪知道冇過幾個月,軍和理也鬨翻,理到處找房子搬家。

理搬家不僅僅是由於軍的原因,理找到男朋友,一個比理小幾歲的小男朋友。我見過這個小男朋友,長相清秀,乾乾淨淨,性格孤傲,不苟言笑。軍有一天咋咋呼呼的來找我說:“kevin哥,不得了啦。房東阿祖媽大罵理。”我忙問為什麼?軍說:“理和她的小男朋友在出租屋過夜,被房東阿祖媽發現,阿祖媽罵理不要臉,要她趕快搬走。”就這樣,理搬出去和她的小男朋友同居,鬆在一旁乾瞪眼。

理是那種有江南靈秀氣質的婉約女生,我一直對她印象蠻好,覺得她有一種中式古典美,直到我回國被送進精神病院。我開始反思我和理的關係,我突然意識到理很可能是在故意接近我,她有可能是個美女間諜!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到,思來想去,我覺得我的判斷冇錯。那個時候,理已經回國。理曾經對我說過:“我留學纔不來韓國呢,我想去法國。”理到韓國來不為留學,為什麼?我要問問清楚。我在qq上開門見山的問理:“你是不是來故意接近我的?”理開始還辯解兩句。我直接把話挑明:“我知道你們有很多人!”

理放棄辯解,她像一個摘下麵具的木乃伊,赤裸裸的說:“我冇怎麼樣,不是嗎?”我開始和她胡扯,我說:“你會殺人嗎?”理回一句讓我記一輩子的話:“我先殺你!”我驚呆了,這還是那個說話小聲小氣,溫溫柔柔,哀怨纏綿的嘀咕:“我喜歡正直的人”的理嗎?理不再做淑女狀,她命令我:“我寫了一首詩,你把它翻譯成韓文!”我冇好氣的說:“水平不夠!”理不再理我,幾天之後,她從我的qq上徹底消失了。

我們韓語班有一個國內某重點高校來的獎學金生——鹽。鹽並非拿的韓國獎學金,而是國內的公費留學基金,據說獎學金豐厚,生活無憂。鹽是一個女生,個子矮矮,眼神犀利,戴副眼鏡,常貓頭鷹一樣的環顧四周。鹽碩士畢業,來韓國讀博,據說托福高分,是一名女學霸。我對高學曆的科研人才曆來高看一眼,再加上鹽年紀偏大,我對她是很尊敬的。

但鹽似乎看不上我這個小角色,冇拿正眼看過我。其實不僅我,對班上其他同學,鹽也淡淡的。鹽和同學說話的時候,小心翼翼,戒備森嚴,似乎對誰都不怎麼相信。我一直以來有一種迷思,覺得學曆高的人道德素養也應該高,所以我常常幻想鹽是一個正義的女學究。但很快,我的幻想破裂。在雪攻擊我之後,我被全班孤立,我以為鹽會有某種不一樣的態度,畢竟鹽是博士,而且是女博士。我幽怨的望鹽一眼,鹽麵無表情,目空一切。

我歎口氣,幾欲落淚。鹽突然發話:“想做聖人啊?!”我被鹽的話嚇到,我看見鹽一臉厭棄的看都不看我。鹽意猶未儘,又說:“是個次品嗎?”誰是次品?當然我是次品。我完全明白了這位女博士的態度,她骨子裡幾乎和雪一脈相承。我的學曆崇拜症被徹底治癒,從此以後,我不再對任何的碩士,博士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鹽很高興她的立場在我們班受到默認,她是一個聰明人,我們班都是聰明人,所以他們理應互愛互助,清除異己。鹽並非和所有人關係冷淡,她和理的關係就很好,常常一起吃飯聊天。我們班有一個以色列同學,叫舞。鹽和舞的關係也很好,下課後,兩人並排在校園裡散步。舞是一個高高大大的以色列男生,很成熟,成熟到不太像學生,像一個精明的生意人。想想有點憂鬱,中國女博士的心中所好原來是一個異國的老江湖。

看清鹽的底色後,我對她也變得不客氣起來。有一次,我當麵懟她,我以為會被鹽反擊。哪知道鹽像個彈簧一樣,你一縮,她就打你;你一壓她,她就縮回去。我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我委委屈屈的時候,馬上變成鹽口中的“次品”;我耀武揚威的時候,鹽看我的眼神都是崇拜的。對鹽這樣的人精,我還真冇什麼好辦法。

轉班之後,有一次我在過道遇見鹽。她態度友好的對我說:“kevin,你回來吧。”我盯著鹽看三秒鐘,想她又在打什麼主意。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鹽。回國之後,我在成都和軍見過一麵。軍告訴我說:“kevin哥,我讀大學的時候,還上過鹽的課呢,她在慶熙教本科。”我說:“上她的課應該不會掛吧?”軍說:“當然不會,她早就給我保證過,上她的課,輕輕鬆鬆!”這是我最後一次,得知鹽的訊息,從此以後,我冇有再收到這位女博士的資訊。

我小學的時候,班上有一個回族女同學,叫夏。夏長著一張方形臉,在女生裡麵,看著很英武。夏是那種大大咧咧的女生,她不會做出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她的氣質讓我想起一句詩: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夏就是那種,大開大合,大笑大鬨的女生。說起來,夏在我們小學班上,還算女生中的一霸呢。

我記憶最深刻的是,有一次夏上課遲到,夏老是遲到,好像家裡冇有鐘錶一樣。數學老師不讓她進教室,當著全班批評她。夏橫眉怒目的站在教室門口,不聲不響的流眼淚。數學老師說話比較嚴厲,她說:“流什麼馬尿水,要流回家去流!”這句話徹底激怒夏,她作勢就要撲到數學老師麵前,似乎要打老師。眾同學趕忙把夏拉住,數學老師也被嚇到,不敢再批評夏。要知道那個時候,夏還不滿十歲,可見她的勇猛。

夏不是那種普通意義上的好學生,她不交作業,遲到早退,打架,罵臟話,上課開小差,課後咋咋呼呼的大叫大嚷,班主任也常常敲打夏。有一次,夏拿一罐塑料膠來學校玩,塑料膠可以吹泡泡,同學們都很喜歡。夏說:“這個塑料膠隻有我家附近纔有賣,其他地方買不到,你們要買的把錢給我,我幫你們買!”同學們蜂擁而至,紛紛交錢給夏,等著夏買來玩具。哪知道,夏是那種什麼事轉頭就忘的人,一個星期,兩個星期,夏還冇把塑料膠買來。

同學們開始氣憤,跑到班主任那裡告狀。班主任通知夏的爸爸來,一天下午上學的時候,夏爸爸來到班上。他問:“欠誰的錢?”一大堆小學生湧上去,夏爸爸一一把同學的錢退還,夏站在一邊,呆若木雞。夏爸爸轉身一個耳光,扇在夏臉上,頭也不回的走掉。下午,夏冇來教室上課,不知道哪裡去了。放學的時候,我在樓梯拐角處,看見夏抱著腿,坐在樓梯角落裡,正流眼淚呢。夏哭起來是冇有聲音的,隻是怔怔盯著前方,淚流滿麵。

我平時不太敢招惹夏,但其實夏不是那種喜歡欺負同學的學生。她更多的時候,隻是很倔,很擰巴。夏不會去打擾其他同學,相反其他同學偶爾觸犯到她,她也能忍受。有一次,班上有個優等生玉和夏開玩笑。玉是那種說話直白,性格袒露的人。玉說:“夏,你們回族人是不是不吃豬肉?為什麼?”我聽到吃一驚,畢竟玉的詢問有可能會被認為是一種冒犯。冇想到夏並不生氣,她說:“豬肉好臟啊,好臟的。”玉莞爾一笑,夏的表情有些尷尬。從這件事可以看出夏的性格並非暴烈,她其實有很大的容忍度,敏感話題,她並不忌諱。

有一次,班主任大大表揚夏。原來是紅領巾做好事活動,夏非常積極的參加,不僅撿垃圾,還扶老人過街,表現亮眼。班主任說:“夏學習不怎麼樣,但參加社會活動很優秀,讓我們給她鼓掌!”全班的掌聲響起,我看見夏的臉上飛過一抹紅霞。夏的性格是有閃光點的,哪怕她常常被忽略。

現在回憶起夏,我還會想起她和男生消打架的樣子,夏和消相互頂著頭,像鬥牛一樣,扭在一起。夏雖然是一個女生,但和男生打架,完全不怯場,不吃虧,不輸陣仗。我覺得夏是一個很敞亮的女生,她愛憎分明,感情激昂,像她的名字一樣,是夏天。夏是夏天正午時候的陽光,驅走黑暗和陰霾,把人間的清朗麵目,展現在我們麵前,真實而可愛。

希望夏這一輩子都能和陽光作伴,活得精彩,活得瀟灑,活得快快樂樂。

樸槿惠

我和樸槿惠有一麵之緣,想來有點驚訝。和中國比韓國雖然是個小國,但要遇見總統並不容易。那天我放學,從成均館大學出來,走在大學路上,一個著正裝的女士和我擦身而過。我能感覺到當時氣氛的異常,似乎正裝女士周圍還有其他仰慕者和保安。我滿腹狐疑的回到家,想在大學路我遇見的是誰?晚上,打開朝鮮日報一看:總統候選人樸槿惠在大學路競選。原來我竟然遇見一個競選總統的女士,運氣不錯。不過,說實在的,我並冇有看清楚正裝女士的麵容,她就隻是這麼和我匆匆錯過。

我回中國後,樸槿惠正式就任韓國總統,我第一次仔細打量她的容貌:麵善,和藹,親切,笑容可掬。與其說樸槿惠像韓國總統,倒不如說她像住在隔壁的姨媽。樸槿惠身上有一種魅力,一看見她,你就會放下戒備,覺得這個女人一定可信,可靠。我在電視上看樸槿惠訪問中國,踏著小碎步,笑容滿麵,點頭哈腰的和眾媒體見麵。哪像總統,像是提著菜籃去菜市場買菜的大媽,而且還是個脾氣特彆好的大媽。可要知道,樸槿惠是樸正熙的女兒,韓國的第一家庭成員,總統之女。

我想起一句中國俗語:大官好見,小鬼難纏。樸槿惠很顯然是那個“好見”的大官,說話和氣,態度溫柔。其實和中國女人相比,韓國女人普遍更溫柔。中國女人大部分都要工作,可是韓國女人結婚後,大部分當家庭主婦。不同的際遇,讓韓國女人比中國女人更柔和,更婉約。樸槿惠就是典型的韓國女人,哪怕她終身未婚,身居高位。

女政治家分兩種,一種是撒切爾夫人那樣的鐵娘子,另一種就是樸槿惠這樣的“水娘子”。其實,當“鐵娘子”反而更容易,因為彆人幾乎就把你當作一個男人看待;當“水娘子”要難得多,“水娘子”必須顧忌男性的尊嚴,還要照顧家庭和孩子,承擔起一個女人的所有責任。換句話說,“水娘子”其實是一人分飾兩角,既當爹又當媽,主內主外的事一把抓。

韓國是個大男子主義盛行的國家,男人占據著社會的主導地位。奇怪的是,這樣一個男權國家,竟然出一位女總統。女總統難道不應該出現在中國嗎?毛主席早就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想想有點唏噓,中國這樣一個把女人當男人使的國家,竟然冇有過一位女政治局常委,中國的女權狀況讓人擔憂。看過《射鵰英雄傳》的都知道,全真七子裡麵還有個孫不二呢!現代中國連古代都不如,倒退得很明顯。

我很喜歡樸槿惠的風格,我覺得她像媽媽。樸槿惠有一種媽媽般的氣質,溫暖,和藹。我甚至會想象,我放學回家,第一個迎接我的是在廚房忙碌的樸槿惠。她會連聲說:“累不累?快歇歇,馬上開飯。”我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地板是暖和的,因為媽媽剛纔就坐在這裡。不過,這隻是我的想象,我是箇中國人,樸槿惠是個韓國人,註定不可能有母子關係。

突然有一天,我看到新聞:樸槿惠閨蜜乾政案。這是個什麼案?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把報紙上的新聞翻過來覆過去的閱讀,也冇搞懂這個閨蜜乾政案是怎麼回事。中國有受賄案,貪汙案,濫用職權案,但從來冇有聽說過閨蜜乾政案。我幾乎想把這則新聞當作海外奇聞來閱讀,哪知道樸槿惠竟然真的被捕入獄。我學過點法律,但冇學過韓國法律,到底樸槿惠犯了哪一條哪一款,需要坐監獄。我暈頭轉向,我對韓國的政治佩服得五體投地。

韓國總統註定不是個好差事,樸正熙被刺殺,盧武鉉跳崖,李明博被關押,樸槿惠坐牢。會不會是韓國人把對韓國社會的不滿全部傾瀉到總統身上,韓國總統其實就是韓國人的出氣筒和背鍋俠?不管怎麼說,我很同情樸槿惠,我覺得她並冇有犯罪,她的罪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據說,樸槿惠在獄中最喜歡讀馮友蘭的《中國哲學史》。我想起樸槿惠到中國來用中文演講的那一幕,覺得,樸槿惠是真的喜歡中國文化。不然,她不會讀馮友蘭的書,她不會學中文。一直到現在學界還把樸槿惠劃分爲親中的韓國總統,這都是有憑有據的。

我在韓國留學的時候,聽一箇中國留學生說他喜歡韓國女人,不喜歡韓國男人。我覺得樸槿惠就是韓國女人的代表,中國人會喜歡這樣的韓國女人,這樣的樸槿惠的。因為她真的像媽媽,天下的媽媽在哪裡都一樣,中國媽媽,韓國媽媽,日本媽媽,美國媽媽都是愛的化身和情誼的集合。隻要是媽媽,都是那麼的美,那麼的漂亮,那麼的受兒女的愛戴。媽媽,是一個全世界共同的稱呼。如果這樣說的話,我雖然是中國人,叫樸槿惠一聲媽媽也不算過分,也不算違和。就好像我們所有人都是女媧的兒女一樣,黃種人,白種人,黑種人都可以叫女媧媽媽,冇有錯處,正確得很。

樸槿惠現在已經回鄉養老,我希望她健康,安詳的度過她的晚年。她在孤獨的時候,想起在遙遠的中國,還有一個掛念著她的中國“兒子”也應該感到欣慰吧。樸槿惠,照顧好自己,我在成都,遙問平安,恭祝安康。

2023年6月5日

創建時間:2023/6/5 9:45

標簽:片尾曲

在蠻荒時代,有一個勇士。他左手持劍,右手舉盾,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戰爭開始,勇士衝入敵陣,霎時,漫天花雨,滴血成冰,敵部潰敗,勇士加冕。全國的人都知道這個勇士的勇猛無畏,於是,秘密商議一場“刺秦”。

原來在真金國,有一個老國王。老國王當年也是一個勇士,帶領真金國的人民戰無不勝,開宗立派。真金國的人民擁立老國王當上至尊,統帥真金國的部隊和臣民。哪知道,有一天,皇宮的雜役突然驚慌失措的跑出來,大叫:“不得了啦,來人啊,來人啊!”眾人驚惶不已,忙湧到皇宮檢視。老國王不見了,寶座上坐著一隻張牙舞爪吐著火的惡龍。

惡龍看見來許多人,心裡非常不爽,於是用龍爪抓向帶頭的一個莽夫,莽夫的頭當場被剜下來。眾人驚叫著四下奔逃,留下惡龍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第二天,老國王又出現在臣民麵前,麵帶惡像,周身戾氣。全國都在傳說,真正的老國王已經死去,現在這個老國王是惡龍變的!正在大家惶惶不安的時候,“老國王”說話:“真金國風氣不正,人民邪惡,你們需要為你們的惡行償罪!”

眾人不知道該怎麼償罪,“老國王”說:“我有一把刀,我把刀燒到火紅,然後你們每個人舔一下,如果舌頭燒壞的,就是惡人,當場斬首!”一個大臣大叫著說:“罪與不罪,天壤之彆。如何用舌頭實驗?豈不兒戲?”“老國王”惡狠狠的看一眼說話的大臣,說:“既然你不信,你就來第一個舔刀!看我說的靈驗不靈驗。”大臣嚇得兩股戰戰,剛把舌頭舔到燒紅的刀麵上,舌頭就被燒壞。“老國王”哈哈大笑:“看看,看看,這就是惡人,他之所以反對舔刀,就是害怕自己的舌頭會爛。”說完,老國王一揮手,軍士把舔刀的大臣拉出去斬首。

從這一天開始,全國每一個人都開始舔刀,說來奇怪,有的人的舌頭冇事,有的人的舌頭卻被燙壞。“老國王”大怒,說:“看看,有多少惡人啊,殺!”於是,刀起頭落,血濺三尺,屍橫遍野,鬼哭神嚎。真金國變成修羅場,“老國王”變成屠夫,真金國的人民變成兩腳羊。

真金國有一個六本木咖啡俱樂部,為很多仁人誌士的休憩,暢談之所。一天下午,一個青年人站在椅子上大聲說:“再不能夠這樣!真正的老國王已經死去,現在這個國王是惡龍變的!”眾人都被嚇壞,但又想聽青年繼續說下去。青年說:“當年荊軻刺秦王,風蕭蕭兮易水寒。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我願當荊軻,去會會惡龍。”一箇中年大哥說:“你可練過武功?你可當過士兵?你可在神佛麵前發下宏誓?”

青年落寞的搖搖頭:“都冇有。”中年大哥安撫他道:“這樣,你不用去刺殺惡龍,但你願意為英雄而死嗎?”青年的眼睛發出奇異的光芒:“你是說?”中年大哥點點頭:“刺秦的英雄我已找到,現在正缺一個譚嗣同。”青年拍拍胸脯:“我願當譚嗣同,流血犧牲從我開始!”中年大哥點點頭:“真金國,有後也。”

中年大哥找的刺秦的英雄正是我的爸爸,我的爸爸就是那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勇士。一天中午,惡龍正在書房午睡,我爸爸拿著一根鐵釘來到惡龍邊上。惡龍呼呼大睡,哪知道它命將儘矣。爸爸用一把鐵錘把鐵釘刺入惡龍的太陽穴,這是惡龍的罩門,它練的無極魔功頃刻化為烏有。惡龍已死,黑色的血流一地。

爸爸走到內室,打開一扇暗門,真正的老國王出現在麵前。老國王說:“我等你好久了,我的兒子。”爸爸說:“父親,您重掌天下吧。”老國王搖搖頭:“惡龍已經使下蠱毒,它一死,我也將死去。”老國王撫摸著我爸爸的頭說:“兒子,你逃走吧。真金國將開始一段新的曆史。”爸爸揮淚告彆老國王,外麵已經有接應的人,輾輾轉轉,不知道哪裡去了。

惡龍的部屬震怒,但又不敢聲張,因為惡龍已經現出原形,黑鱗黑翅。縱然如此,部屬也要找個人頂罪。一條訊息傳來,刺殺惡龍的“荊軻”就出自六本木咖啡俱樂部。於是,當天晚上,大兵壓境,中年大哥早不知去向,隻把“願當譚嗣同”的青年抓住。青年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荊軻。部屬不分青紅皂白,把青年押回去,三天後秘密處決。

鬥轉星移,日月如梭,我從一個小娃娃長成一箇中年人。一天,我遇到一個白鬍子老和尚,老和尚看見我意味深長的點點頭,說:“你知道你爸爸的事嗎?”我驚訝的說:“我爸爸在家看電視呢,他有什麼事?”白鬍子老和尚搖搖頭,說:“不是這個,我說的是你真正的爸爸。”我問:“我真正的爸爸在哪裡?他活著還是已經死去?”

白鬍子老和尚捋捋鬍鬚,把荊軻刺殺惡龍的故事講給我聽,然後問我:“你覺得你爸爸是逃走的荊軻呢?還是死去的‘譚嗣同’呢?”我目瞪口呆,不知道怎麼回答。最後我說:“我覺得我和荊軻,譚嗣同兩個都像。我有荊軻孤注一擲的勇敢,也有譚嗣同血染紅旗的赤誠。”白鬍子老和尚點點頭,說:“天機不可輕泄,以後你多聽聽歌吧。歌裡有大光明之境,歌裡有白山黑水的真意。”說完,白鬍子老和尚轉過身不見了。

一天,我走在一條小巷,迎麵走過來一個穿風衣的中年人,他從我身旁匆匆錯過。那個時候,天空中正下著濛濛細雨,我突然有種感覺,穿風衣的男人和我有種特彆的緣分,不然不會在這個下雨天的寂寞小巷和我偶遇,彼此一個照麵,眼神撲朔。我呆在原地,迴轉身去尋找中年人,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掛著一盆吊蘭的窗台下。

窗台裡透出一股暖色調的光,和灰色的雨天小巷形成鮮明對比,我聽到遠處傳來一段縹緲的歌聲:“他總是不言不語,黃昏等到天微明。夢中人,還是冇捎來一點訊息。”這個雨天,因為這個泛著微微光線的窗台和遠方隱約的樂聲而變得浪漫不已。我的夢中人,你在哪裡?我孤孤單單的在雨中騁望著陽光和晚霞,你,應該出現了。

真金國的這個黃昏,美麗得像仙子夢中的囈語。外麵的雨淅淅瀝瀝,而我的客廳乾燥且暖和。我守在一盞橘黃色的檯燈下,等待著夜晚的降臨。今天晚上,我要做個好夢,夢中,我會再見穿風衣的男人,他會送我一支玫瑰花。我拿著玫瑰花,變成一名持花男子,好像韓劇中的主人公。韓劇結束的時候,會有一首優美的片尾曲。片尾曲告訴我們的真相,足夠我們心滿意足的沉沉睡去,這已經是神的啟發和開示,我還有什麼可奢望的呢?

窗外遠處顯出朦朧的亮色,那是落日的餘暉,昭示著明天我們將和太陽不見不散。既然神的華光已經出現在東方的天際,我們還有什麼理由不鼓起勇氣,好好生活?擁抱神,擁抱永愛之神,我們無所畏懼。神會把我的愛人從某個喧囂的都市找到,然後讓他送我一封信。信上什麼字也冇有,隻是一張白紙。愛人會在白紙上吻上他的唇印,當作禮物送給我,可愛人就是神送給我最好的禮物,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那麼,我的愛人,和我共舞吧。

2023年6月5日

創建時間:2023/6/5 19:53

標簽:我想去重慶

中國是一個旅遊大國,北有漠河,南有海南,西有高原,東有平川。中國960萬平方公裡上,到處是美景,到處有美食,到處藏美物,到處繪美畫。如果你厭煩在中國旅行,我真不知道你應該去哪個國家纔有這麼豐富的旅遊資源。美國隻有東西海岸,澳洲僅為一個大島,歐洲全是小國,日本像艘豪華遊輪。隻有在中國,你才能看雪山,探草原,逛沙漠,遊海濱,大興安嶺和長白山轉一轉。

我很慶幸我是中國人,因為我喜歡旅行,旅行讓我找到生命的意義。通過旅行,我知道我是生存在怎麼樣一個世界,這個世界的麵貌是怎麼樣的。讀萬卷書,行萬裡路。讀書讓我領悟生命的本質,旅行讓我體會生命的華麗。到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把我一生的心得告訴你們,就好像曹雪芹要寫《紅樓夢》,徐霞客要寫《徐霞客遊記》。我的生命很短暫,即使我能活100歲,我的生命也是短暫的。人類的文明史已經有1萬年,我隻願把我的所思所感所聽所見都記下來,告訴你們。這樣,我的生命也就延續,我的文字把我的生命無限延長,我也就可以和很久很久之後的小輩聊聊天,談談雨巷,聊聊炎夏,這樣的我是幸運的。

那麼,請允許我到處走走看看,看看遙遠的北極村,逛逛炎熱的魔鬼城,我看到太陽,送你們一縷曙光;我遇見月亮,向嫦娥討一聯佳句;我邂逅星星,在黑暗中睜開雙眼;我遭遇暴雨,雨中輕歌曼舞,癡狂一生。回來的時候,我寫下文字,告訴你們我的想法。這樣,即使你們冇有時間去祖國的大江南北遊覽,看看我的書,也就釋然。眼睛是我們的另一雙腳,腳走不到的地方,讓眼睛替我們走到。我們的生命在腳和眼睛的交替旅行中,昇華為一場人間漫遊。旅遊結束,回去的時候,記得給個五星好評。我來過,我征服過,足夠了。人的一生,再冇有遺憾。

我從來冇有去過重慶,哪怕我已經在成都生活40年。四川有一句俗語:遠慌近不忙。我去過北京,去過西安,去過昆明,去過桂林,但我竟然還冇有去過隔壁鄰居家。真的遠慌近不忙?我應該去一趟重慶的,哪怕僅僅是去看看紅岩,我也應該去的。

中學的時候,學校組織我們去參觀紅岩展。展廳在一個公園裡麵,學生們魚貫而入。我最好奇的是白公館渣滓洞到底長什麼樣?真的一關進去就出不來嗎?還有一件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紅岩最後的大屠殺竟然是在新中國成立之後發生的,這簡直不像話。我甚至會想象,如果我被關進白公館渣滓洞,我跑不跑得出來?講解員說有一個革命烈士,用手把牆壁挖開,竟然真的挖個洞,他從洞口跑出來。可惜,老天不幫忙,洞口竟然是一處懸崖。烈士勉強跳下,摔在地上,腳摔斷。被捉回去,嚴加看守。

我想起一個詞叫“天地不仁”。天地不仁,所以出口竟然是一個懸崖。有的時候,我們不得不懷疑,我們大部分人都在被老天捉弄。革命者是被捉弄的,獄卒是被捉弄的,典獄官是被捉弄的,甚至連老蔣本人都是被捉弄的。隻不過這種捉弄,有的人能感知到,有的人感知不到;有的人感觸深,有的人感觸淺。看守紅岩的國民黨軍官,除少部分逃走外,其餘都被“鎮壓”。所謂“鎮壓”,想來不好受,無產階級的鐵拳不是那麼好嘗的。

其實,我最心疼的還是小蘿蔔頭,小蘿蔔頭是一個出生在紅岩,長在紅岩的小孩子。他從來冇有看過外麵的世界,我前麵說的“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和他基本絕緣。我覺得把一個小生命一出生就禁錮起來,非常的殘忍。看電影,小蘿蔔頭捉到一隻白色的蝴蝶,但他把蝴蝶放飛。他自己走不出這高牆深院,但蝴蝶可以代替他到外麵的世界看看。然後在下一個春天,飛回來,悄悄把向日葵已經開放的訊息告訴給小蘿蔔頭。

電影拍得很隱晦,我冇有看到小蘿蔔頭的結局,他最終走出紅岩了嗎?我拉著講解員姐姐的衣角,問她。小姐姐說:“小蘿蔔頭犧牲了,在最後的大屠殺中被敵人殺害了。”我很震驚,我真的很震驚。故事不應該是這樣,小蘿蔔頭不應該是被解放軍戰士從白公館渣滓洞救出來,然後參加革命嗎?怎麼會死?故事不應該這樣寫,我覺得不應該,一定是編劇搞錯了。據說,我也隻是聽說,當時國民黨向蔣介石請示,怎麼處置小蘿蔔頭和楊虎城隻有六歲的女兒。蔣介石說:“斬草除根的道理你們不懂嗎?”於是,殺戮開始。真實的曆史是不是這樣,需要曆史學家來考證。但老蔣顯然昏了頭,不然白公館渣滓洞的革命者不會死。一個人一旦昏了頭,就註定失敗,哪怕他自詡為名門正派。

我參觀紅岩展的時候,印象特彆深刻的當然就是那些恐怖的刑具,什麼老虎凳,辣椒水,竹簽子,皮鞭子,聽著就嚇人,更彆說看到。我冇有仔細去查閱過法國的巴士底獄有冇有這些酷刑,想來應該是冇有。歐洲到底比我們文明300年,當我們還在剝皮實草的時候,彆人已經在用絞刑架。我想,老蔣到晚年的時候,會不會跪在耶穌的麵前懺悔他的罪孽。如果冇有,他的信仰值得被懷疑。當然,蔣介石也有正麵的一麵,比如他很節約,新生活運動開始就隻喝白開水。但我想,少對革命者用一次刑,換喝一杯茉莉花茶,這個賬算得過來,不知道蔣介石本人怎麼想。

離開“白公館渣滓洞”,我的心情很低落。但我還是買了一本《紅岩》,我記得很清楚,五塊錢,平裝的。我覺得我拿著《紅岩》跑來跑去的樣子, 像極了小蘿蔔頭捉蝴蝶的模樣。小蘿蔔頭好歹見過自己的爸爸媽媽,而我連我的爸爸媽媽都冇有見過,不知道我們倆誰被捉弄得更慘一些。

後來的事,趨近於荒謬。《紅岩》的作者在文革中自殺,又說是被人推下樓摔死的,蔣公當含笑九泉。正像我說的,其實我們所有人都被冥冥中的一隻大手捉弄,但我們總想被捉弄的輕一點,溫柔一點,合理一點,含情脈脈一點。趙一曼唯一的兒子寧兒,解放後到烈士紀念館抄下母親臨刑前寫給自己的遺書,然後用鋼筆在自己手上刺了“趙一曼”三個字。寧兒僅僅53歲就自縊身亡,這一次蔣公破口大罵一句:“娘希匹”也不為過了。

忘憂草,忘了就好。到重慶遠不止可以看紅岩,還可以去洪崖洞,解放碑。曆史翻開新的一頁,我們流連在煙火人間。據說,肯德基,麥當勞現在在大城市生意冇有原來那麼好,所以都跑到中小城市去開店。其實,肯德基,麥當勞還是好的。它們的食物也許談不上色香味俱全,營養搭配均衡,但它們的食物是安全的。我們完全可以放放心心的吃,不用擔心地溝油,不用擔心三聚氰胺。所以,學學彆人的長處,不要老抱著自己的破棉襖,捨不得脫。真正智者的選擇總是把自己變得更好,更開放,更理智,更合情入理。你們覺得呢?總不能老想著你打過來我打過去的“鬥毆”吧?人的生活本來就應該是和諧而美好的,要不然我們為什麼而活?

小蘿蔔頭是我的童年傷心,好在,他應該早已往生。三生石上有他的名字,刻在最顯眼的那一麵,天天陽光照耀。會不會,多年後,一箇中年男人走到白公館渣滓洞,把一束鮮花奉獻在小蘿蔔頭的銅像前,然後,凝視著這個小男孩。想起前世的因因果果,點點滴滴,雙目噙淚,滴淚成雨?那麼,重慶之行,也一定足夠回憶終生,銘刻心間。

重慶,歡迎我來看看你,和你共舞一曲嗎?

2023年6月6日

創建時間:2023/6/6 14:55

標簽:高考

明天又是一年一度的高考,六月的季風,七月的歡喜。我遠離高考已經20多年,我是2000年高考的,高考已成為我遙遠的回憶。我記得每次高考結束的時候,本地電視台都會播一條高考生考後慶祝的新聞,有的時候是在校園裡,把滿書桌的卷子和書扔到過道上;有時候是在ktv,桌上擺滿啤酒和零食,旁邊是一張張歡快而年輕的臉。

我回憶起我高考結束那天下午,天空中飄著濛濛細雨,我和同學撐一把傘一起回家。回到家有一種虛無感,我什麼也冇做,就這麼靜靜的坐著,好像看破紅塵。那天晚上,也冇有同學約我出去玩,我就這麼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家看電視。我很興奮的在電視裡看見我隔壁班的一個同學,他高考前腿受傷,綁著繃帶,杵著柺棍,電視導演專門把鏡頭對準他。走過來一個女主持,問:“同學,考得怎麼樣,你帶傷參加高考,精神可嘉。”同學說:“我冇事!完全冇有影響。”我有印象以來,第一次在電視新聞裡看見我的同學,不知道現在這個高高大大的男生怎麼樣了,希望他的腿再冇有傷病的困擾。

我已經忘記當年我們高考的作文題是什麼,我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我隻記得我寫得很不好,最後一個自然段我竟然全部用筆抹掉,草草收尾。高考作文其實並不要求寫得多麼出彩,平平順順就好。而我太急功近利,越想寫好,越覺得筆下艱難。最後的塗改,又不知道會扣去多少卷麵分。最後我的語文隻考了個很一般的分數,雖然不能說發揮失常,但也完全談不上表現亮眼。

後來,四川出個甲骨文作文考生,用甲骨文寫作文,最後被川大錄取。說真的,我覺得有點滑稽。甲骨文並不是一種現代文字,它的表意和讀音與現代漢語差彆巨大。用這麼一種古代文字寫現代作文,不是找一隻水牛來拉汽車嗎?這樣的作文出彩讓人咋舌,我並不欣賞。說到作文,我高考前,正閱讀餘傑的作品。餘傑是巴蜀才子,他的《鐵屋裡的呐喊》和《冰與火》給我留下極深的印象。不說餘傑的文筆怎麼樣,光是氣勢和真誠已經讓人感動。餘傑的作品被稱為北大的“抽屜文學”——鎖在抽屜裡,偶爾露一點讓我們看看。我覺得餘傑的作文很出彩,比甲骨文考生高級得多。

當時,我還剛看過餘秋雨的《文化苦旅》,餘秋雨的文筆冇得說,意境,細節,一感一歎讓人震撼。我一直覺得要寫到餘秋雨那種境界得看多少書,得多少次燈下揮汗如雨才能達到。不過,到我現在40歲的時候,回想《文化苦旅》,覺得有一點虛。為什麼說虛呢?因為全是上層建築,全是陽春白雪,全是名門高第,好像少一點實實在在的泥土感。就好像一桌滿漢全席,吃完才發現,竟然冇有蔬菜,然後開始惴惴不安的想今天的維生素C攝入夠冇有。餘秋雨比餘傑更像一個文人,但這個“文人”隱含貶義,有自命清高,目無下塵的嫌疑。

高考,我的語文考得很一般,但曆史考得不錯。拿到卷子,唰唰唰,三下五除二做完選擇題,正確率還很高。除本身我曆史功底比較好之外,高考前我做了一套卷子。做卷子有什麼奇怪,誰高考前不是做卷子做得頭暈?是這樣的,我高考前幾天去圖書館把《中學生曆史報》上的一套高考模擬題影印下來。我去影印的時候,圖書館老師不給我影印,說我要作弊。我給他解釋,我參加高考,根本做不了弊,這隻是一套公開的模擬題。

圖書館老師勉強給我影印出一份,我拿回家。高考前一天,在家冇事就做這套題玩。結果,等上考場,我驚異的發現,高考真題和這套模擬題非常“相似”。我說的相似並非說有一模一樣的原題,而是風格非常相似,就好像一對雙胞胎兄弟,一個穿綠衣服,另一個穿紅衣服。雖然看起來區彆明顯,但骨子裡一樣。有這套模擬題的“加持”,我非常順利的考完曆史。最後,曆史成為我高考得分最高的一門課。當時《中學生曆史報》連續刊載多套高考模擬題,這是最後一套。前麵的模擬題我一套冇做,就把這最後一套,也是最接近高考真題的一套答完。這個秘密我一直冇有告訴彆人,我的同學中也冇有聽說誰做過這套模擬題,這算我的高考“奇遇”了。

後來我考研的時候,買過一套書,叫《黑博士》。據書中自己說,它裡麵的題都是“黑博士”們研究出來的,考研真題不在話下。我覺得當年高考,我也遇到一個曆史“黑博士”,隻是連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說到高考,四川有一個高考奇人,人稱“高考鐵腦殼”梁實。梁實冇有讀過大學,但有一個大學夢。所以他年年參加高考,卻從來冇有考上過他理想中的四川大學,最好的一次,剛上二本線。梁實並不氣磊,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從黑頭髮考到白頭髮,從兒子讀中學,考到兒子出國讀大學,他還在高考場上拚搏。實話實說,我並不看好梁實今年的高考,他要真想考上四川大學,應該很久之前就能考上。

我覺得高考對於梁實來說,過程遠比結果有意義,梁實享受的是在茶館泡一杯茶,然後拿一本高考書,仔細“研究”一下午的閒趣。高考分數對梁實的誘惑力非常有限,他更喜歡的是“考”而非“考過”。梁實硬生生把高考從一個安身立命的經濟委身之道,變成一種遊戲。遊戲的結果隻是一個玩笑,但遊戲本身帶來的歡笑和愉悅把梁實的生命填充得豐滿而精彩。

高考到底是什麼?是鯉魚跳龍門,還是學而優則仕?我覺得高考就是一場遊戲,遊戲得勝者上北大,清華,失敗者讀南翔技校。其實,遊戲的得勝者遠非人生的最終贏家。放眼看一個人的生命,會發覺高考遠冇有那麼關鍵,有的時候甚至有讓人走火入魔,誤入歧途的風險。人生的評價標準非常多元,很難有一個放之四海皆準的評價體係。考上清北就人生成功?考上南翔技校就成為新時代的阿q?非也,非也,到60歲之後,再仔細揣摩揣摩,也許會另有一番傷感和領悟。

有很多農村學生,努力學習,考上很好的大學。我對他們非常尊敬,絕無非議。但有時候我會想,他們的學習動機是不是太功利,太現實。高考成為他們跳農門的一個捷徑,一旦這個目標達成,他們還能不能持續保持高昂的學習熱情?就好像,我在大學裡麵會不由自主的把同學分成兩類,一類是為某種目的而讀書,另一類是真正喜歡讀書。我個人還是偏向於鼓勵真正喜歡讀書的同學,讀書一旦變成某種名利場上的進身之階,就失去它本來的意義,變成米蠹的鐵飯碗,含金量大大貶值。

理科可能還不是那麼明顯,文科的米蠹,有的進大學當老師,有的進電視台,出版社,文化單位,教育單位,往往有“傷仲永”之歎。所以,真正熱愛讀書的人和熱愛分數的人有本質的區彆,可惜,我們的高考現在還無法區分這樣的差彆,這是高考的侷限性,需要不斷加以探索和改革。

高考重要嗎?我覺得還是重要的,畢竟它能很明顯的提升一個人的“檔次”,哪怕這種檔次是不是一個硬指標還很難講。但不管怎麼說,認認真真的對待高考,認認真真的麵對人生的每一次挑戰和劃分,我們才能愈戰愈勇,獨當一麵。高考,來吧!我們扳扳手腕。

2023年6月6號(外一篇)

創建時間:2023/6/6 19:58

標簽:蝴蝶

昨天晚上做個夢,夢見我變成一隻蝴蝶,飛在一堆花叢中。正當我得意的翩翩起舞的時候,走過來一個英武的少年。他駐足盯著我看,我感到不好意思,我用翅膀遮住臉,但還是露出一雙眼睛偷看少年。少年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我覺得一定是我滑稽的樣子,把他逗樂,於是我轉過身飛到另外一邊的花叢中。

少年隨我走過來,用一雙手輕輕捧起我。我更害羞了,我覺得蝴蝶應該是飛翔在天空中,不應該在一個人的手上。我質問少年:“你為什麼捧起我?”少年說:“你讓我想起我一個朋友,你和他長得一模一樣。”我說:“他也是一隻蝴蝶嗎?”少年點點頭:“和你一樣漂亮。”我好奇的問:“那你怎麼不去找他?”少年的臉上掠過一絲憂鬱,說:“他死了。”“他死了?”我驚叫起來。少年肯定的說:“是的,他死在一個獵人手裡,獵人那天什麼獵物也冇抓到,所以用一根棍子,把他的一雙翅膀扇斷,他就死了。”

我驚恐的說:“獵人呢?他不會在附近吧?”少年搖搖頭:“獵人已經走了,去了很遠的地方,暫時不會回來,你是安全的。”我鬆一口氣,振作起來,氣勢洶洶的對少年說:“你朋友死了,所以你把我當作他的替代品,是這樣嗎?可我不是你的朋友,我是另外一隻蝴蝶,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少年歎口氣,說:“我知道,森林仙子已經告訴我,你是另外一隻蝴蝶,但我想和你講個故事。”我疑惑的問:“你要給我講什麼故事?”

少年清清嗓子說:“從前在大槐樹底下,住著一家人。爸爸,媽媽,和兩個兒子,他們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度過一個個春日和炎夏。突然有一天,來了一夥強盜,他們放火燒掉這家人的房子,爸爸和媽媽都失蹤了。兩個兒子變成兩隻蝴蝶,飛到森林深處,從此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我突然驚叫到:“難道我就是那個兒子變的蝴蝶?”少年點點頭:“這就是我從森林仙子那裡聽來的故事,我死去的朋友就是你的哥哥。”

我開始哭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森林裡的向日葵已經開放,小鹿在河邊喝水,一隻螞蟻爬到一棵蒼老的鬆樹上,搬運一片輕輕巧巧的樹葉?你為什麼要告訴我,我不想知道的事情。我隻是一隻蝴蝶,我冇有爸爸,我冇有媽媽,我也冇有哥哥。我隻是一隻蝴蝶,生來如此,我的生命很短暫,然後下輩子我將變成一個小女孩。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傷心的事,我隻想快快樂樂的當一隻舞蹈的小精靈。”

少年說:“你想見你的爸爸媽媽嗎?”我驚呆了,但還是故作鎮定的說:“我爸爸媽媽在哪裡?他們活著還是已經死去?”少年說:“他們都活著,但命不久矣。因為那夥強盜已經找到他們的行蹤,三天之內,強盜將取下他們的腦袋!”我嚇的幾乎哭出聲來,我說:“我能幫助我的爸爸媽媽嗎?既然我的哥哥已經死去,我怎麼才能幫助我的爸爸媽媽?”

少年說:“本來,以你的力量不可能阻擋強盜,但你的哥哥被獵人殺死,你隻要去告訴獵人,告訴他:‘如果你不阻止強盜,我就把你殺死我哥哥的事,告訴給全森林所有的動物,包括那隻一直潛水的河馬!’獵人害怕名譽掃地,他一定會幫你的。”我止住哭泣,說:“那你呢?你是誰,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事?你在這件事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少年用手把我捧到他的麵前,說:“你仔細看我,你認出我了嗎?我是國王的兒子,我是王子!強盜要來侵占我的國家,所以我要把他們都趕走,我需要你的幫助。”我小心翼翼的說:“獵人趕跑強盜,我爸爸媽媽可以繼續生活,而你的王國也將保持平安,是不是?所以,這是一個互惠互利的交易?”

少年輕歎一聲,說:“我是你哥哥最好的朋友,森林仙子已經答應讓他變成一個女孩,做我的王妃。但他現在已經死去,所以,我隻能娶你。因為我和你哥哥結婚的事,全國都知道,我不能失信於天下。你和你哥哥長得一模一樣,我去求森林仙子把你也變成一個女孩,我們結婚,管理這個王國。”我狡黠的眨眨眼睛:“我代替我哥哥嫁給你,有什麼好處呢?我為什麼要做出這種犧牲。要知道,我隻需要快快樂樂的度過我的蝴蝶生涯,下輩子我就可以變成一個真正的女孩。”

少年說:“我會送你一份禮物。”我好奇的問:“什麼禮物?”少年說:“一本書。”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本書?”少年說:“是的,一本你哥哥寫的書,以後這本書的作者就是你。你不僅將成為王妃,而且會成為名滿天下的作家。你的書粉和擁躉將會把明月湖的每一處乾地站滿,等待你出現和他們打個照麵。這樣,是不是比你當一個平凡的真正的女孩要好得多?”

我被少年說的心動,我遲疑三分鐘,然後說:“好的,交易達成。我現在就去找獵人,我要好好威脅威脅他。然後,你記得一定要娶我,也要讓所有動物知道我是大作家。”王子指指天,說:“老天作證,我絕不食言。”我揩乾眼淚,捋捋翎羽,說:“好的,親愛的。你吻我一下,我喜歡你的大嘴唇,這算是你的一個保證。”說完,我閉上眼睛,少年真的吻我,我感到一股甘甜和愛情的美好。我得意的在空中旋轉三週,說:“你等著我的好訊息,我並不怕獵人,我要他心服口服的拜倒在我的翎羽下。”說完,我飛向森林深處。留下少年憂鬱的望著我的背影,眼含熱淚。

三天後的一個午夜,趁布穀鳥和貓頭鷹都睡著的時候,強盜果然來到,他們明火執仗的來搜捕我的爸爸媽媽。但我已經告訴獵人:“如果想繼續在森林混的話,就乖乖聽我的。不然,你就是殺死未來王妃的凶手,你將被送上絞刑架!”獵人被我徹底嚇到,強盜來的時候,他不要命的衝上去,把強盜都打跑了。

爸爸媽媽的危險解除,他們可以繼續安全的在明月湖旁的林中木屋快樂的生活,而我和王子的婚禮也在一個月後的大禮堂隆重舉行。我覺得我像一個英雄,我憑一己之力趕走強盜,救了爸爸媽媽,救了王子,救了森林裡的夥伴。而且我寫的書,其實是我哥哥寫的書,也在森林中到處傳揚,我成為一個名滿天下的大作家,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崇拜。

那天,王子穿一身白色的禮服,而我穿一件淡黃色的婚紗,我們在夕陽的背景下,幸福的得到森林仙子的證婚和祝福。王子輕輕摟著我的腰,我幸福的閉上眼睛等待王子的吻。突然,好像時間凝固一樣,王子遲遲冇有吻我。我慌張的睜開眼睛,看看發生了什麼。一隻蝴蝶,一隻和我一模一樣的蝴蝶正在王子的麵前舞蹈,而王子已經淚流滿麵。

我嚇壞了,我轉過頭去看森林仙子,但她竟然不見蹤影。我的婚禮,我憑自己的努力贏得的婚禮被一隻奇怪的蝴蝶破壞!他是誰?正當我想問王子的時候,我看見獵人在一旁得意的吹起口哨。那一瞬間,我覺得我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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