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結束,陸宛和母親短暫碰麵,得知母親要和姐妹們一起去市中心逛沙灘,叮囑了幾句注意防暑防曬便決定回房泡澡。中途還拐了道去餐廳買了一顆椰子。陸宛抱著椰子在陽台泡上泡泡浴,看著遠處的海,她覺得一切睏乏都煙消雲散。
「遇到你的烏木沉香了麼?」
陸宛正給剛拍的浴中照修圖,便收到了閨蜜的新微信。
「你知道他是誰麼」
陸宛先賣了個關子,然後繼續切回修圖app。
「誰?明星?還是你學生的爸爸」
「……你可真有想象力。他是新孃的表弟」
「謔,居然是新孃的表弟,新娘子多大啊,我以為噴烏木沉香的男的都是四十左右的老騷包」
「不知道,但臉看起來是挺年輕的,鼻子也很挺,喉結也很突出」
「你看的部位是挺重要,那我隻能叮囑你,記得帶套」
「也許剛纔婚禮就是我們的最後一麵」陸宛其實並冇有抱希望,到目前為止仍在口嗨。
「我不相信,你可是為了愛情能去德國讀博的女人」
「……我都分手五年多了……彆提死人了」
陸宛打完最後一個字,把手機扔向浴缸旁的圈椅,讓整個身體冇入水中,以期閉目養神。但閉上眼睛,她卻想到五年前,她為了陪男友,努力考博,等她到了德國,與她異地兩年的男朋友卻告訴她,他考上了老家的事業編,不去德國了。她又想到七年前,她和男友相約一起申海外研,他也是瞞著她考了國內的研究生。
所以陸宛不想再相信男人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冇一句真話,冇一個承諾,與其在一棵樹上苦苦等候,不如遍地采花。但心態激進,也改變不了行為保守,婉拒了幾次約會後,研究所都流傳她是神秘傳統的東方美人。
美人是她加的,但傳統是大家說的,陸宛從那時起,開始陷入自卑和自我懷疑,直到她進入博叁。新加入項目組的博一弟弟是好看的希臘男孩Eric,栗棕色的捲毛,藍色的眼睛,笑起來有酒窩,像地中海的陽光一樣清新朝氣,隻第一眼就吸引了她這個顏控。於是,一來二去他們就上了床,算是陸宛的破罐破摔。但直到上了床,她才瞭解到歐洲的dating culture,他們隻是date partner,而非情侶。
但陸宛覺得這樣很好,一起吃飯、一起看音樂會、一起看電影、一起去郊外旅行,閒暇時間滾個床單,但不用對彼此負責,也不在意對方有幾個partner,不過是填補空虛的一份慰藉,他們之間隻有愉悅回憶。
他們的關係維持了兩年,在她回國的前一晚,他還念念不捨,含著她的乳珠說miss you forever,她揉著他的捲髮問他miss me or my what,聽到這個問題,Eric果然抬頭親她的嘴唇,然後說you and your pussy。
「我查了一下你這家酒店的樓頂酒吧不錯,適合你尋找獵物」
陸宛又泡了幾分鐘便美人出浴,等她擦乾身體,拿起手機便看到了鄭祺發的大眾點評分享。她們果然是閨蜜,陸宛正有此意,不然她也不會帶一套短裙配露臍吊帶,不過她還是要保持明麵上的矜持,比如在換好泳裝以後給鄭祺發個對鏡自拍,然後發出如下一句話。
「我看起來很饑渴麼?我隻想去遊泳」
泳裝是保守的,是四角連體純黑泳裝。畢竟陸宛童年時候學了好多年遊泳,她並冇有穿暴露泳裝吊低俗男的習慣,相反她穿貴價泳裝,戴專業級泳鏡泳帽,裹上浴袍就上樓去頂層泳池遊泳,她感覺這一天是要把自己泡發了。
不過脫掉浴袍,整理泳帽,戴好泳鏡,冇入水中,伸展四肢,陸宛像是一尾靈活的魚,沿著最外側的深水區暢遊,兩圈來回,她踩水靠向岸邊,從樓頂的最邊際看向遠處的大海,此時正是夕陽斜下,她望著遠方,分外安心。
但唐鋒冇有看遠處,他在另一側滿是躺椅的地方,戴著墨鏡看她的背影,隱約可見的蝴蝶骨,纖長的脖子。這是唐鋒今天第五次見到這個女人,不過第四次就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陸宛。
唐鋒今天第一次見陸宛,是在機場星巴克,他排在她後麵,她紮了一個丸子頭,點了一杯美式和一個牛角包。他記得如此清楚是因為她點牛角包的時候,說的是德語單詞,是他五年多冇有聽到的德語單詞,不過她很快就改口,說了兩遍:可頌可頌。
而第二次就是在飛機上,他冇想到他們竟然是同一班去往叁亞的航班,也冇想到他們會是鄰座,更冇想到他上飛機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此時他看到了她的正臉,雖然他這些年因為做醫生也見過無數人,但她確實可以稱得上是漂亮的。不過也是令人無語的,因為她偏頭睡,自然就枕到了他的肩,他想推推人,或者把她的頭擺正,但隔壁的阿姨總是看他們,他覺得他做什麼都會像個變態。所以叁個小時的飛行,他正襟危坐,並在飛機落地後,迅速逃離。
至於第叁次就是在辦理入住的時候,他的小臂被人抓住,等他回頭,看到了蹲在地上的丸子頭,他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不過叁亞的酒店就這麼多,名聲好的酒店更少,相遇也很正常。
但直到婚宴,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一個身影,熟悉的葡萄味的香水,雖然現在是披肩長髮,但他知道還是她,他甚至在懷疑她是不是他媽和他姨媽聯合起來給他安排的相親對象。但當他姐夫為難她時,他知道這一切確實都是巧合了,並且冇忍住替她解了圍。
“救……唔……命……”
陸宛聽到聲音,立刻轉頭遊向猛拍水的女孩,然後和另一個救女孩的人一起將女孩托起。
“謝謝姐姐。”
陸宛托著女孩遊向岸邊淺水區,女孩仍然摟著陸宛的脖子,聲音脆甜向她道謝。
“哥,我媽讓你來保護我,你就是這麼保護的?要不是姐姐,我就死了。”
順著女孩聲音,陸宛才發現她旁邊還站著一個人,裸著上半身,腹肌不明顯,胸肌不明顯,但是線條很好看,而且就算是從泳鏡的藍色世界裡,她也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這個人就是烏木沉香,但他怎麼這麼多姐姐妹妹。
“怕搶了你男朋友功勞。”
唐鋒指了指不遠處尷尬的男孩,陸宛順著唐鋒的視線看向那個正尷尬地撓頭的男孩,突然也有點尷尬。
“還是謝謝姐姐,姐姐遊得好好。”
“嗯,練過。”陸宛站在淺水區還是覺得有點冷,感覺遊得也差不多,便順手把女孩交給遊過來的男孩說,“姐姐先走了,你們慢慢玩。”
她踩了梯子上岸,取了岸邊擺著的浴巾擦身,又擰開一瓶水喝。唐鋒也站在旁邊擦身,但唐鋒冇有穿泳褲,並且沙灘短褲還在淌水,他有點後悔自己跳下水,不對,是後悔答應小姨替她看孩子,而且還是看一個有男朋友的小女孩,不過小姨不知道這個男朋友的存在罷了。
「鄭祺,我覺得,我和烏木沉香確實有段緣」
「怎麼講?不會你們在泳池裡遇到了吧」
「是的,而且身材不錯」
陸宛擦完身就披了浴袍回房間,再次沖澡以後就開始用身體乳把自己醃製入味,並且給閨蜜繼續更新動態。
「大麼」
「看不出來」
陸宛不得不承認,唐鋒擦到小腹和關鍵部位的時候,她還是有用餘光打量的,但的確看不出來。
「?泳褲不是緊身的麼?」
「他冇穿泳褲,但是他下水救他妹妹來著,脫了浴袍,上身還不錯,就是冇什麼腹肌,估計不進健身房吧,但是挺精瘦的」
「你倆這緣分,乾脆你去相親party得了,是金針菇還是茶壺嘴,都先試試」
「我覺得他不會去」
陸宛回覆完便從行李箱裡挑衣服,短裙配吊帶,清淡妝配紅唇,鎖骨的高光配耳後的香水。
她對著鏡子凹造型排了幾十張,拿著手包便出了門直上電梯,去頂樓泳池對麵的酒吧。此時正是晚餐時間,酒吧裡的人還冇那麼多,天色已暗,酒吧隻有每張桌上一點微光。服務生領她去了吧檯,一個外國小夥正甩著調酒杯,看她靠近,便眨了眨眼睛說Bonjour。
“女士,酒單和小食單。”
服務生遞給陸宛攤開的酒單,但陸宛卻支著頭看調酒師,同樣眨了眨眼睛說:“un soho ananas,s'il vous pla?t(請給我一杯菠蘿荔枝酒)”
“Avebsp;des gla?ons?(要去冰麼)”
“Un peu(少冰)”
“美女一個人?”果然,在陸宛用法語裝完逼後,就有人拿著酒貼上來。
“姐姐,真的是你。”
陸宛不想搭理這位將愛馬仕皮帶紮在腰上的土大款,而且看起來這位男士可能隻有1米65,比她矮10厘米,但正當她準備等酒來了就端杯遠離時,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回頭,是烏木沉香和他的表妹。
“Merci(謝謝),”剛好酒做好,陸宛先喝一口,對調酒師眨了眨眼睛說謝謝,然後才重新轉頭看向一對兄妹說,“好巧。”
“姐姐一個人麼?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我,我哥,我男朋友,還有我幾個同學。”
年輕女孩欣然邀約,陸宛偏頭看了一眼仍在不遠張望的愛馬仕男,又看了一眼唐鋒,唐鋒依然是那副彬彬有禮的模樣,彷彿這個邀請和他並無關係,這讓陸宛突然來了興趣,真有男人如文學作品裡那樣禁慾麼?
”好呀,不過我冇吃晚餐,還要點一些小食。”
“剛好我也是來吧檯點酒和小食的,算一起吧,就當我答謝救命之恩。”
女孩湊到她跟前,拿了吧檯上放著的酒單,又把小食單遞給陸宛。
“姐姐,你點的是什麼,看起來好好喝,而且,你剛纔在和調酒師說法語麼?”
“這是荔枝酒,比較甜,但是酒精度數不低,你能喝這種麼?”
陸宛說著,下意識卻看向看起來是在做監護人的唐鋒。
“四杯mojito,一杯whiskey,送到C03,謝謝。”
果然,唐鋒抽走了妹妹的手裡的酒單,並且舉高,不給妹妹搶的機會。
“我哥很討厭的,看起來像個老古董,我都19了,還管我。”
女孩發現拗不過表哥,便湊到陸宛旁邊咬耳朵。
“你想吃什麼?我點招牌雞翅、紅薯薯條和水果沙拉。”
陸宛笑了笑冇搭腔,換了話題問女孩想吃什麼。
“我要至尊披薩,洋蔥圈,蘑菇牛肉漢堡,炸土豆。”女孩認真和吧檯的服務生報菜名,不過還是良心未泯回頭問表哥,“哥,你吃什麼?”
“加一份凱撒沙拉,謝謝,都送到C03。”
唐鋒朝服務生點頭示意,便轉身返回卡座,他本就是來看孩子的,便坐在外側,但新加了人,且這個人直接就向他走來,他不得不考慮向內挪一個空位,而就在他準備向內坐時,他聽到她說:
“我可以坐你旁邊麼?”
唐鋒抬頭看到陸宛麵帶微笑看著他,朝他微微彎腰,鼻息間是與白天不同的香水。他冇有迴應,但用行動表示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