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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漁船在海麵上猛地顛簸了一下。\n\n李昊天抓住濕滑的船舷,看著公海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雲。\n\n“頭兒!不對勁!”\n\n蘇婉在簡陋的底艙裡大喊。\n\n她抱著那個燙手的微型終端衝上甲板。\n\n螢幕上的波形圖正處於一種癲狂的頻率。\n\n“信標信號跳了,它不在海底,它進城了!”\n\n蘇婉把螢幕懟到李昊天跟前。\n\n那個代表紫色珠子的紅點,此刻正待在東海市最繁華的鬨市區。\n\n它待在那個座標點,一動不動。\n\n“林氏集團?”\n\n李昊天盯著螢幕上的五個字。\n\n他的眉頭擰成了疙瘩。\n\n“這幫傢夥在耍我們,故意把我們往海上引。”\n\n他轉過頭,看向正叼著旱菸的老闆。\n\n“回航,回碼頭。”\n\n老闆吐出一口煙,有些猶豫。\n\n“這海浪可不等人,現在回航,油費可不便宜。”\n\n李昊天冇廢話,他直接從兜裡掏出一疊鈔票甩在甲板上。\n\n“開最快,錢歸你。”\n\n老闆看到錢,眼珠子亮得像探照燈。\n\n他猛地一拉引擎繩。\n\n漁船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在海麵上強行轉了個彎,激起三米高的浪花。\n\n“林氏集團,林清婉。”\n\n李昊天靠在船舷上,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n\n他在徐總留下的資料裡看過,林家是東海市的土皇帝。\n\n“查查這個林家。”\n\n蘇婉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n\n“查到了,林清婉是現任董事長的獨生女,正在招貼身保鏢。”\n\n“說是要保護她去參加明天的國際貿易峰會。”\n\n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n\n“頭兒,徐總那兒還有張推薦函,咱們能混進去。”\n\n漁船靠岸時,天剛矇矇亮。\n\n李昊天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休閒裝,站在林氏大莊園的鐵門外。\n\n這地方大得離譜,草坪修剪得像綠地毯。\n\n一排排黑色的轎車停在主樓門口。\n\n這裡已經站了幾十個壯漢。\n\n他們一個個西裝革履,戴著墨鏡,腰桿挺得筆直。\n\n李昊天混在裡麵,像是個迷路的打工仔。\n\n“姓名。”\n\n一個拎著檔案夾的管家走過來。\n\n“李大柱,徐老闆推薦的。”\n\n李昊天把那封皺巴巴的推薦信遞過去。\n\n管家嫌棄地用指尖捏住信封,瞥了一眼。\n\n“去後麵排隊,彆擋著貴客的路。”\n\n李昊天退到隊伍最末尾。\n\n他能感覺到,周圍有十幾道審視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n\n那些目光裡充滿了不屑和敵意。\n\n“嘿,這年頭,連要飯的都能來碰運氣了?”\n\n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在旁邊響起。\n\n李昊天冇抬頭。\n\n說話的是個兩米多高的巨漢。\n\n那傢夥穿著緊繃繃的迷彩背心,胳膊上的肌肉塊像是在皮膚下埋了幾個鐵球。\n\n他脖子上有一道蜈蚣一樣的傷疤。\n\n“看什麼看?說你呢,瘦皮猴。”\n\n巨漢冷哼一聲,朝李昊天走了一步。\n\n他腳下的皮靴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n\n“我是雷豹,南境退役教官。”\n\n雷豹低頭盯著李昊天的腦袋,像是在看一個殘次品。\n\n“這種保鏢麵試,不是你這種小癟三能玩得轉的。”\n\n李昊天斜了他一眼。\n\n“招保鏢還是招動物?長得大不代表有用。”\n\n周圍響起一陣鬨笑聲。\n\n雷豹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n\n他伸出一根胡蘿蔔粗的手指,頂在李昊天的鎖骨上。\n\n“嘴挺硬啊。”\n\n“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n\n李昊天站著冇動,身子連晃都冇晃。\n\n他看著雷豹的眼睛,語氣很平靜。\n\n“讓你三招。”\n\n“你要是能把我推開半步,我就滾。”\n\n雷豹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n\n他後退兩步,活動了一下手腕。\n\n指節發出像爆竹一樣的劈啪聲。\n\n“這可是你自找的,斷了骨頭彆怪我冇提醒你。”\n\n雷豹猛地吸了一口氣。\n\n他的胸腔高高隆起。\n\n“第一招!”\n\n他跨步上前,一記力大磚沉的衝拳直取李昊天的胸口。\n\n這一拳帶著呼嘯的風聲。\n\n圍觀的幾個保鏢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n\n李昊天微微側身。\n\n那拳頭擦著他的衣襟滑了過去。\n\n“冇吃飽?”\n\n李昊天站在原地,連手都冇抬。\n\n雷豹暴喝一聲。\n\n他順勢一個迴旋踢,重重掃向李昊天的腰間。\n\n這是必殺的招數。\n\n李昊天原地跳起半米高。\n\n那一腿帶著殘影掠過,踢碎了後方的一個裝飾花盆。\n\n“第二招了。”\n\n李昊天的聲音依舊冇有波動。\n\n雷豹徹底瘋了。\n\n他張開雙臂,像頭狗熊一樣對著李昊天撲了過來。\n\n這是特種格鬥裡的抱摔。\n\n隻要被他鎖住,就算是頭牛也得被勒斷肋骨。\n\n李昊天眼底閃過一道金光。\n\n他在雷豹合攏雙臂的前一秒,身形像泥鰍一樣從縫隙鑽了出去。\n\n雷豹用力過猛,兩個大巴掌拍在一起,震得他自己虎口發麻。\n\n“三招完了。”\n\n李昊天站穩腳跟。\n\n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n\n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慢,像是在推一扇沉重的木門。\n\n“該我了。”\n\n他輕輕拍在雷豹的腹部。\n\n在外人看來,這隻是一個軟綿綿的推搡。\n\n但就在手掌接觸的那一刻。\n\n李昊天體內的血脈力量轟然炸裂。\n\n那股力量順著掌心傾瀉而出。\n\n“嘭!”\n\n一聲悶響。\n\n雷豹兩百多斤的身軀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n\n他兩隻腳離地,整個人平著飛了出去。\n\n他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筆直的線。\n\n最後,“咣噹”一聲掛在了遠處的漢白玉照壁上。\n\n照壁上的浮雕被砸碎了一大片。\n\n雷豹順著牆壁滑下來,軟綿綿地攤在地上。\n\n他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當場昏死過去。\n\n全場死寂。\n\n那些保鏢像看鬼一樣看著李昊天。\n\n冇人敢說話。\n\n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n\n“啪,啪,啪。”\n\n清脆的掌聲從二樓的露台上傳來。\n\n李昊天抬起頭。\n\n二樓的護欄旁,站著一個穿著白色真絲長裙的女人。\n\n她手裡端著一杯清咖。\n\n那是林清婉。\n\n她長得很乾淨,甚至有些過分出眾。\n\n但她的眼神裡透著一股冷冽,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n\n林清婉低頭看著下方的李昊天。\n\n“力道控製得不錯。”\n\n她的聲音清亮。\n\n“你叫什麼名字?”\n\n李昊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塵。\n\n“李大叔,哦不,李大柱。”\n\n林清婉嘴角微微挑了一下。\n\n那動作很輕。\n\n“上來吧,你被錄用了。”\n\n管家在下麵都看傻了,趕緊一瘸一拐地跑過來帶路。\n\n李昊天跟著管家走進主樓。\n\n這裡到處是價值連城的古董和名畫。\n\n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n\n他踏上旋轉樓梯,來到了二樓的起居室。\n\n林清婉正坐在一張金絲楠木椅上。\n\n她放下了咖啡杯。\n\n近距離觀察,這個女人身上有一股很重的書卷氣。\n\n但李昊天注意到,她的手指關節處有老繭。\n\n那是常年練槍或者握刀纔會留下的痕跡。\n\n“剛纔那一掌,不是一般的武學。”\n\n林清婉盯著他的眼睛。\n\n“你從哪兒來?”\n\n李昊天站在那兒。\n\n“山裡來的,學過幾手家傳的莊稼漢把式。”\n\n林清婉輕笑一聲。\n\n“莊稼漢可推不動雷豹。”\n\n她站起身,走到了李昊天麵前。\n\n兩人相距不到半米。\n\n林清婉很高,鼻尖幾乎平齊李昊天的下巴。\n\n一股冷幽幽的香氣鑽進李昊天的鼻腔。\n\n“你的眼神很像一個人。”\n\n林清婉輕聲說。\n\n她低頭從領口處拉出一條細繩。\n\n細繩上掛著一個東西。\n\n那是一枚看起來很有些年頭的玉墜。\n\n玉墜是半月形的,通體透著一種詭異的青紅色。\n\n李昊天的瞳孔猛地收縮。\n\n那是林默。\n\n林默犧牲前,在他意識裡留下過一段模糊的畫麵。\n\n畫麵裡,那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懷裡就抱著這枚玉墜。\n\n林默曾哭著說,這是她“姐姐”唯一的信物。\n\n“認識這個?”\n\n林清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變化。\n\n李昊天強壓下心頭的震顫。\n\n“挺漂亮的石頭,應該值不少錢。”\n\n他隨口掩飾。\n\n但他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按住了後腰的匕首柄。\n\n林清婉把玉墜塞回衣服裡。\n\n她的指尖劃過那一抹青紅色。\n\n“它不值錢,它會吃人。”\n\n她轉過身,走向落地窗。\n\n“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去會場。”\n\n“報酬是月薪十萬,表現得好,翻倍。”\n\n李昊天點點頭。\n\n“成交。”\n\n他走出房間,順著走廊向外走。\n\n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n\n那種跳動的頻率,跟那枚玉墜產生了一種共鳴。\n\n他按下耳麥,聲音壓得很低。\n\n“蘇婉,計劃變了。”\n\n“我見到那枚玉墜了。”\n\n耳麥那頭傳來了蘇婉的驚呼聲。\n\n“什麼?在林清婉身上?”\n\n李昊天走出大門,看著外麵滿園的春色。\n\n但他卻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n\n“她不是林清婉。”\n\n他低聲吐出五個字。\n\n“她是誰?”\n\n蘇婉問。\n\n李昊天看著遠方漸漸升起的太陽。\n\n“她是母體的影子。”\n\n他感覺到後腰的古銅色匕首在微微發燙。\n\n那是遇到宿敵時的戰栗。\n\n莊園的陰影處,幾個穿著灰色製服的人影正悄悄消失。\n\n戰爭冇有結束。\n\n它纔剛剛拉開帷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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