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斷親,在清河村掀起了不小的波瀾。一連數日,村民們的茶餘飯後都在議論著這件事。有唏噓林老大家做事太絕,自食惡果的;也有感歎薇薇這丫頭性子剛烈,竟真能狠下心斬斷血緣的;更多的,則是觀望這冇了家族倚仗的二房,往後日子究竟能否真的立起來。
外界的紛擾議論,似乎都被那道新立的、低矮的籬笆牆擋在了外麵。薇薇家的小院裡,氣氛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寧靜。
那日從祠堂回來,母親張氏抱著薇薇和弟弟妹妹默默垂了半晌淚,不知是哀悼那逝去的親緣,還是慶幸終於掙脫了枷鎖。反倒是平日裡沉默寡言的父親林老二,紅著眼圈,拍了拍薇薇的肩膀,啞聲道:“薇兒,這個家,往後多靠你了。爹……爹冇用,但有一把子力氣,你說怎麼做,爹就怎麼做。”
薇薇心中酸澀,又覺暖融,用力點了點頭:“爹,娘,咱們一家人心在一處,勁兒往一處使,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斷親之後,最直觀的變化便是再無人上門打秋風、尋晦氣。家裡那點微薄的存糧,終於能穩穩噹噹地吃進自家人肚子裡。薇薇趁機將靈泉水更頻繁地摻入家人的飲食中。不過旬月,弟弟妹妹蠟黃的小臉漸漸紅潤起來,乾瘦的胳膊腿兒也見了點肉。父親林老二咳嗽的老毛病發作得少了,夜裡能睡得安穩些。母親張氏眉宇間的鬱氣散了不少,眼裡有了光亮,手腳也愈發勤快,將破舊卻乾淨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一日,天剛矇矇亮,薇薇便起身了。她輕手輕腳地來到屋後那片小小的坡地前。
經過靈泉水的持續滋養和家人的精心照料,地裡的作物長勢極好。青菜水靈靈、綠油油,比鄰家地裡的壯實不止一圈;新栽下的幾壟薑蒜也已冒出了嫩綠的尖芽,生機勃勃。尤其惹眼的是角落裡那幾株用黑土悄悄培育後再移栽出來的番茄和辣椒苗,雖還未掛果,但植株健壯,葉片肥厚,與這個時代常見的蔫瘦模樣截然不同,引來蘇大娘幾次好奇的詢問,都被薇薇以“偶爾得的稀罕種子,試著種種看”含糊了過去。
晨露未曦,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薇薇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一片沾著露珠的番茄葉子,心中充滿了希望。這便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姐,你看!”虎子不知何時也來了,興奮地指著菜地一角。隻見幾叢矮壯的植株上,已悄悄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白色小花苞——那是薇薇嘗試種植的本地一種野莓,經靈泉水優化後,花期竟提前了不少。
“看來,咱們很快就有果子吃了。”薇薇笑著,心裡盤算著,這些莓果成熟後,或許可以嘗試熬些果醬,又是一項進項。
早飯後,薇薇召集家人,開了個簡短的“家庭會議”。
“爹,娘,坡地的菜長得好,光咱們自家吃和零散換些東西是儘夠了,但我想著,總得有個更穩當的營生。”薇薇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我打算試著做些吃食,拿到鎮上去賣。”
“賣吃食?”張氏有些遲疑,“這能成嗎?鎮上人嘴挑,咱們本錢又少……”
“娘,咱們一開始不做那複雜的。”薇薇早有成算,“我觀察過,鎮上碼頭、市集口那些挑擔子賣簡單飯食的,生意都不錯。咱們可以先從實惠頂飽的入手。比如,蒸些雜糧饃饃,熬一大鍋骨頭湯,湯裡多放些咱自家種的青菜,味道弄好些,價錢實惠,應該不愁賣。”
她頓了頓,補充道:“本錢也無需太多,麪粉雜糧家裡還有些,骨頭便宜,青菜是咱自家的,主要就是費些柴火和力氣。”
林老二聽了,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薇兒說得在理。爹彆的不行,力氣還有,揉麪、砍柴、挑擔子都行。”
虎子也積極舉手:“我能幫姐姐燒火,看攤子!”
見家人都支援,張氏也放下了顧慮,露出笑容:“那……那娘就幫著和麪、洗菜。”
計劃既定,一家人便熱火朝天地忙活起來。林老二負責去村裡相熟的人家換些上好的雜糧麵,並去肉鋪詢價最便宜的大骨。張氏和薇薇則清理灶台,準備傢夥事。虎子主動包攬了去後山多撿些柴火的任務。
薇薇看著家人忙碌而充滿乾勁兒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雖然前路依舊充滿未知,但這份同心協力的溫暖,比任何金手指都讓她感到踏實和有力。
斷親之痛猶在,但生活的希望,已然如同屋後地裡那些茁壯的苗苗,在這小小的院落裡,悄然紮根,蓬勃生長。
---
(第五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