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薇薇和林老二跟著周掌櫃派來的夥計,來到了位於清河鎮市集拐角的那處鋪麵。
位置果然極佳。正處於十字路口,一麵朝著熱鬨的主街,另一麵則對著通往碼頭的小路,人流如織。鋪子左邊是一家生意不錯的布莊,右邊則是一間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透著股興旺之氣。
隻是鋪麵本身,確如周掌櫃所言,有些破敗了。門板掉了漆,露出裡麪灰白的木頭底色,窗欞也有幾處斷裂。推開虛掩的門,一股陳年的灰塵氣息撲麵而來。屋內光線昏暗,地麵坑窪不平,牆角甚至結著蛛網,空蕩蕩的冇有任何傢俱。
“這……這得好好收拾一番才行。”林老二看著眼前的景象,剛纔因好位置而升起的興奮冷卻了大半,眉頭擰成了疙瘩。這比他想象的還要破舊。
薇薇卻並未氣餒。她仔細地打量著整個空間。鋪麵進深不錯,麵積也比她預想的要寬敞,約莫能擺下三四張桌子外加櫃檯。她走到後門,推開,眼前是一個不大的院落,院中有一口井,井台邊堆著些雜物,但井水打上來一看,清冽甘甜。院牆邊還有兩間低矮的廂房,雖然同樣破舊,但屋頂還算完整。
“爹,你看這院子!”薇薇眼睛一亮,“這口井太好了!用水方便。這兩間廂房,一間可以當作坊,另一間可以堆放雜物,或者以後給虎子哥住也成。”
她又回到前鋪,指著屋頂和牆壁:“屋頂需要檢查一下,看看有冇有漏雨的地方。牆壁重新粉刷一下,地麵找平。門板和窗欞都要修葺或者更換。雖然看起來破,但都是能解決的麻煩。”
林老二見女兒如此鎮定,甚至已經開始規劃用途,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了些,跟著點頭:“是這麼個理兒,都是能拾掇好的。就是這花費……”
“花費我們仔細算過,能承受。”薇薇語氣肯定。她心中已有一張初步的藍圖:前店乾淨亮堂,售賣鹵味、點心和未來可能的新品;後院作坊井井有條,專門負責生產;甚至可以隔出一個小小雅間,接待如周掌櫃這樣的貴客。
夥計在一旁笑道:“林姑娘好眼力。周掌櫃說了,這鋪子底子是好的,就是多年未用,顯得敗落了。你們若確定要租,修葺的事情可以自行安排,隻要不動主體結構就成。”
看過鋪麵,心中有了底,薇薇和林老二便隨夥計去清韻閣見了周掌櫃,正式簽訂了為期一年的租賃契書。按下手印的那一刻,林老二的手微微發抖,既是緊張,更是激動。
揣著那張薄薄卻重若千鈞的契書回到家中,全家人都圍了上來。王氏緊張地問:“他爹,薇兒,鋪子怎麼樣?”
林老二將契書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充滿期盼的笑容:“位置是頂好的!就是破了些,得下力氣收拾。但薇兒說冇問題,那肯定就冇問題!”
虎子摩拳擦掌:“破點怕啥!咱們有力氣!乾爹,明天我就先去把裡麵的垃圾清出來!”
“對,清理出來,纔好知道具體要修哪些地方。”薇薇介麵道,“爹,您認識鎮上的泥瓦匠和木匠嗎?咱們得請人來估個工錢。”
“認識認識!東頭的張瓦匠,手藝就不錯,價錢也公道。木匠的話,你三叔公家的小子就跟人學過徒,可以叫他來看看。”林老二立刻應道,已然進入了狀態。
當晚,林家燈火通明。一家人圍坐在油燈下,薇薇拿著燒黑的木炭在舊木板上寫寫畫畫,列出需要修葺的項目和預估費用。林老二和王氏補充著細節,虎子則負責記下需要采購的材料。
“屋頂檢漏和修補,估計要一錢銀子。”
“牆壁粉刷,連同石灰和工錢,大概八錢。”
“地麵找平,用三合土,材料加人工,可能也要一錢……”
“門板窗欞修補或重做,看木料,估計要一兩到二兩……”
“置辦櫃檯、貨架、灶台……這些是大頭,至少得準備三兩銀子……”
一項項算下來,前期投入竟需要近六兩銀子!這還不包括後續置辦製作肉脯等新工具的成本。
看著這個數字,林老二和王氏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幾乎要掏空家底了。
薇薇卻目光堅定:“爹,娘,這錢必須花。鋪麵修葺好了,是用很多年的。咱們現在辛苦點,投入進去,往後掙得也更多。清韻閣下個月的貨款很快就能結,攤子上的收入也每天都有,資金週轉得開。”
她頓了頓,又道:“修葺期間,攤子照常出,不能斷了收入。我和虎子哥多盯著修葺這邊,爹和娘辛苦照看攤子。”
分工明確,計劃周詳。看著女兒沉穩的模樣,林老二和王氏也再次堅定了信心。
“好!就按薇兒說的辦!”林老二一錘定音。
夜色深沉,林家小院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活力與希望。那張簡陋木板上勾勒的,不僅僅是一張修葺清單,更是林家通往更廣闊天地的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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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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