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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如懿傳之奇蹟婉婉上位記 > 番外八 琅嬅重生(一百零七)棋子

諸瑛的腰深深彎了下去,琅嬅卻覺得她的脊背更挺直了。

那是不肯屈就的傲骨,也是一個母親能為孩子做下的最大的決心。

琅嬅站起身,托住了諸瑛的雙肘親自扶她起來。

諸瑛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琅嬅:“皇後孃娘可是答允臣妾所求了?”

她來做那個人,就是再出了事,那也牽連不到皇後孃娘和二阿哥頭上。對二阿哥隻有好,冇有不好的地方,皇後孃娘實在冇有理由不答應她。

琅嬅卻扶著她坐下,才緩緩道:“諸瑛,我不能就這樣答應你。”

見諸瑛情急,還要張口想說服自己,琅嬅搖頭道:“既然是你我的共同所求,我便不會將你推出去,自己坐山觀虎鬥。若是那樣,那是委屈了你,也輕賤了我自己。”

“諸瑛,你若是這樣想,那纔是瞧低了我。”

諸瑛一怔,心頭泛起些許被皇後孃娘看穿了心思的狼狽,可更多的卻是動容。

她反而愈發堅定了想法,向前探著身子湊近了琅嬅,懇切道:“皇後孃娘,一個棋盤上,有車、馬、兵、象、將、帥。隻有將帥被將死了,那纔是輸了。”

“臣妾這樣的小兵死不足惜,隻有保住了將帥,纔是盤活了全域性,能夠保住全部的棋子。”

有皇後孃娘今日這句話就夠了。

她做這一切本來就是為了永璜,隻是順帶讓皇後孃娘和二阿哥受益。就是皇後孃娘和二阿哥不領她的情,不記她的好,她也是不得不如此做的。

可皇後孃娘肯這樣憐惜她,她唯有更無怨無悔的。

琅嬅卻皺眉薄責道:“你如何能將自己視作棋子?我又如何能將你視作棋子?”

“諸瑛,你是活生生的一個人,是永璜和璟姝的額娘,是婉貴人的姐姐。我若是將你當做一枚可以消耗的棋子,一心讓棋子發揮最大的利用價值,那我又與皇上何異?”

她們怨恨皇上,難道不就是怨恨皇上以人為棋,隨意擺弄丟棄嗎?

在眼眶中打轉的溫熱液體終於順著諸瑛的臉頰滑落,她隻有輕聲道:“臣妾願意的,臣妾願意的……”

“是我願意的。”

是她求仁得仁,哪怕是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

琅嬅見她心意已決,說不通她,便轉而與她分辯:“你就是有這個心,卻未必有這個力——”

“皇上如今隻信重明嬪和吳書來,凡是進出養心殿的人都是登記在冊的,一旦被人察覺到了什麼,少不得來來回回查個清楚明白,誰也難逃。若你真被查出來了,那我和永璉可是救你不救?”

若真是板上釘釘的謀害之罪,難道永璉剛剛登基就能指鹿為馬,顛倒黑白地偏頗哲妃嗎?

朝臣和宗親都不是傻子,若用聯合自己真做到這一步,恐怕人人都要生疑心是他們指使了哲妃謀害皇帝,到時候永璉的皇位能不能坐穩還未可知呢。

當年雍正爺就是因為登基時存在些說不清的疑雲,即便他正在盛年,於朝務也曆練多年,可依舊遭了不少質疑。若非他手段卓絕恐怕也坐不穩這個皇位。

而永璉雖出身嫡長,最為名正言順,可到底尚且年少。若真與弑父弑君牽扯上了什麼關係,即便不被趕下皇位,恐怕權柄也會被趁虛而入的宗親或是朝臣分散去。

可若永璉不保哲妃,那便是徹底斷絕了和大阿哥的兄弟情分。作為庶長子的大阿哥與永璉不用心,那又不知會生出什麼亂子來。

若論起來動手而不留痕跡,諸瑛還不如陳婉茵呢,起碼後者能自如出入養心殿。

永璉的年紀到底還小些,琅嬅原先並不預備這樣早的將皇帝送走。總要再過個兩三年,等永璉熟練政務,大婚生子了纔好。

偏偏皇帝如此行徑,她不得不將一切都提早。雖然並不是冇有法子,可比起從前的“春雨潤物細無聲”,總多了些被髮覺的風險。

琅嬅心下也有兩分為難,卻並不表露在臉上,更不願意看諸瑛如此。

“娘娘,”諸瑛咬牙道,“臣妾自請入養心殿侍疾。”

她蒼白著臉色一字一句道:“臣妾是永璜的額娘,皇上定然以為臣妾為了永璜的前程會盼著他長命百歲,盼著伺候好了他能惠及永璜。臣妾自請,皇上一定會答應的。”

而隻要她入了養心殿,她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在藥上做手腳?讓皇帝受寒受風?

具體怎樣行事,諸瑛老實慣了,一時之間還不曾想得清楚明白,她眼下清楚明白的隻有一點——

“娘娘放心,臣妾就是再無能,也不會留下這樣的隱患。大不了以死明誌,總要保得二阿哥和永璜的清白。”

琅嬅拍拍她的手,安撫她激動的心:“即便你有心有力,可若是事成,你又要永璜如何好活?”

“額娘為自己而死,永璜還尚未及冠呢,他可能承受這樣的打擊?他又該會如何的怪罪自己?”

“你今日已經與本宮相商,本宮若是未曾攔得住你,那永璜他日又會不會心生怨懟?怨本宮一心隻有永璉的前程,默許了你的犧牲?為此與本宮,於永璉離心離德?”

“永璜若是知曉一切的開端都是為了他的婚事,他和伊拉裡氏的婚事是用你的一條命換來的。即便知曉伊拉裡氏實在無辜,他又真的能放平心態,與伊拉裡氏是好好過日子嗎?”

“諸瑛,我隻想你是心疼永璜,難道我就不心疼永璉嗎?可是比起為了孩子們犧牲自己,孩子們更希望的是我們好好保重自身!”

否則,又要他們情何以堪呢?

琅嬅一個連著一個的問題問得諸瑛啞口無言,隻有眼淚不住地落下,半晌,才帶著哭腔道:“不,不,臣妾不會讓他知道,他什麼都不會知道的。”

琅嬅長長歎了口氣,搖頭道:“永璜並不是個愚笨的孩子,你與皇上素來情分疏淡,為何突然急著往皇上跟前湊?他難道不會起疑心?”

“若真牽連到了你,你以死明誌了,他又如何想不明白?”

諸瑛拿帕子蓋住了眼睛,可那帕子很快濕出了印子,又牽著細細的水線,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她實在是個無用的額娘,實在弄不清楚自己怎樣做纔對孩子是最好的。

諸瑛心碎如絞,愁腸百結之際,殿門被輕巧地扣了兩下。

琅嬅將自己的帕子也塞到了諸瑛手中,揚聲喊了進。

蓮心親端了安神湯奉到哲妃跟前,輕聲對琅嬅道:“皇後孃娘,婉貴人到了,可要請進來?”

琅嬅先問道:“嬿婉可也在?”

蓮心搖搖頭:“公主剛剛打發身邊的瀾翠回來,說是公主被太後孃娘請去了慈寧宮。因著皇上的病,太後孃娘有意將選秀推遲到了明年二月,其中事務很是繁雜,太後孃娘請公主過去幫忙呢。”

琅嬅心中便隱隱有了猜測,恐怕是太後也知曉了皇帝有心故意亂點鴛鴦譜一事,提出推遲選秀便是緩兵之計了。

曆來選秀都在二月,因著皇帝在年初病了一場,今年才改到了中秋。

可眼看著皇帝又病倒了,再以此為理由推到明年二月也是合情合理的,隻是不曉得皇帝已經動了心思結婚是來攪弄是非,還肯不肯遂了太後的意思往後拖延了。

不過,嬿婉被請去了慈寧宮,琅嬅到底是鬆了一口氣。

她眼下騰不出手照看女兒,有太後開解,嬿婉總會好些。

琅嬅安了心思,也就定了定神,頷首道:“請婉貴人進來吧。”

她和諸瑛到底並不在現場,嬿婉也隻是聽到了一句半句,眼下聽嬿婉轉述,兩人就如同霧裡看花,水中望月一般瞧不清楚。

而陳婉茵若是真如嬿婉所料,在從耳房轉入正殿的路上,在窗下聽得了皇帝與明嬪的私語,那便能真切了其中的具體內容,更能明瞭二人對此事的態度。

若皇帝是有意挑撥的故意為之。

那明嬪呢?

一個如今已經是明牌皇帝心腹的女人,一個年輕的尚無子息的後宮妃嬪。

皇帝多病纏身,註定不能讓她一直依靠到最後,明嬪膝下並無一兒半女,除了鐵了心要殉葬,那她遲早會成為壽康宮中眾多太妃的一員,在未來太後的管轄之下仰人鼻息地過活。

難道她就和從前為皇帝而死的外祖母張嬤嬤一般,鐵了心地忠心於皇帝,一點兒後路都不給自己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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