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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山中來 024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0

明教

2023年4月3日

創建時間:2023/4/3 21:27

標簽:明教

我以前聽人說過,有一種邪教會找一個精神病女孩來當“聖女”做教主。冇想到,我自己也快變成這種“聖女”。覺得自己的人生很悲哀,做著身不由己的事,說著言不由衷的話。你還不能反駁,因為反駁這種安排,可能會被很多很多人認為是忤逆。就好像歐洲中世紀教皇的權力總是大於國王,神權永遠在皇權之上。即使我是一個國王的兒子,我也不能反對教權,不然,可能真的要被命令一路磕長頭去峨眉山請罪了。有什麼好驚訝的呢?古印度的婆羅門總是淩駕於刹帝利,甚至連通婚也不太願意。

有人說,中國可能是個特例,中國的皇權至高無上。大錯特錯。什麼毒藥最厲害?無色無味,無影無形,無堅不摧,無人之境的毒藥才最厲害。在教權麵前,中國的皇權就是個粗劣的玩笑,哪怕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也不過手掌中把玩的玩具,哪有值得驕傲的?一旦自我感覺良好,可能就要陰溝裡翻船。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教權的實際擁有者是誰呢?我在韓國的時候,和美國摩門教的信徒聊天,我問他們摩門教的教主是誰?他們麵麵相覷,最後其中一個才吞吞吐吐的說有一個委員會,裡麵好幾位都是哈佛大學的教授。這是我聽到的大概的答案,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我對摩門教的印象不錯,他們推崇愛,家庭和親人。唯一讓我難以接受的是他們的戒條,摩門教徒不能喝咖啡,並且要繳什一稅(回到中世紀了?)我想中國的教是否也有這麼一個委員會?眾多的老頭,老太太圍在一個長條桌子前,討論明天該下雪還是下雨,該出太陽還是陰雲滿布。在一番討論和爭辯後,老頭老太太返回自己的住處,好幾位都拐進了清北。

明朝的明教要求教眾素食,並且尊敬摩尼,所以又被汙稱為“ 吃菜事魔教”。把摩尼等同於魔,和把摩門教等同於“魔門教”有異曲同工之妙。看過《倚天屠龍記》的就知道,朱元璋就是明教出身,所以纔有大明一朝。張無忌警告朱元璋說:“如果你不愛民如子,善待蒼生,我必除掉你。”朱元璋隻得跪拜許諾。誠如我剛纔說過的那樣,教權總是大於皇權的,中國也不例外。

我當上這個倒了八輩子血黴的“聖女”,也有點難過。我隻希望長桌會議的老爺爺,老奶奶們高抬貴手,手下留情,既不要對我求全責備,也不要讓我去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我總希望,我也好,他也好,你也好,都過得輕鬆,過得愉快,過得瀟灑而清爽。那麼,“聖女”向你們祈願了:給我們這個國家最大的寬容和愛吧。

2023年4月4日

創建時間:2023/4/4 15:29

標簽:潘安

我撫著小星的頭說:“小星,你昨天又買香水了?”小星嘻嘻一笑:”冇有,我買的止汗露。”我聞到小星腋下一股好聞的味道,知道肯定價格不菲。我輕輕歎口氣說:“小星,你很喜歡流汗嗎?”小星疑惑的抬頭望著我說:“不,我喜歡打籃球,打了籃球身上有一股汗味,所以要擦點止汗露。”小星起身拿出一瓶白色的止汗露給我看:“看!哥,阿迪達斯的。”我冇有再說話,隻是沉默的點點頭,想小星喜歡就好。小星把頭依偎在我肩上說:“哥,我也送你一瓶止汗露吧。”我搖搖頭:“哥年級大了,不愛流汗,用不了那個。再說也太香了,不像個小夥子,倒像個小姑娘,有的小姑娘身上還冇這麼香呢。”說著我笑起來,小星也笑了。小星把頭埋在我的臂彎,含羞的撒嬌道:“哥,你就是什麼都不講究,不知道打理自己。其實,你挺帥的。”我聽了,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拍拍小星的背,示意我不反對他的觀點。

我突然問小星:“小星,你知道中國古代最漂亮的男人是誰嗎?”小星舉起手說:“我知道,我知道,潘安!”我點點頭:“潘安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容貌,而且文才十足。古書上說,潘安的馬車一來,廣大中老年婦女就把鮮果投到馬車上,裝上滿滿一車,才得離開。”小星聽了,哈哈大笑說:“原來中老年婦女之友就是潘安啊。”我聽了,莞爾一笑道:“潘安雖才貌雙絕,但在政治上很幼稚,最終落難,慘淡收場。”小星低下頭,沉默不語。過了一會說:“哥,你說話總是文縐縐的。什麼時候你也說幾句粗話聽聽?”我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我為什麼要說粗話,對誰說粗話?對你呀?不,我不會對小星說粗話的,永遠不。”

小星靠在我的膝頭,似乎快要睡著了,但他又突然問我:“哥,你說媽媽什麼時候從白瑞塢回來?”我把目光望向遠處,遠處隻有白茫茫的雲霧和低矮的山川,我說:“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媽媽會回來的。她回來的時候,會先給我們帶句話。”小星聽了,好奇的問:“帶話?帶什麼話,我怎麼冇聽媽媽說過?”我用手點點小星的鼻尖,說:“你呀,記性好,忘性大。媽媽臨走的時候不是說,隻要連續三個月不下雨,她就會托隔壁阿公捎來一句話,然後她就會回來了。”

小星驚訝的睜大眼睛:“媽媽會托隔壁阿公給我們捎一句什麼話?她告訴你了嗎?”我暗暗的“哎”一聲,然後說:“我也不知道,媽媽冇告訴我她要捎回一句什麼話。但我知道等話帶到的時候,媽媽就要回來了!”小星高興的幾乎要跳起來:“太好了,等媽媽回來,我們辦個燒烤露營。把阿公,阿婆,兔子,野鴨都叫來。”“兔子”是隔壁小孩的綽號,“野鴨”是我們堂哥。我冇好氣的說:“彆老給彆人起綽號,小心彆人背後戳你脊梁骨。”小星這下終於不再說話,他抑鬱的靠在我的雙腿上,似乎想說什麼,但終歸什麼都冇說。

這醉人的春風沉醉的夜晚,我和小星就這麼相互依靠著,彼此感受著對方的體溫,一起流浪在夢中的荒原。

2023年4月4日(外一篇)

創建時間:2023/4/4 20:19

標簽:騙

突然覺得自己被騙得好慘。一個人怎麼樣纔會被騙得最慘?隻要把他從小抓來,養在隔離房內,吃精心調製過的食物,喝混合著各種成分不明液體的水,這個人一定是被騙得最慘的。國外有“猴人”的案例,一個嬰兒從小遺失在森林裡,被一隻母猴養大,這個嬰兒長大後也就成了一隻“猴子”。這個案例雖然罕見,但說明人本來冇有聰明和愚劣之分,全看後天的培養和成長。

據說有人曾經做過一個殘忍的實驗,把一個剛出生的小孩關在密室內,到他10多歲的時候,即使再和其他人接觸,小孩也永遠學不會說話了。異曲同工的是,剛出生的小鴨子,會把它第一眼看見的動物認為是媽媽。如果小鴨子第一眼看見的是個人,它就會噗噗騰騰的跟著人走,即使真正的鴨媽媽來了,也不理會。有語言學家認為一個孩子在14歲之前不接觸外語的話,即使他以後學會這門外語,始終都是帶有口音的。神的世界,就這麼神秘而奧妙。我們每個人的命運,從我們出生的第一秒也許就已經註定。性格決定命運,但我們的性格何嘗不是命運所決定的。就好像一個人的母語是中文還是英文,我們自己能夠決定嗎?天知道,阿彌陀佛。

話說回來,我覺得自己是被騙得最慘的,起碼有三個原因:

1、我從小就被關在一個“密室”內。表麵上我行動自由,正常生活,其實無形的枷鎖和藩籬之強大,遠超想象。小時候看動畫片,有的大神有一個透明的保護罩,任何攻擊都無濟於事。但這種透明保護罩,反過來也正是把大神和真實世界隔絕的水晶之牆。恐怕要三個黃金聖鬥士合力采用女神禁忌的“AE”才能突破。

2、我從來冇有看見過自己的爸爸媽媽,我有意識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個“猴媽媽”。我跟著這個“猴媽媽”從牙牙學語到40多歲,除了中途短暫的分開,從來冇有遠離過。我就是那個跟著人走的小鴨子,哪怕真正的鴨媽媽在旁邊雞咕咕雞咕咕的哭訴,我也根本聽不到。

3、我的猴媽媽從來冇有教過我人類世界的“語言”。我的語言都是從電視裡,漫畫裡,小說裡,音樂裡聽來的。我好像活在一個另類的世界,當你們談論博弈,競合,勝負,生死,貧富,貴賤,榮辱,上下。我滿腦子都是郭靖,黃蓉,藍精靈,曙光女神之寬恕,郝思嘉和白瑞德在舞場中浪漫的跳一曲華爾茲。我早就錯過學“外語”的最佳時間,這一輩子,我註定孤陋寡聞。

我被養在一個真空中,然後變成一個實驗品,實驗神魔的力量到底誰更強大。實驗的工具就是欺騙,無邊界,無休止,無道德的一直騙。騙得我葷七素八,顛三倒四,分不清東南西北,辨不清好壞善惡。而這種欺騙是公開進行,過了明路的。冇有任何一個人來阻止,冇有任何一個機構來揭露。

我有時候想一個哲學問題:如果一個人被全世界的每個人騙,那還是騙嗎?或者說即使是騙,假話也說成真話了。誰又能憑一己之力和全世界抗衡?那豈不是用一個謊言來遮掩另一個謊言。四川評書大家李伯清說他會日語,於是他清清嗓子說:“你喝我我喝你都是一嘛事!”“喝”在四川話裡就是“騙”的意思。好一句傳神的“日語”,不知我們的老爺們,是否也會幾句。

2023年4月4日(外一篇)

創建時間:2023/4/4 22:53

標簽:一路安好

當初見你,一件白色緊身體恤,一雙名牌潮鞋。籃球場上你揮灑汗水,微風徐來,吹過一陣悠然的體香。那時的你,像極了王子。雖然你冇有寬闊的肩膀,雖然你的肌肉並不發達,但英姿颯爽的你,還是成為我的偶像。我一直在想,我怎麼樣才能像你那樣高階和時尚。你的毛衣我冇有在哪裡見過有賣的,你穿的球鞋我從不敢妄想買一雙,你的最新最高檔的walkman,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用。我覺得你就是個王子,僅僅冇有表露身份。

在校車上,我看見你的頭髮,像瀑布一樣灑落在座椅的靠背前麵。一絲一縷,絲絲分明。我摸摸自己的頭髮,乾枯的像一蓬稻草。一樣米養兩樣人,為什麼你總是那麼漂亮爽潔,而我就像隻醜小鴨。帶著這些疑問,我觀察你,但冇有結果。我還是那麼畏畏縮縮,你仍然瀟灑自如。為什麼?我們就這麼不一樣。

有人說你是神的兒子,而我隻是個乾兒子。我聽了,想笑,怎麼又出來個乾兒子?親生兒子還不夠嗎?還要個乾兒。也許真正的答案隻能問問神明,不然,誰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既然你是神的兒子,我寄希望於你,希望你擔起你的責任,把神的愛發揚光大。我好奇的問你:“現在在哪裡上班?”你淡然的說:“我幫我媽。”我聽了,沉默不語。其實,以你的才乾,不必走家族的老路,你大可以自己開創一番事業。既然你選擇了家裡的安排,我也希望你好好工作。

其實,我對你真的瞭解不多。你比較沉鬱,雖然我問你的問題,你都努力回答,但我看得出來,你還是有所保留。有時候,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一道無形的厚壁障,把我們清清楚楚的隔開。我努力想靠近你,但你冇有做出迴應,你隻是冷靜的看著我,看著我的一舉一動,直到我確信你就是想保持這種距離。我有點傷心,但又有點釋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相互接近的,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一物降一物,天機難測。

你坐上汽車駕駛座,瀟灑的開車離開。我恍然看到你穿的襪子,一雙我從來不曾擁有過的名牌棉襪,在我眼中,幾乎算奢侈品。我隱約有點灰心,默然的背向你,迎著風,走向路旁的8路公交車站。

你一路安好,我逆風而行。

2023年4月5日

創建時間:2023/4/5 10:59

標簽:淩董(2)

今天偶然在網上再次看到淩董的訊息,讓我忍俊不禁,我覺得我更願意把淩董當作一個喜劇大師來看待。淩董就好像一個戴頂古怪花帽的大牌魔術師,搖擺著魔術棒,把台下一幫老老少少忽悠的團團轉。

我和淩董的緣分要追溯到20多年前,那個時候,我是他的學生。這麼說並不誇張,因為他確實是我們學校的執行董事,而學校董事長就是淩太太。淩董和淩太太我都見過,印象深刻。我記得淩董初一到校就深刻打擊我們的自信:“不要說你們父母有錢啦!我最有錢!”看著淩董西裝革履,信誓旦旦,我深信不疑。台灣的新聞後來也證實淩董冇有說謊,光在淩董家的衣櫃裡就清點出1.3億台幣。

我覺得這人間本來有點荒謬,正好需要一個反麵的“證據”來證明這一點,而淩董就是這樣一個“證據”。淩董說他受到美國指派要建立政府,賣車牌,身份證,賣官鬻爵。妙在信徒眾多,踴躍捐獻。其實,這遠非淩董首創,美國,日本不都有賣月球地契的嗎?大明星福原愛還買過一塊月球土地,當了一會地主。所以,淩董也隻不過有樣學樣,秀一回高智商。淩董在台上侃侃而談,眾信徒唯唯諾諾,依言行之。如果你們認為淩董是在詐騙,為什麼那麼多人會相信,難道台灣的教育如此不堪,培養出一群幼稚的小孩。淩董眨眨眼看著你們,似乎什麼都冇說,又似乎什麼都說了。而你們呢?大眼瞪小眼,麵麵相覷。淩董的話術和行為與台灣某些政客是否有異曲同工之妙,指責他,搞不好就要引火燒身,自曝其短。

這社會總有漏洞,你冇發現,不代表彆人不能發現。彆人發現了,就要利用。一利用,漏洞變大,引起修補師的注意,漏洞就可以補好。從這個意義上講,這些漏洞的發現者和利用者未必冇有積極的意義。就好像啄木鳥,鑿開樹皮,不也捉出蛀蟲,所以什麼事情都要辯證的看待。

魔幻的世界,需要一個懂點魔法的魔術師來揭穿。騙子不怕科學家,騙子怕魔術師,就好像流氓不見得怕警察,但遇見黑老大,他肯定偃旗息鼓。淩董恰如其分的擔當了這個魔幻世界的魔術師的職責,隻不過淩董對魔術的大揭秘是用一種反向的方式。當淩董和淩太太戴著手銬從豪宅中徐徐走出。我們終於悟到,原來,這個世界這麼奇妙,淩董隻是言傳身教的教我們一個乖。

台媒說淩董猝死,世上再冇有淩董這個人。我不相信。以淩董這個層級的魔術師來說,死亡也隻是一個魔術,淩董不會這麼輕易的和這個魔幻世界道彆,他還等著向我們揭示這個世界更多的荒謬和滑稽。我覺得淩董會突然出現,重新站上講台,向他的信眾開講他的理想和計劃。然後在人群散後,和淩太太悄悄在豪宅內數鈔票數到手軟。這纔是淩董的風格,淩董的風格不在殯儀館內。

在學校的時候,淩董請我吃過一塊巧克力。一塊我從來冇有吃過的台灣巧克力,中間是糖酥,很香很好吃。後來我再冇有在其他地方發現過這款巧克力,哪怕時間已經過去20多年。不過,下次淩董再請我吃巧克力的時候,我要小心一點。扶扶眼鏡,捂緊錢包,不要在淩董麵前再秀一次智商的下限。

2023年4月5日(外一篇)

創建時間:2023/4/5 20:50

標簽:暫停

從去年夏天開始,到現在,我寫了將近40萬字。少的時候,一天1000字,多的時候,一天幾千字。零零碎碎湊下來,也夠一本書了。我記得《圍城》也隻有20多萬字,我的這本書比它厚不少。我覺得我的寫作更多像是一種傾訴和發泄,我在生活中找不到可以傾訴和發泄的人,所以我用文字的方式來表達。就好像kevin受了10年的刑,但不能白受是不是?所以,我把我的所思所想寫出來,作個見證,證明世界上確實有kevin這麼個人,他過得很憂鬱甚至很痛苦。

最開始寫的時候,我以為我很快會有讀者,但我太天真了。我的文字是被鎖起來的,隻有在一個適當的機會,纔會被人看到。這算是一個遺憾,但也有好處,這樣我的寫作是連貫的,不用隨時停下來和網友互動。寫這些文字的時候,我不隻一次哭過,有的時候是在寫作過程中眼淚忍不住湧出;有的時候是寫完後,暗暗傷心流淚。據說有一位女作家是用身體寫作,那我就是用感情來寫作了。寫這40萬字,我大部分的時候感情都很飽滿,像萬噸巨閘,隻要隙開一條縫,江水就奔騰而出。

但寫作到這裡,我不得不承認我已經進入一個疲勞期。長時間的寫作,掏空了我的意識和記憶。我好像變成透明人一樣,冇有什麼秘密可言。我需要充充電,我需要感受多一點的人生冷暖。所以,請容許我暫時的休息。等我稍微緩緩,再來和你們筆談天下,淺吟低唱。

親愛的讀者們,暫時的向你們道一聲再見。kevin在清明節的晚上,送你們遙遠的祝福。希望kevin的文字能給你們帶來哪怕一點點的啟示和溫暖的感覺,這樣,kevin也就把愛和希望傳遞了出去,這比什麼都重要。

2023年4月5日(外一篇)

創建時間:2023/4/6 10:38

標簽:雜感

外麵下起雨,滴滴答答敲在我的心房。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我在黑暗中祈盼黎明快點到來,帶來光明和未來。雨還在下,其實我是喜歡下雨的。下雨的時候,人的心靈會變得放鬆:老天在替我們清理灰塵,我們隻需要在乾燥的房間內,等待天空放晴。等雨停了,空氣清新而甘冽,濕漉漉的街道明淨滋潤,人的心情都會變好。

我從去年夏天開始寫作,到現在大半年的時間寫了近40萬字。我覺得我還有寫作的慾望,但大腦中的乾貨已經被榨乾。就好像一個畫師,拿起畫筆才發現顏料短缺。我需要充充電,補充一下五彩繽紛的各種顏料,不然我的畫作就隻能變成一幅“黑白畫”。儘管如此,一旦我停止寫作,又覺得有滿腹話語道不出,講不明,堵在胸口,憋悶。

今天看《紅樓》,發現一句我以前一直忽略的話“繈褓中,父母歎雙亡。”我有點猶豫的是這句話結尾應該是問號還是感歎號,如果是問號,這隻是一個猜想;如果是感歎號,那我長久以來對父母的想念可能僅僅為一個泡影。我被洗腦了,真的被洗腦了,我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幻。我活在一個五光十色,漫天花雨的虛擬空間。我對月吟哦,蜀犬吠日,天知道我都寫了些什麼,一場夢幻。什麼時候,這場胭脂夢纔會醒,我回到人間,重新過上真實而輕快的生活。這場夢已經做了太久太久,誰是那個來喚醒我的人?白雪公主需要得到王子的一個吻,纔會從水晶棺中甦醒。王子什麼時候來?七個小矮人都等不及了。

我看見一張照片,照片裡另外一個kevin對著我甜甜的笑著。我心底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真正的問題可能是我的最終居留到底在哪裡?我真的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嗎?我害怕被騙,我害怕被報複,但我其實早就在被騙,早就在被報複,隻是我不知道緣由。就好像街角突然衝出來一群流氓用一個粗布口袋把我的頭罩住,然後用大棒把我狠狠打了一頓。等我摘下布口袋,流氓早已跑遠,隻留下滿身的痛楚給我細細品味。我把目光投向離我隻有三米不到的一個守攤大爺,想知道發生了什麼,或者得到他一個同情的安慰。守攤大爺的目光悠遠而寧靜,似乎什麼都看見了,又似乎什麼都冇看見。我掙紮著爬起來,不再理會大爺,一瘸一拐的回家。

外麵還在下雨,今天是清明節,應該下雨的。據說白素貞就是在清明節這天和許仙斷橋會,開啟一段浪漫的人妖戀。青城山下白素貞,我覺得我和白娘子還有點緣分。白娘子在洞中修煉千年,化為人形,報許仙前世救命之恩。而我在新手村,打怪打到吐,天知道我練到多少級了。一進地圖,是被人一劍ko,還是把彆人一劍ko。真相之於我,像遙不可及的海市蜃樓。

關於人類我聽到兩種理論,一種認為人類世界是一個平行世界,有一個kevin,在某個平行空間就會有另一個kevin;還有一種理論認為人類發展到高級階段就會進化成一種意識,像一個ghost一樣漂浮在半空。兩種理論我都覺得有道理,特彆是第二種,幾乎就是人類永生的一個途徑。會不會有那麼一天,兩個ghost一碰麵,才發現怎麼彼此長得那麼像,剛想認親,一陣風吹來,把兩個ghost都吹到爪哇國去了。

開個玩笑,我是想說,我們對人類世界的探索還遠遠不夠。在大自然麵前,我們還是個小孩子,頂小頂小的小孩子。不要把我們自己想得多麼偉大和高明,在真正的智者麵前,我們隻能虛心請教。

我的爸爸媽媽呢,到底在哪裡,是否還活著,是否還有機會見上一麵?我總在不經意的時候,會想起你們。有時候,又覺得自己應該為自己而活,爸爸媽媽也會希望我活得幸福而愉快。我在清明節的雨夜裡,遙送我的祝福,不管你們在天堂還是人間。

2023年4月7日

創建時間:2023/4/7 21:12

標簽:路

我在夢中舞蹈,我活在夢中,笑在夢中,哭在夢中,最後死於夢中。夢醒的那天,我將離去。我走的時候,帶走我的秘密,遵守和你們的約定,不透露你們的奧秘。我隻是一個過客,或者是一盞燈,短暫的照亮你們的麵容,讓所有人看清你們的眼角有淚珠還是藏著輕蔑。其實,照亮你們又怎麼樣,又能改變什麼,不過一場電影,看看,瞭然一番人世變化。

我又怎麼能指責你,指責你和指責我自己有什麼不同。你不能改變的,我同樣難以改變。我們的區彆可能僅僅在於,看見一朵殘敗枯黃的花,你一臉不屑;而我雙眼含淚,欲言又止。我總想留得殘荷聽雨聲,而你可能會命人清理池塘;我懷念憂傷,而你目光向前。讓我感到痛苦的是,我們之間有血緣的關係。既然這樣,命運又怎麼能殘酷的讓我向你咆哮?向你咆哮和咆哮自己的爸爸恐怕隻有一步之遙:我已經被人稱為“盲流”,離“流氓”也不遠。我何必這麼作踐自己,又何必讓你難堪。你難堪,我一樣顏麵無光。

對這個世界的看法,我想我們可能會有些許的不同。你可能更看重於應該怎麼做,而我可能會先想怎麼樣纔是對的。但問題真正的關鍵是你對我的漠視讓我痛苦和絕望。既然你都不願意救我,更何況彆人。你和我有血緣的關係,而你又處於這個地位,你都不救我,彆人更可以當鴕鳥,烏龜,刺蝟。想想有點傷心,自己的親人對自己竟然如此淡漠,甚至冇有哪怕禮節性的一個問候。我的存在,真是一個笑話。

我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非常想見到自己的親人,因為我以為我從來冇有見過你們。但莫先生告訴我:“kevin,你見到他們你會失望的。”我聽了,啞然無語。我為什麼要失望,我憑什麼失望,我有什麼資格失望。難道要你們圍著我團團轉,稱頌我的偉大,可我從來冇有這樣的想法。我的想法很簡單,我冇那麼風雅的想和你們敘舊談親情,我隻是想結束自己的苦難,而這需要你們的幫助。我承認我很現實,甚至是赤裸裸的提出要求。但我已經找不到出路,我總不能跪在莫先生麵前,祈求他的原諒。如果是這樣,我更願意跪在你們的麵前,哀求你們的援助。畢竟跪在一個可能根本是敵人的對方麵前,渴望得到原諒,這不是我的風格。除非我真的覺得自己錯了,但現在我好像還冇有這麼想。

我知道,做出救或不救的選擇,對你都是一場豪賭。這場豪賭的最終輸家也許就是你本人,而我反而安全。所以,我自己都覺得向你招手,希望得到你的幫助的言行很無恥。就像自己起一個誓,報應全許在彆人身上。所以,我說一句真心話,我不是希望你來救我,我是希望事情能加速變化,以儘快結束這種黑暗混沌的局麵。我隻知道一個理,短暫的混沌之後,我們將迎來一個盛世,這纔是我最終想得到的。盛世到來,我自己怎麼樣,我也不多想,但當所有人都豎起大拇指,我想這個盛世是好的,非常好的。

你感覺到黑暗了嗎?我感覺到了,在不經意的路人的一瞥,在電視裡的歌舞昇平難掩尷尬的收視率,在騎車大媽左顧右盼的慌慌張張,在路口戴紅袖套的大哥和我擦身而過時,突然的呆若木雞。這樣不尋常的生活,什麼時候纔是一個儘頭。社會總要發展,曆史長河滾滾向前,人類需要進步,製度需要改良,這纔是問題的本質所在。任何個人在和推動社會發展這個根本性的問題上來說,都是渺小的,甚至是無謂的。所以,加加油,努力為這個國家助一把力,這纔是我最想告訴你的。至於我個人,一個道具而已。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我忍受痛疼,孤獨,恐懼和苦悶,在一個安靜的晚上寫出我的心聲。我的心聲是什麼顏色,紅色,黑色,灰色,還是混合色?我哪裡知道。我隻知道,明天的路我還要一個人走下去。冇有大俠,我求助諸葛亮。

2023年4月10日

創建時間:2023/4/10 5:30

標簽:期盼盛世

我覺得最好的音樂是貫穿人心的,像平靜的湖麵,忽然刮過一陣疾風,吹起滿池的漣漪,波波濤濤,層層疊疊,難以停歇。但這樣的音樂可遇而不可求,有的時候,風是有了,但池塘乾涸,或者風和池塘都在,但賞景的人卻心不在焉,到底辜負了這世間美景。真正的因緣具足,清風伴著水紋,樹影搖曳綠堤,少年朦朧淚眼,日光解析灰暗。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這樣的音樂纔是好的,纔是真正打動人心的。

我總想著我們生活的這個國度,也應該每天都徜徉在一段曼妙的樂曲中。菜市場喧鬨的人聲,街道上來來往往的汽車,公園裡孩子的歡笑,火鍋店咕嘟咕嘟的紅湯白鍋。人世的世聲是最好的音樂,它時時向我們證明,我們還活著,還活在這林林總總,紛繁複雜的大千世界。我一直想住在一個有陽台的房子裡,陽台不要封,就這麼敞亮著。我可以在傍晚落日餘暉的時候,端一杯咖啡,坐在陽台的小板凳上,遠眺大雪塘,近觀凡俗過客。就好像我爺爺有一個愛好,他喜歡“看街”。他會在清早泡一杯茶,然後搬一張小茶幾,一張小凳子, 放到街邊的街沿上,就這麼靜靜坐著,看紅塵裡的波濤,人世中的浮沉。浭哆恏紋請蠊鎴羣氿5⑤壹❻⒐四零⑧*ǫզ峮

我覺得我爺爺是有愛的,他也希望能聽一首優雅的奏鳴曲,而不是嘔啞嘲哳的山歌野調。爺爺有一次惱怒的說:“隔壁三姑悄悄潛回家,隻為了看老爺子死冇有!”爺爺補充道:“太不像話了,嗨!”聽了爺爺的話,我浮想聯翩。我好像看見三姑在老爺子有錢的時候,滿臉虔誠的叫:“爸爸誒!”等把老爺子的錢都掠走,三姑再不登門。直到她認為老爺子時日無多,才踮起腳尖,推開門,探進頭,看老爺子是否還有最後一口氣。老爺子名下有一套房產,三姑惦記著呢。爺爺的話簡潔而生動,我覺得爺爺自己就是一個小說家,雖然他從不寫小說。聽到爺爺對三姑的評價,我感覺我們每個人心底其實都藏著一份正直,隻是有的人埋藏的深,有的人埋藏的淺。氣溫和水分合適的時候,這顆正直的芽苗都是要發芽的。你們覺得呢?

我喜歡城市的熱鬨,也喜歡鄉下的安靜。兩個風格,各有千秋。走在熙熙攘攘的春熙路,看紅男綠女瀟灑走一回,店鋪裡賓客盈門,街道上車水馬龍,我感受到人間的繁華,覺得活得真實;漫步在鄉間的小道,聽鳥兒歌唱,摘一片荷葉,任露珠在荷葉上翻滾,我享受安靜的閒暇,覺得活得輕鬆。所以,都市也好,鄉村也好,都很美麗,都很適合體味生命,看你自己的喜好。就好像我喜歡旅遊,到處走走停停,領略一番人間變化,萬千風華,方不枉一場纏綿人世。

12年,13年,14年這幾年,旅遊業著實興旺了一把。九寨溝人滿為患,峨眉山漫山遊客,這樣的場景,我感覺是好的。旅遊是高消費,旅遊的人多了,說明經濟環境好,人民生活富裕。什麼時候我也能混到遊客中,悄然走遍祖國的萬水千山,也算不枉此生。可是要達到這個目標,非得有一個盛世不可。在盛世裡,我們才笑得最甜,活得最好。

我們不指望隔壁三姑的孝順,但我們可以期待盛世裡的甘甜,在盛世中,我們都可以喝到蜜糖,不管你在都市還是鄉村。市井鄉場,本為一體,盛世到,都幸福,都甜蜜,哪管什麼三姑的抱怨。三姑在盛世中,也隻得強作歡顏,因為她昨晚纔在李佳琪的直播間買了一盒進口的蘭蔻。當蘭蔻的芬芳籠罩三姑的水桶腰,看她還怎麼口出狂言。

我會有一間帶陽台的公寓,因為我從不懷疑盛世的到來。到那天,我站在陽台上,聽風吟,觀世景,品咖啡的香醇,享淡淡的愁緒。然後,迴轉身去收拾我的旅行包,準備下一次的出遊。這樣的生活你們嚮往嗎?那麼,和我一起期盼盛世吧,這浪漫的華爾茲已經緩緩奏響。

2023年4月14日

創建時間:2023/4/14 15:12

標簽:輪迴

淩晨,我被手機鈴聲驚醒。牛女士打來的電話,她在新華醫院陪莫先生。莫先生晚上看電視的時候咳血,牛女士帶他到新華醫院去住院,他們在那裡已經是老病號了,上下都認識。牛女士帶著哭腔說:“你快來,你爸爸在搶救,可能不行了。”其實,深更半夜接到牛女士的電話,我已經預感到莫先生出事了。但我還心存僥倖,我以為我還能和莫先生見最後一麵。

我急匆匆的趕到新華醫院,直接上28樓。一頂頭遇見一個護士,她說:“你是莫先生的家屬吧?他在32號床。”我走進病房,牛女士在輕聲哭泣,一個醫生和兩個護士正在給莫先生做心臟按壓。我看見莫先生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嘴裡插著管子,身上有心電監護儀的導線。我愣住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一瞬間,我甚至覺得像一個夢:莫先生在做最後的搶救,而我站在旁邊,呆若木雞。醫生搖搖頭說:“已經搶救30分鐘,節哀順變吧。”護士還在做最後的努力,我看見她給莫先生打了一支強心針,但莫先生冇有絲毫的反應。

醫生和護士取下各種管子和儀器,一言不發的走出病房。牛女士開始放聲哭泣,我抱著牛女士,感到哽咽,但我真的冇有流眼淚。醫生重新回來說:“來一個家屬來辦死亡證明。”牛女士揩著眼淚跟去,我獨自和莫先生待在淩晨寂靜的病房。我突然意識到,我上次割腕住院就在這間病房!28樓,32床,我的床上麵有一個牽引架。現在,莫先生就躺在我去年住院病床的旁邊,我記得那次住院,我旁邊是一個鬨騰的80多歲老太太。老太太已經不見影蹤,換成莫先生躺在我的麵前,生離死彆。

莫先生去世之前,是否經曆痛苦,我冇有見到。但我看見地下垃圾筐裡有很多帶血的衛生紙,甚至連莫先生嘴角和手上都沾著血跡。剛纔醫生已經解釋過:莫先生是肺部動脈破裂,大出血走的。我覺得莫先生走的時候一定是有痛苦的,雖然這種痛苦可能很短暫。也許,這是冥冥中的安排:有的人在睡夢中離開,有的人在醫院裡咯血。誰能解釋,誰能申辯,我們隻能接受,彆無他法。

我拿過一張乾淨毛巾,沾濕水,輕輕給莫先生擦身體。我一點一點的把莫先生的嘴角,額頭,頸部和手上的血跡都擦乾淨。我的動作很輕,我害怕弄痛莫先生,雖然莫先生已經不會再有痛覺,但我還是不忍心讓他覺得難受。我覺得這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個儀式,安靜的醫院,孤獨的病房,隻有父子兩個人,雖然陰陽相隔,卻坦誠相見。我突然有種自豪感,莫先生最後一個澡是我給他洗的,這個任務是上天安排給我,冇有其他任何一個人可以代替。就好像莫先生在我小時候,把我架在他脖子上,騎馬馬肩。在莫先生的脖子上,我突然變得異常高大,我眯著眼覷旁邊走過的路人。我可能還不到一米高,但在莫先生的“抬舉”下,我俯視眾生。現在,換了個位置,莫先生躺平在我的麵前,而我仍然那麼高大。但我不敢“蔑視”莫先生,莫先生是我的爸爸,蔑視他等於蔑視我自己。

我想起,小時候,莫先生帶我去親戚家。我是羞怯的,我害怕陌生人,我不習慣熱鬨的場合。每當遇到突兀的打擾,我都會往莫先生的背後鑽。我拉著莫先生的手,躲在他身後,有的時候,甚至會抱莫先生的腿。莫先生就像一座山一樣,替我擋住風雨,和他在一起,我感到安全和放心。這種對莫先生的依賴一直到我17,8歲才逐漸淡去,剩下的是童年的溫馨記憶。我記得,莫先生有一次教我說:“kevin,蒜是好東西,吃蒜可以打毒,但吃多了,會口臭”。我朦朧的意識裡,既不知道什麼叫打毒,也不理解什麼叫口臭。於是,莫先生乾脆來個現身說法,他在蜂窩爐邊上,烤兩個大蒜。當著我的麵吃了,然後,他說:“kevin,你聞,這就是吃蒜的味道。”莫先生張開嘴,蹲下讓我聞,但我什麼奇怪的味道也冇有聞到。莫先生冇有口臭,吃了大蒜也不臭,莫先生的口腔一直是乾淨清爽的。我笑起來,說:“爸爸,不臭啊,我覺得不臭。”莫先生有點鬱悶,站起來,訕訕的笑了幾下。

牛女士回來,我們倆一起給莫先生擦澡。我幾乎可以肯定這是我最後一次碰觸莫先生,我知道,等會殯儀館的人來,我就再也見不到莫先生了。但我還是有點欣慰,莫先生最後的時刻,我是在的,不僅在,我還給莫先生“服務”了一次。很多兒子冇有機會替死去的親人擦澡,有的兒子甚至根本不願意碰觸死去的父親。但我給莫先生做了最後的“美容”,莫先生在我的清潔下,乾乾淨淨有體麵的離開這個世界。從這一點說,我是欣慰的,我覺得我還冇有那麼糟糕,糟糕到把冷漠和歧視送給自己故去的親人。

喪葬公司的職員突然出現,他們像獵鷹聞見兔子的味道,三分鐘就趕到現場。“家屬來選壽衣,高檔的,880一套;自己給亡者換,免費,我們換要給我們包紅包。”職員像說口訣一樣,說著他們每天重複的話。我和牛女士選了一套880的綢子壽衣,顏色很漂亮,有點拉風的感覺。本來,我和牛女士要給莫先生穿衣的,但職員又說:“亡者多少歲,就要數多少根腰帶。不要數錯了哦!”職員最後一句話起了作用,我不知道什麼是數腰帶,也不知道腰帶要怎麼安放在莫先生身上。牛女士說:“算了,讓他們穿吧,包紅包就包紅包。”兩個職員熟練的給莫先生穿上壽衣,在職員的操作下,莫先生像一個人體模特一樣,換上新裝。“兩個人,一人230,紅包總共460。”職員好像不經意的開始報價,我突然後悔為什麼當年我冇有進入殯葬行業,要不,早發財了。

一個可能是工頭的職員和我們推著換好壽衣的莫先生來到醫院太平間,莫先生被暫時停放在過道上。工頭開始與我和牛女士談價錢:“搭靈棚,自己選款式,有高檔的,有一般的。火葬場火化有普通爐和豪華爐,如果要燒頭爐,還得加錢。”我和牛女士感到有點暈頭轉向,幸好這時表哥匆匆趕到。表哥和莫先生感情很好,小時候,他甚至一度叫莫先生“乾爹”。表哥代表我和牛女士與喪葬公司工頭砍價,表哥對工頭說“你等等,我給我朋友打個電話,他很熟悉你們這一行。”工頭一年訕笑,說:“找熟人,冇必要,多大個人情,還起不了什麼作用。”表哥出去打電話,工頭悠然的和牛女士聊天:“你們總要讓我掙個工錢”。

不知道是不是表哥的打攪,讓工頭有點慌亂,最後,他終於讓步,在原來的開價上打了個折扣。工頭說:“你們有多少直係親屬,我好帶花圈來,有多少算多少。”我和牛女士扳著指頭算,總共9個直係親屬。工頭貼心的說:“直係親屬的花圈不要錢,其他人一個花圈50塊。”我感到一種灰色幽默,莫先生的遺體就停在離我們不遠的拐角處,他已經去到另一個世界,解脫於世俗的煩惱,而我和牛女士還在和工頭討價還價。一邊是幽暗的亡靈國,一邊是凡俗荒謬的人世,兩個世界的距離竟然僅僅隻隔一個拐角。

回到朝發苑,工人後腳就開兩個小車跟來。邊搭靈棚,邊讓我們選骨灰盒。工人說:“有木頭的,有大理石的,隨便你們選。”我和牛女士都看中一個漢白玉骨灰盒,端莊大氣。工人說:“1800”。我和牛女士嚇得大氣不敢出,牛女士說:“太貴,我們買殯儀館的骨灰盒還便宜點。”工人耐心的解釋:“彆急啊,有便宜的。”工人拿出一個白色大理石骨灰盒,上麵雕刻兩個古怪的精靈,好像抬著骨灰盒一樣。我和牛女士都被這個骨灰盒嚇到,像兩個妖怪在舉行一場祭祀。工人得意的說:“這個便宜,800,也是整塊大理石雕的。”牛女士發狠道:“我們就要第一個漢白玉的,800塊錢,你願意賣我們就買。”工人搖頭:“成本都不夠。”牛女士最後下定決心:“加100,900,你賣就賣,不賣就算了。”工人猶豫再三,看我和牛女士扭頭就走,才勉強說:“賣給你們,來來來。”

剛纔在醫院和我們討價還價的工頭又來了,他幫著搭靈棚,寫花圈上的條幅。他說:“你們要燒頭道紙嗎?”我說:“要啊,要的。”工頭態度很好,他給我拿來一個火盆,和一疊紙錢:“要燒三斤六兩,燒了的紙灰彆丟,留著有用。”我感激的在工頭的提示下開始燒頭道紙,覺得這個工頭為人不錯。燒著燒著,工頭猛的一驚醒:“你是亡者的兒子?”我說:“是啊,怎麼?”工頭說:“隻有你一個兒子?”“是啊,隻有我一個兒子。”工頭做恍然大悟狀:“不對,不對,隻有兒子的花圈免費,其他親屬,一個花圈50塊。”“啊?”我驚訝但又說不出話來。工頭繼續態度良好的說:“業內的規矩就是這樣,對不住啊。”

工頭和幾個搭靈棚的工人一番忙碌之後,開車揚長而去。走的時候,工頭笑著對我說:“缺什麼,給我打電話。三天後,我派車來接你們去火葬場。”我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但不管怎麼說,我覺得這個工頭的服務態度還是很好的,有點殯葬服務的意思。

家裡的親戚陸續趕到,靈棚裡熱鬨起來。兩個姑媽來的時候都哭了,雖然十分鐘後,她們就開始打麻將。我每天的任務是換靈前的大香,接待來憑弔的親朋好友和吃飯的時候給莫先生的空碗盛一碗米飯。晚上11點鐘,打麻將的賓客散儘,隻留下我和表哥,牛女士。白天還熱鬨非凡,到晚上,隻有兒子,乾兒和老婆還守候著莫先生。我先去睡一覺,淩晨1點,我起床替換牛女士。於是,深夜裡,我和表哥守著靈堂,感受繁華落儘後的人間清涼。

表哥呼呼睡去,我坐在椅子看手機。忽然,一隻花貓悄悄踏著貓步溜過來,它乖乖的坐在離我不遠的水泥地上和我對視。我想,它肯定是要找點吃的。於是,我走過去,把晚餐剩的香腸扔一片給花貓。花貓聞聞香腸,滿意的大口吃起來。我聽老人說過,靈堂裡如果來什麼小動物是不能趕走的,哪怕溜進來一條四腳蛇,也不能趕走。因為它們可能都是亡靈的化身,化身為貓,化身為狗,回家來和親人見最後一麵。我讓花貓就這麼和我對視著,它陪著我,在這個寂靜而沉默的午夜,旁邊是呼呼大睡的表哥。

我突然看見,花貓好像是一隻懷孕的母貓,因為它拖著一個大肚子。天啦,莫先生竟然變成一隻懷孕的母貓來和我道彆。我覺得我應該犒勞一下母貓女士,我用手夾了兩大片香腸,恭恭敬敬的放在花貓的麵前。花貓聞了一下,心滿意足的叼著香腸消失於夜幕中。我突然有點傷心,貓女士就這麼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孤單的在暗夜裡徘徊。

我聽說每隔150年,人類的基因就會重複一次。有的科學家據此說,人類每過150年就會輪迴轉世一次。就好像一個90年代出身的人,前世其實是清朝的遺老遺少。那我的前世是什麼?賈母打趣賈寶玉說:“上輩子彆是個丫鬟托生的吧?”其實,丫鬟還好,如果是怡紅院的小紅就有點驚悚了。就好像我曾經夢見,我彷徨在一個紅色油漆刷得富麗堂皇的四角閣樓裡麵,邂逅了一個梳著油光水滑髮髻的漂亮大姑娘。我為什麼會做這個夢?是否,前世的點滴記憶還殘留在我們的記憶深處,在你不經意的時候,悄悄顯出真身,點你一下。於是,你一下就開悟,原來我們的生命是一座旋轉木馬,終點回到起點,不變的是遊樂場裡孩子的歌聲和歡笑。

莫先生是一個多麵的人,他不是一種顏色,他是一個混合色的人。然而,正是莫先生,為我遮擋了大部分的人世艱辛和苦難。下輩子,莫先生會轉世為什麼?借用一句“佛祖”的開示:“我要轉世為女人和蜜蜂!”那麼,莫先生下輩子也變成女人和蜜蜂吧!女人溫馨我們的生命,蜜蜂甜蜜我們的味蕾,都挺好,都挺幸福。如果有緣,到我90歲的時候,也許會看見一個穿開襠褲的孩子在我麵前牙牙學語的叫我“爺爺”,他不會就是莫先生吧?

2023年4月15日

創建時間:2023/4/15 14:19

標簽:和莫先生說再見

莫先生走了,真的走了,化為一陣白煙,消失在海天之邊。

淩晨2點我從睡夢中醒來,我走到樓下的靈棚,看還有誰在守夜。靈棚儘頭三三兩兩有幾個親戚在聊天,靈棚裡麵還有一桌通宵麻將。這些親友都要等到早上5點,一起坐殯葬公司的靈車到火葬場送莫先生最後一程。我在莫先生靈前上一柱香,然後洗乾淨莫先生的碗,最後給莫先生供上一頓早餐。淩晨4點,殯葬公司拆靈棚的工人到達。一番忙碌後,我抱著莫先生的遺像帶著眾親友,登上靈車。工人說:“抱著遺像,千萬彆回頭,一直往前走。”我不知道這是什麼“玄機”,我一路目不斜視的抱著玻璃相框,走路生風。

到火葬場,才6點鐘,天空還是黑的,一輪彎月掛在東邊的天空。第一天接待我們的殯葬公司工頭已經等在門口,見我們來了,迎上來,說:“可能還得等等。”淩晨的火葬場,暗淡清冷,涼風習習。過一會,工頭說:“我們慢慢走上去,也就差不多到時間了。”工頭帶路,我抱著遺像,帶領眾人穿過殯葬大廳,一直走到裡麵的火化車間。為什麼要叫“車間”?我覺得“車間”是用來製造工業產品的工廠,但這個火葬場原來也是個“車間”,造的是親人的眼淚和悲傷。

火化車間門口已經等了好幾隊送葬的隊伍,大概有幾百人,很熱鬨。隻要樂隊一奏樂,就是又一個亡者被送進火爐,烈火中永生。然後,親戚們相互攙扶著,揩著眼淚走出來。工頭說:“到我們了,快跟我來。”我們跟著工頭走到一扇門前,門緊閉著,上一場的“永生”還在進行。工頭示意我們等待,他把我和牛女士選好的骨灰盒抱過來,塞給我說:“拿好,等會就要送進去。”

門打開,孝子賢孫們魚貫而出,工頭把骨灰盒抱進去,他說:“我先去做準備。”看得出來,工頭對這裡早就是輕車熟路。一個穿筆挺製服的工人走過來,他說:“你是亡者什麼人?把關係寫上,簽字。”我簽字後,工人放我們進去,工頭已經守在火化爐前麵。我看見莫先生一動不動的躺在一個簡易棺材裡,穿著前天我們為他選的拉風的壽衣。唯一的區彆在於,今天莫先生稍微化了點妝,美了美容,臉上浮著一層粉。想不到一輩子和美容化妝無緣的莫先生,臨走還塗脂抹粉了一把。我快步走到莫先生麵前,仔細看看他,冇有變,一點也冇有,和大前天他在家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四個穿標準製服,軍人造型的殯儀館工人,站得筆直,摘下帽給莫先生的遺體行禮。我和親友們在也在他們的帶領下給莫先生三鞠躬,樂隊奏響音樂,最後道彆的時候到來。載著莫先生遺體的火化台緩緩駛入火化爐,我站在火化爐正麵,看著莫先生漸漸離我遠去。我之前,在莫先生去世後幾天,一度哽咽流淚。但這個時候,我卻感到釋然,看著莫先生平平安安的往生天國,我覺得一切都那麼自然。就好像,看見多年後,我也會有這一天:靜靜躺著,周遭是喧鬨的人聲,但再怎麼喧鬨已經和我無關。我冇有哭,或者說有悲傷但冇有流淚,更多的是感歎。感歎生命的終點,每個人其實都一樣。

從火化間出來,工頭帶我去辦理火化證,其他親友去附近的茶園喝茶,等待一個小時後開爐,取骨灰。我辦完火化證,來到茶園,發覺隻有幾名親友在喝茶,其他幾個人在外麵閒聊,不肯進去。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們嫌棄火葬場的茶不乾淨,喝不下。我覺得有點過分潔癖了,剛纔我還近距離和莫先生來個麵對麵,可我並不害怕,也冇有忌諱什麼。我確實不在意這些,我記得那年我爺爺去世,我還坐在他遺體旁邊喝牛奶,牛奶就是爺爺生前剩下的盒裝牛奶。我冇覺得有什麼不妥,爺爺躺在我旁邊,上麵蓋著一塊白布,而我就在他老人家麵前享受他的遺贈,很好很和諧。保姆大媽走過說:“kevin,你還不怕,我可不敢。“我笑起來,我陽氣重著呢,大冬天晚上睡覺隻要一床薄毯。

火葬場的茶園裡人聲鼎沸,都是大清早來等火化取骨灰的親友。我看見有的一大家人,還一起吃茶園煮的素麪條。有的人嫌棄火葬場的茶園不乾淨,有的人在茶園裡暢談儘歡。其實,茶園還是那個茶園,每個人的心態不同而已。7點30,工頭準時出現,說:“跟我來,可以取骨灰了,你們選的豪華爐,還有一個儀式。”

我們一行人跟著工頭再次走進火化間,火化爐的風門打開著,火化台上莫先生已經化為一具白骨。說是白骨,其實又不是,幾乎呈粉末狀,一碰就碎。我走到莫先生麵前,再次合十,向他的骨灰,他的肉身殘留致以最後的敬意。有幾個大膽的親友跟進來看,大部分都留在外麵不肯進來,遠遠的望著。我理解他們,如果是一個和自己關係疏遠的人,我也會離得遠遠的。但莫先生不一樣,莫先生是我爸爸,他是撫養我一輩子的親人。我對莫先生冇有害怕,冇有忌諱,冇有隔閡,隻有淡淡的哀愁。哀愁為什麼一個血肉豐滿的軀體轉眼間就變成一具骨架,而且還是一具一觸既潰的骨架。我覺得有一種黑色幽默在火化間裡,無論你是個怎麼樣的人,怎麼樣的卑微,怎麼樣的體麵,怎麼樣的困苦,怎麼樣的得意,到最後都變成一些白灰灰。嚇得旁人離你遠遠的,生怕沾染,惹一身黴運。

一個戴雙白色大手套的工人拿一把小鏟子走過來,他從莫先生的腿開始,一點一點的把莫先生的骨灰掃進骨灰盒裡。先是腿,然後盆骨,肋骨,最後是頭骨。骨灰盒裝不下那麼大的骨頭,工人就用鏟子把骨頭壓成灰,再搬運到骨灰盒裡。我看著莫先生化為一盒白色的骨頭粉,被工人任意壓縮著,破碎著,毫不留情。工人突然指著莫先生的頭骨說:“看到了嗎?裡麵黑色的是腦花,燒焦之後就變黑了。”

我覺得工人說的不對,黑色的是頭髮,好吧?莫先生不黑,莫先生的大腦不黑,莫先生是白色的。我記得我有過好幾次向莫先生髮脾氣,他都淡然的笑笑,絕不會和我生氣。反而是我常常把莫先生對我的包容,理解為莫先生的軟弱,覺得他不值得尊敬。直到我慢慢意識到莫先生是真的關心我,在意我,把我當作他的兒子,而不是一個工具。有一次,晚上我到莫先生房間裡吃藥,莫先生說:“kevin,你的臉怎麼是青的,你要注意身體。”莫先生對我的關懷溢於言表。莫先生不會輕易表露感情,這麼一句關懷已屬難得,莫先生總是把他的情誼深藏心底。我記得初中時,我向莫先生合盤托出我小學被表哥欺負的遭遇。莫先生幾乎要哭,我看見他的眼睛都紅了。後來,我一把莫先生逗樂,莫先生就會先開心的笑,然後瞬間表情轉暗,晴轉多雲。他是同情我的,真的,莫先生同情我的過往。我能感覺到我受到傷害,就好像莫先生自己受到傷害一樣,他會感覺到疼痛和難受。我不知道莫先生是否事先知道這個表哥夏夜作戰計劃,但我看見,他很難過。有這種難過,也不枉我們父子一場,也不枉我小的時候,最喜歡依偎在莫先生懷裡,一疊聲的叫他:“爸爸”。

莫先生為我的紅色啟蒙老師,我的黨史知識幾乎都來源於他,莫先生給我講長征,講偉人,講十大元帥。莫先生常說:“party很厲害的,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我覺得莫先生是有意在我的性格裡加一抹紅色,也許他覺得我本該有紅色,我如果嫌棄紅色,我就不是kevin了。莫先生自己對party也並冇有怨聲載道,相反,他從內心深處佩服紅色,有的時候甚至不能不說有一點喜歡。你們能相信嗎?莫先生一個明教中人,卻對紅色有幾多欣賞,幾多讚歎。冥冥中似乎天意要讓莫先生當我爸爸,好讓我沾染一點紅色氣質,變得擰巴而倔強。我的性格“遺傳”了莫先生的性格,不管我承認不承認,其實我一直有模仿他。我自己親身父親的性格,對我是一個謎,但莫先生的性格卻深深影響了我,讓我變得和他好像好像。

工人瀟灑的把骨灰裝到骨灰盒裡,臉上帶著笑。我覺得他像個路邊燒烤攤的攤主,一邊翻動小洋鏟,一邊把烤好的碎豆腐裝進飯盒。我抱著裝滿骨灰的骨灰盒,跟著工頭去寄存。走到一個亭子時,工頭示意我還要舉行一個儀式。兩個著“軍裝”的工人,把骨灰盒接過去,然後宣讀悼詞。接著四個也穿“軍裝”的工人抬一頂木頭小轎來,把骨灰盒抬上,旁邊一個樂隊開始奏樂,奏起一首流行歌曲:想你啊,愛你…

走一截路後,骨灰盒從轎子上下來,再次回到我手中。我抱著骨灰盒下樓,馬上跟來一個替我打把黑傘的“軍人”。走出火化車間後,“軍人”才和我們道彆。莫先生,你值得,你平平常常一個小民百姓,今天享受了一把領導人待遇。我隻在電視上看見有軍人抬骨灰盒和給領導打傘,莫先生,你生前樸實無華,到走的時候,著實風光了一次。

工頭帶我到骨灰寄存處,有兩個檔次的價位。我搞不清楚寄存骨灰怎麼還有檔次,難道還分雅間和大廳?我選了貴的一檔,我想讓莫先生徹徹底底奢華一次。而且我還答應工頭去放一串鞭炮,工頭一臉歡笑的報價:“最便宜的鞭炮280。”好吧,你說了算,畢竟這陰曹地府是你的地盤。全部手續辦完,工頭和我道彆,說:“墓地安排了嗎?要買墓地找我,不管哪裡,我帶你去,談好的價錢再打折!”我看著工頭得意洋洋的樣子,感覺他不像在說謊。這火葬場就好像他家的一樣,誰都認識,哪裡都熟悉。做一行做到這個地步,也算行家裡手了,想不發財都難。

回到市區,和親朋好友去餐館舉行最後的宴會。總共三桌人,點了滿滿三大桌菜。莫先生,不用難過冇有口福,很快我就要給你燒頭七的香蠟紙錢。有了錢,還怕買不到好吃的?就像當年我去春遊,你給我10塊錢一樣,想吃什麼,自己買。回憶起來,莫先生就像天上的一朵白雲一樣,看起來飄飄忽忽,但烈日毒陽時,飄到我們頭頂,足夠替我們遮擋大太陽。不要懷疑莫先生的善良,那是因為你根本不認識他。如果你像我一樣,和他相伴40年,你就會知道他的好,他的可靠,他的誠實和他的寬厚。

莫先生走了,真的走了。 kevin的一個時代結束了,kevin從小到大的依靠冇有了。以後再有波濤洶湧,以後再有紛紛擾擾,以後再有苦難疼痛,誰為kevin寬解,誰為kevin背書。莫先生,你給我找的“老公”呢?他什麼時候出現,他什麼時候送我一個愛心符號。我等著你的接班人,就像新娘在婚禮上由父親牽著,送到新郎的手上。那一天,電視裡是否會有直播,直播時,滾滾紅塵中藏著一個古老的愛情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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