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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赤紅著雙眼，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誰要是敢洩露半個字，我沈萬全第一個就活剮了他！”
在這股瘋狂氣勢的震懾下，原本還想再勸的幾個人，都識趣地閉上了嘴。
他們知道，沈萬全已經瘋了。
一個時辰後。
京城南郊，一處隱秘的糧倉外。
沈萬全帶著幾十個心腹家丁，人手一個火把，悄悄地摸了過來。
這裡，存放著他們從全城搜刮來的，近百萬石糧食。
“都聽好了！”
沈萬全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
“等會兒我一聲令下，就把火把扔進去！”
“燒！給我燒個乾乾淨淨！”
“我要讓整個京城，都聞到這糧食的焦香味！”
家丁們一個個麵露緊張，但還是點了點頭。
沈萬全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中的火把。
“點……”
那個“火”字還沒出口。
突然。
“嗖！嗖！嗖！”
一陣密集的破空聲響起。
幾十支閃著寒光的弩箭，從四麵八方的黑暗中射出，精準地釘在了那些家丁的手腕上。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家丁們手中的火把，紛紛掉落在地。
緊接著。
“唰唰唰！”
數百名身穿紫色雷光甲，手持綉春刀的錦衣衛，如同鬼魅一般，從黑暗中現身，將他們團團圍住。
為首一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毛驤。
他麵無表情地走到沈萬全麵前，手中的刀，還滴著血。
“沈萬全。”
“奉皇長孫殿下之命，前來請你……喝茶。”
沈萬全看著眼前這陣仗，整個人都傻了。
他手裡的火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計劃，為什麼會暴露？
就在這時。
人群分開。
一個身穿白色仙衣的小小身影，背著手，慢悠悠地從毛驤身後走了出來。
正是朱雄英。
他走到癱倒在地的沈萬全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想燒糧？”
“你問過我了嗎？”
沈萬全看著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卻感覺像是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他渾身一顫，一股黃白之物，順著褲管流了出來。
朱雄英嫌棄地皺了皺眉，後退了一步。
“嘖，真臟。”
他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毛驤。”
“把這些人都給我帶回北鎮撫司，好好‘招待’。”
“至於這些糧食嘛……”
朱雄英看了一眼那巨大的糧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就當是他們……孝敬我的了。”
他轉頭看向旁邊一個嚇得麵無人色的糧商。
“我聽說，你們想降價賣糧？”
“這樣吧，我心善，給你們一個機會。”
“一兩銀子，一萬石。”
“賣不賣？”
那個糧商聽到這個價格，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一兩銀子……一萬石？
這哪裡是買？
這分明就是搶！
可他看著朱雄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周圍那些錦衣衛明晃晃的鋼刀。
他敢說一個“不”字嗎？
“賣……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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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喪著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朱雄英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這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拍了拍手，轉身離去。
隻留下那衝天的糧倉，和一群欲哭無淚的商人。
他們忙活了半天，囤積居奇，哄擡物價。
到頭來，不僅一分錢沒賺到，反而把幾代人積攢的家底，全都賠了進去。
甚至，還把自己送進了北鎮撫司那個人間地獄。
這一夜，京城商界，血流成河。
而大明的國庫，卻在一夜之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充盈。
……
京城的風波，對於遠在千裡之外的河南災區而言，顯得那麼遙遠。
此刻的河南道，依舊是人間煉獄。
官道上，拖家帶口的流民匯聚成灰色的洪流，漫無目的地向前挪動。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麻木和絕望。
路邊，時不時能看到倒斃的屍體，很快就會被野狗分食。
易子而食，早已不是什麼新聞。
開封府外，臨時搭建起來的粥棚前。
知府孫傳庭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如同待哺雛鳥般的災民，急得嘴角都起了一圈燎泡。
“糧食！糧食什麼時候到！”
他抓住身邊師爺的衣領，雙眼通紅。
“朝廷的賑災糧，到底走到哪裡了！”
師爺苦著臉，搖了搖頭。
“大人，水路都幹了，漕運根本走不通。”
“陸路……陸路要從江南繞道，最快也得半個月。”
“我們府庫裡的糧食，最多……最多再撐三天！”
“三天？”
孫傳庭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三天之後，這開封城外，幾十萬災民，就要活活餓死！
到時候，民變一起，整個河南，乃至整個大明，都要跟著完蛋！
“老天爺啊！”
孫傳庭仰天長嘆，聲音裡充滿了無助。
“你當真要亡我大明嗎？”
就在他心若死灰之際。
突然。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雷的巨響，從東邊的天空傳來。
緊接著，整個大地都開始輕微地震動起來。
“怎麼回事？地震了？”
所有人都驚恐地擡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那邊的地平線上，煙塵滾滾，遮天蔽日，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奔騰而來。
“敵襲！是敵襲！”
城牆上的守軍，瞬間亂作一團。
孫傳庭也是臉色大變，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
“快！關閉城門！準備迎敵！”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一個眼尖的士兵，突然指著那滾滾煙塵，發出一聲驚呼。
“大人！您看！那……那不是軍隊！”
“那是……車隊！”
孫傳庭連忙舉目遠眺。
果然。
煙塵之中，隱約可見無數輛巨大的馬車，車上都插著一麵明黃色的大旗。
旗幟上，一個龍飛鳳舞的“朱”字，迎風招展。
“是……是朝廷的運糧隊？”
孫傳庭愣住了。
不對啊。
就算朝廷的運糧隊再快，也不可能現在就到啊！
而且，這是什麼車？怎麼跑得比戰馬還快？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
那支龐大的車隊，已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到了開封城下。
為首的一輛馬車，異常華麗。
車簾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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