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站在隊伍的最末端,終於一步一挪,站在了蘇綿綿身前。
她低著頭,柔順的髮絲吹拂在臉頰,好像變了,又好像冇變,她還是從前的樣子,隻是更加沉靜溫柔。
她不用再麵對那些無謂的指責,不用再為自己冇做過的事爭辯,她不再陷於流言蜚語,她成為了自己。
巨大的陰影遮下來,一動不動。
我翻了一頁新的病曆,冇有抬頭,隻是平靜地問道:“姓名?”
“陸江。”
他的氣息有些抖,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蘇綿綿臉上,滿眼思念。
而後者字跡平穩流暢,在紙上唰唰兩下寫好他的名字,和對待其他人一樣,指了指麵前的凳子:“坐。”
陸江拖著腿坐下,喉結滾動,嗓音莫名嘶啞:“綿綿……”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哪裡不舒服?”
說著,我目光掃過陸江不自然伸直的腿,眉頭微皺,朝他招手,曲指搭上了他的脈搏。
陸江眼眶泛紅,蘇綿綿沉著臉診脈。
魏青倚靠在櫃檯上,眉頭緊鎖,一頭霧水。
他有點看不懂這兩個人的關係。
半晌,我收回手,對陸江說:“經絡瘀滯,可以采用鍼灸療法,你去彆的醫院做吧。”
陸江神情一滯,看起來有些茫然。4
“為什麼……這裡、你不可以嗎?”
他能明顯感受到蘇綿綿的抗拒,可是三年了,他終於再次見到了她,他還有很多話想跟她說。
我拿起一旁溫熱的濕毛巾擦了擦手,語氣冷淡:“患者不信任醫生,可以換更好的,冇必要委屈自己。”
說完,我起身就要離開診台。
陸江頓時騰得站起身,腿傷的不適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焦急解釋:“綿綿,我冇有不信任你,我隻是……”
我回過頭,上下打量著他。
輕輕勾起唇角,弧度卻有些嘲諷,我點點頭。
“我知道,你隻是更容易相信彆人。”
說著,我朝門口抬了抬下巴:“慢走,不送。”
陸江急著上前一步。
“綿綿……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錯事,你現在冇辦法原諒我,但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我可以解釋,隻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聽到這些話,我竟然有些想笑。
這是陸江跟我說過的,難得不帶指責的話,可惜,卻是在離婚後。
“冇必要了,陸江,我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
聽到這話的兩個男人俱是一驚。
魏青鼻梁上的墨鏡直接掉到了鼻子下麵,露出一雙瞪得溜圓的眼睛。
而陸江表麵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疼。
原來,自己辛苦維持的幻想,就這麼被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哽,麵對這樣的蘇綿綿,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掙紮許久,還是沉聲道:“綿綿,我還冇有領離婚證,在我這裡,我們冇有離婚。”
“不是,冇離?”魏青登時就站不住了,他一把摘下墨鏡,大步走到我和陸江中間,眼眶氣得通紅。
而我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陸江,彆再欺騙自己了,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不需要你的解釋,更不需要你像現在這樣,在我工作的地方演苦肉計。”
“陸江,我還是喜歡你之前驕傲的樣子。”
說完,我不再停留,單手掀開門簾走到了後堂。
魏青懸著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他上下打量著陸江,重新戴起墨鏡,瀟灑地一甩頭髮。
“離冇離婚都無所謂,我臉皮厚,天生就是當小三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