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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昊天扯掉身上那件破爛的作戰服。\n\n他換上一套鬆鬆垮垮的黑色西裝。\n\n這西裝料子發硬,磨得脖子生疼。\n\n他站在“金色年華”私人會所的更衣室鏡子前。\n\n胸口彆著一枚塑料工牌:保安,李大柱。\n\n蘇婉坐在幾公裡外的出租屋內,手指敲擊鍵盤。\n\n“頭兒,這名字真土。”\n\n耳麥裡傳來蘇婉的輕笑聲。\n\n李昊天按住耳麥。\n\n“閉嘴。”\n\n他推開更衣室大門,走近經理辦公室。\n\n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坐在老闆椅上。\n\n張經理手裡轉著一支鋼筆,三角眼斜著看向李昊天。\n\n“李大柱是吧?”\n\n他把一疊合同拍在桌上。\n\n“月薪五千,冇五險一金,試用期三個月。”\n\n李昊天站在辦公桌前,脊背挺得筆直。\n\n張經理用鋼筆點著桌麵。\n\n“看你這身板還行,就是這股子窮酸氣得改改。”\n\n“咱們這進出的全是東海有頭有臉的人物。”\n\n“要是衝撞了貴客,把你賣了都賠不起。”\n\n李昊天伸出手,拿過簽字筆。\n\n他在合同末尾簽下那三個歪歪扭扭的字。\n\n張經理收回合同,從抽屜裡掏出兩百塊錢。\n\n“這兩百是你的服裝費,從第一個月工資裡扣。”\n\n“還有,咱們這兒有規矩。”\n\n“新人入職,第一週得給老員工洗車。”\n\n李昊天麵無表情地看著他。\n\n張經理見他冇反應,冷笑一聲。\n\n“怎麼?嫌委屈?”\n\n“看你這模樣也是山裡出來的,能在這兒混口飯吃就偷著樂吧。”\n\n李昊天拿過工牌,轉頭就走。\n\n他走進會所的大堂。\n\n腳下的大理石地麵磨得鋥亮,照出他那張死氣沉沉的臉。\n\n蘇婉的聲音再次響起。\n\n“頭兒,座標重新整理了。”\n\n“信號源就在你腳下,垂直距離十五米左右。”\n\n“那是會所的地下酒窖。”\n\n李昊天站到大門口的石獅子旁。\n\n他壓低聲音。\n\n“有具體的方位嗎?”\n\n“正在滲透他們的安防係統。”\n\n蘇婉那邊傳出密集的鍵盤敲擊聲。\n\n“這地方的內網做了物理隔絕,我得找個跳板。”\n\n“酒窖平時隻有管家和高級領班能進。”\n\n李昊天盯著路口開過來的一輛紅色跑車。\n\n跑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停在會所門前。\n\n車門向上開啟,走出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n\n年輕人戴著墨鏡,腳下的皮鞋在陽光下晃眼。\n\n張經理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腰彎得像個大蝦。\n\n“趙公子,您可算來了。”\n\n趙公子冇理他,摘下墨鏡丟在引擎蓋上。\n\n他走到李昊天麵前,停住腳步。\n\n他伸出腳,踢了踢李昊天的褲腿。\n\n“喂,新來的?”\n\n李昊天低頭看著褲腿上的泥印子。\n\n趙公子指著自己的皮鞋。\n\n“剛纔下車踩了點水,你,過來給我蹭乾淨。”\n\n張經理趕緊跑過來,推了李昊天一把。\n\n“愣著乾什麼?快給趙公子擦鞋!”\n\n“這可是趙氏集團的大少爺,伺候好了有你的賞錢。”\n\n李昊天冇動彈。\n\n他看著趙公子那張浮腫的臉。\n\n“保安不負責擦鞋。”\n\n周圍的幾個服務生停下腳步,眼神裡滿是憐憫。\n\n趙公子的臉色沉了下來。\n\n他伸手抓起李昊天的領帶。\n\n“你再說一遍?”\n\n張經理嚇得冷汗直流,抬手就扇向李昊天的臉。\n\n“你個冇眼力見的,想害死我是吧?”\n\n李昊天微微側頭,躲過這一巴掌。\n\n他反手扣住張經理的手腕。\n\n張經理髮出一聲慘叫。\n\n“疼!疼!快鬆手!”\n\n李昊天鬆開手,順勢拍了拍領帶。\n\n趙公子氣極反笑,他招了招手。\n\n跑車後麵鑽出兩個黑衣保鏢。\n\n“行,有脾氣。”\n\n趙公子從懷裡掏出一根雪茄。\n\n“去,給本少爺開幾瓶酒,送到天字號房。”\n\n“我要是喝得不痛快,你今天就橫著出去。”\n\n張經理揉著手腕,咬牙切齒地指著李昊天。\n\n“還不快去後勤部拿酒!”\n\n半小時後,天字號包廂。\n\n包廂裡烏煙瘴氣,幾個富二代正圍著桌子擲骰子。\n\n李昊天拎著一箱百威啤酒推門進去。\n\n這種高檔會所,通常不賣這種便宜貨。\n\n那是趙公子點名要的,說是為了“助興”。\n\n趙公子靠在真皮沙發上,懷裡摟著個妖豔的女人。\n\n他指著桌上的啤酒。\n\n“冇起子,你自己想辦法弄開。”\n\n他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裡滿是戲謔。\n\n“要是弄壞了瓶口,你得把它舔乾淨。”\n\n李昊天走到桌邊。\n\n他看著那箱啤酒,冇找起子。\n\n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按住一個瓶蓋。\n\n也冇見他怎麼發力,隻是手掌輕輕一震。\n\n“砰!”\n\n一聲脆響。\n\n瓶蓋像是一枚出膛的子彈,貼著趙公子的耳根飛了過去。\n\n“嘶——”\n\n趙公子手裡的雪茄齊根而斷。\n\n剩下的半截落在他的大腿上,燙得他原地蹦了起來。\n\n包廂裡瞬間死寂。\n\n那枚瓶蓋嵌進了後方的紅木牆壁裡,隻留下一道縫隙。\n\n趙公子摸了摸臉頰,那裡有一道細細的血痕。\n\n他看著掉在地上的斷雪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n\n剩下的幾個富二代縮在沙發角,動都不敢動。\n\n兩個保鏢衝了進來,看到牆上的瓶蓋,僵在門口。\n\n李昊天拎起第二瓶酒。\n\n他如法炮製,拇指一彈。\n\n“砰!”\n\n瓶蓋再次飛出,擊碎了趙公子手裡的打火機。\n\n碎裂的火石濺在桌上,閃過幾點火星。\n\n李昊天把開了口的啤酒放在桌上。\n\n“還要開嗎?”\n\n趙公子的酒色財氣瞬間散了個乾淨。\n\n他雙腿打顫,扶著桌子纔沒癱下去。\n\n“你……你到底是誰?”\n\n就在這時,包廂的大門再次被推開。\n\n一個穿著灰色唐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n\n男人留著短髮,眼神銳利。\n\n張經理跟在後麵,嚇得跟孫子似的。\n\n“徐總,就是他鬨事!”\n\n徐總冇理會張經理,他看向牆上的瓶蓋。\n\n他伸出手,在那道縫隙處摸了摸。\n\n“好指力。”\n\n徐總轉過身,看向李昊天。\n\n他對著身後的保鏢擺了擺手。\n\n“都出去。”\n\n趙公子看到救星,連滾帶爬地跑過去。\n\n“徐叔,這傢夥要殺我!”\n\n徐總反手甩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n\n“給這位先生道歉。”\n\n趙公子被打蒙了。\n\n“徐叔,你打我?”\n\n徐總眼神冰冷。\n\n“道歉,或者讓趙老四來領人。”\n\n趙公子哆嗦了一下,對著李昊天低下了頭。\n\n“對……對不起。”\n\n徐總指了指大門。\n\n“滾出去,這兒冇你們的事了。”\n\n幾個富二代連跌帶撞地跑出包廂。\n\n張經理也想溜,被徐總一個眼神定在原地。\n\n“你也滾,以後不用來了。”\n\n張經理臉色慘白,灰溜溜地走掉。\n\n包廂裡隻剩下李昊天和徐總。\n\n徐總走到酒架旁,倒了兩杯紅酒。\n\n“小兄弟,這身衣服不太合身。”\n\n他把一杯酒遞到李昊天麵前。\n\n李昊天冇接。\n\n“有事直說。”\n\n徐總笑了笑,把酒一飲而儘。\n\n“這間會所開了十年。”\n\n“我在這地下修了個酒窖,放了不少好東西。”\n\n他放下酒杯,指了指腳下。\n\n“但這幾個月,那裡不太安穩。”\n\n“守夜的保安瘋了兩個,說是聽見下麵有女人的哭聲。”\n\n李昊天眯起眼睛。\n\n“那跟我有什麼關係?”\n\n徐總拉過一張椅子坐下。\n\n“我看人很準。”\n\n“你身上有股死人味兒,那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人纔有的。”\n\n他從兜裡掏出一把古銅色的鑰匙,丟在桌上。\n\n“酒窖裡的臟東西,你幫我清了。”\n\n“以後這金色年華,你說了算。”\n\n李昊天拿起那把鑰匙。\n\n那是老式的插鎖鑰匙,上麵沾著一層薄薄的鐵鏽。\n\n蘇婉的聲音在耳麥裡尖叫起來。\n\n“頭兒!信號源就在他說的那個方位!”\n\n“那個‘異常點’正在甦醒!”\n\n李昊天把鑰匙揣進兜裡。\n\n他看向徐總。\n\n“現在帶我去。”\n\n徐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n\n“走吧,我也想看看,下麵到底藏著什麼鬼東西。”\n\n兩人穿過會所漫長的走廊。\n\n走廊儘頭是一扇沉重的生鐵大門。\n\n大門上貼著兩張泛黃的封條。\n\n徐總指著門縫。\n\n“最近幾天,這裡開始往外滲黑水。”\n\n李昊天低頭看去。\n\n大理石地麵的縫隙裡,正緩緩溢位一種粘稠的液體。\n\n那液體散發著一股腐爛百合花的味道。\n\n李昊天按住耳麥。\n\n“蘇婉,準備接收數據。”\n\n“明白。”\n\n他推開大門,一股陰冷的風從台階下捲了上來。\n\n台階延伸進黑暗中,像是巨獸的咽喉。\n\n徐總拿出一個強力手電筒,卻冇往下走。\n\n“我就送你到這兒。”\n\n“下麵的監控已經全斷了,生死自負。”\n\n李昊天一步邁進黑暗。\n\n他順著濕滑的台階向下。\n\n每走一步,那股腥甜的味道就重一分。\n\n耳麥裡傳來刺耳的雜音。\n\n“信號……乾擾……很大……”\n\n蘇婉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n\n李昊天走到台階底部。\n\n前麵是一排排巨大的橡木酒桶。\n\n酒桶在黑暗中排列得像是一座座墳丘。\n\n手電筒的光柱掃過。\n\n李昊天停下腳步。\n\n他看到正前方的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乾枯的屍體。\n\n那是失蹤的保安。\n\n他們的死狀極慘,身體裡的水分像是被瞬間抽乾。\n\n皮膚緊貼著骨頭,眼球深陷。\n\n“咯吱——”\n\n左側的一個酒桶蓋子緩緩滑落。\n\n一隻長滿黑毛的手,從裡麵探了出來。\n\n李昊天反手握住腰間的匕首。\n\n他盯著那個酒桶。\n\n酒桶裡發出一陣沉悶的咀嚼聲。\n\n“幫幫……我……”\n\n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n\n那是林默的聲音。\n\n李昊天的瞳孔驟然收縮。\n\n他猛地衝向那個酒桶。\n\n匕首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將酒桶劈成兩半。\n\n酒水傾瀉而出。\n\n酒桶裡冇有林默,隻有一團蠕動的黑色肉塊。\n\n那肉塊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眼。\n\n“砰!”\n\n身後的鐵門突然關上。\n\n整個酒窖陷入了徹底的黑暗。\n\n李昊天屏住呼吸。\n\n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天花板上爬行。\n\n一滴粘稠的液體落在他的肩膀上。\n\n燒灼感瞬間襲來。\n\n李昊天翻身躲向一側。\n\n“轟!”\n\n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地麵被砸出一個深坑。\n\n一隻巨大的縫合怪落在坑裡,對著他發出無聲的咆哮。\n\n這東西冇有頭,胸口裂開一張巨嘴。\n\n李昊天抹了一把臉。\n\n他能感覺到,那股沉寂已久的血脈正在沸騰。\n\n“來吧。”\n\n他低語一聲,匕首上亮起微弱的金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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