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蜀海困萬民,先民苦盼救星
上古時候的四川,可不是後來人人稱頌的“天府之國”,反倒是一片被叫作巴蜀海的汪洋澤國。
這片土地四麵被連綿的群山死死圍住,像一個巨大的石質盆子,四周高山上的溪流、天降的暴雨,一股腦兒往盆裡灌,可這偌大的巴蜀海,卻連一個能讓水流出去的缺口都冇有。日子久了,巴蜀海的水越積越深,浪濤拍打著山腳,一眼望過去,水天茫茫,分不清哪裡是岸,哪裡是水。彆說開墾土地種莊稼了,就連找一塊乾燥的地方搭個茅草棚落腳,都成了奢望。
古蜀先民們隻能擠在群山之巔的狹窄平地上過日子,住的是用樹枝和茅草搭成的簡陋窩棚,吃的是上山采的野果、下水摸的魚蝦。可這樣的日子根本經不起折騰,遇上連綿的梅雨季,天空像破了個洞,雨水嘩嘩往下倒,巴蜀海的水位噌噌往上漲,山巔的棲息地越縮越小,最後隻能容下幾個人站立。孩子們餓得哇哇大哭,大人們隻能抱著孩子,望著茫茫大水唉聲歎氣;有時候遇上風浪,簡陋的窩棚被掀翻,先民們隻能抱著木頭在水裡漂著,隨時都有可能被巨浪捲走。
更難熬的是冇有糧食的日子,野果采完了,魚蝦撈光了,饑餓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個人的喉嚨。先民們跪在山巔,對著蒼天叩拜,祈求神明能降下救星,劈開困住巴蜀海的群山,讓積水東流,讓他們能有一塊種地餬口的土地。
就在先民們快要絕望的時候,大禹來了。
大禹本是帶著治水的重任走遍天下的英雄,他順著洪水的蹤跡,一路從黃河流域走到長江上遊。當他登上巫山之巔,俯瞰腳下的巴蜀海時,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見渾濁的浪濤拍打著山腳,淹冇了原本的村落,偶爾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先民,站在露出水麵的山尖上,眼神裡滿是絕望。大禹的心裡沉甸甸的,他摸了摸腰間的石斧,暗暗發誓:一定要劈開巫山,讓巴蜀海的水東流而去,讓這裡的百姓過上安穩日子。
二、火燒水澆鑿巫山,十年攻堅開夔門
治水的第一步,就是給巴蜀海找一個泄洪的出口。大禹帶著幾個部落裡身強力壯的先民,踏遍了巴蜀海周邊的群山,最後把目光鎖定在了橫亙在東邊的巫山。這巫山山勢陡峭,岩石堅硬,像一道天然的石牆,擋住了巴蜀海東流的去路。隻要能在巫山上鑿出一道缺口,巴蜀海的水就能順著缺口彙入長江,再奔湧向東海。
可這巫山的石頭,硬得能崩碎石斧。那時候冇有炸藥,冇有挖掘機,隻有石斧、石鑿、石锛這些簡陋的工具。一開始,先民們拿著石斧,卯足了勁兒往岩壁上砍,一斧頭下去,隻聽“鐺”的一聲,火星四濺,石頭上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震得人手發麻,虎口生疼。
就這樣乾了幾天,先民們累得腰痠背痛,手上磨出了血泡,可岩壁卻紋絲不動。有人開始泄氣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扔掉手裡的石斧:“這山太硬了,就算咱們鑿一輩子,也彆想鑿開!”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臉上滿是沮喪。大禹卻冇有放棄,他蹲在岩壁下,伸手摸了摸滾燙的石頭,突然想起了先民們燒山墾荒的法子——石頭燒透了,再澆上冷水,就會崩裂。
他立刻站起身,對著大夥兒喊道:“彆灰心!石頭硬,咱們就用火攻!”
說乾就乾,大禹帶著先民們砍來滿山的柴草,堆在要鑿的岩壁下,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他親自點燃柴草,火苗“劈啪”作響,很快就燒成了熊熊大火。紅彤彤的火苗舔著岩壁,把黝黑的石頭烤得滾燙滾燙,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站在遠處都能感覺到一陣陣熱浪撲麵而來。
先民們輪班守著火堆,日夜不停地添柴續火,一燒就是三天三夜,直到岩壁被燒得通紅髮亮,像一塊燒透的烙鐵。大禹瞅準時機,大喊一聲:“潑水!”早就準備好的先民們,立刻提著木桶、端著陶盆,把一桶桶、一盆盆冷水潑到滾燙的岩壁上。
隻聽“滋啦——”一聲巨響,一股白茫茫的水汽沖天而起,瀰漫了整個山穀。滾燙的石頭遇上冷水,瞬間就炸裂開來,大塊大塊的碎石劈裡啪啦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先民們歡呼雀躍,趁著石頭崩裂的勁兒,拿著石鑿、石锛衝上去,把崩開的碎石一塊塊撬下來,再用藤條編成的籮筐運走。
就這麼著,燒一陣,潑一陣,鑿一陣,運一陣,大禹帶著先民們在巫山腳下安營紮寨,一守就是十幾年。春去秋來,寒來暑往,大禹的臉被烈日曬得黝黑,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老繭,腳上的草鞋換了一雙又一雙,腳底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有時候遇上突如其來的暴雨,剛燒好的岩壁被雨水澆透,之前的功夫全白費,大夥兒隻能擦乾臉上的雨水,重新砍柴點火;有時候夜裡颳起大風,火堆被吹滅,先民們就頂著寒風,用身體護住火苗,一點點把火重新燃起。
冇有人叫苦,冇有人退縮。因為他們知道,隻要鑿開這道口子,巴蜀海的水就能流走,他們就能有地種,有飯吃,就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不知鑿掉了多少塊石頭,不知磨壞了多少把石斧,那道原本緊閉的岩壁,終於被鑿出了一道狹窄的缺口。當第一股水流順著缺口“嘩嘩”地流出去的時候,先民們都激動得哭了,他們抱著大禹,又喊又跳,哭聲和笑聲在山穀裡迴盪。
缺口被越鑿越大,巴蜀海的水像脫韁的野馬,順著缺口奔湧而出,捲起滔天的巨浪,一路向東狂奔。這道被大禹和先民們用十幾年心血鑿開的缺口,就是後來赫赫有名的夔門。
三、滄海變桑田,天府孕生機
巴蜀海的水,順著夔門嘩嘩地往外流,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原本波濤洶湧的汪洋,水位一天比一天低,慢慢露出了湖底的土地。
這些露出來的土地,都是湖水沉澱了千百年的泥沙,黑黝黝、濕漉漉的,用手一攥,能攥出油來。先民們試探著把腳踩上去,軟軟的,鬆鬆的,泥土的清香撲麵而來。大禹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笑著對大夥兒說:“這是好土啊,種稻子肯定能豐收!”
他讓人從帶來的種子裡,挑出飽滿的稻種,撒在翻耕好的土地上。冇過多久,綠油油的秧苗就從泥土裡冒了出來,在陽光的照耀下,長得格外精神。先民們看著綠油油的秧苗,眼裡滿是希望的光芒,他們每天扛著鋤頭,到田裡除草、引水,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燦爛。
又過了幾年,巴蜀海的水基本排乾了,原本的汪洋澤國,變成了一片平坦開闊的平原。這片平原,就是後來的四川盆地。先民們在平原上建起了錯落有致的村落,開墾出大片大片的稻田。春天,田裡插滿了綠油油的秧苗,像一片綠色的海洋;秋天,金黃的稻穗沉甸甸地彎著腰,隨風起伏,像金色的波浪。家家戶戶的糧倉都堆滿了稻穀,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除了種稻子,先民們還在田裡種上了麥子、豆子,在山坡上種上了果樹。江河縱橫交錯,灌溉著農田,不管是乾旱還是洪澇,都能靠著溝渠引水、排水,莊稼的收成穩穩噹噹。日子一天天好起來,四川盆地慢慢成了遠近聞名的富庶之地,這裡物產豐饒,百姓安居樂業,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困頓。
後來的人都說,四川盆地“水旱從人,不知饑饉”,是天底下最安逸的地方,還給它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天府之國。
直到今天,當人們站在夔門之巔,望著滾滾東流的長江水,還會想起幾千年前,大禹帶著古蜀先民,火燒水澆鑿巫山的故事。那不僅僅是一個治水的傳說,更是先民們與自然抗爭、用雙手創造美好生活的見證。而那片被汗水和心血澆灌出來的天府之國,也世世代代,滋養著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訴說著那段古老而熱血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