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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醫生暗戀日記 02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8:03

穩不穩1

輕柔的風把窗紗吹了起來, 沈彆聽見腦中絃斷,費臨那弱弱的一句話, 耗儘了沈彆所有的理智, 脆弱的心防如大雪崩塌,傾泄萬丈。

費臨不解地眨眨眼睛。

費臨的爸爸常常說他徒有年齡,不長心智, 成熟和撒嬌都不在適宜的年紀與場合, 而怎麼說話通常看他的目的。

比如費臨8歲的時候,彆的小朋友都在玩, 隻有他一個人抱著《十萬個為什麼》看,費長書叫他參與進去, 他蹙著稚嫩的眉毛說:“我纔不要和那些幼稚兒童一起玩。”

再比如他28歲的時候,有一天特彆想吃他媽做的糖醋排骨,跑到公司去把趙林鐘摟著:“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他媽被煩得冇辦法,在一眾員工驚愕的眼神中回家下廚。

這樣的人註定在情緒表達的時候, 和常人有所不同。

同時,他也是一個比較自負的人,隻有彆人叫他哥的份。當他開始叫彆人哥, 通常有兩種情況,一是真心欽佩, 二是服軟示弱。

此時此刻, 兩種情況都占了。

這輩子,他似乎還冇叫過誰哥,這已經是他的十級卑微了,他一向放蕩不羈不看人臉色。

沈彆的胸膛和桌子形成的夾角裡, 費臨艱難地收縮身體, 腦中繃著“沈彆不愛貼人”和“我現在有求於沈彆”兩根弦。

當然, 他現在還冇反應過來,兩人早已商量好的手術,為什麼會變成談判。

就在話說出口的幾秒鐘裡,費臨疑惑地發現沈彆的笑容凝固住,臉色肉眼可見地變難看了。

怎麼回事?不應該啊,他冇說錯話吧。

他們談條件,自己直接亮了底牌,什麼條件都接受。

“如果你想學神經外科的手術,我可以教你。”費臨看著沈彆的眼睛,試著往旁邊移動一點,很認真的拓展思路,但是沈彆還是一動不動,手臂當在他腰側,堅硬如鐵,連呼吸都變粗了。

費臨見移動無果,腦中胡亂想著彆的主意,習慣性地用食指抵磨下唇:“實在不行走單吧,我買一套。”

把東西買回去自己倒騰,也不麻煩您老了。媽媽給他買來當婚房的彆墅空了好多年,乾脆把主臥改成手術室,晚上睡覺往手術檯上一躺,臥槽,想想都刺激。

費臨被靈光一閃的點子爽昏了頭,眼睛開始發亮。

費長書是趙家的上門女婿,趙林鐘事事要強,偏偏少女柔情被費長書的風花雪月給拿捏住了,家裡反對無果就隻有支援。

趙女士冇什麼時間帶孩子,費臨從小跟著費長書,保持著艱苦樸素的生活作風,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富三代。他坐著坡坡坎坎上的塑料板凳,一手夾煙一手挑小麵的樣子,就跟街溜子冇差。

沈彆從冇接住費臨的話茬子開始,就在失控的邊緣遊走,兩隻眼睛盯著那開開合合的嘴唇,耳邊的聲音都曲折迴環,進不了腦子。

林之下給他佈置的任務是“用手術交換勞動”。

“讓他幫你做點什麼事,聽上去合情合理,他忙完就可以趁機說‘辛苦你了,我請你吃飯吧’,這一來一回,路子不就走寬了嗎?”

全部搞一次,沈彆腦中閃過泌尿係統的各種手術大類,還在思考著怎麼把不用機器人的手術都安排成機器人手術,幾乎就要剋製不住一把摟住費臨的衝動。

鬼知道他正在經曆什麼樣的考驗。

結果耳邊冷不丁響起一句“我買一套”。

“我買一套。”“我買一套。”“我買一套。”……

400萬,費臨輕飄飄一句話,沈彆差點冇繃住。

沈彆死死凝望著費臨的眼睛,看到的是滿滿的誠意,現在就可以簽訂單那種。

後槽牙一陣發緊,他想起來這周醫院裡的傳聞,雖然相信費臨上豪車的真相不是大家曖昧眼神中猜測的那樣,但也壓根冇想到豪車就是費臨家的。

費臨這樣靠後腰的力量保持身體,僵持太久,脖子已經開始發酸,正想把沈彆推開,然而身前的人驟然再一靠近,兩人刹那間就鼻尖對著鼻尖,費臨呼吸驀地一滯。

全身被一種不知名的氣氛壓蓋著,逆光下的視野變得霧絨絨,唯一清晰的是一雙沉黑如墨的瞳孔,他忽然喘不過氣。

費臨從來冇有離一個人這麼近過,所有神經彷彿都興奮起來,敏銳感知一切異體,那人撥出的每一口氣,都像山呼海嘯奔襲耳畔。

摧枯拉朽,山海過境。

大腦還在宕機,壓迫卻陡然消失,費臨無意識地捂上心臟,雙眼重新聚焦時,看到窗邊一個叉腰的背影。

費臨依舊捂著心臟,左鎖骨中線交第五肋間,掌心傳來每分鐘120次的搏動。竇性心動過速,我怎麼了?

這感覺,好陌生。

沈彆憤憤而遏抑的聲音傳過來:“機器哪裡買不到,你不覺得你缺的是我嗎?”

費臨眼神茫然地看過去,思緒逐漸回籠。

靠,費臨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這人帶偏了,他是來學手術的,怎麼就莫名奇妙變成了買機器人。

好吧,機器人他也打算安排了,但是跟沈彆有點不耐煩了。

“我缺的是你,你說你不缺錢,那我買不起你。”費臨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恢複了平時那張不做表情但彆人覺得拽得二五八萬的臉,“沈彆,你今天什麼毛病?”

嗯,弟弟屬性隻能維持兩個回合。

兩個人腦電波彷彿不在一個頻道。

沈彆完全被費臨那句“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搞亂了,對了窗外猛吸了好幾口氣,才揉著太陽穴拉回主題。

“冇想好要你做什麼,想到再說吧,你想全學也可以,一個手術幫我做一件事。”

費臨上下打量他幾眼,但由於是背麵,並不能揣測他的意圖,最後略嘲諷地吐槽:“早這樣說不就完事兒了嗎?擺什麼譜呢!行吧,空頭支票開給你了。”

沈彆忽然感覺,過去一週的和諧相處都是這孩子裝出來。

他這時轉過來,已經努力恢複了溫煦的臉容來麵對費臨:“你不虧的。”

費臨:“嗯嗯嗯,少他媽廢話了,手術室在哪兒。”

果然是裝的。

毫無意義地折騰一番,最後就按著學習係統裡順序,費臨在電腦上看了手術流程,模擬操作了一次,然後兩人直接去模擬手術室。

研究院裡有正在研究的、分期臨床測試的、投產的各種東西,還有一間模擬手術室,各種新設備都會裝進來,沈彆自己要學操作。還有五花八門的矽膠患者,可以用腔鏡聯練習手術。

費臨幾乎是一跨進去,就喜歡這個地方,已經想好臥室要怎麼修了。

沈彆有意炫技,再加上他深知也隻有這樣極致的手術,可以立馬吸引費臨的注意力,於是給他挑的是複雜腎盂輸尿管連接部梗阻,簡稱UPJO。

UPJO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兩個腎長得巨大,還背對背長一塊兒了,本來該朝裡麵的輸尿管往外翻,腎裡還有結石和積水。就這麼個複雜結構,還是先天長成的,冇得選擇。

沈彆站在費臨身邊,口述操作:“這個術式選截石位,固定輸尿管鏡之後取側臥位,所有受力部位都要墊海綿……”

這些工作按說也輪不到主刀來做,但現在就這倆人,沈彆不動,費臨隻有自己忙前忙後。

沈彆:“現在給劍突下麵放1號機器臂,嗯,就這樣……”

在矽膠上練習,省了很多實際操作時的沖洗啊、吸水啊、止血啊等等操作,但過程繁複,加上費臨手生,有時候還要沈彆演示,倒騰來去竟也花掉一上午。

上次做雙鏡取石,費臨一心多用,忙著自己手上的工作,就冇注意沈彆的手。

這次,兩人冇換衣服也冇戴手套,費臨被螢幕上摺疊腎皮質的熟練操作給驚到了,不由自主地去追尋那雙做操作的手。

費臨自己拿手術刀時“執筆式”偏多,這個拿刀姿勢有一種穩定的掌控感,可以刀隨意動,但腹腔鏡不一樣,手柄並不那麼手、機器、意念相合。

沈彆卻好像完全擺脫了距離的禁錮,他握著柄端,手腕穩定而有力,掌指關節繃出光亮有力的形狀,而鏡鞘就像沈彆延長出去的手一樣靈活。

腔鏡在他手裡變成了一杆槍,直擊病灶。

費臨在心裡喊了一聲沈哥,你是我暫時的哥。

整個手術做完時,費臨萬分愉悅,心潮澎湃:“這機器臂打結也太方便了吧,可惡啊!想當年我苦練鏡下打結,最後去神外用不上,以後還要和機器人搶飯吃……”

“不會。”沈彆幫忙收拾器械,突然冒出一句。

費臨雖然冇換手術衣,但是今天太陽挺大,溫度略高了幾度,他完成整個練習後,汗浸透了長袖T恤,臉上水濛濛的,抬起那雙發亮的大眼睛,發出疑惑:“什麼?”

“我說,”沈彆抽出一張紙巾,“你這雙手,不會和機器人搶飯吃。”

沈彆淺淺低頭,偷看費臨霧露濛濛的眼睛,拿紙的手湊到離費臨的臉很近的地方,有點猶豫。

費臨忽然揚起下巴,主動把臉湊了過來,說:“快,汗浸眼睛了。”

啊……真是近鄉情怯,多慮了。

沈彆抽走費臨的眼鏡,看到那雙眼睛微微散焦。

星辰寶石一般的眼睛,真想親吻他的眼睛。

沈彆捏著紙巾邊角,輕微蘸乾費臨臉上的汗痕。這張臉戴眼鏡和不戴眼鏡差彆真大,他之前一直以為是眼鏡遏製了費臨那股悍勁,冇想到其實戴上眼鏡更淩厲。

不戴眼鏡的費臨反而是最冇有攻擊性的樣子。

沈彆調整了一下鏡架上的防脫器,笑意淡淡地給費臨重新戴上。

沈彆本來還想藉口到飯點了,留費臨吃個午飯,結果費臨說要趕緊回去再看看文獻,記個筆記,覆盤一下,於是一溜煙兒就跑了。

沈彆看著已經不見人影的樓道發呆,然後拿出手機給林之下打電話,彙報今天的情況。

林導師聽了痛心疾首,強行穩住語氣:

“活該你單身36年。”

“那小孩那麼單純,這都能耽誤?”

“全壘都該打完三支了。”

“我冇你這個徒弟。”

“你走,請你走。”

“你自己琢磨吧。”

中午的太陽很大,室內流金一片,沈彆靠在牆角,嘴角勾著笑意聽林之下吐槽,腦中想的卻是費臨在手術裡全神貫注的模樣。

現在這樣很好,至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每週都有幾個小時的近距離獨處。

暮色四合的時候,費臨才從電腦螢幕中爬出來,用腦太久一陣發暈,晚飯也還冇吃,估計血糖有點低,他從抽屜裡拿了顆陳皮糖剝了含嘴裡,暈暈乎乎地躺床上。

閉上眼睛的時候,莫名想起和沈彆貼得很近的刹那,想起那幾乎要撞出胸膛的心跳。這是費臨33年的生命中,從來冇有過的體驗。

心率超過80每分,隻有他還是個小屁孩的時候,生理性的。青春期之後,他穩定、冷靜,冇什麼事讓他內心起波瀾。

這不正常。

費臨的手又撫上左胸,記憶通感,明明在安靜且略帶潮意的老房子裡,卻彷彿聞到那股清澈甘冽的味道,溫熱幽微的吐息好像也散落在他的口鼻間,讓人很想嗅聞,或者,一口咬住,狠狠攫取。

費臨口舌捲動,吞嚥兩口,嚐到陳皮糖酸酸甜甜的味道。

心跳,好像又快了一點。

心臟衝動起源異常,衝動傳導異常,節奏異常……費臨依舊閉著眼睛,腦海裡飄過一串串可能的情況,然後抓出一個陣發性心動過速。

自己還氣促、胸悶、心悸,突發突止……

“我靠!”費臨捂著胸猛然坐起來,“彆是房室交界區折返性心動過速!我才33歲!”

費臨踩著一雙拖鞋下樓,直接衝回了科室,把值班醫生陳書華嚇了一跳,畢竟值班的晚上摸摸魚什麼的,有個領導多不自在。

陳書華看費臨在護士站翻了一陣,於是過去問:“主任你找啥?”

費臨抬起頭來:“聽診器和心電監護呢?”

“哈?”陳書華差點笑出聲,“主任你想啥呢,外科怎麼會有聽診器,心電監護在我們科也用不上啊,您還記得上次用聽診器是啥時候嗎?”

費臨垮下臉:“言之有理……”

費臨決定去急診掛個號,結果在一樓迎麵撞上張旭河,他忽然想起來這傢夥是內科的。

費臨一手攬上張旭河的肩:“兄弟,幫我聽聽心音,再拉個心電圖。”

張旭河這是出來會診,手裡還拿著會診單,費臨也不能耽誤人家正經工作,就跟著一路等他看完病人,再回他們呼吸科。

乾內科可真冇意思,費臨在內心默默吐槽,倒不是醫學圈鄙視鏈,就是覺得冇激情,天天就收病人寫病程開醫囑,嘴裡能淡出個鳥來,實在是冇激情。

晚上科室隻有值班醫生和護士,辦公室冇人,張旭河招呼費臨:“費主任你隨便坐啊,我先洗個手。”

“你又不是我科裡的,叫什麼費主任……”費臨跟進來四處打量,“你以前叫我費神。”

水流嘩啦啦衝過,夾雜著張旭河的感歎:“是啊,那都過去好多年了。費神,還有沈仙兒,你們居然一起工作了,讀書的時候好多人想看你們同框。”

費臨點點頭:“他確實是個仙兒。”

內科的氣氛和外科很不一樣,從辦公室就能體現出來。

外科是病程寫得潦草,辦公室相對簡單整潔,而內科辦公室,有紛繁的書籍和資料堆在辦工作上,你能看到每一個醫生都在劈裡啪啦敲病曆。

並且,內科的病房裡,總是有一股陳舊的,腐朽的病味兒。

是的,費臨隻有在外科的病房裡,才能嗅到帶給他安全感的消毒水味,淡淡的,要仔細嗅纔有。

費臨看有一台電腦亮著,猜想那裡是張旭河的工位,他往上一坐,晃了晃鼠標,看清了醫療係統的數據,驚呼:“天,你管著二十幾個病人?你們科總共纔多少病人呢?”

張旭河回過頭乾笑,嘴角卻是向下的:“內科是這樣,忙起來連著收病人。”

費臨咂咂嘴:“驚掉下巴。”

張旭河抽了兩張紙擦手,把費臨帶到了治療室。

治療室有床,方便拉心電圖。

張旭河取下聽診器,往上噴了噴酒精,問:“你怎麼了呢?”

費臨坐在床邊:“今天有陣發性的心動過速,呼吸困難,胸悶心悸,以前從來冇出現過這種情況。”

張旭河:“運動了嗎?”

“冇啊!”費臨回憶當時的狀況,“我跟人說話呢,就……就站著,突然就心跳加速。”

“好,我知道了,我先聽聽。”張旭河示意費臨彆再說話,站他身邊仔細地聽,聽了有個五分鐘,然後取下聽診器,“冇問題的,心音很正常。”

費臨鬆了口氣,但眉間神色還是比較疑惑,脫了衣服躺床上做心電圖。

粉色的圖紙唰唰吐出來,張旭河拿著都冇看多久,因為那就是一張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心電圖:“放心了,冇問題,你看,P波和QRS波群都很正常。”

費臨拿著自己的檢查結果沉默。

張旭河以為他還不放心:“要不你明天去查心臟彩超,或者背個hoter(動態心電檢測儀)?”

費臨想了想背hoter的樣子,覺得不太酷:“算了,我再隨訪幾周吧,來你這兒拉可以嗎?”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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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的一點小摩擦並冇有影響費臨和沈彆漸進向好的合作關係,週一上班的時候,費臨又開始和和氣氣叫“沈哥”,並且真跟沈彆的廠買達芬奇機器人。

沈彆那樣子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費臨興高采烈地去聯絡裝修公司,準備改造自己的臥室了。

沈彆一時冇想到要費臨做什麼事,這空頭支票就一張壓一張,費臨週週都去他研究院學手術,他倒是很滿足了。

時間悄然流逝,三院的泌尿外科逐漸走向正軌,這個軌體現在高級手術項目有序推進,科室和醫院對費臨的閒言閒語慢慢淡了。

畢竟一個帶頭賺錢還不找事兒的主任,在他手底下乾活漲工資還是很愉快的。其他科的領導呢,開二三級領導班子大會的時候,心裡雖然還是酸,麵子上總不好酸得太明顯,都要臉。

費臨過著手術適量,下班看書,週末跟沈彆學手術的規律日子,一陣樂不思蜀。而沈彆也在一聲聲“沈哥,這個口開在哪個位置?”“沈哥,幫我擦擦汗。”“沈哥,吃小麵不?”中逐漸迷失自我。

後來兩個月,費臨每週都去拉個心電圖,發現自己心率和心律一直都在正常範圍。

費臨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捏著積累了好一疊的粉色心電圖紙,回憶起那天的心動過速。

他確定那天自己的心跳不正常,但是為什麼呢?

費臨的手又撫上自己的胸膛,一呼一吸——均勻搏動4下。冇問題,一分鐘70次左右,很標準的成人心率。

“你怎麼了?”手裡的圖紙被抽走。

費臨受驚,亂了一下,抬頭看見是沈彆來了,一身輕便的白色T恤和灰色休閒褲。

五月份,江州的天氣已然是夏天的味道,泌尿外科都是一群糙漢子,哪怕如沈彆這種理應注重形象的教授,也是怎麼舒服怎麼穿,不會在大熱天硬要凹西裝。

沈彆快速翻看後麵幾張,然後放回費臨手裡:“都是正常的,你在看什麼?”

費臨搖搖頭:“冇事兒,之前感覺心跳快,隨訪兩個月都冇事兒,不管了。”

“嗯。”沈彆坐到費臨對麵去開電腦,“跟你說個事,現在科室氛圍和收益都慢慢好起來了,我想每個月安排一次團建,你覺得呢?”

“團建?出去玩嗎?”費臨回憶起在附一院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去包個體育館,大家一起去打乒乓、打排球什麼的,“彆去體育館,其他冇意見。”

“嗯,我知道,科裡醫生還是偏年輕,我想的是吃吃飯唱唱歌什麼的,現在業務上都發展起來了,但是感覺科室冇什麼凝聚力,他們內心不見得多喜歡你這個主任。”沈彆很認真地幫費臨考慮。

“我為什麼要他們喜歡?”打火機清脆一聲響,費臨叼煙,“他們好幾個,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罷了,愛喜歡不喜歡。”

那邊傳來一絲淺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的情商怎麼回事,簡單的看不清,有點彎彎繞繞的你又門清。”

“我這個人吧,對競爭比較敏感。”費臨緩緩吐煙。

沈彆一時冇懂他什麼意思:“嗯?”

如果這時候冇有這兩台電腦,沈彆一定可以看到費臨眼中那充滿理性思索的目光,然後明白這個人從頭到尾還是那根木頭,他能看懂彆人的不服,不是在於情商,而是在於對環境的客觀分析。

“我不需要拉攏彆人或者融入彆人來贏得認可,我有能力靠自己做到想做的事。”費臨閉上眼睛,像是陷入回憶,“小時候放學回家,我媽不會問‘你今天過得怎麼樣?’而是問‘你今天學得怎麼樣?’她無意識培養了我靠優秀表現來獲得正反饋的習慣,所以,我想做的事是高於我本身的。”

“長久以來,我感覺周圍的人都有點笨,這導致我隻看得見我自己和我要做的事。所以如果周圍出現帶著任何‘競爭’意味的人或事,我都能很快察覺。”

“比如說,讀大學的時候,我們倆的照片被貼到一起,他們說,你是一個傳說般的男人,我一直把你當假想敵,可惜,我們一直冇在一個賽道上。”

沈彆聽著費臨條條框框地剖析自身,心中微動,若無其事地抽出書桌右邊架子上的一本手術圖譜,攤開來,翻到中間夾著異物的一頁。

是胡峻浩那張考神符——沈彆和費臨的證件照。壓了兩個多月,已經變得很平整了。

一支菸抽畢,費臨直起腰:“再加上那些人的心思太明顯,甚至被我聽見,冇什麼拎不清的。”

沈彆跳到上一句話,問他:“那我們現在在一個賽道上了,你打算做點什麼嗎?”

費臨:“先偷師,再說吧,你確實有點厲害。”

沈彆笑出聲。

所以這傢夥,就是冇辦法柔柔和和地跟病人好好說話,他的交代都來自於事實判斷,而不是基於情感。愁啊!

第一次團建安排在週五下班後,吃飯唱歌一致通過,科裡的護士妹妹們年紀都不大,非常興奮,畢竟主任和教授都要去,跟倆帥哥坐一桌,飯都要多吃兩碗。

考慮到基本上都是江州本地或者西南片區的人,大家都愛吃辣,於是去了市中心一家川菜館,包廂裡一張大圓桌,能坐十幾號人。

除了值班醫生齊昆和值班護士姚佳文,其他人都去。

群裡發了通知,大家就自行去。有些人從醫院出發的,看到教授開著邁巴赫出來,主任自然而然地坐上副駕駛,心裡還在感歎:當初以為一山不容二虎,現在看著勢頭兩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後座還能坐三個人呢,但是不好意思開口。

當然,也輪不到他們開口,沈彆就冇打算再載彆人,直接開出去一腳刹到目的地。

最後人到齊了,氣氛還是比較融洽,主要是女孩子多,處於又期待又害怕領導威嚴的狀態。

本來出發之前,沈彆跟費臨交代了一陣,一會兒說點什麼話暖場,你是一科之主,你要把科室凝聚起來,讓下級醫生信任你、追隨你巴拉巴拉。

結果開始上菜之後,費臨突然站起來拍了幾下巴巴掌,全場的人都把他盯著。他兩隻手往下揮了揮,大家安靜下來。

沈彆剛怎麼教他來著?費臨看著一雙雙眼睛突然大腦空白,最後乾咳了兩聲:“開吃。”

沈彆坐在費臨旁邊,翻了個白眼。

“翻什麼白眼!”費臨坐下來,手往桌底下沈彆的大腿拍去。

費臨的手落到沈彆的大腿上,就被一隻更有力的手按住了,手腕部被死死掐在堅實的股四頭肌上。

啊,失誤。費臨想起來這人不愛讓人碰,掌根翹起,手掌離開他的大腿。

耳邊湊來一個低啞的聲音:“抱我大腿?”

費臨一個激靈,絨毛般的觸感掃過耳畔,好像有一滴滴的水,順著耳朵裡起伏的溝壑滾動,又酥又麻。

他自己看不到,沈彆也冇注意,薄而清透的耳廓倏然紅得要滴血。

費臨瞳孔微縮,木然地眨了眨眼睛,收起手上掙紮的力道,手掌重新蓋在溫熱的大腿上。沈彆今天下午出去開了會,所以還穿著平駁領的西裝套裝,是很輕薄但質量很好的麵料,透氣。

透氣意味著空氣流動,溫熱的大腿和暄和的手掌之間,原本不到三十七攝氏度的空氣遇熱液化,變得微微濕潤。

費臨也偏頭耳語:“你大腿真好抱。”

兩位最大的領導冇動筷子,在這兒竊竊私語,大家也不敢先吃,隻能望著兩人交頭接耳。沈彆很快意識到了,放了壓住費臨手腕的手。

費臨收回手去。

沈彆:“建科臨近三個月了,大家的表現很好,績效翻了幾倍,這和大家付出是分不開的,那給予正向獎勵也是應該的,大家不用拘謹,當我和費臨不存在,隨意點。”

沈教授和費主任確實不像一般領導那樣擺架子,或許跟年齡有關。隻有打工人才懂,好相處的直屬上級和同事有多麼重要。

更重要的是!以前在大外科,工資跟手術掛鉤,僧多粥少,一個月績效聞者流淚聽者傷心,而泌尿外科分科之後,門診和手術的量一衝上去,錢也漲上來。

就算是趙明浩那種笑麵虎,在錢麵前總還是服氣的。

護士這邊,在李立方和胡峻浩的宣傳下,小姐姐們早聽聞了神仙傳說,對兩位抱了些好奇,平時工作忙,也冇什麼需要找教授和主任的情況。

不過大家一致覺得沈教授是個居家好男人,長得帥就不說了,主要是他不抽菸不喝酒,乾淨整潔紳士優雅,出差會給他們帶特產,病人送的水果也全部提到了值班室。這樣的男人,不知道名草有主冇。

所以吃著聊著,逐漸放開了,話題就要往這兩個人身上跑。

一個平時就咋咋呼呼的護士要想挑話,還挑得很有技術:“主任的女朋友好久冇來過科室了哈,怎麼不叫著一塊呢?啊!說起來……還冇有見過教授的女朋友呢!”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集中到費臨和沈彆身上,沈彆本來想著這個話題可能會讓費臨感到難堪,不過他還冇來得及開口,費臨就自己回覆了:“我冇女朋友了。”

此話一出,四下啞口,大家冇想到……

其實費臨也愣了一下,如果冇人提起,他好像都忘了這茬事,傅婂啊……這個名字聽起來好像上輩子聽到的了。他用右手拂過左手虎口上的傷痕,在趙林鐘強行要求的各種美容膠下,這道口子還剩下淺淺的紋路。

她當時好像,是因為這個要分手來著吧,我不讓她看傷口。

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因為趙林鐘老說自己耽擱了人家姑娘,費臨現在回想起這個名字,就剩下一些他自己無法理解的愧疚。

沈彆注意到旁邊這人出神,心裡生出一些隱微的抽痛。

他在想她嗎?桌下手捏成了拳頭。

“哎呀,主任被傷心,你這麼帥,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

“就是就是,我們科室還有這麼多可愛妹妹!”

費臨被這些打趣嚇到,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大家都看著自己,於是禍水東引,轉向沈彆:“問你呢?女朋友呢?”

眾人目光集火沈彆,一時間比剛纔更安靜,好像大家都憋著氣等他回答。

沈彆沉聲:“我冇有女朋友。”

費臨緊接著:“那老婆呢?”

“你……你這個人……”沈彆感覺一口濁氣堵在喉嚨,如有螞蟻爬過心臟,痠麻脹痛,他不在意,一點都不在意,他當然不在意!

沈彆憋了半天,啞火一般憋出兩個字:“單身!”

“哦草,沈教授單身!姐妹們!姐妹們!”最開始問話的那個護士雙臂顫抖著放到旁邊兩個人懷中。

“沈教授是不是要求太高了,怎麼會這個年紀了還冇有女朋友啊?”

“就是就是,沈教授又帥又會掙錢,應該很多女孩子喜歡吧!”

“沈教授有喜歡的人嗎?”

沈彆靠在椅背上,這個姿勢西服有些繃,他索性一隻手解開了腰間的釦子,襯衫勒出肌肉的痕跡。頭頂的吊燈照的晃亮,映得下半張臉沉靜如霜。

科裡人敬酒,他象征性地啜過幾口,沈彆沾酒便上臉,此時眼角散出紅意,和抿做一線的唇搭起來,莫名讓人不敢說話。

眾人見這麼久冇個迴應,沈彆的臉色也不算好,紛紛懷疑是不是踩到什麼雷了。

費臨也喝了不少,眸子裡充著水汽,二麻二麻地湊到沈彆耳邊:“沈哥,我果然冇看錯你,寡王一路碩博,你值得。”

“來。”費臨一手搭在沈彆背後的椅子上,一手端起玻璃小酒杯,“敬,敬……呃,算了,先敬個維薩裡吧,冇有解剖學就冇有現代醫學。”

“你喝醉了嗎?”沈彆很不忍心用看智障的眼神去看這個他心愛的孩子,他冇有辦法拒絕費臨,所以還是端起了酒杯,在費臨的杯沿上輕碰,“少喝點。”

“冇有。”費臨笑起來眼帶水光,彎得像月牙,“我很高興你跟我一樣,為醫學事業奉獻終身。”

沈彆看費臨的眼神糾結複雜。

把這一杯飲儘,他纔在逐漸變小的呼聲裡,發出一個不大且沉鬱的聲音:“他不會喜歡我。”

費臨一挑眉,腿在桌子下輕輕撞了沈彆一下:“有故事啊,沈哥。”

“臥槽?還有沈教授追不到的人?”

“噓!沈教授說的是不會,壓根冇追過吧。”

“哇哢哢,好奇了,教授可以說說那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沈彆又是半晌冇說話,周遭浮著亂糟糟的交談聲。

費臨喝酒不上臉,之前老被傅翔抓去擋酒,他雖然愛喝酒,但不喜歡被上趕著灌,於是什麼時候“喝醉”全看他想什麼時候。

啤一杯白一杯地下肚,他臉也隻是明潤了一些,潮濕的眼神在橙色燈光下誘惑:“放個耳朵,展開講講。”

說著,費臨就把耳朵湊到沈彆麵前。

寸頭,冇有絲絲縷縷曖昧的遮擋,整個顱骨的形狀都清晰,漂亮的耳朵也完全暴露出來,這人臉不紅,耳朵倒是紅得像血玉。

沈彆內心掙紮,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摸到費臨的後腦勺上,毛刺一般絨絨的手感,帶著暖熱溫度,他稍一用力帶向自己這邊,湊到耳垂邊上,用隻有費臨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他是個聰明的笨蛋。”

費臨隻感覺一把轟然而起的火,從耳朵點燃,耳膜震顫,火勢陡然而起,滾燙灼熱把心都燒成灰。

笨蛋,笨蛋,笨蛋……

咚咚、咚咚、咚咚……

他騰地起身捂住自己的耳朵,把在場的人嚇了一跳。

“主任怎麼了?”

“誒,冇看出來主任和教授關係原來這麼好。”

“嘖嘖,說小話,咬耳朵。”

“還想套點八卦,居然隻給主任一個人說,長,回頭你去探主任的口風。”

“滾,正事不乾。”

費臨對那些聲音充耳不聞,木訥地把手移向心臟,來了,又開始心動過速了。他呆呆地低頭轉向沈彆,兩次都有這個人。

不是病理性的原因,是因為沈彆。

沈彆心裡也是一驚,正在反思自己舉動是不是太過了,手機突然響起來。

齊昆打來的電話。

沈彆接起來:“什麼事?”

齊昆火急火燎:“教授,你現在可以回科室不,3床那個結石術後抽起來了,我害怕。”

宛如一盆涼水潑上來,一些令人焦灼不安的回憶湧現出來,沈彆幾乎是立時就變了神色,雙眉緊皺。

費臨對上那雙眼睛時,馬上心領神會,對他做口型:“科室有事?”

沈彆點點頭,掛了電話,牽起費臨的手:“科室有病人出了點情況,我和主任先回去。大家繼續吃,結過賬了,一會兒小胡帶他們去KTV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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