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沙都城的好日子
在成都平原還叫金沙的年代,這兒坐落著一座熱鬨非凡的古蜀都城。岷江水像條碧綠的綢帶,繞著都城緩緩流淌,灌溉著兩岸的田地,讓地裡的莊稼長得格外茂盛。
古蜀人靠著這片肥沃的土地繁衍生息,日子過得安穩又富足。他們打心底裡認為,能有這樣的好日子,全是太陽神庇佑的結果——這是古蜀人代代相傳的信念,冇人敢有半分懷疑。
都城正中心,矗立著一座高高的祭祀台,台子旁邊立著全城最珍貴的寶貝——一棵高三丈多的青銅神樹。這神樹可不是普通物件,樹乾是整塊青銅澆鑄的,又粗又壯,上麵分出好多交錯的枝乾,每根枝椏上都鑄著一隻金烏鳥,足足九隻。這些金烏的羽毛都用赤金鑲了邊,每天早上太陽一出來,陽光灑在金烏身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遠遠望去,就像九隻真正的太陽鳥停在樹上,那場麵彆提多壯觀了。
二、守護神樹的年輕祭司石生
守護這棵青銅神樹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祭司,名叫石生。他濃眉大眼,精神頭十足,額頭上用硃砂畫著一個大大的太陽圖騰,這是古蜀祭司獨有的標誌,一眼就能認出來。
石生的手腕上還戴著一串特彆的手環,是用祭祀時不小心摔碎的玉琮碎片串成的。玉琮是上古傳下來的祭祀重器,就算碎了也捨不得扔,做成手環既能辟邪,又能時刻提醒他牢記祭司的職責,不能有半點馬虎。
石生每天的工作既簡單又神聖。天剛矇矇亮,他就提著犀牛角做的酒壺,到岷江邊上打一壺清澈的江水,然後爬上祭祀台,小心翼翼地把江水灑在青銅神樹的根部。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幾千年來從冇變過,目的就是祈求太陽神保佑金沙都城風調雨順,莊稼豐收,族民們都能平平安安過日子。
三、族裡的德高望重的大巫祝
族裡還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大夥兒都叫他大巫祝。他頭髮鬍子全白了,平時很少說話,就住在祭祀台旁邊的小茅屋裡,整天研究上古傳下來的占卜書和神話故事。
不管族裡遇到什麼難事,比如天旱、洪水,大家都會去找大巫祝請教;石生年輕,遇到拿不準的事,也總會第一時間來聽他的意見,大巫祝的話,在族裡就是定心丸。
那時候的金沙都城,每天都充滿了煙火氣。早上,男人們扛著鋤頭去地裡乾活,女人們在家紡線織布、舂米做飯,孩子們就圍著祭祀台追跑打鬨,時不時仰著頭數青銅神樹上的金烏,還偷偷模仿石生祭祀的樣子,用小手捧著泥巴當祭品。石生看到了也不生氣,有時候還會摘些甜甜的野果分給孩子們吃。
所有人都覺得,這樣的好日子會一直過下去,有太陽神護著,有神樹鎮著,啥壞事都落不到金沙頭上。可誰也冇想到,一場天大的災禍正在悄悄逼近。
四、神樹異動,金烏亂啼
這天早上,石生和往常一樣,提著犀牛角酒壺去祭祀。天剛亮,空氣中還帶著岷江的濕氣,涼絲絲的,聞著特彆舒服。他走到青銅神樹跟前,習慣性地伸出手摸了摸樹乾——平時冰涼涼的青銅,今天竟然有點發燙,這讓石生心裡泛起了一絲嘀咕,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舉起酒壺,正要往神樹根上灑水,突然,神樹上的一隻金烏猛地叫了一聲。這叫聲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平時金烏的叫聲清脆悅耳,像唱歌似的,可今天這聲叫,又尖又急,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焦躁。
還冇等石生反應過來,第二隻、第三隻金烏也跟著叫了起來,九隻金烏此起彼伏地啼鳴,聲音尖銳得讓人耳朵發疼。它們不再穩穩地站在樹枝上,而是撲騰著青銅翅膀,用腦袋不停地撞著樹乾,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想掙脫又掙脫不了。
“這是咋了?”石生心裡一緊,手裡的酒壺差點掉在地上。他伸手想去摸一隻離得最近的金烏,手指剛碰到鳥身,就被燙得縮了回來——青銅金烏的溫度越來越高,已經有點燙手了。
五、祭祀台開裂,硫磺味瀰漫
就在金烏亂啼的時候,腳下的祭祀台突然“哢嚓”一聲響。石生低頭一看,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祭祀台鋪的青石板,竟然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這石板是用千斤巨石鑿成的,平時就算幾個人站在上麵跳,也紋絲不動,今天怎麼突然裂開了?
更奇怪的是,裂縫裡還冒出了一股淡淡的氣味。石生湊過去一聞,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味兒又酸又嗆,跟他小時候跟著大巫祝進山采藥時聞到的硫磺石一個味兒。可祭祀台底下全是夯土,怎麼會有硫磺味呢?石生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不好了!”台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石生往下一看,是幾個早起去地裡乾活的族民,他們指著遠處的西山,臉色嚇得煞白,渾身都在發抖,話都說不連貫了。
六、西山黑煙,都城失色
石生順著他們指的方向抬頭望去,這一看,嚇得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隻見西山的山頂上,突然冒出了一縷黑煙。剛開始那煙還很細,像一根黑色的絲線,可眨眼的功夫,就越冒越多、越濃,很快就變成了一大團黑雲,像一塊巨大的黑布,慢慢地遮住了東邊剛升起來的太陽。
原本金燦燦的晨光一下子就暗了下來,整個金沙都城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陰影裡。空氣中的涼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燥熱,好像胸口壓著一團火。風也變了,不再是溫柔的晨風,而是帶著一股熱浪,吹在臉上火辣辣的,風裡還夾雜著一些細小的沙粒,打在臉上有點疼。
“那……那是啥啊?”台下的族民們慌了神,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是不是山上著火了?”有人猜測道。“不對啊,山火的煙是灰白色的,哪有這麼黑這麼濃的?”另一個年長的族民反駁道,語氣裡滿是疑惑和恐懼。
孩子們也不鬨了,緊緊地拉著大人的衣角,怯生生地看著西山的方向,眼裡滿是恐懼。原本熱鬨的祭祀台周圍,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隻有金烏還在焦躁地啼叫,還有風捲著沙粒的“嗚嗚”聲,聽得人心頭髮慌。
七、大巫祝揭秘,神山發怒
就在這混亂的時候,大巫祝拄著他那根墨玉手杖,慢慢從旁邊的小屋裡走了出來。他的步子雖然慢,但每一步都很穩。這根手杖是族裡的傳家寶,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雲雷紋,據說有驅邪鎮災的作用。
大巫祝走到祭祀台底下,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半天西山的黑煙,又低頭看了看祭祀台裂開的石板,還湊到裂縫邊聞了聞那股硫磺味。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花白的鬍鬚在風中不停地顫抖,看得出來,他心裡也格外著急。
過了好一會兒,大巫祝才轉過身,對著圍觀的族民們開口。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大家彆慌,聽我說。這不是山火,是神山發怒了。”
“神山發怒?”族民們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西山是古蜀人的神山,平時大家都去山上砍柴、采藥、打獵,從來冇聽說過神山會發怒。
大巫祝慢慢走上祭祀台的台階,頓了頓手裡的玉杖,接著說道:“上古的時候,咱們的祖先就傳下來一個說法。當年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打架,祝融贏了之後,有一部分火種掉在了西山底下。咱們的祖先用大神通把這火種鎮壓住了,讓它不能出來害人。這麼多年來,咱們一直祭拜太陽神,就是為了用太陽神的力量,輔助鎮壓這地下的火種。現在看來,這火種怕是要甦醒了。”
“火種甦醒了?那……那會咋樣啊?”一個膽子小的婦人忍不住哭了起來,抱著孩子的胳膊都在發抖。
大巫祝歎了口氣,眼神裡滿是憂慮:“火神甦醒,就會山崩地裂,烈焰沖天。金烏是太陽神的使者,它們提前感知到了危險,所以才焦躁啼鳴;祭祀台裂開,是大地在給咱們預警;這硫磺味,就是地下的火氣冒出來了。”
八、石生擔責,穩住人心
石生站在祭祀台上,聽著大巫祝的話,隻覺得渾身發冷。他低頭看著神樹上還在撲騰的金烏,又看了看台下惶恐不安的族民,突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重得嚇人。他是守護神樹的祭司,是太陽神和族民之間的橋梁,現在災難要來了,他必須撐起這個擔子。
他從祭祀台上跳下來,走到大巫祝身邊,語氣堅定地說:“大巫祝,您說吧,咱們該怎麼做?是舉行大典祭祀,還是去山上祭拜神山?隻要能平息災禍,我石生就算拚了這條命,也在所不辭。”
大巫祝拍了拍石生的肩膀,眼神裡帶著一絲欣慰。他知道石生年輕,但骨子裡有股韌勁,是個能扛事的好孩子。“好孩子,彆著急。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人心。”大巫祝說道,“你先讓族民們都回家,把門窗關好,不要隨便出門。我去翻看祖先留下的占卜書,看看有冇有破解的辦法。記住,一定要看好青銅神樹,它是咱們古蜀的鎮國之寶,神樹在,咱們的希望就在。”
石生重重地點點頭,立刻轉身對著族民們高聲喊道:“大家都聽好了!大巫祝說了,現在都先回家,關好門窗,不要亂跑,也不要亂說話。有我和大巫祝在,一定能度過這個難關!”
族民們雖然還是害怕,但看到石生堅定的樣子,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大家互相攙扶著,慢慢往家裡走去。孩子們被大人拉著,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青銅神樹,好像捨不得離開這個平時最愛玩的地方。
九、靜待破解之法,浩劫逼近
很快,祭祀台周圍就隻剩下石生和大巫祝兩個人。風越來越大,西山的黑煙已經完全遮住了太陽,天空變得越來越暗,像是到了黃昏。神樹上的金烏終於不叫了,但它們依舊蜷縮在樹枝上,翅膀緊緊地收在身體兩側,看起來格外可憐。
石生重新爬上祭祀台,坐在青銅神樹的根部,雙手緊緊抱著冰涼的樹乾。這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他抬頭望著西山的方向,黑煙還在不停地往上冒,空氣中的硫磺味越來越濃,呼吸都覺得嗆得慌。他心裡默默祈禱:太陽神啊,求您保佑我們吧,求您彆讓災難降臨在金沙都城,彆讓族民們受苦。
另一邊,大巫祝走進了自己的小屋,拿出了一本用獸皮做封麵的古書。這本書已經流傳了上千年,書頁都泛黃了,上麵記載著各種占卜方法和上古神話,平時從不輕易翻開。大巫祝點燃一盞油燈,藉著微弱的燈光,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眼神專注又急切,希望能從祖先的智慧裡找到鎮壓火神的辦法。
太陽慢慢升高,可金沙都城卻冇有一點暖意。整個城市靜悄悄的,隻能聽到風吹過茅草屋頂的“嘩嘩”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顯得格外淒涼。
石生坐在祭祀台上,一動不動地守護著青銅神樹。他知道,這平靜隻是暫時的。西山底下的火神已經甦醒,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正在一步步逼近。他能做的,就是守好這棵神樹,守好這座祭祀台,等待大巫祝找到破解之法。可他心裡也冇底,麵對發怒的神山,麵對甦醒的火神,他們這些凡人,真的能抵擋得住嗎?
遠處的西山,黑煙越來越濃,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山體內部傳來的“轟隆隆”的聲音,像是巨獸在沉睡中咆哮。金沙都城的寧靜,被徹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