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裡。
我坐在魏青對麵,而與我們臨近的後排桌子上,卻坐著陸江。
軍人的習慣根深蒂固地刻在他的骨子裡,他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搭在膝蓋上,一雙眼睛直視前方,恨不能把魏青的後腦勺盯穿。
而魏青一無所覺,不厭其煩地跟我介紹著每一道菜。
“鬆鼠鱖魚是江南地區的傳統名菜,外形很像一隻鬆鼠,色澤金黃,外焦裡嫩,要不要嚐嚐?”
我打量著四周,點了點頭。
“蟹粉豆腐也不錯,本幫烤麩你一定要嘗一嘗……”
魏青選的是一家新開的本幫菜,餐廳裝修精緻高級,我之前冇來過,加上魏青說話幽默風趣,很有意思,所以我聽得格外認真。
聽到精彩的地方,眼睛還會不自覺亮起,笑著點頭附和。
可這抹笑容,落在陸江眼裡就顯得格外刺眼,尤其是旁邊還有一位服務員在催促他點菜。
“先生,這是我們的菜單,您看看需要點什麼?”
陸江的注意力都在蘇綿綿身上,他沉著臉的樣子十分唬人,服務員也不敢再多說,隻是維持著臉上的微笑,站在一邊。
“……點心就要蟹殼黃吧。”
放下菜單,魏青彎曲手指輕敲了兩下桌子,向服務員囑咐:“切記,讓主廚拿出他最高的水準。”
見魏青終於點完了菜,陸江把手裡的菜單遞給服務員,指著他前麵那桌。
“要和他們一樣的。”
菜品陸續上桌。
我依舊和魏青相談甚歡。
魏青他平時看上去大大咧咧、做事浮誇,但該細心的地方卻也是一點不含糊,菜隻試了一輪,他就摸清了我的喜好。
反觀陸江就冇有那麼輕鬆了,他隻嚐了一口就皺起眉頭。
雖然他對於吃喝一向不挑,但口味酸甜的魚肉他還是有點不能接受,索性放下筷子,不再動了。
“綿綿,等一下。”
搖曳的燭火下,魏青抽出手帕,動作親昵地幫我擦去唇邊的一點油汙。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抬起手背在臉頰上壓了壓。
陸江終於忍無可忍,他站起身,提著自己的椅子坐到了我旁邊。
眾人被這變故弄得一愣,氣氛瞬間凝固。
我眉頭蹙起,眼中是一閃而過的厭煩。
魏青乾脆撂下筷子,嚷嚷道:“不是,這是我們的桌子,我們點的菜,你的桌子在那邊,坐過去,好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雙手做出請的動作比劃著,恨不能親手把陸江這尊大佛端回他原本的位置。
兩名服務員對視一眼,互相交換了一個看好戲的眼神。
陸江冇理會魏青,他隻是伸長手臂搭在了我的椅子背上,宣示主權。
“綿綿之前是我的妻子,我們坐在一起難道不應該嗎?”
耳邊傳來兩道吸氣聲。
被魏青警告的視線掃過,兩名服務員立即識趣地捂住嘴巴,可震驚還是從眼睛裡流露出來。
“叮!”
我撂下筷子,餐具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我徑直起身,小腿撐開椅子後移,陸江的手臂垂落。
我居高臨下地睨著陸江,表情與他曾經有幾分相似,我說——
“你要鬨到什麼時候?還嫌不夠丟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