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 “你不會再有第三次逃跑的機會了……
不?知?為何千堯最近總覺得有些不?安。
這股不?安不?知?從何而來, 也冇有任何緣由,隻是像一層薄霧,淺淺淡淡地?繞在?他四周, 不?至於嚴重到影響他的生活, 隻是有些影響他的情緒。
小?麥子?一向?對他最為關注,很?快便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是不?是米店出了什麼事?”小?麥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千堯聞言立刻搖了搖頭,“冇有。”
“哥哥, 我都十六了。”小?麥子?說著幽幽地?歎了口氣, 有些不?滿地?托著腮,“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把我當成一個大人?”
千堯聞言終於笑了一下,像是在?水下憋了許久的人終於透了口氣。
“好,把你當成大人。”千堯回道?,隻是語氣並?不?當真。
小?麥子?不?免有些氣餒,為了證明什麼一般連忙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麼?”千堯說著摸了摸他的頭。
然後就見小?麥子?小?貓一樣在?他手心蹭了蹭,像是安撫一般說道?:“哥哥,你擔心被陛下找到是不?是?”
千堯一下子?被說中了心事,手中的動作不?由一停。
“哥哥, 我知?道?你的擔心, 但都已經三年了,我們現在?也已經改了容貌和名?字,不?會那麼容易被找到的。”
千堯自然明白他說的道?理, 然而不?知?為何,卻還是無法徹底放心。
但他也不?想讓小?麥子?跟著他一起擔心, 因此隻是虛虛地?歎了口氣,“但願如?此。”
之後的日子?都很?平靜,米店的生意依舊很?好, 糧價已經恢複了平穩。
雖然戰爭已經結束,但千堯大概是留下了後遺症,隔三差五便忍不?住買些米帶回去。
小?麥子?明白那場戰爭給千堯留下了多麼深的陰影,因此從冇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幫他把買回來的米全部儲存在?一起。
小?麥子?的工作也很?順利,雖然工錢不?多,但酒樓管飯,時不?時還會有些剩下的東西,小?麥子?手腳勤快嘴又甜,因此有什麼好吃的酒樓的人都願意分給他一些,小?麥子?則每次都全都帶回來和千堯一起吃。
千堯一開始還有些擔心這份工作會不?會太?辛苦,然而小?麥子?卻一點都不?覺得,反而乾勁十足,甚至已經期待起了第一個月的工錢。
“哥哥,到時候發了工錢我全都給你。”
千堯自然冇想用過他的工錢,但還是很?感動於這份心意,於是笑道?:“不?必,你長大了,自己也該攢些錢。”
“不?行,哥哥,我說過會孝敬你。”
千堯不?由被他逗樂,“我又還冇七老八十,不?需要你孝敬。”
“不?行,不?行,我的錢就是哥哥的,哥哥,一直以來都是你照顧我,我也想照顧你。”
“行吧。”千堯見他堅持也冇再推辭,交給自己也行,自己可以替他攢著,以備將來的不?時之需。
小?麥子?見他答應下來後瞬間開心,之後乾活都更加起勁,每日兩眼一睜就是去酒樓上?班。
千堯看他乾得這麼起勁這才漸漸放了心,然而冇想到的是,這日晚上?米店剛關門就見酒樓裡的小?夥計突然匆匆跑了過來,對著他道?:“小?穗哥,不?好了。”
“怎麼了?”千堯正準備去酒樓裡等小?麥子?,見狀立刻迎了過去,“出什麼事了?”
“小?麥今日傳菜時不?小?心把剛出鍋的菜灑到了一位客人的身上?,燙到了那位客人,如?今那客人扣下了小?麥,要他賠。”
“賠多少?”千堯一聽立刻和他一起向?酒樓趕去。
然後就聽小?夥計說道?:“十兩銀子?。”
千堯聽到這個數目心中不?由一沉,這剛好是他現在?所有的積蓄。
燙傷了彆人是要賠錢冇錯,但這人是不?是有點漫天要價了?
“那你們掌櫃的呢?”千堯突然想到了這一茬,酒樓裡出了事不?應該先找掌櫃,怎麼直接來找他了?
“掌櫃的……”小?夥計說到這兒不?知?為何突然一頓,“就是掌櫃的讓我來找你的,掌櫃的說他可以賠,但隻賠一半,剩下的一半得讓小?麥賠,但小?麥又冇錢,所以……”
“你們掌櫃的答應了?”千堯聽到這兒更加驚訝,掌櫃的難道?看不?出這是明顯在?訛人?為何怎麼答應得這麼快?難道?真的燙得很?嚴重嗎?
“是,掌櫃的答應了。”
“是不是燙得很嚴重?”千堯連忙問道?。
小夥計不知怎麼,臉上?的汗都出來了,連忙抬手擦了擦,“是,很?嚴重,小?穗哥你彆問了,還是先過去吧,小?麥很?害怕,怕得直哭。”
千堯聽到這兒瞬間顧不上多問,跟著他便向?酒樓跑去。
今日酒樓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四處坐著,不?知?為何,千堯一踏進酒樓,便感覺到似乎有無數的目光瞬間看向自己。
他立刻有些不?適應地?向?四周看去,然後就見酒店內的客人都在?自顧自地?吃著自己的飯,並?冇有人看自己,看樣子?不?過是錯覺而已。
但不?知?為何看著麵前的樓梯,千堯還是不?可抑製地?萌生出了幾分退意,下意識想離開這裡。
小?夥計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連忙催促道?:“小?穗哥,你怎麼停了?小?麥還在?等你。”
千堯聽到小?麥兩個字這纔回了神,連忙定了定心神跟著他向?樓上?走去。
小?夥計一直上?到了二樓,然後徑直向?最裡麵走去。
今日酒樓的生意看起來很?一般,一路走來一個人也冇有,因此顯得很?安靜,靜到千堯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在?哪個……”
千堯見他走了許久也冇停下,忍不?住想要張嘴問,然而剛一開口那小?夥計反而停了下來,然後指著麵前的門示意他進去。
“小?麥在?裡麵嗎?”因為隔著門,所以看不?到裡麵的情形,隻能感覺到裡麵很?靜,靜到一絲聲音也冇,這讓千堯不?免覺得有些奇怪。
但他關心小?麥子?心切,一時間也顧不?上?多想,問了一句後便推開了門,隨即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恐懼如?同千萬隻螞蟻,就這樣爬滿了他的身體。
跑!
這是千堯如?今腦海中僅存的一個念頭,可是雙腿彷彿被人用釘子?釘住,彆說是跑,連挪動甚至都無法挪動。
他試圖控製身體,然而整個人都是軟的,渾身上?下的力氣和骨頭都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了出來,全憑一口氣吊著纔沒有就這麼軟綿綿地?倒下去。
但千堯明白,這口氣根本吊不?了多久,他整個人已經完全被恐懼侵蝕。
一定是夢。
千堯這樣想,卻又不?知?該如?何證明。
可若不?是夢的話,為何岐岸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皇宮?怎麼出現在?這樣一家?小?酒樓裡?總不?會是突然一時興起來這裡吃飯,然後遇到了傳菜的小?麥子??
對了,小?麥子?,所以小?麥子?在?哪裡?
千堯想要尋找小?麥子?,可是連頭都轉不?動,整個人像是一截僵化的木頭,視線根本無法從不?遠處的那人身上?轉移。
小?麥子?還活著嗎?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湧出,然後便再也無法散去。
千堯不?知?道?小?麥子?是否還活著,但卻並?不?著急,因為他明白自己應該很?快便能知?道?答案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不?認識朕了嗎?”
不?遠處的人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茶,這才抬眸看向?自己。
他的眼神很?平靜,冇有自己想象中的憤怒和恨意,隻是靜靜地?望著自己,然而千堯卻還是不?受控製地?感覺到了一股恐懼。
“陛……”千堯試圖說話,然而一開口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岐岸自然也發現了,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然後望著他下了第一個命令。
“過來。”
千堯聞言,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受損嚴重的機器人,明明連移動都困難,卻還是無法抗拒那人對自己的指令,身體先於大腦作出反應,抬步向?他走了過去。
明明隻有幾步路,然而千堯卻覺得漫長到看不?見邊際,每一步都重若千鈞,彷彿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因此剛一到岐岸麵前千堯便再也控製不?住不?斷向?下的身體,直接在?他麵前跪了下去。
“陛下……”千堯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大腦遲鈍到根本無法運行,拚儘全力也隻想出了這麼一句。
話音剛落,下巴便被人抬起。
岐岸用了力,因此千堯幾乎立刻便感覺到了一絲尖銳的痛意自下巴傳來。
這痛意終於讓他這具麻木的身體有了反應,千堯順著岐岸的動作抬起頭,被迫對上?麵前人的眼睛。
“朕還以為你的第一反應會是跑。”岐岸說著笑了笑,隻是眼中冇有任何笑意。
千堯聞言也很?想笑,隻是根本做不?出笑的反應。
跑?雖然這個房間裡隻有岐岸在?,但千堯不?可能天真到認為這裡真的隻有他一個人。
他根本不?可能跑得掉,更何況他還能往哪裡跑?
他現在?連城都出不?去,更何況就算出了城他也無處可逃。
這整個天下都即將是岐岸的,千堯根本不?可能再逃出他的手心。
岐岸見他冇有說話也不?惱,隻是拇指微微用力,抹掉了他臉上?的一點脂粉。
岐岸看著拇指上?的脂粉不?知?想到什麼,突然沉默了下去。
許久,才道?:“你為了躲朕還真是煞費苦心。”
千堯已經說不?出話,隻是提線木偶一般被他的動作所牽引,而掌控他的線被麵前的人重新握進了手裡。
那些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的,在?暗獄中看到過的那些畫麵重新回到了他的腦海裡。
千堯想要求饒,可是根本發不?出聲音,因為他明白這次岐岸必然不?會再像從前那樣輕易放過自己。
因此千堯不?受控製地?想起了家?中的那把匕首,為什麼在?家?裡?
恐懼來得太?快太?強,直接擊碎了他的理智,因此有很?長一段時間千堯根本冇有記憶。
等他回過神時已經被帶到了一個宮殿裡。
麵前的一切和南鄢的皇宮很?像,但又有所不?同,屋內的裝飾更加冷硬,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冰冷。
屋裡有很?多的宮人,但冇有一絲聲音,整個世界如?同假的一般,透著一股死一般的安靜。
因此有一瞬間千堯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隻是靈魂還飄在?這裡。
但很?快便意識到不?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死是最容易的事情,岐岸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成全自己。
所以他到底會怎麼懲罰自己?千堯隻覺得一顆心空落落地?飄在?空中,在?真正知?道?自己的懲罰之前根本無法落回原地?。
然而岐岸卻像是打定了主意折磨他,一連森*晚*整*理三日都冇有露過麵,隻是把他一個人關在?這裡。
這讓千堯彷彿又回到了那黑洞洞的地?窖,冇有希望,冇有時間,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一個會先降臨?
原來等死是比死亡本身更恐懼的事。
就在?千堯覺得自己精神快要崩潰之際,他終於見到了岐岸。
他一進來所有的宮人便像是得了命令一般依次退了出去。
很?快,整個宮殿便隻剩下了他們二人。
千堯原本正縮在?床上?,見狀立刻從床上?下來跪了下去。
很?快,一道?腳步聲自不?遠處響起,千堯能聽見他在?一步步向?自己走近,可是千堯根本不?敢抬頭,所有的視線隻能聚集在?麵前的一隅。
不?知?過了多久,千堯的視線裡出現了一片黑紅,這是岐岸身上?的服飾。
“還是這樣好看些。”岐岸說著抬起他的下巴。
千堯剛被帶回來時便被要求去洗了個乾淨,因此現在?臉上?冇有了亂七八糟的脂粉,也冇有了他自己點上?的痣。
“陛下。”千堯不?知?道?他如?今對自己是何感情,還吃不?吃自己扮可憐的樣子?,但除此之外,千堯似乎也冇了彆的求饒的本事,因此隻能儘力一試,於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第一次主動向?他求饒時那樣攀住了他的小?腿,通紅著眼睛,“奴才錯了。”
可是岐岸的眼中已經冇有半分動容,但也冇有踢開他,隻是靜靜地?望著他,像是在?瞧著他做戲。
千堯看著岐岸的眼神心中瞬間一涼,看來他確實不?吃這一招了,但除此之外他還能做什麼呢?千堯實在?已經黔驢技窮了,於是隻能蔫蔫地?收回了手指。
誰知?下一秒,手卻被人握住。
千堯猛地?抬起頭,然後就見岐岸不?知?何時在?他麵前俯下了身,平視著他的眼睛,“整整三日,你便隻想出了這個來糊弄朕?”
千堯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岐岸也冇給他時間反應,下一秒便被岐岸抱起,向?床榻走去。
千堯自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連忙叫道?:“陛下。”
可是下一秒千堯便噤了聲,因為岐岸垂眸看向?了他。
眼神冰冷,不?含一絲感情。
千堯不?敢再發出聲音,隻能順從地?放鬆了身體,被他放在?床榻上?,等待著岐岸的動作。
然而岐岸這次冇有再像從前般主動為他寬衣解帶,而是垂眸冷冷地?望著他,“自己脫乾淨。”
千堯穿過來前才十九歲,連戀愛都冇談過,因此這方麵難免害羞,所以從前總是岐岸主動,甚至還常常被千堯要求熄了所有燭火。
可是今日滿殿都是燭火,簡直亮如?白晝,而且千堯已經三年冇在?彆人麵前寬衣解帶過,因此麵色瞬間一白,但如?今的他根本不?敢反抗岐岸的決定,所以還是伸出手指解起腰帶來。
因為手一直抖,所以衣服脫了很?久才脫乾淨。
脫完後甚至顧不?得害羞,因為他還要替岐岸更衣。
然而還冇來得及動作便被岐岸直接按在?了床上?,冇有親吻,冇有前戲,岐岸甚至連衣服都冇有脫。
千堯從冇被這樣粗暴地?對待過,疼到連哭都哭不?出來,又不?敢推開他,因此隻能一邊死死抓住散落在?床上?的衣服,一邊緊緊咬住自己嘴唇,拚命遏止住自己想要呼痛的聲音。
直到他嚐到了唇瓣上?滲出的血跡,岐岸這才終於停了下來,冇有再繼續。
千堯這纔敢看向?他,然而即使?在?明黃色的燭火下,他的眼中也冇有任何暖意,但還是給了他片刻的時間讓他適應。
“陛下……”千堯實在?太?疼了,因此雖然知?道?今時已不?同往日,但還是忍不?住開口想要求饒。
然而麵前的人一聽見他的聲音,卻似乎更加生氣,因此千堯很?快便說不?出話來,隻能感覺到自己像是水上?的一葉扁舟,隻能隨波逐流,怎麼掙紮也逃不?出岐岸的手心。
到了最後他已經痛到麻木,意識都有些昏沉。
岐岸這才放慢了動作,卻冇有停下,而是俯下身來,第一次吻了吻他的耳朵。
這是這場床笫之歡中第一次略顯溫情的時刻,然而岐岸說出的話卻是,“從今以後凡出城或行百裡之外便需去官府辦理路引,你的身份是假的,所以今後除了我身邊,你哪裡都去不?了。”
“所以千堯……”
岐岸說著終於吻住了他被咬得血跡斑斑的唇瓣。
“你不?會再有第三次逃跑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