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 願卿卿清白流百世,不再負罪臣之……
千堯聞言有些不知?該怎麼?回答, 畢竟回答是或不是都有些不太合適。
不過岐岸明顯也不是真?的在等他回答,畢竟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答案。
因此岐岸還冇等他開口?便已經轉身離開。
千堯看著?被重新?關上的大門還有些回不過神,隻覺得剛纔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畢竟那是岐岸, 這裡不該是他出現的地方。
所以為什?麼?還要過來一趟?真?的隻是因為一場虛無縹緲的夢境?
千堯猜不透, 隻是歎了口?氣,轉身向屋裡走去。
小黃被關得有些著?急,正在用?爪子扒門,見他回來了, 激動地在他麵前晃來晃去。
“你現在怎麼?不叫了?”千堯蹲下點?了點?它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誰就瞎叫,信不信他一聲?令下滅了你九族?”
小黃聽不懂,隻是拚命往他身上蹭。
千堯見狀心瞬間軟了,把小黃抱進懷裡。
不過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其實?千堯還挺感激它剛纔衝著?岐岸叫個不停。
若不是被小黃叫醒,千堯大概根本不會知?道岐岸今日來過。
“岐岸……”
千堯也不知?為何突然輕輕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總覺得他似乎變了很多,簡直讓自己有些快認不出來了。
那日的一切就像是一個意外,從那以後岐岸再也冇有出現過。
不過也是, 畢竟那人是皇帝, 每天日理萬機,哪有時間往這種地方來。
清酒村這個地方離鄢都說遠不遠,但說近也不近, 因此訊息並不算靈通,所以千堯總覺得自己活得有些閉塞。
於是決定去隔壁村找葉長?生?。
他既是讀書人又是教書的先?生?, 掌握的訊息應該比自己多。
果不其然,葉長?生?知?道的事比他多得多。
這日千堯一到他就告訴了千堯一個訊息,陛下最近正在翻案。
“翻案?給誰翻案?”千堯聞言瞬間來了興致。
然後就聽葉長?生?道:“據說是前老太師。”
“前老太師?”千堯聽到這兒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葉長?生?繼續說道,“就是那個世代清流的千家。”
千堯聽到這兒,瞬間僵住了。
“千家?”
“是啊,你也姓千,這個姓可不常見,說不定你們家和他們家有什?麼?淵源呢。”
“怎麼?可能。”千堯連忙掩飾性地喝了一口?茶,“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怎麼?可能和那樣的世家大族有牽扯呢。”
“也是。”葉長?生?繼續說道,“聽聞千老太師學識淵博,待人寬厚,而且對於後輩多有提攜,所以每次科考時多有人去拜會,無論貧富,他都會加以指引,其實?我小時候也想過將來科舉時一定要想辦法?找人引薦,拜會一番,可惜,千家後來出了那樣的事。”
千堯是穿越過來的,他不是原主,因此對於原本千家的事並不怎麼?上心,加上當時在宮中步步驚心,也無暇顧及,因此千堯其實?一直都並不太清楚千家到底出了什?麼?事,隻知?道牽涉進了黨爭。
因此千堯見葉長?生?如數家珍的樣子,忍不住問道:“千家當初到底出了什?麼?事?”
“你不知?道嗎?牽涉進了奪嫡之爭。”
“奪嫡之爭?”這種事千堯隻在電視劇裡見過,現實?生?活中還真?冇接觸過,況且他穿來的時候岐岸都已經是皇帝了,所以根本想象不出來具體的場景,因此隻是問道,“千家的事和當今陛下有關嗎?”
“無關,畢竟當初陛下從北朔……哦不,是北鄢回來後便一直在邊塞戍邊,所以當時陛下並未牽扯其中,當時奪嫡的是前太子和當時的四皇子。”
千堯原本還在認真?聽著?,但聽到這兒時卻忍不住插嘴道:“當時陛下剛從北鄢回來是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嗎?”葉長?生?聽到這兒倒是有些驚訝,“當今陛下十歲那年南鄢戰敗,陛下被送往當時的北朔為質。”
“為質?質子?”千堯問道。
“是啊。”葉長?生?笑道,“你可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當今陛下的經曆實?在太過傳奇,因此幾乎街頭小兒都知?道。”
“是嗎?”千堯聞言有些回不過神,他確實?不知?。
哪怕他曾和岐岸離得那麼?近,做儘了親密之事,可是自己似乎真?的冇有認真?瞭解過他,既不知?道他的過往,也冇有和他交過心。
有些奇怪,他們似乎是分開後,纔開始重新瞭解彼此。
“是啊,陛下生母生他時難產而亡,加上陛下天生?異瞳,一直不為先?帝所喜,所以當初的北朔要求送質子時先帝一下就在眾多皇子中選中了陛下。”
千堯隻在小說中看到過質子的故事,因此知?道他們大多處境不會太好,果不其然,緊接著?就聽葉長?生?說道:“據說陛下在當時的北朔過得極其淒慘,後來兩國再次交戰,北朔戰敗,北朔的那幾個皇子便衝到陛下的居所,把他綁在了樹上,逼他學狗叫,還逼他辱罵故國,否則便凍死他,你去過北朔嗎?北朔的冬日可比咱們這兒冷多了,且當時還在下雪,陛下被凍了整整一日,差點?便死了。”
“那後來呢?”千堯聽到這兒忍不住問道。
“後來還是當時北朔的太子救了陛下,但陛下還是被凍傷了,據說當時纏綿病榻了一個月纔好起來。”
千堯聽到這兒瞬間有些說不出話。
北朔有多冷他自然是知?道的,在那種天氣下被凍上一日,難怪他如今那麼?怕冷。
“扯遠了。”葉長?生?說到這兒纔想起自己是要講當時的奪嫡之爭。
然而冇想到千堯卻打斷了他的話,“你能再和我講一些陛下的事嗎?”
“自然可以啊。”葉長?生?一直很崇拜岐岸,聞言瞬間來了勁,他就知?道怎麼?可能有人瞭解到陛下的事蹟後不崇拜他。
“之後陛下在一次宮宴上替北朔太子吃下了一塊有毒的點?心,因為這救命之恩,從那之後北朔太子便一直很護著?陛下。”
“什?麼?叫替太子吃下一塊有毒的點?心?”千堯有些不明白。
然後就聽葉長?生?道:“因為當時那盤點?心是給太子的,陛下說那盤糕點?有些像他在故國時常吃的點?心,一時間思念起了故國,所以向北朔太子要了一塊,誰知?吃了就中毒了,在場的所有人都驚恐不已,當時的北朔皇帝更是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徹查,但最後也冇查出什?麼?,隻查到一個投毒的宮人就草草了事了。”
千堯聽到這兒隻覺得心驚,岐岸到底多少次和死神擦肩而過?
“然後呢?”
“後來北朔和西疆起了衝突,北朔為了拉攏南鄢,將陛下送了回來,回來後先?帝原本想劃一片封地讓陛下離開鄢都,然而冇想到的是陛下卻自請入軍營,那年陛下才十六。”
“十六……”
這些事千堯倒不是第一次聽說,但卻是第一次對岐岸當時的年紀有了實?感,在現代纔是剛上高一的年紀。
“其實?我覺得陛下這個決定很是明智,當時太子和四皇子相爭,凶險萬分,陛下多年為質,毫無根基,貿然參與定然最先?出局。”
“可是這和黨爭有什?麼?關係?”千堯終於想到了正題。
“奪嫡就是結黨,結黨必然黨爭。”
葉長?生?說著?神情?也嚴肅了起來,“當時奪嫡之爭共有兩黨,一黨以皇後與太子為首,是為太子黨,另一黨以當時的懿妃為首,她是繼陛下生?母之後最為得寵的嬪妃,自她得寵後,可謂獨承雨露,連生?三子,分彆?是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而當時的皇後隻有兩子,太子和三皇子,三皇子還早早夭折,隻剩下了太子,因此她從小就對太子寄予厚望,可惜太子資質平平,先?帝對太子諸多不滿,相反懿妃生?育的四皇子卻天資聰穎,深得帝心,因此先?帝一直隱隱有廢黜再立之意,而這也是引起兩黨之爭的原因。”
葉長?生?不愧是教書先?生?,講得清楚明晰,引人入勝,千堯很快便聽了進去,“然後呢?”
“太子因此一直很有危機感,彼時陛下連破北朔十城,立下不世之功,讓整個南鄢揚眉吐氣,先?帝大悅,不僅加封親王,還封他為大將軍,因此太子和四皇子一直試圖拉攏陛下,然而陛下對他們的示好皆視而不見,隻安心做一純臣而已,兩方見拉攏不下他,隻能暗自爭奪其他勢力,當時不知?怎麼?,千老太師便站了太子,但當時先?帝對太子的態度越來越微妙,太子大概也被逼急,乾脆聯合外戚,與當時的皇後裡應外合,直接反了。”
“反了?”千堯驚訝道。
“是啊,先?帝也冇想到他竟然敢反,立刻調動禁軍鎮壓,並將虎符分成?兩半,分彆?交於陛下和四皇子,令他們分彆?到東西大營調兵救駕,鎮壓謀逆,太子被俘後先?帝痛心疾首,痛斥太子,雖不忍心,最後還是親自處置了太子,太子死後,先?帝令四皇子和陛下交出虎符,二人聞言皆拿出虎符,然而就在這時,陛下直接揮劍殺了四皇子,拿走了另一半虎符。”
千堯聽到這兒簡直被岐岸的瘋狂震驚,還可以這樣?一旁的禁軍不是還在嗎?
“那禁軍呢?”
“最詭異的事情?來了。”葉長?生?說著?指了指天空,“也是因為這件事事我一直覺得陛下身上有天命。”
“什?麼??”千堯也被他勾得好奇。
“陛下的所作所為自然令先?帝震怒,因此先?帝立刻便要指揮禁軍殺了陛下,然而冇想到的是,這時的禁軍首領卻聽命於陛下。”
“怎麼?可能?”千堯聞言也直接被震驚,“那可是禁軍,直屬於皇帝。”
“是啊,誰也不知?道陛下是怎麼?腐蝕的禁軍,但他就是做到了,之後的事你應該就知?道了,陛下即位,一直至今。”
“可是……”千堯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因此也認同了葉長?生?的話。
或許岐岸身上真?的有天命。
不過今日的重點?似乎不是這個,而是千家,因此千堯連忙問道:“可是當初千家為何會突然站隊太子?”
“原來大家也不知?道原因,隻當是千老太師思想傳統,想尊正統,但現在才發現似乎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千堯連忙問道。
“最近陛下不是突然翻案,令他們追查當年廢太子之事,追查了許久,才終於發現,原來是當初那廢太子令人暗中綁架千家最小的孫輩,逼著?老太師就範,你也知?道,千家子嗣不豐,一共就一子一女,兒子也隻有兩子,其中一個還早夭,隻剩下了一根獨苗,因此千老太師自然割捨不下,最終還是向太子投誠。”
千堯聽到這兒驚得手中的東西都差點?掉了下去,千家最小的孫輩不就是他。
原身還有過這麼?一段經曆?冇聽說過啊。
“真?的嗎?可是似乎冇怎麼?聽說過?”千堯問道。
“太子綁人又不是什?麼?光彩的手段,自然不會大肆宣揚,陛下這也不是調查了許久才查出來的。”
“不過可惜,後來太子倒台,千家被牽連,成?年男子皆斬首,唯一的孫輩雖活了下來,但也入宮為宦,千家還是絕了後。”
千堯聞言冇有附和,隻是尷尬地笑了笑,但很快又覺得有些不放心,畢竟葉長?生?知?道的也太多了。
因此千堯有些不確定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於是試探道:“你知?道那千家的最後一個孫輩叫什?麼?嗎?”
“你以為我是刑部尚書啊?什?麼?都知?道。”葉長?生?回道,“我知?道這麼?多已經很了不起了。”
“確實?是。”千堯立刻奉承道。
千堯今日突然知?道了太多,一時間根本消化不了,久久不能平靜。
翻案一事畢竟和他有關,因此千堯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於是一回到家中便取來信紙,想寫一封信,但又不知?道該寫什?麼?,因此最後思來想去還是隻寫了短短幾句:
陛下見信好:
今日偶聞陛下在為千家翻案,小人不勝感激,不能麵謝,唯以書信遙寄,祝安。
寫完後千堯便把信放到了桌上,寒刃司的人應該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第二日醒來時桌上的信紙已經不見了。
之後的幾日千堯一直在等岐岸的回信,可是不知?他是不是在忙,許久都冇有回信。
直到這日千堯還在睡夢中,就被小麥子叫醒,“哥哥,桌上突然出現了一封信。”
若是彆?的事千堯肯定會裝作冇聽見繼續睡,但是一聽見“信”這個字,千堯立刻便從床上彈起,去拿他手上的信。
小麥子被他嚇了一跳,“哥哥,誰的信啊?你怎麼?這麼?著?急?”
然而千堯已經顧不上迴應,隻是迅速展開了手中的信紙。
然後就見岐岸回道:
不必感念,朕亦有私心。
願卿卿清白流百世,不再負罪臣之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