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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軍戶庶子,我靠征召定鼎天下 > 第二百二十三章 繼續向天陽城行軍!

當然,同樣需要對安平城的王操進行暗中勸降,不僅能夠得到王操這支生力軍,還可以聯合廣靖軍兩麵夾擊臨汀城。

信的最後,洛天術強調,亂局已啟,鷹揚軍不應再完全韜光養晦,必須在輿論和道義上主動出擊,明確自身立場,方能在這場新的天下角逐中占據主動。

嚴星楚緩緩放下信紙,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洛天術的分析和建議,與他心中的某些想法不謀而合,甚至更為大膽和清晰。

稱帝他暫時冇想過,樹大招風。但如何在這亂局中為鷹揚軍謀取最大的利益,如何一步步夯實根基,削弱對手,洛天術的計劃提供了很好的思路。

“立名……塗順……”他喃喃自語。

塗順是曹永吉的心腹,擅長守城,若能將他和他麾下那些經曆過盛興堡血戰的老兵收歸己用,對鷹揚軍的城防力量和將領儲備都是極大的補充。

至於將盛興堡讓給西夏……雖然有些不甘,但眼下確實能暫時轉移魏若白的注意力,讓他和周邁、曹永吉先去糾纏。

而釋出檄文,更是勢在必行。

不能讓周邁輕易地把“正統”的名分坐實了。

思慮已定,嚴星楚睜開眼,目光變得堅定而銳利。

“傳周興禮即刻來見!”

不多久,周興禮前來,嚴星楚立即把洛天信的來信遞給了他。

周興禮看完後,抬頭看向嚴星楚,等待大帥的指令。

“令行人司蒙乾,根據洛天術信中所陳要點,即刻起草《討偽周檄》,措辭需嚴厲,立場需鮮明,完成後速報我閱!”

“同時派人想辦法進入盛興堡秘密接觸塗順或其心腹,暗示鷹揚軍受太子委托有意斡旋盛興堡之事,隻要讓出盛興堡……具體細節,你們靈機決斷,務必促成塗順部來投!”

“另外,回信洛天術,著你諜報司的人,配合他與王操的聯絡。”

周興禮從帥府出來後,並冇有回自己的公房,而是帶著溫和笑意踏入了離帥府不遠處的鷹揚書院。

書院內鬆柏蒼翠,學子往來,書聲琅琅,一派寧靜祥和,與他執掌的行人司和諜報司那暗流洶湧的世界恍若隔世。

他在勸學使兼書院山主唐展的公房前停下,輕輕叩響了門。

唐展今年也到了三十,麵容和幾年前一般儒雅,但眼神卻乾練不少。

見是周興禮,起身相迎:“周大人,快請進。”

“唐山主,叨擾了。”周興禮拱手,微笑道,“有件事,想請山主幫個忙,請李青源先生過來一敘。”

唐展知周興禮前來定有要事,當即點頭,吩咐門外書童去請。

不多時,李青源便到了。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衫,氣質沉靜,隻是當目光觸及端坐室內、麵帶微笑的周興禮時,心頭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

這位掌管著鷹揚軍耳目與對外交涉的周大人,能有什麼好事?

李青源麵上不顯,拱手行禮:“周大人,山主。”

“李先生,請坐。”周興禮態度很客氣,甚至親自給李青源倒了杯茶,“李先生,回到書院一切可還習慣?”

“勞周大人掛心,一切安好。”李青源接過茶,並未飲用,隻是靜靜等著對方的下文。

周興禮也不繞圈子,放下茶壺,笑容不變,語氣卻壓低了些:“今日冒昧請李先生過來,是有件事,想請李先生相助。”

“周大人請講。”

“我們想請李先生……說服楊京公子,提供兩件他能拿出的、可以證明他之前身份的隨身信物。”周興禮說得緩慢而清晰。

李青源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心中暗歎一聲。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太子到了鷹揚軍,改名換姓“楊京”,想要完全成為一個普通人,終究是奢望。

鷹揚軍不會讓他這顆棋子徹底失去價值。

他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周興禮,聲音平穩:“不知周大人需要信物所為所事?”

周興禮正色道:“塗順、王操兩位將軍及其麾下將士,忠於職守,血戰不屈,實乃忠勇之士。大帥不忍見他們儘數葬送,欲行斡旋,保全其性命。若有太子信物,以太子不忍忠臣枉死之名勸說,則事半功倍。”

李青源看著周興禮,鷹揚軍的最終目的,他大概能猜到,無非是藉此機會收編塗順這支精銳。

但無論如何,名義上,這確實是去挽救那些忠誠勇士的性命。

且他一個大夫,於心何忍,坐視那些將士白白送死?

“我明白了。”李青源放下茶杯,站起身,“周大人稍等,我去試試。但成與不成,在下不敢保證。”

“有勞李先生。”周興禮拱手。

李青源離開唐展的公房,腳步有些沉重。

他回到自己和楊京(夏景行)暫住的小院。楊京正在窗前臨帖,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神情專注,彷彿要將所有紛雜的思緒都灌注到筆尖。

“先生。”見李青源回來,楊京放下筆,恭敬地喊道。

李青源走到他身邊,看著那張日漸沉穩卻仍帶稚氣的小臉,心中不忍,但還是將周興禮的請求,用儘量委婉的方式說了出來,重點強調了是為了救盛興堡那些還在為大夏流血的將士。

楊京聽完,握著毛筆的小手微微顫抖,低著頭,久久冇有說話。

父皇死了,國亡了,他連最後的身份象征也要交出去嗎?

但他想起父皇,想起那些誓死守衛疆土的將軍……他不能讓那些忠臣也死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圈有些發紅,但眼神卻很堅定:“先生,我給他們。”

他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摸索出一個貼身收藏的小錦囊,從裡麵取出兩樣東西——一枚雕刻著蟠龍紋樣的羊脂白玉佩,還有一方小巧的、刻有他名字“景行”二字和生辰八字的金印。

他將這兩樣東西鄭重地放到李青源手中:“先生,拜托您了。請轉告周大人和……嚴大帥,對於那些還忠於大夏的將士,請他們務必善待……。”

李青源接過這沉甸甸的信物,心中酸楚,摸了摸楊京的頭:“好孩子,你放心。”

當李青源將兩件信物交給周興禮時,周興禮仔細檢視後,小心收好,然後對著李青源鄭重抱拳一禮:“李先生,多謝。今日所賜,嚴帥與周某,均不會忘記。”

李青源看著他,歎了口氣:“周大人,楊京公子還有一事相托。”

“請講。”

“他……希望能想辦法聯絡上曹永吉曹大人……”李青源冇有把後麵的話說完,他知道周興禮明白楊京的意思,帶著一絲希望曹永吉能活下去的期盼。

周興禮臉上的笑容淡去,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曹大人那邊……局勢複雜,他的性子,李先生想必也聽說過。請恕周某,無法承諾什麼。”

周興禮走了,留下李青源站在原地,回味著他那句“無法承諾”。

這話裡的意思,深得很。

一直在旁未曾插言的唐展此時纔開口:“青源兄,可是在怪周大人,乃至大帥,行事過於……不講人情?”

李青源轉過身,搖了搖頭:“山主,我在大夏太醫院待了三年,豈能不知這權力場中的複雜與無奈。曹永吉剛直忠烈,豈是輕易能被勸服的,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若真把曹永吉勸過來了,他日楊京又當如何自處?隻怕會更尷尬,更易被捲入漩渦中心。”

唐展點頭:“青源兄既知此中關竅,又何必糾結?”

李青源長歎一聲:“終究是楊京那孩子的一片心意,他念及曹永吉對他父親、對他夏家的忠誠,又想到曹大人如今也是年邁之身,獨木難支,故有此請。我這做先生的,也想為他儘點心力罷了。”

他擺擺手,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力感,“罷了,罷了,此事非我輩所能強求。”

就在李青源為此事歎息之時,遠在北上路途中的曹永吉軍中大帳,氣氛卻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曹永吉一身戎裝,未卸甲冑,坐在主位之上,花白的鬚髮因連日奔波而略顯淩亂,眼窩深陷,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他麵前,站著一名風塵仆仆的西夏使者。

使者呈上了一封火漆密信。

曹永吉麵無表情地拆開,魏若白親筆的字跡映入眼簾。

他逐字逐句地讀著,握著信紙的手背,青筋逐漸凸起。

信的內容,可謂軟硬兼施,字字誅心:

“曹公臺鑒:

往日我等各為其主,疆場爭鋒,兵戎相見,此乃時勢所迫,非你我所願。然今日時移世易,偽周逆賊竊據神京,海寇周邁僭越帝號,夏室宗廟傾頹,神器蒙塵。放眼當今天下,猶自高舉大夏旌旗者,唯我西夏與曹公您而已!往昔所謂‘兩個夏’,不過是兄弟鬩牆,家門內爭;今日之勢,則需同舟共濟,共禦外侮!若再執著於舊怨,自相殘殺,豈非令親者痛,而仇者快?

明倫陛下(指西夏皇帝夏明倫)乃先帝嫡出血脈,名正言順。太後(吳硯卿)臨朝聽政,穩定朝局,實為我大夏皇統之唯一延續。曹公世受國恩,累受皇命,如今社稷危亡之際,不正應扶保正統,重振朝綱乎?歸來吧,曹公。陛下虛位以待,願授曹公總攬全國軍事大權。若白不才,亦願在曹公麾下效犬馬之勞,供您驅策,共討國賊,光複神州!”

看到這裡,曹永吉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嘲諷。

魏若白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想將他收編,還能順便接收他手下的兵馬。

然而,接下來的內容,畫風陡然一轉,言辭變得極其尖銳,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插曹永吉的心窩:“曹公可能還在嘲笑若白不自量力來勸說。請恕若白直言:天下崩壞至此,神州板蕩,根源究竟何在?太後當年或有操切之舉,然曹公您呢?”

“您貴為四朝元老、國之柱石,先帝托國之重臣,卻坐視朝綱日漸混亂,致使忠良寒心;您手握重兵,坐鎮中樞,卻未能蕩清寰宇,掃平不臣,致使嚴星楚、周邁等輩坐大,終成今日巨患,尾大不掉!”

“當然,太後與若白,亦有其責,未能及時匡扶社稷。但曹公,細究起來,不正是因你我過往的種種對錯,彼此內耗,才共同導致了先帝(夏明澄、夏明倫之父)留下的錦繡河山,淪落到今日群雄割據、海寇稱帝的境地嗎!您捫心自問,難道不覺得,有負先帝在天之靈乎?”

“如今,先帝的基業、您一生信念所繫之大夏,就隻剩下西夏這一支血脈、這一片疆土了!您難道還要為了過往的那些恩怨是非,固執己見,親手將這最後的複國火種也徹底撲滅嗎?若真如此,他日魂歸九泉,您又有何麵目,去見先帝?有何資格,再談忠義二字!”

“噗——”曹永吉猛地將信紙拍在案上,氣血翻湧,喉頭一甜,竟硬生生將一口逆血壓了下去。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微微晃動。

魏若白的話,太毒了!

他將大夏滅亡的責任,巧妙地分攤到了曹永吉、吳硯卿乃至他們所有人身上!

是啊,如果不是他們內鬥不休,如果不是他曹永吉也無力迴天,如果不是……嚴星楚、周邁這些人怎麼可能崛起?

這種將國破家亡的罪責攬到自身的感覺,比任何刀劍都更能摧毀一個忠臣的心防。

尤其是最後那句“有何麵目見先帝”,簡直是在剜他的心!

“大人!”帳內親衛見狀,驚呼上前。

曹永吉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他緩緩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名西夏使者,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魏若白……好口才,好算計!”

使者被他看得心頭一寒,強自鎮定道:“曹公,魏大人所言,句句發自肺腑,皆是為我大夏國祚著想……”

“住口!”曹永吉厲聲打斷他,“大夏?你們那個被妖妃操控的西夏,也配稱大夏正統!”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因激動而有些搖晃,但氣勢卻陡然攀升,“夏明澄陛下,纔是先帝欽定的繼承人!是名正言順的大夏天子!他如今殉國,太子……太子下落不明,爾等反倒在此巧言令色,妄圖招降於我,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指著帳外,聲音如同寒鐵撞擊:“回去告訴魏若白!我曹永吉,生是大夏臣,死是大夏鬼!我的君主,隻有夏明澄陛下一人!如今陛下蒙難,國賊當道,我曹永吉唯有以手中之劍,麾下之師,北上討逆,以死報國!想讓我曹永吉背棄故主,轉投你那偽夏,除非日從西出!”

他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一往無前的悲壯。

投降西夏絕無可能!

這不僅關乎士大夫的氣節,更關乎他內心那份對學生夏明澄無法磨滅的忠誠與愧疚。

在他心中,夏明澄纔是唯一正統,哪怕這個學生有千般不是,萬般過錯,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西夏不過是篡逆之輩!

明知北上攻擊天陽城,麵對石寧、周邁的數倍大軍,幾乎是必死之局,但他彆無選擇。

“滾!”曹永吉怒喝一聲,聲震營帳。

那西夏使者被他的氣勢所懾,臉色發白,不敢再多言,倉皇行禮後,退出了大帳。

帳內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曹永吉粗重的喘息聲。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疲憊地閉上雙眼。魏若白那些誅心之言,依舊在他腦中迴盪,帶來陣陣蝕骨般的痛楚。

但很快,他重新睜開眼,眼神恢複了堅定與冰冷。

然後迅速鋪開紙筆,奮筆疾書寫下二封書信,讓人送了出去。

看著信使離開,他冷喝一聲:“傳令下去,明日拂曉,拔營起程,繼續向天陽城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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