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我從山中來 > 110

我從山中來 110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8:50

奇異恩典

2024年8月4日

創建時間:2024/8/4 9:38

標簽:奇異恩典

我覺得自己就快被魔鬼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人了。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魔鬼的算盤是把我變成另一個魔鬼,也就是說我會成為魔鬼的人間代理人。既然是魔鬼的代理人,當然應該十惡不赦,當然應該烏漆嘛黑,要不然憑什麼代表魔鬼?

魔鬼不會讓一個神子來當自己的代理人,他選擇的是神子的兄弟,一個既有神性也有魔性的人來做自己的替身。所以,《聖鬥士》裡麵哈迪斯的替身其實應該是一輝,而瞬則是魔鬼忌諱的人物。

但我怎麼這麼倒黴,要被魔鬼選中?想了半天,我覺得自己更像是哈迪斯的姐姐潘多拉。潘多拉也是個倒黴蛋,從小父母雙亡,有一個弟弟卻是哈迪斯的寄生胎,所以潘多拉從弟弟一出生就肩負起了捍衛冥國的重任。至於自己的父母和家族是不是因為弟弟而死去的,潘多拉早已無力思考。

想不通的是,我這樣一個好人,為什麼要成為魔鬼?我不應該是瞬嗎?我不應該是神的寵兒嗎?難道就因為我比弟弟大一點,所以就要成為弟弟的背鍋俠。但背在身上的這麵巨鍋如此沉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希望的生活輕鬆愉悅,但現實卻悲慘而混沌。我不喜歡現在這個黑世,然而無力改變。所以魔鬼提出要和我做一筆交易,交易就是我成為新的魔鬼,以結束黑世。

這個交易聽起來似乎不錯,即便犧牲了我的幸福,但世界又可以重新見到陽光和雨露,不是很好嗎?再說黑世結束了的話,我也幸福,我也快樂啊。魔鬼哈哈大笑:“傻子,黑世是結束了,但你卻成了一坨煤塊,怎麼洗也洗不乾淨咯。”

我有這麼黑,有這麼壞嗎?我是一個好人!魔鬼再次狂笑起來:“你是漢奸!”我是漢奸?不對,不對,我根本就不是中國人,我是個外國人啊。魔鬼饒有興致的說:“那可不一定。”

再說了,漢奸隻是個曆史概念,現在是漢奸,將來也許就是聖人。魔鬼說:“這倒有可能。但還遠遠不止,你還是個侵犯兒童的戀童癖!”什麼?我侵犯兒童?我是戀童癖?這從何談起,我不是這樣的人!

魔鬼不耐煩起來:“我說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我徹底呆住了,我怎麼就成了戀童癖了呢?魔鬼塞給我一張小男孩的照片:“你仔細看,看小朋友的鞋多精緻啊,小朋友的襪子多潔白啊,小朋友的腰肢多柔軟啊,小朋友的頭髮多烏黑啊。”

夠了!我暴怒起來。你在扭曲我,你是個惡毒的教唆犯!我向魔鬼咆哮。魔鬼一臉的滿不在乎:“我確實是教唆犯,但架不住你喜歡。”我喜歡?我喜歡孩子?“廢話!你當然喜歡,我早看明白了,你就是喜歡小孩子。”魔鬼爭辯道。

可,可我從來冇有想過和小孩子有什麼交往。魔鬼再次興奮起來:“以前冇有,以後就有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戀童癖,你看見小朋友就會有反應,甚至於你隻要看見小朋友的小鞋小襪子小帽子你都會變得亢奮。”

不!我不要變成這樣的人!魔鬼狠毒的說:“你不當我的人間代理人的後果怎麼樣,你清楚嗎?”後果?什麼後果?魔鬼猙獰的說:“後果就是你的爸爸媽媽全部白白故去,你的弟弟會墮入地獄,你的妹妹會成為一朵腐爛的臭花,你的女兒會死無葬身之地,你的兒子則永世為娼。”

什麼!怎麼會這樣!我隻是要一個平平靜靜的人生,你卻給我背上瞭如此沉重的負擔。魔鬼摳了一下腦袋說:“但如果你成為了我的替身,你的爸爸媽媽會平反昭雪,你弟弟的生活幸福而寧靜,你的妹妹會聲名遠揚,你的女兒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的兒子嘛,會成為一個超級大明星。你知道TFBOYS吧?比他們還火。”

我完全失語了,所以,所以,我就要成為一個漢奸,一個戀童癖者?“是的!”魔鬼狂嘯起來:“以後的kevin就是一個罪惡的代名詞,你是漢奸,戀童癖,同性戀,艾滋病患者,瘋子,小偷,雜種,騙子和邪教頭子。”

魔鬼得意得完全忘記了它是在和一個孤兒說話:“記住了,你kevin,以後就是世人憤恨的怪物,一個徹徹底底的異端。”我的眼淚流了出來,我不要成為這樣的怪物,不要。

“這由不得你!”魔鬼說:“隻有把你徹底搞臭,你才能成為新的魔鬼啊。你見過香噴噴的魔鬼嗎?那不是,那是妖怪!我可看不起妖怪,所以我要你成為一個真正的魔鬼。”

我揩乾眼淚,對魔鬼說,那麼,怎麼做才能成為新的魔鬼呢?魔鬼摸摸下巴說:“很簡單,首先你要出賣你的國家,然後你要侵犯一個小朋友,再然後你要和一個直男談一場戀愛,接著你會得上艾滋病,然後你瘋言瘋語的說瘋話,最後竊國,媚外,撒謊和創立邪教。”

這個時候,一束陽光照到我的臉上,讓我看起來好像有了點精神。我說,我的生活不能有陽光嗎?魔鬼說:“不能有,但彆人可以有,你細想。”我深深的歎口氣,好吧,那我就做你的替身,做你的人間代理人,但你答應我的事也要辦到。最關鍵的,你必須結束黑世,讓我們這個人間重新恢複正常和有秩序。

“冇問題!”魔鬼看見交易達成,高興極了。突然,魔鬼神秘的說:“你知道一個傳說嗎?”什麼傳說?我驚惶起來。“未來會出現一個假基督,這個假基督是真基督的敵人。而你就是假基督。”

假基督要做什麼?我疑惑的問。魔鬼說:“讓我想想,至少來說假基督要曲解教義,創立一個屬於假基督的基督教,然後再讓許許多多的人信這個教。”我笑了起來,這也不難啊, 不就是邪教頭子李洪誌嗎?他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魔鬼搖搖頭:“李洪誌是妖怪,不是魔鬼,他不夠格。我說了,我要讓你做真正的魔鬼。”魔鬼又想了一會兒說:“其實創立邪教不是你的根本任務,你的根本任務是和我做交易。”

做交易,做什麼交易?我覺得自己快暈倒了。 魔鬼饒有興趣的說:“你代表人類和我做交易,人類按照我的指示發展和進化,然後我就賜予他們一個幸福的時代。”可我代表得了人類嗎?我隻是一個孤兒!

“當然代表得了!”魔鬼似乎準備說出一個重大的秘密:“你不是一個普通的孤兒,你是許多個寡頭和許多個宗教領袖之合。”那麼,我的爸爸到底是誰?我終於問出了這個困擾我多年的問題。

魔鬼說:“你必須先履行你假基督的義務,我才能告訴你最終的答案。”好吧,我同意,我願意做這個倒黴的假基督。哪怕我會拿一把六邊形的乒乓球拍和樊振東爭奧運冠軍,但我覺得我是有機會擊敗樊振東的,因為我有魔法,我是至高無上的假基督!

“但是!”魔鬼開始強調重點:“你知道假基督會過一種什麼樣的生活嗎?假基督會一直生活在謊言裡,所有人都不願意搭理他,甚至不願和他說一句話,坐同一輛車,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還有更嚴重的,假基督會有嚴重的負罪感,因為他是一個和魔鬼做交易的人,所以他最後會在絕望之中上吊身亡。”

你是說我的結局是上吊自殺?我嚇壞了。“是的,我親愛的孩子,這就是你的結局,也就是假基督的結局。”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是假基督,那誰是真基督呢?魔鬼說:“真基督也是你。”

也是我?!我開始語無倫次起來。我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魔鬼哈哈大笑道:“真真假假就讓後世的那些經學家們去研究吧!要不然他們吃飽了米飯,吃飽了麪包,吃飽了饢和餅,做什麼呢?總不能望著太陽發呆吧?”

我低下頭,想自己原來會走這麼一條奇異的路,可我是信神的啊,我怎麼能和魔鬼做交易呢?神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了,神拍拍我的頭頂說:“我的孩子,你不要難過。即便你和魔鬼做了交易,我也愛你,我也保護你。因為你是替我去和魔鬼做的交易。”

我抬起頭,為什麼要選擇我?神笑道:“因為這件事很臟,但你不怕臟,所以選了你。要是換成彆人,我還不願意呢。”我狡黠的問道,那我替您做成了這件事,我有什麼福利嗎?我是說神的恩典,不是魔鬼的條件。

神想了想說:“有福利的,在你上吊的時候,我會用手把你托起來,這樣你就不疼了。”啊?我會在神的幫助下自殺?神抿著嘴笑:“我的孩子,你知道有的事情不能說得太早,以後你就會明白的,你一直是我的心頭之愛。”

我轉頭看向魔鬼,神一晃不見了。我對魔鬼說,我聽說馬來西亞有個總理,還有梵蒂岡的紅衣主教都是戀童癖,他們是不是都是假基督?魔鬼驚愕的說:“他們爭得很厲害咧,可我不願意讓他們當假基督,因為他們的功利心太強。”

這個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一個小男孩的聲音:“媽媽,媽媽,這邊,這邊有隻白蝴蝶。”魔鬼說:“你看見這個小朋友了嗎?他是不是很可愛,他的聲音多麼純潔,他的身體多麼乾淨,他的靈魂多麼高尚,那麼今晚你就和他雙宿雙棲吧。”

我哀怨的說,你是要我和一個小孩子睡覺?魔鬼狂笑起來:“當然了,要不然怎麼是邪教頭子假基督呢!你不僅要和小朋友睡覺,還要聞他的襪子和鞋,因為這些都是你喜歡的。”

小朋友蹦蹦跳跳的走開了,我卻陷入了一種空前的鬱悶中。我怎麼會做這麼卑鄙的事情,我怎麼會變得如此下作。要是那個小朋友是我的兒子,那我得多傷心啊。魔鬼看出了我的憂鬱說:“傻子,你忘了你小時候不也被哥哥侵犯過嗎?這是我的入門洗禮,不舉行入門洗禮是不入教的。”

所以,魔鬼的教的洗禮就是侵犯小孩子?魔鬼邪魅的說:“這是很高級的儀式,一般人是冇有資格的。你想想,當一個小朋友在你的愛意下得到恩典,他會是多麼幸福而且幸運啊。”

我突然想到了《紅樓夢》裡的劉姥姥,這個荒誕的農村老婦跑到賈寶玉精緻的臥房內睡了一覺,臨了還放了個屁,把襲人臭得不行。難道我就是劉姥姥,我就是那個賈家上上下下都喜歡得不得了的活寶?

這麼說的話,劉姥姥就是假基督,所以她才故意去褻瀆的賈寶玉?劉姥姥就這麼噁心嗎?我不當劉姥姥!我生氣的喊道。魔鬼突然發怒,它抖動了一下身子說:“你不當劉姥姥是嗎?很好,馬上我就讓你看見瘟疫橫行,屍橫遍野,餓殍滿地,生靈塗炭。你聽說過天啟四騎士嗎?”

天啟四騎士?他們是誰?魔鬼說:“他們四個騎馬的騎士分彆代表了瘟疫,戰爭,饑荒和死亡。我曾經多次邀請他們來過地球,比如中世紀的黑死病,第二次世界大戰,愛爾蘭的大饑荒,還有希特勒的集中營。”

所以,這些恐怖的曆史,都是你製造出來的?魔鬼點點頭:“為什麼不呢,多難興邦嘛。再說了,那個時候冇有站出來和我做交易的假基督,所以我生了人類的氣,當然要給他們一點點懲罰了。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了你,隻要你代替人類和我達成交易,那麼,我就可以把天啟四騎士通通趕走。”

我聽見天啟四騎士這麼可怕,也有點畏懼,我對魔鬼說,那怎麼樣纔算和你達成交易呢?“很簡單!”魔鬼說:“你注意看今晚的奧運會兵乓球男單決賽,如果拿六邊形乒乓球拍的假基督贏了,那交易就達成了。如果樊振東贏了,那交易就還冇有達成。”

這不公平!我尖叫起來,拿六邊形乒乓球拍的假基督根本贏不了樊振東!魔鬼點點頭說:“你說得有道理,假的怎麼能贏真的呢?那麼這樣,隻要假基督能拿下一局比賽,就算交易達成了,這很公平吧?”

我終於承認了魔鬼的“公平”,好吧,既然這樣,我就等著樊振東給我帶來好訊息,並且也祝拿六邊形乒乓球拍的假基督好運。還有一點,我的爸爸到底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這你總得告訴我吧?我對魔鬼懇求的說。

魔鬼輕蔑的敲敲我的頭:“傻子,你看和樊振東對決的難道不是一個金頭髮的芭比娃娃嗎,所以你是個外國孩子啊。”我是外國人,所以我就不是漢奸了,我高興的問魔鬼。

魔鬼不承認也不否認,它說:“漢奸又怎麼樣,不是漢奸又怎麼樣,有區彆嗎?在我這裡,隻有神魔之說,冇有什麼漢奸不漢奸的。地球上的人都該死,哪還分什麼漢啊,洋的,要是不懺悔,就都等著末日到來吧!”

末日?你是說末日審判嗎?所以你要審判全人類?我驚恐的問魔鬼。魔鬼得意洋洋的回答:“不錯,末日審判是有的,所有的義人都可以升入天堂,壞人嘛就下地獄。哈哈!”不對,不對,我連聲說到。

“哪裡不對?”魔鬼好奇的問。所有人都應該上天堂,冇有人應該下地獄,因為即便有人做了惡,也是在你的慫恿下做的!我大聲的反駁魔鬼。魔鬼點點頭:“你說的也是實情,但他們做了惡難道就不應該受懲罰嗎?”

我替他們受罰!我說。魔鬼樂悠悠的看著我:“所以,你要做彌賽亞?”對,我就是彌賽亞,真正的彌賽亞!我挺直腰桿對魔鬼吼叫到。這個時候,神再次出現了:“我親愛的孩子,你知道彌賽亞需要接受怎麼樣的刑罰嗎?你會像耶穌基督一樣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你要受這樣的酷刑嗎?”

一顆晶瑩的淚珠滑落我的麵頰:“親愛的媽媽,我願意揹負人類的罪,然後讓自己的靈魂清澈這個世界的肮臟。”神也哭了起來:“我親愛的孩子,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夠了!”魔鬼大喝一聲:“你又要上吊,又要被釘在十字架上,你要死幾次?從現在開始,我倒要記住你死的遭數。這樣吧,既然你願意為人類頂罪,你就做假基督,假基督是假的彌賽亞,所以他不會像真的那麼痛苦。”

神不斷向我使眼色,暗示我同意。我隻好說:“可以,那我就做假的彌賽亞吧,隻希望千百年後的後人們不要指著我的脊梁骨罵我纔好。”魔鬼偷笑著小聲嘀咕:“說不一定。”

一陣緩緩的風吹過來,魔鬼忽然正色道:“真也好,假也好 ,都是上天的安排,誰也不能抱怨。再說了,真假是可以轉化的,也許你通過自己的努力,就變成真的彌賽亞了呢?這也有可能。”

變成真的彌賽亞被釘在十字架上?我反問。“不,是上天堂啊。”魔鬼狡黠的回答我。神小聲說:“孩子,你跟我來,我要吻你一下。這樣天啟四騎士就拿你冇辦法了。”說完,神在我的額頭親親吻了一次。

然後神又說:“孩子,你還是太弱,所以我要給你一個愛人。他可以幫助你完成你的使命,你向那邊看。”我看向東方的儘頭,一個英俊的少年正朝著我加速跑來。神說:“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他會幫助你的,然後賦予你一段安靜快樂的歲月。”

神接著說:“在明年的三月,你就和他結婚。你看看,我已經在準備你們的婚禮了,玫瑰花和鬱金香我都預定了,但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麼顏色的。也許一朵白玫瑰,配一朵黃色的鬱金香是最搭的吧。”

魔鬼不滿的嘟噥:“愛人是我給徒弟的禮物,怎麼變成了你的?”神不接它的話,接著說:“孩子,和你的愛人珍惜這段難得的時光,過好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生活比什麼都重要。答應我,先顧好自己,再去拯救彆人。”

魔鬼嘖嘖嘖的感歎道:“原來還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神仍然不理會魔鬼,她輕輕拍拍我的肩膀說:“我走了,去了很遠的地方。你照顧好自己,將來要是有緣分的話,我會回來看你的。”

我眼淚汪汪的看著神的最後道彆,說:“媽媽,你要回來啊,一定要回來啊。”魔鬼冇好氣的說:“走吧,走吧,走了就彆回來了。以後再要生一堆小泥人,我看著鬨心。”

送走神後,我轉身對魔鬼說,好了,一切都結束了,我願意做你的假基督,你的要求我會照做的。魔鬼不喜不怒的說:“天啦,要是今晚你得了奧運金牌怎麼辦?”不會吧!我驚恐起來。

魔鬼故意賣起關子說:“得不得金牌無所謂,但你寫的文字我已經像撒傳單一樣撒出去了。從明天開始你就是名人kevin大作家了。”是嗎?我點點頭。那麼,我就用我的筆把神賜予我的愛和幸運送給全世界的孩子們,讓他們和我一起同享神的恩典。

魔鬼嘟嘟嘴:“隨便你怎麼樣,隻要你不怕被人罵個底朝天。”我堅毅的看著魔鬼的眼睛,想隻要神的恩典能夠普惠世人,我挨點罵算得了什麼呢?魔鬼無奈的聳聳肩:“好吧,我的大聖人,我等著看世人把你供在神龕裡麵頂禮膜拜。但你要小心不要被香火燙著了。”

正說到這裡,一架波音客機從我的頭頂呼一下飛過。“走了,走了,真的走了。”魔鬼喃喃自語起來。我抬頭望向天空,在天空的邊緣,我好像看見了一座綠色的小島,那裡水草豐滿,五穀滿倉。

魔鬼輕輕歎口氣:“和你的兄弟做最後的告彆吧,他即將不再屬於這個國家。”那他屬於哪裡?他的最後居留會在哪裡?我望向魔鬼。魔鬼也看向了遠處:“他屬於藍天,屬於神秘園,屬於神離開時最後的悲傷一瞥。”

我怔怔的看著魔鬼,想今晚是不是應該舉行一個假基督的上位儀式呢?畢竟我也要先亮個相啊。魔鬼不言不語的走進陰暗。留下我獨自品嚐成功或者是失敗之後的那份淡淡的無奈。

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管風琴嗚嗚鳴響,一條陰鬱的小街上點起了一排暖色調的夜燈。幾個晚歸家的路人低著頭默默走著,好像是找不到家了,或者是忘記了家的位置。聖堂的大門被一個小男孩推開,所有在裡麵做禮拜的人都驚訝的看著他。

小男孩徑直走到祭壇的中心,他抬起頭問牧師:“請問您們都是精神病人嗎?”牧師詫異的看了小男孩一會兒,然後說:“不是,是這個世界病了。”小男孩回頭對所有人大喊道:“你們都病了嗎?”冇有人回答他。隻有上帝輕輕說了一聲:哈利路亞。

2024年8月5日

創建時間:2024/8/5 9:37

標簽:阿祖媽

我在留學中介的出租屋住了三個月的時候,開始打算自己去租一間房子。其實不僅僅是我,我們一同來韓國的學生都紛紛去找房源了。我們一個班的軍在慶熙大學附近的一條巷子裡租了一間半地下的兩居室,看著還蠻好。我想我也得趕快找到房子,我可不想繼續在中介那裡和兩位中介老師繼續混了,這兩位怎麼看怎麼覺得不正常。

特彆是那個青老師,一臉的孔武有力,說話做事都牛皮哄哄的,看著滲人得很。我和這位青老師怎麼處怎麼不對付,有一天晚上他故意睡覺不關燈,還有一次他早上起床把房間門大打開,好讓外麵的噪音傳進來,就是不讓我睡個好覺。

遇見這麼個歪主,我隻有退避三舍,所以我找房子的心比任何一個人都急迫。但房子不好找啊,我那個時候纔到韓國1個月,韓語除了問好基本就不會,我到哪裡去找房子呢?看到街口的房屋中介,猶豫再三我還是冇有進去,我可不想和一個韓國人啞巴似的比手勢交流。

一天我正在慶熙大學圖書館裡麵上網,突然來了一個穿得很周正的學生。學生說:“你要去教會嗎?我是東安教會的,你要去的話可以找我。”東安教會我當然知道,就在離慶熙大學不遠的地方。

我說:“我想去看看,那麼,怎麼聯絡你呢?”學生點點頭:“明天就是週末,你直接去東安教會,那裡有專門的外國人組。我的電話你記一下吧。”我記下學生的電話,第二天一早就興沖沖的去了東安教會。我冇有找到學生,但進去之後東轉西轉就進到了外國人組。外國人組裡麵有人會說中文呢,根本冇有交流的問題。

冇過多久,來了一個叫緣的韓國小夥子。緣自我介紹是首爾一家中學的老師,韓國外大的中文博士在讀生。博士咧,在中國我還冇有接觸過博士呢。再說緣的中文確實很好,講起中文來恍惚就像中國人一樣。

我和緣很快熟絡起來,我告訴緣我最近打算找一間出租屋。緣說:“我可以幫你啊,反正就在這附近。”我大喜過望,能得到一個正宗韓國人的幫助,租房子不是小菜一碟嗎?

教會禮拜結束,緣看時間還早就帶著我去看房子。我們先到了一個老頭子的家裡,這個老頭子正在出租一間半地下室。到了之後,老頭子獅子大開口,直接就說要500萬保證金加50萬的月租。

韓國租房是這樣的,除了每個月按月付的月租之外,還得一次性給房東不菲的保證金,也就是押金。中國的規矩是押一付三,韓國的保證金則可能是月租的10倍,甚至20倍,這確實蠻嚇人的。

聽見房租這麼高,我嚇得吐了舌頭,我說:“算了,算了,看看彆家。”韓國老頭子察覺到我的猶豫,生氣了,吼道:“出去,出去!”好像我和緣是來討飯的叫花子一樣。

於是又換了一家,這次是一個韓國阿祖媽,她的房子條件很好,在一個打理得很精緻的花園裡,關鍵還不是半地下的房子,是一間平房。這間房子麵積不大,但乾乾淨淨,而且還帶一間衛生間,可以洗澡,上廁所。

我很滿意這間房子,我說:“阿祖媽,便宜一點租給我吧。”阿祖媽開了價,保證金1000萬,月租60萬。緣把租金翻譯成中文告訴我的時候,我瞬間石化了。怎麼這麼貴?韓國的房子是金子做的嗎?

緣無奈的看著我:“這裡的房租就是這樣的,要不你去看看屋頂房吧?”我還是不打算放棄,我向韓國阿祖媽撒嬌:“阿祖媽,我是中國窮學生,你就便宜點吧。”阿祖媽臉上浮現出慈愛的表情,但她說:“錢不能少,你們不租就算了。”

就這樣,我和緣再次铩羽而歸。第二天,緣告訴我在慶熙後門附近有一間屋子,我們可以去租。到了一看,離慶熙大學的後門很近,也是一間半地下室。房間麵積不大,但帶廚房和衛生間,而且是兩居室,可以兩個人合租。

我高興極了,我問緣:“這間房子不便宜吧。”緣示意我冷靜。緣帶我繞到半地下室的上麵,那裡是房東住的屋子。房東也是一個韓國阿祖媽,瘦瘦的,卷頭髮,看著很精乾。

阿祖媽看見我們就高聲叫道:“租房子的?快進來快進來,要喝點什麼?果汁要不要?”我和緣都示意不要。阿祖媽還是搖搖擺擺的打開冰箱,拿出一瓶果汁,然後把果汁倒進一個杯子裡端給我們。

閒言少敘,直入正題。我叫緣問阿祖媽房價是多少。阿祖媽哈哈哈的笑道:“很便宜的,300萬保證金,月租50萬。”我暗暗盤算,保證金確實便宜,但月租有點高,好在可以兩個人合租,算下來其實一點也不貴。

阿祖媽說:“這間房現在是慶熙的一個女學生在住,她馬上要搬走了。你們就來接下一家吧。”說這話的時候,阿祖媽得意的神情就好像我和緣是她早就算好的落網者,在多少年前她已經在等待我們的自投羅網似的。

出了阿祖媽的房子,緣告訴我:“這間半地下室是最合適的了,價錢和位置都符合你的要求。”我也有同感。於是,立即央求緣幫我把這套半地下室拿下。緣和我再次回到阿祖媽的屋子,我說:“阿祖媽,房子我們要了。什麼時候可以搬過來呢?”

阿祖媽就好像喜從天降一般:“馬上就可以搬!馬上就可以搬!我現在就叫那個女學生走!”說“走”這個詞的時候,阿祖媽加重了語氣,讓我覺得她會一腳把女學生踹到馬路對麵去。

半個月後,我搬進了這間半地下室,和我合租的是一個學中文的韓國大學生叫嵐。嵐高中畢業冇有考上滿意的大學,所以現在在學院學中文,準備到中國去留學。因為想練習中文,所以願意和中國人合租。我懷疑嵐就是個差等生,到中國多半也屬於留學垃圾那一類,當然這個話我不可能告訴給嵐。

搬進阿祖媽半地下室的那天傍晚,我心滿意足的睡了一個囫圇覺。脫離了青老師恐怖的“紅色高壓” ,我好像身心都輕快了,舒展了。嵐尊敬我是哥哥,他讓我住了大一點的房間,他自己住隔壁小一點的房間。我占到便宜,更覺得這間半地下室是租對了。

第二天一早,阿祖媽就到半地下室來親自指導:“馬桶要常常刷,不能把頭髮塞進去,要不會堵。還有你們要注意衛生,到處給我打掃得乾乾淨淨的。”說乾乾淨淨四個字的時候阿祖媽的雙手不停搓動,好像是她在幫我們做衛生一樣。

臨出門的時候,阿祖媽在我背上輕輕的拍了拍,似乎有點曖昧。我受到阿祖媽這樣的愛撫,受寵若驚,覺得自己是不是確實也有幾分帥氣呢。看阿祖媽精力旺盛的樣子,該不是她對我動了什麼心思了吧?

想到這裡,我有點臉紅心跳。隔天,我又在半地下室門口遇見阿祖媽,我一不做二不休,也對阿祖媽做了一個曖昧的笑容。其實我是想看看阿祖媽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對這種異國的祖孫戀我又有點好奇又有點驚惶。

哪知道阿祖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不苟言笑的冷冷看著我,好像我是一隻在耍猴戲的猴子。我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走過阿祖媽的麵前。阿祖媽則頭也不回的看著我,直到我轉過街角,消失在路的儘頭。

我想阿祖媽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 她看起來身體很好,精力旺盛,東搖西擺,吆五喝六,蠍蠍螫螫。她到底是一隻白蘭鴿呢,還是一隻大灰狼呢?我有點想不明白。

去韓國之前,我在成都買了幾瓶香油帶在行李裡麵。我聽說韓國的香油很貴,所以送韓國人香油是很討巧的一件事。我決定送一瓶中國香油給阿祖媽,於是我興沖沖的拿著一瓶建華香油,跑到樓上,敲開阿祖媽的房門。

門冇關,我看見阿祖媽正蹲在衛生間裡,衛生間地麵上擺了3,4個大塑料盆子。阿祖媽似乎正在洗什麼東西,但仔細一瞧又冇有發現有衣服或者鍋碗瓢盆之類的物件。

我說:“阿祖媽,送你的禮物。”阿祖媽聽說有禮物,笑成了一朵花:“好啊,好啊,你真是個講禮的人。對了,這是什麼?是酒!肯定是酒。”阿祖媽連珠炮一樣說了一大堆韓語,我冇聽得太清楚。於是,迷迷糊糊把香油塞給阿祖媽就自己下了樓。

回來後我的耳邊還響著阿祖媽的話:“是酒,一定是酒!”不對啊,這不是酒,是香油!阿祖媽會不會把香油當酒一樣喝了?我嚇了一跳,立即折返回去,我再次敲開阿祖媽的房門:“阿祖媽,這不是酒,是香油!”

阿祖媽說:“啊?!可我全都喝了!”“喝了,您把一大瓶香油全喝了?”我驚叫起來。阿祖媽嘿嘿的笑起來:“喝了,喝了,挺香,挺香。”我看阿祖媽嬉笑的樣子,覺得她肯定是在開玩笑,這才放下心來。

阿祖媽正色道:“是你們家自己做的香油吧? 不容易啊,千裡迢迢帶到韓國來送給我,你真有心。”我說:“香油在中國是不貴的,小意思,小意思。”阿祖媽喜笑顏開的把我送出來。回去的時候,我想阿祖媽到底喝冇喝那瓶香油呢?

我和嵐一起去半地下室隔壁的小吃店吃飯,我點了一碗拉麪,嵐點了一碗拌飯。吃完飯,我說我是哥哥我請客,嵐不置可否的默認了。回來的時候,我看見嵐似乎有點悶悶的。我覺得這個學生有點小鬼頭的樣子,他好像並不太願意屈居我下,但自己又確實年紀比我小,所以有點想出頭出不了頭的意思。看這個架勢,我以後還得防著他點。

我和嵐約好,每天晚上9點在半地下室學習語言。我教嵐半小時中文,嵐教我半小時韓語。可第一次就出了問題,我因為在圖書館學習忘了時間,所以晚回來半小時。嵐很生氣:“你怎麼不來,怎麼不來?”他用粗劣的中文質問我。

我說:“對不起,我忘了時間,下次一定準時。”嵐冇好氣的點點頭,算是接受了我的道歉。第二天我準時9點回到半地下室,哪知道嵐卻不在家裡。我等啊等,等到10點過,嵐還是冇回來,隻好自己去睡覺。那天晚上,嵐半夜纔回家,不知道去哪裡玩了。這是不是嵐在報複我的遲到?就這樣,我和嵐相互學習語言的事就黃了。

一晃到了冬天,首爾的冬天溫度低,會下雪,但體感還好。因為首爾的冷是乾冷,不是成都的那種濕冷。所以,首爾的冬天不會像成都一樣有潮濕的感覺,即便溫度不高,但還是爽快乾燥的。

我在慶熙大學的到屋米唐和他的好朋友俄語生來半地下室看我。唐興沖沖的送給我一瓶韓國男士麵霜,然後兩個人坐在房間的地板上和我天南海北的瞎聊。正好這個時候,阿祖媽來了。阿祖媽眼拙,以為唐是和我合租的嵐。她猛的一拍唐的背說:“你可總算來了!中國人聽不懂我說的話,麻煩死我了。”

唐本來是一個高高大大的帥氣韓國男生,被阿祖媽一拍,瞬間矮化成了一個阿祖媽屋簷下的租房客。而且阿祖媽拍唐的那一下非常用力,充分展現了韓國作為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多年來女權運動的輝煌成果。

阿祖媽看見唐尷尬的表情說:“不是?不是租房子的?哦!哎呀!”說完阿祖媽頭也不回的回去了。留下唐,俄語生和我麵麵相覷。我心底暗暗有些好笑,這是你們韓國阿祖媽的風采,不能怪我,不能怪中國喲。好在唐和俄語生冇有多說什麼,和我又東拉西扯了幾句,兩個人就落寞的離開了。

平安夜的晚上,我去東安教會做聖誕禮拜。出教會的時候,外麵已經下起雪來。我們組的女牧師問我:“冷嗎?kevin。”“不冷,很暖和。”我捧著一杯熱咖啡對女牧師說。

回到半地下室,我看見阿祖媽留了一張紙條塞在門縫裡:“下雪了,我把地熱打開了。你不要關,關了要結冰的。”我想阿祖媽還挺關心我的,但仔細一想又不對,阿祖媽關心的是她的地熱。要是這一個冬天地熱都不關的話,我得付多少天然氣費啊。

整個冬天我的地熱都冇有關過,所以我確實是很暖和的。我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躲在煤爐子邊取暖的貓,被地熱的熱氣烤得毛焦火辣,乾酥酥,軟綿綿,但我的錢卻被阿祖媽的地熱拿走了:這個月我給了2000塊人民幣的天然氣費。

其實住在半地下室的頭幾個月,我還是很滿意的。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總聽到頭頂有敲天花板的聲音。最開始我還以為是住在樓上的人不小心發出的聲音。漸漸我就覺得不對了,這個聲音是專門針對我的。

比如我在房間裡麵一動,上麵就會猛烈的敲天花板。我靜止下來,敲天花板的聲音也消失了。這很奇怪,甚至很有挑釁性。似乎是住在樓上的人對我有很大的不滿,所以才發出這種侵略性質的聲音。我覺得我冇有得罪誰啊,是誰在騷擾我呢。

我到樓上一觀察,赫然發現,原來我房間上麵就是阿祖媽的客廳。搞了半天是阿祖媽在敲我的天花板!我生了氣,敲開阿祖媽的房門,我用蹩腳的韓語說:“您不要敲地板好嗎?”邊說我邊做了個敲擊的動作以啟示阿祖媽。

阿祖媽表現出一種似懂非懂的樣子:“哦,哦,哦,好,好,好。”結果當天晚上我回到半地下室,阿祖媽又開始猛擊地板。而且還帶有節湊,就像是在彈琴似的,鐵了心要向我表示一種威脅。

我厭煩透了,我也拿出一隻鋼精鍋,開始敲我房間的天花板,而且敲得很用力。我要壓服住阿祖媽,不能讓她這麼欺負我。於是,我和阿祖媽就開始敲擊樂器的交響大合奏。

大半夜裡,四周寂靜無聲,隻有我和阿祖媽兩個互敲牆板的聲音。我納了悶,一個60歲的老女人,怎麼精力如此旺盛,大半夜的不睡覺,和我比力氣!這簡直是重新整理了我的三觀,我在中國冇有遇見過這樣的人。

敲著敲著,隔壁也開始敲了起來。隔壁住的是誰?我不認識啊。好在隔壁也是在敲天花板,我覺得自己找到了同誌,敲得更起勁了。阿祖媽一個人對付我們兩個樓下租客,竟然絲毫不落下風。哪知道,敲了一會兒,隔壁突然開始敲我的牆壁了。天啦,原來還有見風使舵的變節者!

一晚上冇睡好,早上起來去學校上課,迎麵就看見阿祖媽朝我走過來。在我還冇有反應的時候,阿祖媽已經和我插身而過。我聽見阿祖媽得意洋洋的嘟噥了一聲:“怕波”(傻瓜)!

我氣壞了,我覺得自己完全是被阿祖媽給戲耍和欺負了。正在這個時候,和阿祖媽麵對麵走過來另一個韓國阿祖媽。阿祖媽殷切的和她打招呼,但另一個阿祖媽恍若不聞,自顧自的走開了。留下阿祖媽一個人立在原地發愣。我想,多半是晚上我和阿祖媽互敲牆板的聲音,讓周圍的鄰居都聽見了。所以,韓國還是有好的阿祖媽的,不是嗎?

從這天開始,房東阿祖媽就不停不歇,孜孜不倦的敲我的天花板。早上敲,中午敲,晚上敲,有的時候半夜也敲!我被阿祖媽折騰得吃不好,睡不好,時時處於一種疲於奔命的狀態。

我覺得這樣不行,我得逃出去。我找到我認識的高級班的學長,讓他給我找個工打。學長說:“那你做我現在這個工作吧,我馬上要回國了。”學長原來在東大門米利來百貨商店送外賣,於是我頂替學長為一家米利來餐飲檔口的老夫妻送外賣。

這是一間很小的餐飲大排檔,四麵矮牆壁圍成一個開放式的廚房。老夫妻中的女人就是廚師,男人是老闆加服務員。檔口隻有一張可供食客堂食的桌子,但也很少使用。大部分都是電話點餐,然後由我送到米利來的各個商鋪去。

老夫妻其實就是中國人稱的個體戶,自己做點小生意的普通人。但在我們這些打工的中國人麵前,他們老闆的架子卻擺得很足,時時處處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上等人感覺。

特彆是老夫妻中的女人,慳吝而且刻薄,她會用一把大勺子把熱湯熱油磕在門上。那個地方正好是外賣打包的地方,所以我感覺她是故意用熱湯熱油來燙我。我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舊中國的上海灘,就像歌裡唱的:“看那老闆娘的怪模樣。”

本來最開始我隻需要在送完外賣後倒一次垃圾,後來,老闆娘把白天剩的垃圾也留給我,所以我上一次班就要倒兩次垃圾。那個垃圾桶有一人高,搬起來腰都快閃了。

按慣例我上班到淩晨2點下班的時候,老闆要提供一頓餐食。一般是大醬湯或者拌飯什麼的,但我吃到大醬湯裡麵的肉是臭的。老闆娘看我把肉剩下冇吃,朝我大聲嚷道:“不吃肉!為什麼不吃肉!”ǪQ羣整理玖⑤五Ⅰ𝟔⑨⒋0吧\

我看老闆娘跋扈的樣子,知道和她是冇什麼道理可講的,隻好以沉默來表示不滿。有一次吃拌飯,我因為餓了,多舀了一點白米飯在拌飯裡麵。老闆娘像獅子似的吼我:“多了!”弄得全美食街的人都往我手上的碗看。

打工打到後來,我也有點疲勞了。特彆是對這個老闆娘,我非常的無語。我一直懷疑男老闆,就是那個老頭子肯定在外麵有女人,要麼就是常常去光顧清涼裡的紅燈區。因為我看見有一次老頭子打望一個美女的時候,老闆娘哀怨的低下了頭。清涼裡的紅燈區我看過的,一排排的櫥窗裡麵散發出濃重的紅色光暈,裡麵有幾個衣著暴露的美女走來走去,那是真正的溫柔鄉咧。

老闆娘的食物不衛生不僅僅體現在肉是臭的,她家的小菜,是循環使用的。拿給一個顧客的小菜冇吃完,又重新收回到櫃子裡,再拿給第二個顧客吃。所以我從來不吃老闆娘的小菜。

有一次美食街一個清潔工大姐找到我,她聽說我要租房子,說她有房子可以租給我。我正好端著一盤我們檔口的小菜 ,清潔工大姐拿起一塊魚餅就大口吃了起來。我想提醒她這是彆人吃過的,但清潔工大姐抹抹嘴,又滿足的乾活去了。

老闆娘大概也感覺到我對她不是那麼服氣,對我的態度就更惡劣了。事情的高潮發生在一次收賬後,老闆娘又做聲做色的嗬斥我。我實在忍不住了,我說:“我不乾了!”

話音未落,老闆娘像一隻從天而降的獵鷹一樣,撲過來,伸出五根鷹爪似的手指,一把抓住我的衣襟:“他還冇結賬彆想走!”看我們鬨起來,圍過來一大堆人看熱鬨。一個經理模樣的韓國人走過來問是怎麼回事,我猜到他和老闆娘其實都是一夥的。

於是我說:“我辭職不乾了!”老闆娘依然冇放開她的鷹爪,粗聲粗氣的說:“他賬還冇結清!”在結清了賬目後,我終於辭掉了這份不愉快的工作。我離開米利來的時候,是帶著一肚子怨氣走的。我想韓國這樣的發達資本主義國家,骨子裡竟然這麼野蠻和原始,真看不出比中國發達在哪裡,好在哪裡。這也算是愚人之歎了。

回到半地下室,我一個人呆呆的在房間裡發呆。這一次阿祖媽不知道是不在家,還是累了,竟然冇有再敲地板。我茫然無助的看著四周白白的牆壁,想哭又哭不出來。

我聽到阿祖媽似乎在樓上深深歎了口氣,但聲音不太真切。像阿祖媽這樣強悍的韓國大媽,怎麼會歎氣呢?而且是為我歎氣?想想就覺得不可能,完全是我的一種幻覺。

我把在米利來打工掙的近百萬韓幣藏在我的行李箱裡麵,準備第二天去銀行把錢存上。哪知道晚上回到半地下室一看,我的錢不見了!近100萬韓幣啊!難道是小偷光顧了我的家,可為什麼其他東西都冇少,就單單這筆錢不見了呢?

一種懷疑在我內心產生,我覺得是和我合租的嵐把錢拿走的,因為他有時候會偷偷進我的房間看電視。即便我把我房間的門鎖上,他也有辦法把門打開。但我冇有證據,我總不能憑空說是嵐偷了我的錢吧?

阿祖媽聽說我錢丟了,進來檢視。她繞著我的房間轉了一圈,笑嘻嘻的走了出去。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阿祖媽再次罵道:“怕波!”這一次比上一次罵得還狠,還大聲。

一瞬間我有一種在異鄉孤立無援的恐懼感,真正的淒淒慘慘慼戚。我把錢丟了的事告訴給教會的朋友,他們紛紛給我出主意。最後的結論是錢很難再找回來了,因為全是現金,如果是支票的話,就可以查到去向。

緣也很生氣,他覺得房東有責任,嵐也有嫌疑。於是,緣代替我給嵐的媽媽打了電話,也去找了阿祖媽。最後的解決辦法是,阿祖媽和嵐共同承擔三個月半地下室的水電天然氣費。這件偷盜案就不了了之了。

冇過多久,我發覺嵐買了最新款的中文電子辭典,這個辭典很貴。我盯著嵐的電子辭典看,嵐像保護小雞的雞媽媽一樣抱著電子辭典說:“這是我的,我的!” 嵐說話的時候,緣也在一旁聽著。 嵐乾脆撒野似的喊道:“我不是外地人,我是首爾人!首爾人!”

其實嵐就是韓國鄉下來首爾的學生,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麼一定要說自己是首爾人。 因為有阿祖媽不知疲倦的敲牆板,還有嵐這個不明事理的“夥伴”。我 終於下定決心搬出去住,我在慶熙大學附近找了一家考試院,當晚就搬到了考試院裡麵去住。這纔算暫時解決了我的生存危機。

終於熬到暑假,我坐上回國的輪渡。我覺得回到祖國就好像是回到天堂一樣,那麼親切,那麼自在。我是多麼懷戀成都的小院壩,小院壩裡麵的青草和綠樹,還有牆根邊蹲著的那隻慵懶的大花貓。哪知道,這一次回國我就被送進了精神病院,這又是阿祖媽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了。

回到韓國後,我發現半地下室在雨季的時候進了雨水,我的被褥,枕頭都不能用了。但我在櫃子裡發現了一床新的棉被,上麵還有淡淡的花香。肯定是阿祖媽給我的,她害怕我冇有被子用,於是從自己家裡給我拿了一床。我突然有點小小的感動,覺得人世間總還是有情有義的。

我從慶熙大學轉學去成均館大學讀研,由於成均館大學在另一個區,所以我去找阿祖媽退房。阿祖媽一臉訕笑的接待了我。最後退房的時候,還多收了我一個月的月租。我早已無力和阿祖媽爭辯,她要多收,就給她。反正多收我一個月的月租,她也變不成大富婆。

但我還是小小的報複了一下阿祖媽。我走的時候,一屋子我撿來的舊傢俱全都冇搬。我想象著阿祖媽神力驚人般把我的大衣櫃從半地下室裡拖出去的時候,覺得終於解了點氣。

到現在,我離開韓國已經快20年了。但我還常常回憶起首爾,回憶起慶熙大學,回憶起阿祖媽。我覺得阿祖媽是一個特彆生動的人,她能夠代表一部分韓國大媽。阿祖媽是那麼真實,那麼活生生,那麼有理有據有條有款。我想韓國正是在阿祖媽的指引下,才走上了一條快速發展之路。

那麼,我們有什麼理由不學習阿祖媽呢?學習她的務實和乾練,學習她的果斷和精明。我想阿祖媽是一個善良的人,不然她不會給我一床新的被子。即便她認為我是“怕波”,但她不也照顧了“怕波”一次嗎?所以,阿祖媽並不討厭“怕波”,相反在她的想法裡,也許冇有“怕波”的世界才真正可怕。

我在韓國見過不少正義的阿祖媽,在我打工的米利來百貨商店。有一個阿祖媽因為看見我被老闆娘欺負,所以常常帶著他們一大家人來檔口吃飯 。這是她用自己的家族來向老闆娘示威和鎮壓。浭陊恏文錆蓮係嘢蠻甥漲੧ᑫ羊⑺九氿2九二𝟎𝟏⑨

還有我們檔口隔壁飲食店的阿祖媽,也常常聲援我。在老闆和老闆娘罵罵咧咧的時候,她會突如其來的啪一下掛斷電話。其實我連話也冇有和她說過,真正的兩姓旁人,她為什麼要幫我呢?

米利來美食街有一個保安,20來歲,威威武武的。自從他有一次看見我受氣包似的在檔口悶頭乾活之後,就常常來檔口關照我。說是關照,其實就是站在一邊盯著老闆和老闆娘,不讓他們過分囂張。這份正直,也讓我很感動了。

我在慶熙大學食堂也打過短工,和我一起工作的也是一個阿祖媽。這個阿祖媽特彆的好,臟活重活她幾乎一個人全包乾了。我隻需要在一旁做些零零碎碎的事,就能夠掙到一份工錢。有這麼好的阿祖媽,誰還能抱怨什麼呢?

所以,我要說的重點來了。我在韓國的經曆並冇有讓我對韓國失望,反而讓我看到了很多韓國的閃光點,韓民族的閃光點。這是那些順風順水的人看不到的。隻有一個真正不幸的人,纔會發現彆人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善良。

罵我是“怕波”的阿祖媽已經遠遠的走了,而那個在深夜裡歎氣的阿祖媽卻已經來到了我們麵前。我們終將找到她,然後看著她,淚流滿麵。此時此刻,首爾的上空出現了一道絢麗的彩虹,那五彩的光線把整個人間映照得燈火通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