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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二百八十五章】這份情,我們得認!

趙南風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錢度,你是天狼軍老人,更是我的親戚。我不為難你,若你心有不甘,不願歸附,現在就可以帶著你的直屬部下離開。我趙南風以名譽擔保,絕不留難。”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推心置腹:“但在你走之前,我多說一句。這幾年,我因擔心外戚坐大,重蹈鐘戶覆轍,確實有意壓製於你,未予你重權,隻讓你領一衛指揮使,有大戰也多讓你留守後方,你心裡對我有怨氣,我明白。但你有冇有想過,一旦併入鷹揚軍,鷹揚軍用人,向來唯纔是舉,隻論軍功,不論出身!屆時,你錢度便不再是需要避嫌的外戚,而是一員可以憑藉戰功堂堂正正晉升的洛王府將領!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渴望的機會嗎?不正可讓你一展胸中抱負與才華?”

王之興此時也開口勸道:“錢兄,大帥為何在此時做出如此決斷,你還不明白嗎?現在我們帶著天狼軍全部家當加入,是雪中送炭,是建功立業!洛王必會重用我等,接下來西拒西夏,北定東牟,南下海洋,有多少硬仗要打,這正是我等武人建功立業,博取功名的大好時機!若是晚了,待鷹揚軍大勢已定,我等再想投效,隻怕連湯都喝不上了!大帥此舉,正是希望我們這些人,即便比不上陳彥、魏若白、周邁那般梟雄,也能在這亂世洪流中,憑藉手中刀劍,為子孫後代,搏一個封侯拜將的前程,在青史上留下屬於我們的功績!你難道甘心就此沉寂,庸碌一生嗎?”

錢度盯著王之興,又看向目光殷切卻不容置疑的趙南風,臉上肌肉抖動,內心顯然經曆著激烈的掙紮。

他想起自己在海遙堡殺人立威時的狠辣,何嘗不是一種不被重用的憋屈發泄。

想起自己空有抱負卻因身份受限的無奈……半晌,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聲音沙啞卻清晰:

“末將……錢度!遵令!”

“好!好!好!”趙南風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雖然這笑容背後,是親手終結自己一手創立基業的酸楚。

吳嬰、盛勇、胡元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抑製的激動和興奮。兵不血刃,甚至可說是“被動”地,鷹揚軍就接收了天狼軍全部勢力!

這意味著東南格局徹底改寫,洛王的版圖瞬間擴大,實力暴增!

這簡直是天大的功勞!

這時,趙南風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火漆封口的信,看向吳嬰:“吳大人。”

吳嬰立刻收斂心神,快步上前,躬身雙手接過:“末將在!”

此刻,他已不自覺用上了鷹揚軍的自稱。

“這是我親筆所書的歸附信,以及天狼軍防區、兵力、錢糧冊籍的概要。請你通過你的渠道,以最快速度,呈送洛王殿下。”趙南風語氣鄭重。

“是!卑職必定萬無一失,儘快送達王上手中!”吳嬰小心翼翼地將信收好,感覺手中薄薄的信封重若千鈞。

帥府內的會議散去,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天福城,並向著天狼軍控製的各個角落擴散。

引發的震動可想而知,但有著趙南風、王之興、錢度等核心人物的聯合壓製,以及鷹揚軍潛在武力的威懾,局勢雖然暗流洶湧,卻並未產生大的動盪。

僅僅半日,天狼軍趙南風的決策,就傳到了同在東南的鄰居廣靖軍領地。

隻半個時辰,廣靖軍帥府內,一場決定東南最終局勢的會議在陳經天的召集下迅速召開。

會議氣氛與天福城幾日前有些相似,少了幾分血腥,卻多了幾分審慎與壓抑的焦慮。

陳經天端坐主位,他接任帥位已有數年,麵容剛毅,早已不是需要父輩時時扶持的年輕人。

但此刻,他的眉宇間卻鎖著化不開的猶豫和糾結。

下首,分坐著廣靖軍的核心將領。

而老帥陳近之也被請了來,坐在陳經天身側稍前的位置,雖已榮養,餘威猶在,鬚髮皆白更添了幾分洞悉世事的滄桑。

“父親,各位將軍,”陳經天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天狼軍……趙帥已決意率部歸附鷹揚軍。此事,想必大家都已知曉。今日請老帥和各位前來,便是想聽聽父親和各位的看法,我廣靖軍……未來該何去何從?”

他話音剛落,堂下便是一片沉寂。

將領們麵麵相覷,卻無人率先發言。

天狼軍的劇變來得太快,趙南風那番關於天下大勢和嚴星楚如“大山”般存在的言論,早已隨著詳細的情報傳到了這裡,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讓他們既感到震撼,又茫然無措。

陳近之將眾人的神色儘收眼底,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你們既然今天把我這老骨頭請來,想必是對眼前的局勢看不透,也被趙南風那番掏心窩子的話給震住了,不知該如何選擇。也罷,我就倚老賣老,再把現在的局勢給你們掰扯掰扯。”

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和卻自帶分量:“首先,趙南風決定前的那些話,我認同。他看得清楚,如今天下大勢,鷹揚軍已成氣候,嚴星楚確有過人之處,非我等偏安一隅者所能及。魏若白、陳彥、周邁,皆一時豪傑,卻都被這座‘大山’擋住了去路,此非虛言。”

“其二,”陳近之頓了頓,語氣轉為嚴峻,“原本我們與天狼、鷹揚三家結盟,共禦外侮,尚能維持均勢。可如今,天狼軍舉部歸附,這個東南聯盟已名存實亡。就算洛王嚴星楚念及舊情,依舊尊重我們這個盟友,但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我廣靖軍實際上已淪為附庸,空有一個名義罷了。是繼續維持這個虛名,仰人鼻息,還是另作打算,需要決斷。”

最後,陳近之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鄭重:“最後,也是我陳氏絕不能忘的一點——當年臨汀城之圍,若非鷹揚軍與天狼軍聯合來援,若非嚴星楚親自率軍衝鋒,幾乎戰死城下,我陳近之這把老骨頭,早已埋骨他鄉,廣靖軍基業恐怕也難保全。這份情,我們得認!”

他總結道:“所以,依我之見,既然天狼軍已帶頭歸附,大勢不可逆,我們不如趁此機會,主動跟進。雪中送炭,遠勝於將來可能的錦上添花,甚至被迫無奈再低頭。這既是為廣靖軍數萬將士和轄下百姓尋一個更穩妥的將來,也是全了與洛王之間的一份情義。”

說完,他看向陳經天,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尊重:“當然,這隻是為父的看法和分析。經天,你現在是廣靖軍的軍帥,最終的決定,還需由你來下。”

陳經天默默聽著,心中波瀾起伏。

父親的分析條理清晰,利弊分明,他理性上深知這是最佳選擇。

但感性上,那種從一方諸侯、與嚴星楚平起平坐的盟友,轉變為他人臣屬的失落感,卻難以輕易排解。

他將目光再次掃向堂下將領,希望從他們那裡得到一些支援或反對的聲音。

然而,堂下依舊是一片沉默。

將領們顯然還在消化老帥那一番透徹的分析,臉上多是深思和權衡之色,卻無人敢在這種關乎勢力存亡的重大抉擇上輕易表態。

他們也明白,對於大多數將領而言,不過是換一個效忠對象,憑藉軍功依舊有機會晉升,但對於少主陳經天而言,這卻是身份的根本性轉變。

陳近之見兒子依舊難以下定決心,知道他的心結所在,便再次開口,語氣更加深沉:

“經天,還有各位,我再說幾句實在話。”他目光如炬,掃過眾人,“自古以來,東南勢力憑藉商貿之利,或可割據一方數十年,但一旦天下有主,開啟大一統進程,冇有任何一個強大的中央王朝會容許境內存在獨立的割據勢力。除非……我們能成為那個主宰天下的人!”

他略微提高聲調:“你們覺得,我們廣靖軍,僅憑東南一隅的商業之富,在人才、兵力、戰略縱深上,有問鼎天下的實力嗎?如果有,當年我和賈帥,早就揮師北上,去爭一爭那鹿死誰手了!正是因為我們清楚自己的極限,知道東南缺乏足夠的人口、頂尖的人才和無敵的戰力來支撐霸業,所以才甘心在這沿海之地,做個小霸王。”

他舉出實例:“你們看看北麵的例子。寒影軍軍帥袁弼,當年被東牟擊敗,然後讓殘部投入鷹揚軍了鷹揚軍,而他本人也下野了,但是嚴星楚深知他的能力,不但請了他回來,甚至委以北境經略使的重任,總攬北疆軍政,信任有加。再看白袍軍,謝至安老帥去世時,白袍軍擁兵六七萬,實力與我們相仿。他為何要用一封遺書的方式,為白袍軍投石問路?因為他深知,在當時,隻有鷹揚軍有能力拿下戰略要地井口關,也隻有依附鷹揚軍,白袍軍才能生存和發展。他本人不能背夏,他要當大夏的忠臣,但他的兒子可以。他用一封遺書、一個條件,既保全了白袍軍的實力和謝家的香火情,又巧妙地解決了政治上的難題,讓白袍軍順利融入了更強的體係。”

陳近之看著陳經天,語重心長:“我相信,當時謝坦接到父親遺書時,內心的掙紮和失落,不會比你現在少。但他最終選擇了尊重父親的遺誌,順應時勢。現在再看,他的選擇錯了嗎?若非併入鷹揚軍,前次紅印城大戰,白袍軍舊部如何能擋住西夏兵鋒?而謝坦本人,如今在鷹揚軍中不僅手握實權,更被授予軍銜,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融入了核心,未來可期。”

“亂世之中,變則通,通則久。人要懂得審時度勢,順勢而為,這纔是生存和發展之道。”陳近之最後說道,聲音恢複了平靜,“如何抉擇,經天,你定吧。”

陳經天聽完父親這番結合了曆史規律、現實對比和人情剖析的話,終於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眼中的猶豫逐漸被決絕取代。

他再次環視眾將,看到不少人眼中已然露出了認同和期待的神色。

他不再猶豫,猛地站起身,聲音沉毅而果決:“父親所言,句句在理,如撥雲見日!我意已決,廣靖軍全體,歸附鷹揚軍,奉洛王嚴星楚為主!即刻起草歸附信函!”

隨後陳經天的親筆信,以絲毫不遜於趙南風的速度,被快馬加鞭送往歸寧城。

二天後,歸寧城,洛王府。

天狼軍與廣靖軍接連歸附的訊息,如同兩道驚雷,先後劈開了歸寧城洛王府上空沉凝的政務氛圍。

當嚴星楚首先展開吳嬰加急送來的密信,以及趙南風那封言辭懇切、願舉軍來投的親筆信時,他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反覆看了三遍,才緩緩將其置於案上,久久無言。

然後又在拆開陳經天的歸附信時,饒是他心誌堅如鐵石,胸腔中也難免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盪。

侍立在下方的張全與周興禮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疑惑與按捺不住的期待。

“王爺,可是東南……”周興禮試探著開口。

嚴星楚長長吐出一口氣,將兩封信件推了過去:“你們自己看吧。”

張全與周興禮連忙湊上前,目光掃過信上內容,片刻後,兩人同時抬頭,臉上儘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張全聲音發顫,激動得有些失態,“趙帥、陳帥竟……竟都率全軍來投?這……這簡直是……”

周興禮亦是拊掌驚歎:“不敢置信!”

嚴星楚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輿圖前,目光深沉地落在東南沿海。

天狼軍、廣靖軍的歸附,不僅僅是地盤和兵員的簡單增加,更意味著東南格局的徹底改寫,也使鷹揚軍在中土東麵完全成了一個整體。

他心潮澎湃,卻並未被狂喜衝昏頭腦。

如此钜變,如何安置,關乎穩定,更關乎未來鷹揚軍的整合與發展。

這絕非他一人,或與張全、周興禮三人便能決斷周全的。

“僅我等三人商議,恐有思慮不周之處。”嚴星楚轉過身,眼神恢複了慣有的冷靜與深邃,“此事關係重大,需集思廣益。史平,即刻派人,請唐展山長、魯老將軍,還有段源過府一敘。”

“是!”史平立刻躬身領命而去。

不多時,勸學使兼鷹揚書院山長唐展、雖已退役但因經驗豐富仍偶爾被谘詢軍務的老將魯南敬,以及現任歸寧城守將段源,相繼來到王府書房。

洛王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滿頭白髮的老將魯南敬拄著柺杖,在段源的攙扶下坐定。

嚴星楚看著他行動似有不便,關切地問道:“魯老,看你氣色尚可,但這柺杖……可是舊傷反覆,身體有何不適?”

魯南敬聞言,哈哈一笑,中氣十足地擺了擺手:“謝王上關心!老臣這身子骨硬朗得很,吃得好睡得香!這柺杖嘛。”

他拍了拍光滑的杖身,略帶得意,“養傷時用慣了,發現走路省力,遇上不開眼的小輩還能敲打敲打,順手得很!如今倒是離不開了,權當是個伴兒!”

眾人見他精神矍鑠,都笑了起來,書房內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言歸正傳,嚴星楚直接將兩封歸附信傳閱眾人。

一時間,書房內隻剩下紙張翻動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即便是沉穩如唐展、見慣風浪如魯南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好訊息震撼得不輕。

“好啊!好啊!”魯南敬激動地用竹杖輕點地麵,聲若洪鐘,“趙南風是條漢子!陳近之那老傢夥也是通透之人!王爺,此乃王業之基,當浮一大白!”

段源亦是麵露興奮,但他更關注實際:“王爺,兩部來歸,聲勢浩大,但如何安置,使其儘快融入我軍體係,避免日後生亂,乃是當務之急。”

唐展撫須沉吟,緩緩道:“此乃大事,亦是喜事,但處理不當,喜事亦能生憂。首要在於‘安其心’,既要彰顯我鷹揚氣度,給予足夠尊榮,也需明確規矩,將其逐步納入王化之下。”

嚴星楚讚許地點點頭:“召諸位前來,正為此事。趙南風、陳近之皆是一方雄傑,王之興、陳經天亦是當世才俊,其麾下將士眾多,轄地廣闊。賞罰、安置、整合,千頭萬緒,需有一個穩妥的章程。”

說著,他先拋出了一個議題:“本王初步設想,為安其心,彰顯我鷹揚軍氣度,是否可保留其原有軍號,如天狼軍、白袍軍、廣靖軍,以示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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