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幾日慈寧宮就傳來了訊息,太後為著誠貴人作息的錯事十分憤惱,已經是病倒了。
按理來說太後病倒,即便皇帝勞煩於國事不能親侍湯藥,但後宮眾妃嬪與皇子公主們該去輪番侍疾的。
偏偏皇帝有言在先,憂慮侍奉的人太多擾了太後的清靜,叫太後更不能安心養病,便不許人人都往慈寧宮去,隻令玫妃侍奉在側。
嬿婉和意歡心中都有數,名為侍奉,實為監視罷了。
皇帝知曉自己被太後下藥多年,不可謂不是受了頗重的打擊,這幾日連後宮都不進,後宮就這樣清靜了下來。
如今端午已過,前幾月那料峭的春寒彷彿舊日的遺影兒,遠得已經像是上輩子的事兒。整個後宮都浸潤在六月澄澈的天光之中,便是那重簷攢頂的千秋亭,素來沉鬱的朱甍碧瓦在碧藍天空和龍爪槐的蒼翠掩映下,也少了幾分莊重,多了幾分明快之色。
禦花園之中,淩霄花已攀上太湖石疊砌的假山,橙紅的花瓣如懸垂的鈴鐸,與絳雪軒前含苞的紫薇遙相呼應。碩大的黑陶甕中養著的蓮花纔是半開,幾尾錦鯉攪動起的水花擊碎了平靜的水麵,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泠泠波光。
這樣晴好的日子,嬿婉與慧貴妃相攜緩步而行。在她們目光所及之處,舒貴妃牽著璟妘,兩人一同看花看景,商量著何處景緻最好入畫。慧貴妃的璟寧和慶嬪一同逗弄著二阿哥的獨子綿坤,二阿哥的福晉娜仁含笑走在一旁看著她們。
瞧見慶嬪蹁躚著搖著手中的撥浪鼓逗弄孩子,慧貴妃轉了轉手中團扇的玉柄,不禁一笑道:“我倒是真有些羨慕沐萍這個丫頭了,萬事都不放在心上,唯獨玩心最重,瞧著還像個孩子一樣,也難怪她能和孩子們玩到一起去。”
慶嬪冇什麼寵遇,但她也不在意什麼帝王恩寵,安心靠在嬿婉的羽翼之下吃喝玩樂,萬事不愁。這樣的逍遙度日,倒是琢磨出了好幾張點心方子,卷得禦膳房的白案師傅都多精進了幾分。
嬿婉輕笑道:“她這樣自在,誰瞧著能不羨慕呢?心態年輕,人也就跟著年輕了,瞧著還像是冇過雙十年華的小娘子一般。”
慧貴妃微微一笑道:“那也是你這樣護著她,她纔有這樣的安心日子好過。”
嬿婉不止一次地仔細整頓了,尤其是禦膳房和廣儲司中的衣庫,才刹住些宮中扒高踩低的風氣,不令位卑或少寵的宮妃短了衣食。
她又大方,肯拿出自己的份例銀子給低位的宮妃夏日增冰、冬日添炭,連大毛衣服都惦記著。如此,低位宮妃們的日子自然好過些,生的事兒也少了許多。
慶嬪更是了,她從進宮伊始就與嬿婉交好,早早得了庇佑,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嬿婉都惦記著她一份,從冇虧過嘴,受過氣。皇後和慧貴妃都戲稱二人是上輩子的緣分,這輩子才叫嬿婉對慶嬪這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