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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山中來 028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0

盛世英雄

2023年4月29日(外一篇)

創建時間:2023/4/29 22:48

標簽:盛世英雄

苦澀的濃茶,流進我的喉嚨。我需要茶給我一種精神上的安慰和鼓勵,好像茶水能給我注入一種能量,帶走一份煩惱。其實什麼都冇有改變,痛苦還在,恐懼還在,憂鬱還在,悲傷還在。我為什麼要受這樣的折磨,我的背上到底揹著什麼?小的時候,下象棋,有一種招法,叫“背背篼”,就是用一個棋子將死你,怎麼都跑不掉。我最害怕背背篼,這是一種很恐怖的情況。一旦背上,就像被螞蟥叮住,死得難看。可我現在背上,到底背上背篼。

剛剛背上背篼的時候,我每天都盼望著,突然就有人來解救我。他們衝過來,把我帶走,帶到一個幸福快樂的地方安逸的生活。我甚至想象會有很多憤怒的人,為我揮舞拳頭,而我含著眼淚,委屈的向他們述說我的遭遇。有一天晚上,我經過一天的折磨,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隱約間,我聽到外麵大街上有喧鬨的聲音。我以為,救我的人來了!外麵聚集很多人!他們正高聲叫喊著,揮舞著手臂。我有一種衝動,想馬上跑出去,和救我的人彙合,然後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然而,理智告訴我,我想多了。我懷疑自己是幻聽,外麵的喧鬨聲音隻是我的一種幻想。我告訴自己:我千萬不能瘋,千萬不能瘋,我瘋了,好多好多的壞人該有多麼得意。於是,我在一種隱隱約約的嘈雜聲中,戰戰兢兢的睡著。第二天回憶起來,還心有餘悸,好像一場噩夢。

我到寺院去做義工,或者什麼都不做,隻是到處逛逛。有一年的時間,我幾乎每天下午都去文殊院。我去文殊院並不拜佛,我去看彆人拜佛。好奇怪是不是?我自己不願意委身於宗教,但我願意彆人,廣大的芸芸眾生虔誠的跪倒在神佛麵前。因為這會給我一種暗示:信神的人,向善的人,做好事的人很多很多,不僅多而且異常虔誠。我感覺到這一點,就重新找到一點生活的勇氣。好像我吃不到甜牛奶,但看見一隻乳房飽滿的奶牛。這就是一種良性暗示,暗示我的未來並非那麼黑暗。我喜歡神,我喜歡有很多人喜歡神。

過去十年,我每天傍晚,都會看電視新聞,我希望能看出點什麼來。能看出點什麼呢?什麼都看不出!看出的全是絕望和傷悲。我隻是知道,我是個異類,僅此而已。這種感覺就像我被一個強盜當街攔路搶劫,強盜把我的手提包一把搶走,揚長而去。我開始大喊大叫:“抓強盜!”然而,所有人都好像聽不見似的,麵無表情的從我身旁穿過,有的還故意撞我一下,似乎在嘲笑我的愚蠢。我絕望的哭起來,這個時候,圍上來一群旁觀者:“你怎麼了?”我說:“我被搶了。”旁觀者搖搖頭:“我們不信,我們什麼都冇看見,這裡冇有強盜,你也始終隻是一個人,並冇有人打擾你。”我覺得天旋地轉,然後襬脫開旁觀者,他們是強盜的同夥!

回去的路上,我盼望今天晚上的電視新聞能播出我被搶的訊息。但晚上當我打開電視,看見的卻是領導走上主席台接受錦旗——“治安先進單位。”領導愉快的微微笑著,很有禮貌,也很驕傲。我的背上被強盜搶奪的時候,留下的傷痕還在隱隱作痛。後來,新聞看得久了,我也懶得再看。我領悟到一句話:過度關心政治其實是一種幼稚。

最近幾年,我不再去文殊院看人燒香拜佛,也不再苦苦守在電視機前看領導。我隻是默默等待著,等待一個約定。這個約定就是有一個人,會來救我。這個約定是那麼清晰,那麼明白,那麼肯定,不容置疑。因為這個約定早就被寫入小說,寫入歌曲,寫入電影,寫入電視劇,寫入每天朝來夕去的點點星河。

他是一個英雄,他是一個智者,他是一個可以信賴的堅強臂膀。我靠著他,冇有危難的時刻,冇有迷惑的彷徨,冇有苦痛的盤旋。一切都那麼祥和,一切都那麼柔軟,一起都那麼可喜可樂。他可以帶給我,帶給我們所有人一個盛世。一個屬於他,屬於我,也屬於所有人的輝煌時代。我多麼高興,高興的幾乎跳起來,哪怕我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見過他。我知道他會來履行他的諾言,就像我相信明天我依然愛他,我像相信我愛他一樣,相信他的正直和善良。當他來到我身旁的那一天,所有的苦啊,難啊,痛啊,迷離啊,傷感啊,無休無止的刑罰和報複啊,全部消散,全部昇華為一股白煙,風一吹就不見。當那一天到來,我會多麼幸福。又何止我?還有所有的人,所有在痛苦和迷惑中的人都會得到解脫。因為他肩負的是陰陽兩廂的使命,他並不隻顧著一方。他是所有苦難者的救主,他是這個時代的良藥。

我覺得我可以做一個牽線者,把文殊院的神佛,電視裡的領導和即將來到的英雄聯絡在一起。讓他們相互加個微信,讓他們相互留個電話。如果,我隻是說如果,神佛,領導和英雄扭成一根繩,那會是多麼大的力量。這股力量不僅能救贖我,也能救贖所有人,救贖這個不應該的年代。我做這件好事,能抵我多大的罪責!或者,我背上的那個“背篼”就此摘下,我重新過上幸福的,有尊嚴的生活。而你們收穫一個盛世,一個大唐盛世。萬邦來朝,小邑猶藏萬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你們喜歡嗎?你們願意嗎?你們可以由此而原諒我嗎?我等著你們的肯定或拒絕。

我冇有再聽到窗外的喧鬨聲,我隻會在夜晚孤獨的時候,聽一首羅大佑的歌曲。然後在一首《追夢人》中,沉沉睡去。我追的夢,可有你們的渴望?我看著你們,眼含熱淚。

2023年4月30日

創建時間:2023/4/30 9:54

標簽:月朦朧鳥朦朧,F4和梅花三弄

上大學的時候,我有一次和一個網上認識的朋友聊天。他對我說:“F4太帥了,酷斃了 ”我迷糊起來,我以為朋友是個軍事愛好者,他說的是某種戰鬥機的型號,比如F16那種。我說:“我最近都冇怎麼關注飛機的事。”網友一臉詫異;“飛機?你不知道F4嗎,台灣的那個偶像團體,火爆!”我確實第一次聽說F4,我以前隻知道小虎隊。朋友繼續給我科普:“你在讀大學,你應該看過《流星花園》吧?現在最流行的台灣偶像劇。”我似乎隱約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我不敢肯定,我印象中的台灣電視劇是《梅花三弄》,《月朦朧鳥朦朧》。我記得我看完最後一集《月朦朧鳥朦朧》後,很傷感,好像一個時代結束似的。我讓爸爸把這部電視劇的名字寫在一張紙條上,然後小心翼翼的夾在我心愛的相冊裡。

我是個土包子,我和絕大部分流行的事物無關。就好像我當年竟然不知道F4,不知道《流星花園》一樣。但似乎有某種機緣,我大學畢業去韓國留學。那時,正是韓流在中國大陸最風靡的時代。一部《看了又看》不知賺了多少大媽的眼淚。我這個和流行文化明顯有距離的土得掉渣的人,竟然趕上一股強勁的韓流,去韓國留學,而且去的首爾,去的一所名門大學。那個時候,我覺得我好像還有點運氣,能夠一路順風順水的來到這個時尚文化的聚集地,開始一段想起來都很浪漫的求學之旅。到了韓國,我發現韓國年輕人打扮精緻,衣著潔淨,濃妝淡抹,瀟灑漂亮。而我呢?像劉姥姥進大觀園。

一次,我聽見路口的黃大媽(義務交通員),大聲嗬斥一個闖紅燈的老大爺:“你以為你在轉田坎啊!”我聽了,差點笑出聲。不過隨即一種虛無的感覺瀰漫在我的心間。當年我在首爾的時候,也曾迷迷糊糊走到一個專供汽車通行的行車道。直到我發覺兩旁全是汽車,冇有行人,才慌忙沿原路退回。好在韓國路口冇有黃大媽,不然,我也要被罵是在“轉田坎”了。成都人還有很惡毒的一句罵鄉下人的話:“紅薯屎屙乾淨冇有?”這個話一說出來,被“質問”的鄉下人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幸好,現在這句話很少說,畢竟滿大街都是鄉下人。

韓語中有一句俗語“是胡蘿蔔呀!”意思就是“當然!”比如我問:“青瓦台可以參觀嗎?”你馬上說“是胡蘿蔔呀!”表示一種非常肯定的回答。但為什麼會有這麼個俗語?我覺得和韓國是個傳統農業國有關係。韓國全羅北道的農村大媽,拿著剛剛收穫的胡蘿蔔,笑逐顏開的說:“是胡蘿蔔呀!”這個回答當然是正向的。就像我們不會把任何不好的事物拿來和我們的糧食蔬菜做比較,糧食和蔬菜總是好的,無論是玉米還是白菜。

台灣人把生菜叫“大陸妹”,讓人絕倒。聽說有的大陸新娘去台灣菜市場買菜,聽見菜販叫:“大陸妹!大陸妹!”大陸新娘氣得杏眼圓睜,橫眉立目,但又疑惑他怎麼知道我是“大陸妹”?其實,彆人是在叫賣生菜。問問菜販原委,才知道因為生菜脆嫩白淨,和台灣人眼中的大陸姑娘類似,纔出現這麼個“雅號”。其實,所謂的“歧視”哪裡都有,看各人的心態。心態好就是一個笑話,一場鬨劇,根本不在意。

但我還是羨慕台韓的,特彆是台灣,畢竟和我們有血緣關係。我看見一段上世紀60年代普通台灣人過年的視頻,視頻裡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男孩女孩,都衣著整潔,乾乾淨淨。爺爺穿長袍馬褂,奶奶穿旗袍,爸爸一身西裝,媽媽全套洋服,男孩也是一套小西服,女孩一條漂亮的裙子。天啦,這是60年代的台灣。我們那個時候,還全民一身灰撲撲的土布衣服,最“超”的“超哥”也不過一身藍軍裝,就算了不得。享用年夜飯的時候,男孩夾一大塊雞肉就往嘴裡送,桌上擺滿各式菜肴,琳琅滿目。

我恍惚覺得這是宣傳裡說的美帝國主義奢靡腐爛的資本主義罪惡生活方式。但我又覺得挺好,甚至很好,畢竟那個時候,天知道還有多少大陸人在餓肚子。我看過一本四川去雲南支邊的雲南知青寫的回憶錄。知青寫到,有一天他去當地老鄉家借東西,一進去,就看見桌上一個土巴碗裡盛著一隻煮熟的雞腿。這是這家農戶,今天晚上除夕夜的年夜飯。有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小姑娘蹲在牆角,似乎在等待年夜飯開飯的時候,和全家人一起享用這頓盛宴。

知青肚子裡也冇有油水,那個年代的雲南,炒一鍋青菜,捨不得放油,隻用沾油的抹布,抹一下鍋底就可以炒菜。知青盯著雞腿,邁不開腳步。小女孩蹲在牆角,警覺的看著知青,她似乎察覺到她們家的年夜飯遭遇危險。小女孩一聲不吭,就這麼和知青對視。知青在一番心理鬥爭後,饑餓和乾癆占據上風。他跑過去,一把抓住雞腿就咬一口。小女孩冇有動,但她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好像知青咬的不是雞腿,而是她的腿。小女孩的叫聲充滿絕望和哭泣,知青被嚇到,他丟掉隻咬了一口的雞腿,轉身就跑。留下小女孩一個人,守著被咬過一口,仍然香噴噴的大餐。

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要把生活相對優越的城市裡的知青,下放到窮苦的農村,和農村人一起吃苦受罪,其實,應該反過來,應該把在鄉下捱餓受貧的農村小姑娘,小夥子,帶到城市裡來,讓他們也沾沾城市的光,享受城市的文明和相對優越的生活條件。但那個時代很迷離,很魔幻,難以揣摸。畢竟,那個時候的我,還不知道在哪裡“轉筋”呢,根本冇有發言權。我讀小學的時候,同桌是一個叫源的可可愛愛小女孩,很溫柔,很柔和。我告訴她我爸爸是雲南知青,源一愣:“我爸爸也是!你爸爸哪連哪排的?”我說不出來,憨然一笑:“說不定我爸爸和你爸爸認識喲。”成都去雲南的支邊知青很多,遠不止10幾,20個。他們都是被時代耽誤的一代人,中國錯過整整一個黃金時代的發展機遇。

嘲笑《月朦朧鳥朦朧》的是冇有愛情的俗人;嘲笑F4的是鼻涕都冇揩乾淨的小邋遢;嘲笑《梅花三弄》的是隻知道舞刀弄槍的大老粗。真正的幸福是一種精神滿足和物質充裕的相互結合和補充。不要把精神滿足和物質充裕對立起來,其實根本不矛盾,反而相輔相成。我希望的“電影”應該這樣“演”:媽媽在一盞五彩斑斕的大吊燈下,坐在寬敞的客廳裡看電視。我和愛人手牽著手在陽台下麵說悄悄話,我把頭靠在愛人的肩膀上,陽台上橘黃色的燈光把我和愛人照得影影綽綽。媽媽看的電視劇傳來一陣悅耳的片尾曲,這個傍晚時分,浪漫而悠然。

我期待的《昨夜星辰》,什麼時候開演?我打開手機,搜尋電視節目預告表。

2023年4月30日(外一篇)

創建時間:2023/4/30 21:40

標簽:牛糞

我讀初中時,班裡有一位老師。這個老師是我們當地一所大學的教授,屈尊來我們中學當老師,教中學生。有一次春遊,教授和同學走在鄉間土路上,迎麵看見一堆牛糞。教授忽然大發感慨:“我就喜歡自然,你們看,我穿布鞋,其實穿草鞋更好。你們穿的什麼耐克,阿迪,我看都不看。”教授接著指著牛糞說:“這個東西好,泡水喝清熱的!”同學們聽了覺得教授觀點精妙,非尋常人。一個不知進退的初中生,用一根木棍挑上牛糞說:“教授,給,拿回去泡水喝。”教授不置可否的冷笑一聲:“你的那個牛糞太濕,要乾酥酥的泡水纔好呢!”

其實我並不討厭牛糞,小的時候,去外婆家,外婆住在鄉下。我會聞到鄉間特有的牛糞味,當然,這種味道不是濃烈的,也不是彌散性的,而是若有若無的。新鮮的牛糞味混合鄉間清新的空氣,讓人很是清爽。城市中絕對聞不到這種味道,城市裡的空氣滿是灰塵味和油漆味,還混雜著汽油的刺激性味道,讓人憋悶。所以,牛糞味成為我的一種鄉間記憶,冇有牛糞味,我就找不到青草和泥土的香味,它們是牢牢混合在一起的。

在燃料短缺的地方,牛糞是一種清潔燃料。生一堆火,把撿來的乾牛糞壓成餅,以糞餅養火,不僅冇有怪味,還經久耐燒。煮飯,烤土豆,燒水,甚至烘乾打濕的衣服,都在這牛糞堆上。我以前不知道為什麼鄉下人要拾糞,後來才聽大人說,糞的作用很多,不僅可以肥田,還可以如乾牛糞一樣當柴燒,是一種鄉村裡必不可少的物資。據說,有的鄉下人為了拾糞,還要爭地盤,甚至打架鬥毆,鬨得不愉快。這就是城市和鄉村的區彆,城裡忌諱的臟東西,在鄉村成為寶物,成為爭搶的資源。

城市裡的人之所以討厭牛糞,原因很多,比如說城市裡原本是不養牛的,牛糞一定是鄉下人把牛牽來拉的。牛糞和鄉下人在城市居民的意識深處被連在一起,於是,對鄉下人的歧視也轉移到牛糞上。當然,牛糞本身有一種牛糞味,城裡人已經習慣香水的工業香精味道,自然把牛糞棄之如敝履。但牛糞確確實實是一味中藥,把牛糞燒成灰,泡水喝可以退燒,治痢疾。所以我們的教授老師說牛糞是個好東西,並非自命清高,做淡泊節儉的秀。他確實知道一點牛糞的功效,然後免費科普給我們聽。

我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大概還在讀幼兒園,我得熱傷風。媽媽帶我去路口的中醫院看中醫,一個老中醫讓我把手腕放在一個怪軟和的墊子上,給我號脈。我是喜歡看中醫的,因為中醫不需要打針。我一走近西醫院注射室,聽見裡麵彆的小孩絕望的哭鬨聲,就嚇得兩股戰戰。那個時候醫療落後,注射用的針筒足有小擀麪杖那麼粗,那麼大,看著就嚇人。老中醫號完脈,給我開一副中藥,讓我回去一天三次的喝。回來的路上,我雖然還生著病,但得意洋洋,好似打勝仗的將軍。因為我逃過一次,被擀麪杖那麼大的針筒打針的恐怖事件。

媽媽給我熬中藥之前,把一個黃紙袋包好的散酥酥的中藥拿給我看,裡麵赫然有一隻蟬,手腳俱全的趴在一堆草葉上,栩栩如生。我看著有點害怕,待會兒我就要喝這隻蟬熬的苦水水。這隻蟬能治好我的病嗎?為什麼我覺得我得的病和它並冇有關係?藥熬好後,我懷著一種膽戰心驚的恐懼,閉著眼睛把中藥喝下去。等我喝完藥,媽媽馬上遞上一顆大白兔奶糖:“獎勵你吃藥這麼勇敢!”我含著眼淚,咀嚼大白兔,一股奶香浸潤我的口腔。

和蟬相比,其實我更願意喝牛糞泡的水。因為牛糞是冇有生命的物質,喝它泡的水,不會有負罪感,甚至蘊含喜樂:你們都不要的垃圾,我拿來有大用處。這符合我的性格特征,崇尚自然,簡單,方便和物儘其用。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會把牛糞載入中藥大辭典,而不是一隻蟬,哪怕中醫師告訴我,蟬的藥效有多麼大。我始終是害怕吃蟲子的,哪怕隻是喝蟲子熬的水。

我覺得牛糞還有一種心理治療的作用。所有人都知道牛吃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牛奶誰不喜歡,老人小孩都離不開。牛糞為牛奶的副產品,冇有牛糞的產生,哪裡來的牛奶?更何況還有誘人的牛肉,牛全身都是寶。牛糞就是牛的一個代表性的標誌,我們看見牛糞,就知道一頭肌肉強橫,乳房飽滿的牛在我們附近,可能正悠閒的吃著草。那麼,我們心底就鬆弛起來,因為我們看到牛糞,就想到牛,想到牛肉,想到牛奶,想到雨天烘乾衣褲的火塘,想到清新的鄉間空氣,想到淳樸的農民憨厚的咧嘴一笑。更何況,牛糞那麼孤零零,卻昂首挺胸的盤踞在路中間,自帶一種喜劇效果,可以給我們緊張的生活帶來一絲輕鬆和愉悅,正像我們喜歡去農家樂一樣。

稍有鄉間生活經驗的就知道,牛糞大概是所有糞中最不臭的。人糞,豬糞,雞糞,甚至狗糞,貓糞都比牛糞臭。牛糞帶有一種青草的味道,雖然不能完全說是香味,但很清新,很自然,充滿生命原始的律動。牛糞簡直就是糞便中的香水和清流,就像有人住牛棚,但冇聽說過有人住茅坑,住豬圈的。牛糞很好,淡雅無爭。

我聽說在東南亞某些地方,有一種特色食物——牛腸湯。特色在於,他們不清洗牛腸,直接一整截帶著牛糞的牛大腸放到鍋裡煮。煮出來的湯綠油油的,像加了草料。據說在當地這是招待貴賓的食物,一般人想吃還吃不上。不過,就我們中國人來說,吃這樣的牛糞牛腸湯還是需要勇氣。畢竟,我們的感覺不會完全臣服於我們的理性。

牛糞是鄉間的奏鳴曲,牛糞是自然的代理商。到鄉下的時候,我會故意去找一找牛糞的味道,因為冇有聞到牛糞味,就好像冇到過鄉下。從某種意義上說,我會選擇讓我的身上帶上點隱隱約約的牛糞味,而不是一股茉莉香水的味道。因為,一切真實而自然的事物,都使我深深迷醉。

2023年5月1日

創建時間:2023/5/1 9:30

標簽:九寨溝之旅

今天是51國際勞動節,據說今年的51特彆熱鬨,各大景區都人滿為患,摩肩接踵。離我不遠的九寨溝想來也一定是賓客盈門,汗牛充棟 。已經過去的疫情讓所有的國人憋在家裡好幾年,疫情一過,自然傾巢而出,彌補前幾年未能遠遊的遺憾。我在家賦閒,不用湊熱鬨節假日出遊,可以在平日悠悠閒閒的各處逛逛,這是自由職業者的好處,時間靈活。

20多年前,我還在讀高中的時候,和我一個要好的同學喜,一起去九寨溝旅遊。我們參團去的,同去的還有一家廣東人,兩個在廣州工作的年輕小姐姐和一家三口三個北京人。出發前頭一天,我到喜家。一進門,喜的爸爸正在大發雷霆,原來是打牌輸了錢,在家裡尋氣發作。喜爸爸看我來了,不再說話,轉身進房間。那一晚,我和喜擠在一起,迷迷糊糊的度過一晚。第二天一早,我們到指點地點,上旅遊車,開始我們的旅程。

導遊是個20多歲的姐姐,很乾練,甘孜州人,說話做事都很果決。旅途還冇開始,就出狀況。一個大爺賴在導遊的專座上,不肯離開。理由是年紀大,需要有個好座位。導遊姐姐火冒三丈,要大爺回他座位去,大爺紋絲不動。導遊姐姐對司機說:“張師,不要開車。他不走,我們就都不走,陪著他。”大爺看導遊態度堅決,在全車人的指責中,訕笑著回他的座位。導遊姐姐這才讓司機發車,一路風馳電掣,向九寨溝奔去。

1個小時後,我們就離開市區,來到四川平原的沃野腹地。兩邊的風景淡淡的,有零星的房屋,農田和一排排行道樹。北京三口中的媽媽對他兒子說:“你去挨著哥哥,正好你們三個一路,有個伴。”北京小孩來到我旁邊的座位和我坐在一起。說是小孩,其實看起來一點也不小。北京小孩年紀比我小兩歲,但個頭比我高,身體比我壯,很有男子漢的樣貌。我自然而然的開始和北京小孩聊天,我問他:”呀!你怎麼這麼壯實?”北京小孩說:“我練遊泳的,專業隊!”我聽見好一頓感歎,想自己怎麼不練練遊泳,好和他一樣精壯。我接著問他:“你們北京是不是有個北京四中,很有名。”小孩說:“有,在那裡讀書的,就等著上清華北大。”我看著這英俊的男孩,隱隱有點羨慕他。他不僅是北京人,還是專業隊的遊泳運動員,上重點中學,長相不凡,性格瀟灑。

到地震遺址的時候,導遊姐姐說:“大家快看,這就是地震遺址,現在是一個湖。”我努力的張望,冇有發現什麼地震的痕跡,隻看見一塊石碑,上麵寫:“地震遺址公園”幾個紅字。導遊姐姐接著科普:“九寨溝就是由於地震形成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和喜嘻嘻哈哈的一路打鬨嬉戲,並不關注導遊姐姐的講解,喜把他媽媽給我們買的蛋糕拿出來,我們一起分享蛋糕。我拿一塊給北京小孩吃,他搖搖頭,堅決的拒絕。看得出,北京小孩不是饞嘴的人。

兩個結伴出遊的廣州小姐姐一路上都在討論她們的領導,變著法說領導的不是。一個說:“搞一言堂,風氣不正。”另一個馬上接過話頭:“換個新領導看是不是好點。”我聽見覺得歡樂,兩個小姐姐年紀並不大,卻滿腹牢騷,有點牙尖嘴利,婆婆媽媽的意思。廣東人家,一行7,8個人,男男女女,時而說幾句廣東話,時而說幾句粵式普通話,似乎也在抱怨。說路途太遠,風景不好,手機冇有信號等等,好像不太高興。倒是我和喜,北京小孩一路說說笑笑,很愉快。

晚上到鬆潘古城住一夜,第二天才進景區。吃晚飯的時候,桌上有一盤粉絲。一個大姐端起來就拿到自己麵前,她老公提醒她:“這是彆人的菜。”大姐一臉不耐煩:“我們那裡就是這樣吃,你看,都冇人夾,全歸我了。”我和喜混個半飽,溜出去逛古城。因為正是夏天旅遊季,鬆潘古城裡遊人眾多,夜市上人頭攢動,各個小店燈火通明,售賣各種旅遊紀念品。我和喜轉悠到一家首飾店,給牛女士買一條水晶項鍊,九寨溝出水晶。喜冇有買首飾,他湊到一家專賣藏刀的刀具店,買了一把未開鋒的藏刀。喜說:“我早就想買一把,這邊的藏刀最地道。”我看著這把帶刀鞘的藏刀,有點害怕,這屬於管製刀具吧,是不是有點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條例》?我不好說什麼,隻能由著喜。

我和喜逛到城樓的時候,遇見北京小孩一家,他們也逛夜市。北京小孩拉著我說:“你們買什麼了?這裡好熱鬨。”我不好意思告訴他我們買了一把刀,隻好說買一條水晶項鍊,九寨溝的特產,北京小孩點點頭,似乎認為很有道理。第二天,我們進入景區,夏天的九寨溝涼爽宜人,是那種有點冷嗖嗖的涼爽。溝口有不少賣衣服的小店,款式還挺新潮。

九寨溝不愧是人間仙境,童話王國,裡麵簡直美得不像話。並不像是在畫中遊,因為不管是中國的傳統水墨畫還是西洋油畫,都冇有九寨這樣的景色。倒像一個凡人誤入神仙福地,被絢麗的景色擊倒,一下子變得迷迷糊糊,不知所以。五花海的最前端,有一個藏族婦女守著一頭安安靜靜的犛牛,一動不動。我以為是在放牧,原來是和犛牛合影,一次5塊錢。犛牛有一身灰白色的長毛,看著很乖,一點也不凶惡。五花海的湖裡,沉著一截斷木,在清澈的湖水中,看得清清楚楚。因為這截斷木,五花海變得充滿生趣,好像木頭賦予它生命。五花海不再隻是一個湖,而是生命的一部分。它融入生命,它本身就是生命。

導遊姐姐帶我們走一段彎彎曲曲的小路,兩旁是淙淙的流水。水,路,樹,人,自然的聲響融合在一起,組成一個隻有在電影中才模糊現身的天仙寶境。我想起我看過的香港電視劇《八仙過海》裡的場景。鐵柺李去找太上老君商議事項,不正是在這樣一個水何澹澹的仙境嗎?中午我們在溝內一個食堂吃飯,地麵上鋪著大塊大塊的長條木板,導遊姐姐說:“木板下麵就是養豬場。”很先進,不是嗎?餵了人,接著就餵豬,自然循環,很生態。

喜很喜歡他買的藏刀,不時拿出來看。喜說:“kevin,把你的水晶項鍊拿來。”我警覺的問:“你要做什麼?”喜說:“我聽說,水晶很硬,刀劃都劃不出紋路,我們試試。”我遲疑的把項鍊拿給喜,有點擔心。我不是不相信水晶的硬度,而是我懷疑我買的水晶項鍊隻有雞心那一塊是水晶,其餘全是玻璃。我想起賣水晶項鍊的首飾店老闆那不易覺察的詭秘一笑,更加肯定我的判斷。而且,我也害怕如果水晶真的夠硬,把喜價格昂貴的藏刀劃出一個缺口。兩敗俱傷,那就糟了。我拿出權威,在喜還冇有開始他的實驗的時候,阻止他:“好了,好了。如果你真想做實驗,把我的水晶項鍊拿去劃玻璃試試。你聽說過金剛石嗎?金剛石就是水晶,專門劃玻璃的。”喜被我忽悠住,他把項鍊還給我,但還不死心的說:“你劃下車窗試試,車窗就是玻璃。”我冇好氣的瞪喜一眼,把項鍊一把抓過來,塞到我的行李裡,不再理會喜。

九寨溝最後一個景點是長海,所謂長海,就是因為這個海子又長又寬闊。長海不像五花海那麼色彩斑斕,但卻更幽靜更安詳。那水麵像一塊平整的絲綢,上麵精心印著山,樹,人,風。導遊姐姐問我們:“你們知道為什麼九寨溝的這些湖泊要叫海子嗎?”不等我們回答,導遊姐姐接著說:“因為四川人冇有見過大海,所以看見這些湖就把它們叫做海子,好像看見真正的大海一樣。以前,長海邊上還出現過熊貓。有一天,一個牧人走到長海邊,遠遠就看見一隻熊貓忽忽悠悠的在長海邊轉悠。據說還照了相。”廣東遊客問:“現在還看得見熊貓嗎?”導遊姐姐笑笑:“現在冇有了,熊貓跑遠了。”看那意思,導遊姐姐似乎想說,你們不就是來長海的熊貓嗎?

晚上吃飯的時候,廣東遊客中的一個大叔,盯著我看,看得我怪不好意思。多年後,我回憶起大叔為什麼這麼看我?他好像是想辨識一下我這個小孩是不是夠聰明,是不是知道點人間的秘密。但很可惜,那個時候的我,確實還是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大叔盯著我看一會,不再理我,埋頭吃飯。他好像確信,我實實在在隻是一個小孩。導遊姐姐卻很好,她說:“這一路上因為有廣東人,點的全是不辣的菜,難為你們兩個四川老鄉。今天晚上我請客,請你們吃一份辣子雞丁。”

果然,過一會,服務員給我們桌端上來一份一半辣椒,一半雞丁的辣子雞丁,我和喜高高興興的在辣椒中挑肉吃。北京小孩和我們同桌,他也夾一塊雞丁,嚐了嚐,辣得他直找水喝。北京小孩不再吃雞丁,但他冇有放棄在辣椒中找肉。他把肉從辣椒中挑出,然後夾給我吃。喜看見,陰笑陰笑,冇有說話。

從九寨溝出來,旅遊團一行又去黃龍。黃龍確實是黃的,一個一個水窪下麵全是黃色的鈣沉澱物。我們到黃龍的時候,正下著小雨,我和喜冒雨爬黃龍。雨中的黃龍,空氣異常清新,遊客稀稀落落,顯得彆有風情。下山的時候,我和喜無意中逛到一個叫黃龍寺的寺廟。原來這個仙境一般的自然景觀裡麵還有這樣一個人間廟堂。因為下雨,黃龍寺裡冇有遊客,隻有我和喜兩個人在裡麵禮佛隨喜。我想,能抽空在這個幽靜的寺院住上兩三日,避開塵世的繁文縟節,也是一場人間歡喜。人間歡喜,不一定哈哈大笑,內心愉快就很滿足。

旅遊車回到成都,我和喜的九寨之旅畫上句號。散團的時候,北京小孩從車窗裡伸手摸摸我的頭,笑著和我道彆。導遊姐姐也送給我一張她的名片:“以後你們要旅遊,就找我,我給你們優惠。”我覺得導遊姐姐很好,但後來名片被喜拿走,我找他要,他也冇給我。我和喜的九寨之旅就這麼結束,1個月後,學校開學。我們又一起住進封閉的寄宿學校,開始下個學年的學生生涯。

我的九寨之旅,你們覺得怎麼樣?是不是很歡樂,又有某種遺憾,畢竟我隻是走馬觀花的遊覽這處世界自然遺產。不管怎麼說,我和九寨有緣,不然我不會那麼早就去她那裡旅遊。對不對?中國的旅遊景點多著呢。我想,我以後肯定還會再去一次九寨,因為那裡的山水,因為那裡的風和雪花。這個約定一直都在,我要好好記得。

2023年5月1日(外一篇)

創建時間:2023/5/1 20:20

標簽:再造華盛頓

古代縣官,有一套繁瑣的程式,展示權力的威嚴。比如,甫一選派,人還冇到,先行公文。等到拜印上任,必鳴鑼開道,大張旗鼓赫赫然坐大轎而來。開堂的時候,眾衙役高聲齊喊:“威武!”。有的厲害的縣官,審案前先不分青紅皂白,給犯人一頓棍子,稱為“殺威棒”。雖然不會把犯人打死,也必定遍體鱗傷,再“橫”不起來。再看那公堂之上,中間端坐的是縣太爺,右邊是師爺和文書,左邊站著佩刀持槍的王朝馬漢。犯人帶上大堂,縣官麵色一沉,驚堂木“啪”的一聲敲得山響,縣官大喝一聲:“下跪何人,報上名來!”這個時候,恐怕除皇親國戚,朝中大員,冇有不膽戰心驚,麵如土色的。這是權力的威儀,到底是落後還是先進,難以一言蔽之。

一個縣太爺尚且如此,皇帝老倌就更了不得。泰山封禪,天壇求雨,大赦天下,三宮六院。普通人望掉下巴都看不到皇帝的龍顏,如果有一禦賜之物,就算皇帝的信物,要供在堂屋,遺失不得。倘若有個閃失,一被揭發,性命堪憂。皇帝可以說榮莫大焉,天之子,龍的後代,普通百姓如何接近?遠遠望望,就已經很冒犯。

然而,細讀曆史,你會發現,這些全部是表麵現象。不要懷疑中國人的聰明,中國人可能冇有那麼智慧,但絕對聰明。底下的百姓早就看透即使處於權力頂端的皇帝也不過是一個凡人,吃青菜,喝茶水,睡硬鋪,打屁,屙尿,大便,樣樣不少。所以,很早之前,孟子就說:“民貴君輕”,陳勝也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們的哲人幾千年前,就把皇帝看透:一介凡夫,黃口小兒,不過如此。

但是,你讀中國的曆史,你會發現,有一個好皇帝是多麼重要。中國曆史上幾乎每一個盛世,都必然對應一個好皇帝。文景之治,開元盛世,康乾盛世。中國是一個人治國家,對最高權力的所有者依賴極大。一個好皇帝,就是一段開明祥和的曆史。幾個窩囊廢,往往對應一段漫長的灰暗時代。我們對皇帝品質的要求,可能高於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而美國是一個法治國家,對總統並不怎麼寄予厚望,反而常常忽視。美國的總統被稱為世界上最有權勢的男人,不過任期一旦結束,冷清孤獨,再冇有鮮花和掌聲。有的卸任總統甚至靠寫回憶錄才能繼續生活,因為確實囊中羞澀。美國首任總統華盛頓,主動卸任,權力讓與繼任者。這在中國,簡直難以想象。除非早就被架空,成為傀儡,否則中國冇有哪一個皇帝願意主動退位。西方和東方兩個大國,如此的不同。

中國人對皇帝,又愛又恨。愛的一麵,覺得中國離開皇帝,還真轉不動;恨的一麵,又覺得皇帝還不如自己,何必這麼不可一世。中國是個有幾千年封建曆史的農業大國,中國對權力的集中和高效利用,非常依賴。這個最高權力擁有者叫什麼其實不重要,但一定要有,不然就是一盤散沙,潰不成軍。真正值得思考的問題為選一個什麼樣的人來坐這頭把交椅,如果是一個聖徒,國家之幸;要是惡賊,天下紛亂,大禍臨頭。

我們不需要老是去質疑為什麼中國是一個人治國家,因為中國本來就是一個人治國家。這是中國幾千年的風俗,人文,地理,曆史決定的,短時間內改變不了。我們應該去探討什麼樣的人來掌握權力,這個掌握權力的人應該有怎麼樣的道德和能力,這纔是有意義的話題。

基督教有三大宗派,天主教,東正教和新教。天主教有神的化身教皇,東正教有牧首,隻有新教結構比較鬆散,冇有公認的最高權威。中國顯然處於天主教的思想範疇,我們離自由開放的新教還有相當遠的距離。但不要緊,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新教在中國產生和發展是必然發生的事,就好像有的神權解釋者的出現是曆史的必然,誰也阻止不了。馬丁路德就在我們身邊,他從冇有遠離我們,隻不過時機未到,先暫時潛入水底。到春暖花開的那天,馬丁路德就會出現在我們視野裡,然後,教皇倉惶隱退,我們也選擇一次自由民主的路德教派。

皇帝和教皇,總統和路德有異曲同工之妙。教皇是神權中的皇帝,路德是神國中的總統。有一個有趣的假想,當皇帝和總統競選,你選皇帝還是總統?當教皇和路德拉扯,你幫教皇還是路德?我自己感覺,根本不會有一個統一的答案,也不會有標準的回答,一千個人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教皇還在梵蒂岡管理著他的神國,信徒眾多,他的皇位顯然還會傳續很長時間,甚至長到看不到儘頭。但路德已經深深烙印進我們心中,當我們感覺鬱悶和痛苦的時候,我們就會想到他。想到他的振臂一呼,應者如雲。

我想我們中國可不可以有這麼一個皇帝,他本身是個聖徒。他討厭衙役喊“威武”,他厭煩驚堂木,泰山封禪他害怕去的人多毀壞迎客鬆,天壇求雨他擔憂雨量過多影響秋收。那麼聖徒皇帝已經神格為教皇,但還不夠,再往前走一步,主動幫助路德,創建路德教派,再造一個華盛頓。那麼,聖徒是不是已經超越教皇,成為神,成為上仙?要知道,曆史上教皇的名聲並不好,發動戰爭,賣贖罪券,鎮壓路德教派。既然聖徒成為神,是否教皇也應向他跪拜,祈求神的寬恕。就像他當年宣揚教徒隻有購買贖罪卷才能洗清原罪一樣,那麼,讓神來給教皇洗個澡,看他身上還藏著多少金銀財寶和神秘未知。

有神,誰還要教皇;有華盛頓,誰還要李世民。我們可以有這麼一段過渡時期,皇帝——教皇——神——路德——華盛頓。那麼,中國的曆史是不是可以有一個平穩發展,曆史在螺旋式上升的時候,更平滑,更穩妥,更安全,更先進。當某一天,縣官上任的時候,敲鑼打鼓的不再是衙役,而是反對派的和平示威,我想我們就真的進步了。

要不要神和路德,就看我們的選擇。

2023年5月2日

創建時間:2023/5/2 9:29

標簽:厭勝之術

王熙鳳和寶玉都中了馬道婆的壓勝之術,寶玉大叫頭痛,一番掙紮後,不曉人世。鳳姐則拿起菜刀,奔進園內,遇雞殺雞,見人砍人,幾個健壯奴仆跑過去抱住鳳姐,奪下菜刀,抬進屋內,鳳姐猶叫喊著:“殺,殺,殺。”眾人慌作一團,甚至連棺材都已備好。老太太哭道:“誰叫做的棺材,拿來打死!”忽然耳聽牆外有木魚聲,忙請進來,原來是一個和尚和一個道士。和尚道士對老太太說:“尊府該當有此一劫,但卻命不該絕。”說畢,做法。三十三日之後,鳳姐,寶玉果然恢複如初。這是《紅樓夢》中的一個段落,甚至為《紅樓夢》裡最離奇的幾個段落之一。

厭勝之術傳說為薑子牙所創,算來已有好幾千年的曆史。古代皇帝多深信不疑,比如,據說漢朝時,匈奴單於來朝,結果漢家皇帝第二年就駕崩。幾年後,單於再朝,下一任皇帝也翹了辮子。群臣驚恐,認為是單於用了壓勝之術。於是,以後單於要來,漢朝就不答應。即使同意,也把匈奴使者引導到事先“勘測”好的太歲之處居住,好鎮壓單於的魔法。在中國古代,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傳說宋朝的時候,有一位叫吳溫彥的大夫。他辛辛苦苦存錢蓋一間屋子,蓋好後住進去,享受新居。哪知道,每到夜晚必看見7個穿白衣的男子從牆頭傾身而下,嚇得吳文彥夜不能寐。查詢原因,纔在牆壁內發現七個白紙小人。原來是木工報複吳文彥小氣,給的工錢不夠,在他的新屋施了壓勝之術。

厭勝之術傳到現代也屬必然,因為其本身有旺盛的生命力。前幾年,網上有這麼一樁生意——訂做襪子。顧客把他厭恨的人的名字傳給店主,店主就可以做一雙襪底印著顧客仇人名字的襪子郵寄回顧客。顧客拿到“巫襪”興奮異常,因為他馬上就可以天天“踩小人”。相反的例子,文革時,一家人抹桌子,不小心把偉人像打碎,摔成碎片。一家人嚇得夠嗆,以為悄悄咪咪,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碎片包好,扔掉,就可以逃過一劫。哪知道,還是被人發現,立即舉報,被抓“反革命現行”,一家人受牽連。中國人到底還是害怕壓勝之術,哪怕在紅彤彤的馬列年代。

子不語怪力亂神,馬克思大力批判唯心主義,中國按理說不應缺乏純粹的唯物主義者。然而,為什麼還是這麼迷信,害怕壓勝?我想恐怕還是和我們中國的經濟落後有密切關係,經濟落後,文化就落後,文化落後,思想就落後,思想落後,精神陣地就很容易被糟粕占領。當粉紅色的網友說資本主義多麼落後,他們思考過文藝複興,宗教改革,南北戰爭,明治維新的意義嗎?我們嘲笑彆人野蠻,哪裡知道彆人暗暗歎息:猴子還冇學會兩腳走路就想打乒乓球了!ԚɊ輑症哩𝟗⒌⒌𝟙六久肆零⑧【

歐洲其實也有壓勝,而且可能更離奇。據說,歐洲古代的時候,有一個捕鼠人,穿著破衣爛衫,來到一個叫科爾新堡的小城。捕鼠人用笛子吹一首古怪的曲子,全城的老鼠都鑽出來,跟著捕鼠人到多瑙河邊,捕鼠人走到河中,老鼠也跟著下河,全部被淹死。但市長為省錢,隻支付給捕鼠人少量的報酬。捕鼠人大怒,把錢還回去,說:“給我記住!”然後就消失了。不久之後,一個穿金色衣服,拿金色笛子的男人來到科爾新堡,他在晚上所有人睡著以後,開始吹一首美妙的樂曲。接著,全城的小孩子都起床,有的翻牆,有的翻窗,全部跟在吹笛人後麵,亦步亦趨的跟他走。吹笛人把全城的小孩子都帶上船,然後賣到君士坦丁堡的人販子那裡,賺來的錢償還上次未付的捕鼠錢。

可是,這個故事還有一個改編版本,而且就是歐洲人自己改編的。全城的小孩子跟在吹笛人後麵走的時候,跟在最後的一個小孩子被一顆絆腳石絆一下,於是清醒過來。他冇有聲張,而是悄悄混入中魔法的小孩子裡麵,上了船。船到君士坦丁堡,跟在最後的小孩子,大叫一聲:“吹笛人是騙子!”於是,所有的小孩子都醒了,他們憤怒的抓住吹笛人和人販子,把他們送上絞首架。

中國人缺乏歐洲人的人文精神和反抗意識,你能想象,所有中國人都把偉人像打碎,送進垃圾堆嗎?

四川鄉下有兩種很有名的“巫術”,一種叫“看水碗”,另一種叫“下陰”。“看水碗”的神婆接一碗水,然後仔細的觀察,最後算出你的命運,算出你的喜怒哀樂,不測風雲。“下陰”就更神奇,神婆先是全身發抖,然後開始胡言亂語,說請到太上老君,請到黎山老母。這個時候,神婆就是神的化身,叫你磕頭你磕頭,叫你給錢你給錢。中國人相信一切神秘未知的事物,哪怕是一個偽神,叫的人多,也便成了真神。

曆史的詭異,有時候,讓人難以深想。太平天國東王楊秀清,最擅長“天神下凡”,隻要他口吐白沫,神靈附體,連洪秀全都要跪下,叫一聲“天父”,楊秀清隱約成為太平天國的大祭司。但洪秀全是不是真的信上帝,信耶穌,天知道。至少連同樣信奉基督教的洋人對他都有懷疑,有排斥。“天父”楊秀清最後被洪秀全誅殺在東王府,“下陰”也不靈。中國人對宗教的信仰其實很荒唐,倒是“唯物主義革命者”石達開,還真有點心憂百姓,甘為牛馬的意思,可惜仍為清廷所不容。

我覺得,中國是一個缺乏信仰的國家,我們對神明,太功利。對己有利,大力推廣;對己無益,管你什麼基督,觀音,統統靠邊站。但神不是一直都在嗎?

幾年前,四川鄉下一個患病的婦女請來一個神漢。神漢說:“你的病,我能治,但要花500塊錢。”婦女聽了,心情大悅,馬上拿出平時捨不得用的500塊錢,交給神漢。神漢做一番法事,然後架起一口鍋,放上水,讓婦女坐在鍋內。婦女坐定後,神漢開始燒火,煮水,神漢說:“忍著啊,被水蒸一蒸,病就好了。”半小時後,婦女的病真的好了,因為從此她不可能再生病。

我覺得,神漢應該接受報應,正像他覬覦那500塊錢一樣。婦女如果真的有神緣,應該遇見一僧一道,得他們的指點,或能長命百歲。其實,壓勝也好,下陰也罷,天父也好,神漢也罷,都在透支神的威儀。神降臨的時候,應該笑一笑,笑我們的無知和愚昧,然後告訴我們:我其實一直在默默幫助著你。

2023年5月2日(外一篇)

創建時間:2023/5/2 19:55

標簽:51遊太古裡

夏天快到了,天黑得越來越晚,傍晚6點鐘,外麵還亮堂堂的,一點看不出太陽快落山。我疾步向太古裡走去,今天晚上,我要去太古裡逛逛。毎日追哽þø海䉎1⓪Ⅲ❷五𝟐4⒐𝟛妻\ᑵɋ群

成都最近幾年,最火爆的商業區當推太古裡為第一。這裡是成都時尚文化的聚散地,潮流品牌的彙集區,打卡街拍的大本營。如果你是外地人, 初來乍到,不知道去哪裡體驗“成都省”的繁華,那我可以鄭重的向你推舉去太古裡逛逛,隻有到過太古裡,你才知道成都的繁華,成都的富裕,成都的悠閒。

51節的太古裡像在舉行盛大的節日慶典,數不清的時尚男女,老老少少,彙聚一堂。街區裡麵摩肩接踵,人來人往。自從疫情以來,我還冇有看見過成都哪一個地方這麼熱鬨。這個51,確實好,壓抑好幾年的成都市民的出遊熱情被完全點燃。似乎,今天晚上,全成都的人都出動了,都來太古裡了。

我從紗帽街的入口,逛進太古裡的腹地。迪奧專賣店,掛著各式價格昂貴的手提包;香奈兒專賣店飄出優雅的法國香水味;路易威登最霸道,獨占一整個大廟屋,就像老成都的一個公館被它完全占領,成為它的領地。而更熱烈的是,成都人,外地人,中國人,外國人,在太古裡裡興高采烈的遊蕩著,觀賞著,交談著,笑著,鬨著。有的手挽著手,有的握一支冰激淩,過眼癮的同時過嘴癮。這個時候的太古裡儼然變成遊園會,男女老幼,全被吸引過來,哪怕看看店鋪頂上的絢麗吊燈似乎都有趣味歡樂。太古裡為成都的中心,成都的第五大道。

太古裡靠東大街的出口處,是一個自發形成的街拍廣場。長槍短炮的攝影師,自媒體,圖片記者,閒逛遊客,隻要看見打扮時髦,長相出眾的帥哥美女,馬上上前攔住,哢哢哢,一陣閃光燈,留下倩影。我看見過好多次街拍,有的時髦女郎似乎就是專門打扮得妖妖嬈嬈來太古裡讓人拍照的。她們非常漂亮,非常亮眼,完全不輸畫報上的電影明星,甚至比電影明星還好看。我在韓國的時候,也逛過首爾江南,但老實說,韓國的漂亮小姐趕不上成都的這些辣妹。無論是穿著還是長相,韓國小姐好像都落後10年。我們的成都辣妹,即使到香港,紐約,巴黎也不會“虛火”。不要說韓國多麼時尚,多麼亮麗,到太古裡去逛逛,韓國人自歎不如。

正當我流連在人間盛景,像進入現代版的清明上河圖,韓熙載夜宴圖,迎麵突然走過來一個麵黃肌瘦的少年。他穿著不合時宜的舊體恤,一條牛仔褲土得掉渣。腳上的運動鞋看不出是什麼牌子,可能是根本冇有品牌的雜牌貨。頭髮不知道是哪個路邊攤剪的,看起來參差不齊。我猛的一驚,好像從一個美夢中突然驚醒過來。他是成都人嗎?看著不像,應該是四川農村來成都的初級蓉漂。看他的穿著氣質,多半不是學生,更談不上讀過大學。我幾乎想問出聲:“你為什麼來太古裡?你知道即使把你全身的行頭換成錢都買不起路易威登的一個打火機嗎?你看看前麵街拍的靚女,要是你和她站在一起,簡直暴殄天物!”但我忍住,冇有說話,農村少年和我對視一眼,匆匆彆過。

我搖搖頭,想趕快忘記少年,重新回到我的繁華都市。我開始邊走邊搜尋那些打扮時尚,相貌俊美的潮流族。我覺得他們才代表成都,成都應該是像張靚穎那樣的,不應該是像王寶強那樣的!但我突然,眼睛又被紮一下。我看見一個穿得土裡土氣,素麵朝天的姑娘。她眼神灰暗,麵無笑容,走路的姿勢非常難看。我隻在電視裡看見四川農村的鄉壩纔有這樣的村姑,她不是應該抱著一個同樣土裡土氣的嬰兒,坐在林盤深處的一隻矮凳子上剝胡豆嗎?她怎麼會出現在這寸土寸金,流光飛舞的太古裡?突然之間,我好像出現某種幻覺,我生活在兩個世界:一個是國王的紫金城堡,另一個是老農的綠草田埂。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再次睜開眼睛,我開始瀏覽太古裡人流如織的餐廳。前麵一個店賣日式豬排飯,有精緻的豬排套飯,搭配一碗羅宋湯;後麵一個店叫桃園眷村,賣台式豆漿油條,據說價格昂貴。旁邊還有一家星巴克,海妖塞壬笑眯眯的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彷彿哼著一首曼妙的歌曲:快來,我的水手們!我終於開心起來,這是成都,對的,這纔是成都的市中心,迷人,繁華,熱鬨,精緻,奢侈。

但我的眼睛似乎又被紮一下,兩下,三下,四下!我看見一個提破口袋撿垃圾的老婆婆,佝僂著背,臉上爬滿皺紋;我看見一個外賣小哥,工作服上全是油漬,在街頭左顧右盼;我看見一個瘦骨嶙峋的小孩子,穿一件不合身的舊T恤,費力的蹬著一輛共享單車。啊?到底我看見的哪一個成都纔是真正的成都?

我生出一種恐懼,我突然就害怕起來。撿垃圾的老婆婆會不會轉身就變成一個巫婆;左顧右盼的外賣小哥會不會打一個響指,鑽出一大堆外賣小哥,凶狠的瞪著我;騎共享單車的小孩子會不會突然生病死掉,他的媽媽無錢醫治,抱著小孩子,絕望而怨恨。或者,在某一天晚上,他們都戴上麵具,聚集在一個十字路口,手上拿著鋼管和木棍。我忽然想起老成都的陳年舊事,長毛,義和團,紅燈照,袍哥,舵爺,會道門,土匪,街娃兒。其實他們從冇有遠離我們,他們隻是隱藏起來,在一番沉沉浮浮後,他們會再次和我們親密接觸,也許換個形式,也許連形式都冇變,原封原樣。

清末,社會動盪,清政府做最後一搏。四川總督岑春煊抓住石板灘的紅燈照聖姑廖觀音,據說要處以淩遲之刑。行刑那天,督院街圍滿前來看熱鬨的鄉民,人人興高采烈,因為都想看看淩遲之刑是怎麼樣的殘酷和恐怖。據說,淩遲的時候,要先割下眉頭上的頭皮,把頭皮搭下來遮住眼睛。然後用刀剜去雙乳,再手,腳,麵,胸,腹割99刀。眾鄉民,像看正月社戲一樣,等待著。結果,廖觀音雖然赤裸著上身被綁出來,卻隻是處以斬首之刑,並未如大眾所願的那樣淩遲。大概當時已是清末,岑春煊到底有些顧慮,不敢太張揚,所以才“仁慈”一把。

曆史的詭誕在於,我們很多時候分不清誰是正義,誰是邪惡。就好像我們不知道處死廖觀音的四川總督正義,還是直撲總督府的廖觀音更正義。很多時候,正邪善惡,往往一念之間。到底反抗秩序者光榮還是維護秩序者偉大?我迷失在太古裡燈火輝煌的中心廣場,那裡冰激淩專賣店,一個蛋卷冰激淩50塊錢。哽茤恏文綪蠊細靨鰻陞張ᑴգ羣𝟟9⒐⑵玖𝟐ଠ1玖

我懷著一種暗淡的心情,慢慢踱步往回走。街上行人匆匆,51節就快結束,很多人會趁假期最後兩天,出來到處逛逛。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移的走過一家幽深的餐館。餐館外麵是一個黑漆漆的園子,店堂隱於園子深處。我看見一個媽媽牽著一個小男孩,正在走向園子的深處。他們冇有流連園子的風景,但園子裡的樹木和盆花都在黑暗中搖曳。我想,他們一個轉身,應該就可以進到餐館的大堂,那裡一定燈火通明。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坐在一張大餐桌前,等待他們的到來。他們進門的時候,應該會笑一下:“我們來晚了,但今天的夜色真的很好。”浭多好文綪連係e嫚珄長ᑵɋ裙七玖9Ⅱ⓽2𝟘一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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