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幾番思索之下,都冇想出到底是誰害她背鍋。此刻見皇帝要處置此事,心中更是急切——
她還冇有見到遠嫁的長女!豈能這樣被遠遠地送出宮,送到五台山去。京城到五台山車馬勞頓,皇帝如今聽不進去話,認定了自己謀害於他,她即便甘心退居五台山也未必能活。
她去五台山自然會引來前朝後宮的議論,等避過這段時間的風頭,她恐怕就不僅像皇帝口中的“病了”,而是要“病逝”了。
太後騰地站了起來,急切道:“皇帝,哀家從不曾要妨害你的身體,更不曾給宮妃下避子藥,是有人要誣陷哀家!”
皇帝已經轉身要往外走,此刻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太後:“那皇額娘覺得是誰?”
太後下意識道:“皇貴妃!”
她隻是下意識地吐出來了一個她在後宮之中最為忌憚的名字,待聽到皇帝一聲嗤笑後,太後才靠著急智強撐道:“若是她要給舒貴妃下藥,為了撇清自己嫌疑纔給自己也下了藥呢?橫豎她已經兒女雙全了,用之後再無子嗣換來舒貴妃無子,也未嘗不值得。”
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細細分析道:“後宮之中唯一能與皇貴妃平分秋色的就是舒貴妃。舒貴妃寵遇頗深,出身又高,若是再生一個健康的皇子,連皇後之位也與皇貴妃有一爭之力,皇貴妃自然要忌憚她,才這樣精心地謀劃和算計。”
太後痛心疾首道:“皇帝,隻怕咱們都中了皇貴妃的計策了。”
皇帝漠然地看著太後:“皇額娘,您是不是糊塗了。未啟封的茶罐中就已經有避孕之藥了,問題就出在慈寧宮!您把慈寧宮守得跟銅牆鐵壁一般,皇貴妃的手再長,難道還能伸進您的慈寧宮?”
他已經被太後挑撥得疑心了嬿婉一次,太後的算計剛剛纔被戳破,他自然不會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更何況皇帝根本想也冇有想過,會有妃嬪主動避子,不肯誕育他的皇嗣。
說罷他轉過身去不再看太後,沉肅地做出了最終的宣判:“太後被誠貴人氣病,因其身邊宮人為誠貴人所收買,便由養心殿的宮人來慈寧宮侍奉。太後病中見先帝,決意去五台山久居求佛,再過一個月便該啟程了。”
太後握緊了攙扶著她的福珈的手,端淑回京還得要兩個月的工夫,可皇帝要她一個月內就離京上路,這便是皇帝對她恨極怨極了,殺人誅心,甚至不給她們母女相見的機會。
什麼養心殿的宮人來侍奉,分明是監視!
從小周子被審開始,太後就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如今這番感受愈發強烈,這一定是來自於永壽宮的報複。
太後挑撥嬿婉和皇帝,挑撥五阿哥和皇帝的父子情,嬿婉就反過來挑撥她和皇帝的母子情。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這便是來自於嬿婉的報複。
太後如今又是驚慌,又是懊喪,心中漸漸泛起悔恨的情緒來,十分翻湧。
慌的是自己被逼走,端淑、柔淑便都落在了皇帝和皇貴妃手中。懊喪的是早知道嬿婉如此難纏,狡詐近妖,便該早早除了這個禍害,也不至於今日反受其害。
但最終一切情緒都歸於悔恨,她本來很快就能見到她的女兒了。清漪園山清水秀,雕梁畫棟,又不似宮中的閒人多、規矩大,又有什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