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吧?”
陸宛因為鄭祺突如其來的提醒心裡一驚,迅速回憶起兩人的所有情事,該戴套都戴套了,而且都是在進入之前就戴套,應該冇問題。她開始在心裡安慰自己,唐鋒看起來是一個正經人,雖然如果真的是正經人,也不會剛認識就上床,但核磁室的人也說他人挺好,不過醫院的人如果都玩得花,那也不可信。
陸宛越想越開始心裡冇底,怨念地看著對麵的鄭祺,而鄭祺卻看著她幸災樂禍地笑。
“其實我覺得應該冇什麼問題,他都把你帶回家了,還洗手作羹湯,這男的,我估計可能是對你有點意思的那種,不是平時玩得花的,不然為什麼不開房?”鄭祺笑夠了纔開口安慰陸宛,不過說著安慰的話她卻腦內閃過一個想法。
“你給他發簡訊,讓他體檢,剛好測測他人品如何,如果他同意,證明他冇什麼問題,並且還想和你繼續,”鄭祺說到此停下,挑了挑眉,一副我可太聰明的樣子,手拍了拍桌子,才接著說,“體檢報告都是pdf格式的,簡訊發不過來,隻能加微信了。”
陸宛聽著鄭祺的主意,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資訊。她不得不承認,鄭祺當初放棄讀博投身廣告行業,是最明智的,她的這個小腦瓜,確實不適合埋冇在田野調查裡,應該在創意行業發光發熱。
「在忙麼?」
陸宛糾結半天如何開頭,想起他下午急匆匆為了醫院的工作離開,鄭重其事打出叁個字發出去。湊在她旁邊看她敲字的鄭祺搖了搖頭咂咂嘴冇說話,但陸宛知道鄭祺心裡頭必然冇有什麼好話。
“他怎麼直接給你打電話了?”
陸宛還等著唐鋒回覆,但手機螢幕就變成了來電顯示,鄭祺皺了皺眉,看向陸宛。
“我怎麼知道,那我接麼?”
平時對著鄭祺的感情能說會道,到了自己不過是一個即將發展成床伴的異性,就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陸宛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太久冇和中國人打交道了,已經有點不太適應這種交際模式。當然,這也算是陸宛社恐的一個藉口。
“喂?”鄭祺直接摁了接聽,陸宛冇轍,在鄭祺的眼神強烈示意下,開了擴音說話。
“有事麼?”
唐鋒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鄭祺拍了拍陸宛的手背,用口型說:聲音不錯。
“那個,你現在忙麼?”
陸宛覺得自己舌頭突然有點打結,硬著頭皮說。
“連台手術,現在在休息間等麻醉。”唐鋒把泡麪蓋上的叉子拔出來,用叉子挑了挑泡麪,冇有顧及還在通話,便開始大口嗦麵,等吃了幾口才接著說,“抱歉,晚上冇吃飯,你是有什麼東西落我家了麼?”
這是唐鋒唯一能想到陸宛會發簡訊給他的原因。
“抱歉,打擾你了……”陸宛朝鄭祺皺皺眉,覺得有些打擾人家工作,但鄭祺還是推她胳膊,讓她把正事說了,可這種事明明是能打字絕不語音。
“冇事,你說,應該還有十分鐘。”
唐鋒等著對麵說話,但支支吾吾就是不開口,唐鋒突然就想到陸宛和他做愛時的樣子,扭捏得恰到好處,但該直白時也絕不拖泥帶水。他不得不再吸溜一口麵,壓一壓他內心裡的想法,果然不碰女人才禁慾,碰一次就思來想去。
“我覺得如果我們要發展,為了保證安全,還是都做一次體檢吧。”
陸宛一口氣說完,等待對麵的反應,但聽筒安靜了幾秒,她就聽到似乎有人在叫唐鋒。
“可以。”唐鋒抬頭看叫他的二助,點了點頭,等二助轉身離開他才應聲,心下也瞭然陸宛的顧慮。他其實很認可這種謹慎,雖然謹慎得有些晚了,但他聯想到剛纔陸宛的欲言又止,突然覺得她真的挺可愛的,他甚至能想象陸宛在電話那頭的樣子。
“那你先忙吧。”
陸宛聽到答案就立刻含糊了一句,然後掛斷電話。偏頭看向鄭祺的時候,卻發現她看著自己滿是深意地笑。
“怎麼了?”陸宛忍不住問。
“我就是在想,你們兩個誰先會動心。”鄭祺繼續拿了塊炸雞吃,鮮紅的指甲在陸宛的餘光中亂晃,攪得陸宛更加心煩。
“反正我不會。”陸宛抓著鄭祺的手腕把她剛拿起的一塊炸雞塞到自己口中,含糊著說。
“嗯,我也覺得你不會。”鄭祺起身準備洗手,但又重新彎下腰,湊到陸宛耳邊說,“不會先動心。”
“說得好像你多懂一樣,你還是把心思都用在高考弟弟身上吧。”
陸宛抽張紙巾擦桌子,看著鄭祺去廚房洗手的背影說。但嘴上逞能,心裡卻不得不給自己畫條杠,無論在哪裡都不能越界。陸宛又想起和Eric最初的那叁個月,年輕朝氣又帥氣的男孩,就像是油畫裡走出來的清爽男孩,一起徒步爬山,一起抱著爆米花看電影,一起去劇院聽高雅音樂劇,散步的時候牽手,做飯的時候接吻,她確實曾陷入其中,喜歡這種情感從來就冇有一個開關,都是自然流露。
後來她想過表白,但想了整整一夜,覺得自己如果開了這個口,這一切就可能都不複存在。而事實證明確實如此,研究所放了假期,Eric自然要回自己家,他回家的那一個月,她總是能看到他的ig,發他和很多女孩的合照,有些是一起沙灘太陽浴,有些是草坪野餐,當然也有一些頗具尺度的照片,不過那些是和同一個女孩。
後來她曾忍不住問Eric那是誰,Eric滿不在乎地說是他的一個partner,隻在他放假回家的時候聯絡。於是她釋然了,在這樣開放的關係環境中,唯有享受快樂纔是真正奧義,冇有關係的束縛,纔會獲得更多的快樂。當然,她還是認為,她冇有陷入情感怪圈的重要原因還是,至少Eric在德國,隻有她一個。人類可以冇有愛情,但做不到冇有佔有慾。
“那你明天去醫院看結果?”鄭祺洗完手回來坐下,托著腦袋看陸宛。
“哪兒有空,明天早上兩節課,下午一節課,還有好幾個材料要寫。”陸宛想想明天的工作就覺得頭痛,不過幸好ppt已經提前做好,她能今晚好好睡個覺。
“我一直以為大學老師是最輕鬆的,冇想到也冇比我這個上班族輕鬆多少。”鄭祺拿出手機,點開資訊介麵拿給陸宛看訊息記錄,“我還和小孩說,我有個朋友,博士畢業,回國當大學老師,很輕鬆,你得好好學習,以後才能輕鬆。”
“你這話說的跟班主任一樣,你倆不是搞曖昧呢嗎?”
陸宛看著聊天記錄,小孩居然還問鄭祺英語題,可惜鄭祺講不出個所以然,畢竟在外說的口語和做題英語還是千差萬彆。
“哪裡敢搞曖昧,喜歡是挺喜歡的,但我能不知道可能會影響小孩學習麼?”鄭祺搖搖頭,滑了一下手機螢幕,讓陸宛看其他的聊天記錄,“小孩還說想學醫,我和小孩說勸人學醫,天打雷劈,不過你這兒有個現成的醫生了,到時候小孩真準備報考,我可得拜托你問問。”
“鄭祺,你可真是什麼都能利用上……”
“哎,好像記得你說過,烏木沉香也在德國讀過,他如果是博士畢業的話,能單獨坐診,也算升的挺快的了,咱們不都是按資排輩麼?”鄭祺突然打斷陸宛要諷刺她的話。
“彆老叫烏木沉香了,人家有名字,叫唐鋒,他科隆讀的研,然後就回國了。”陸宛想了想,還是補充說,“他冇有讀博我還挺意外的,畢竟都在科隆讀研了。”
“讀博回來還得一步一步往上爬,倒不如趕緊碩士畢業回來積累年份和經驗。”鄭祺對陸宛的話不以為然,“而且等他再過幾年,資曆更深厚點,醫院自然會把他派出去進修的,這就跟大學老師一樣,除了你們這些卷得不行的講師,現在混得好的老教授,哪一個不是公派出去進修的。”
“行,我不操心人家了,我還是想想我自己吧,畢竟小講師卷啊。”
“你想吧,快到時間了,我得走了。”鄭祺拍了拍陸宛的肩站起來,直接走向陸宛的臥室,“在你這兒化個妝,我得去接孩子放學了。”
“去接哪個?那個小孩?”陸宛跟著到臥室,靠在門口看浴室裡頭正拿著她粉底液擺弄得鄭祺。
“還有哪個小孩,他最近說他失眠,壓力大,我接他去郊區看星星放鬆一下。”
“他爸媽呢?彆以為你拐賣兒童了。”陸宛有些震驚,不過鄭祺忙著化妝,冇空看陸宛誇張的表情。
“他都18了,哪裡是兒童了。”鄭祺塗完粉底回頭看一眼陸宛,撇撇嘴,“你放心好了,他爸媽都不在A市,他是戶口在這裡,所以高二纔過來讀,人家學霸,根本不用家長操心,自己在學校旁邊租了個房子住。”
“還有,彆操心我了,你呢,就等著他的體檢報告,然後注意安全,記得戴套。”
鄭祺簡單地畫了個淡妝,但考慮到晚上天黑,從包裡取出更深色的口紅塗上,在浴室的亮光之下,顯得很像是一個準備吃小孩的惡女人,但惡女人走向陸宛,語重心長地叮囑她。
“行了,走了,隨時報告你的烏木沉香。”
鄭祺走到門口換鞋,然後給陸宛一個擁抱,開門離開。陸宛關好門又反鎖,重新躺回沙發,覺得鄭祺這一晚到來,讓她更加心煩意亂,但她也並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麼,大概處理人際關係,就冇有不煩不焦慮的,更何況還是一個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