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瀚偉被戳中心事,頓時呼吸一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確實指望樓下的三位A級能形成威懾,也確實對沈默抱有一絲幻想。
鐘瀚偉求助般地望向秦衛國,卻見老友隻是沉沉歎了口氣,默默移開了視線。
“我的意思是......”他試圖緩和語氣,尋找轉圜餘地。
“嗬嗬......”
顧曼笑著擺擺手,轉頭看向豎著耳朵、一直在努力理解會議精神的陳俊日:
“「災厄」閣下,看來鐘議長對我們的誠意有所疑慮。樓下似乎有幾位朋友不太安分,煩請您......”
“——等等!”
顧曼的話還冇說完,鐘瀚偉臉色就瞬間變得煞白,猛地出聲製止。
他驚恐地看了一眼聽到“有事做”而眼睛驟然放光、摩拳擦掌就要站起來的陳俊日。
機場那場顛覆認知的直播畫麵瞬間湧入腦海——
那金色的獅子宮、那毀滅一切的死亡之翼虛影、那鋪天蓋地的閃電光速拳......
這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青年,可是個能徒手接A級領域、隨手一根樹枝就能重創A級宿主、並且精神狀態極不穩定的「災厄」啊!
韓裂穹他們幾個雖然也是A級,但真動起手來,三打一打得過嗎?七區議會大廈還能完好無損?
“鐘議長?”顧曼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鐘瀚偉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懼,苦笑著歎了口氣:
“我的意思是,七區的穩定需要儘快恢複!這些官員......這一百零六人,分佈在各個關鍵部門,牽扯麪太廣!如果短時間內全部清理掉,根本冇有足夠的人能頂上去!整個七區的行政體係會陷入癱瘓!這比動亂本身的後遺症更大!”
“關於人才缺口的問題,或許並不難解決。”
顧曼似乎早有準備,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秦衛國:
“秦院長,作為會長大人的母校,明德學院人才濟濟。緊急抽調一百位品學兼優、信仰堅定的學生,讓他們提前結束學業,進入守界各個部門進行曆練和補充,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有秦院長您親自把關,我相信這批新鮮血液的質量,隻會比那些被腐蝕的蛀蟲更高。”
秦衛國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沈默,又看了看咄咄逼人的顧曼,最後與臉色蒼白的鐘瀚偉對視了一眼。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長長的的歎息,緩緩搖了搖頭,沉默不語。
他無法反駁顧曼的話,明德學院確實有這個能力,
但這卻意味著,學院將更深地捲入這場政治漩渦,與七區的未來徹底綁定。
顧曼笑了笑,目光環視全場,最後定格在鐘瀚偉臉上,聲音清晰而堅定,不留任何餘地:
“鐘議長,秦院長。以上三點,就是我方與天成集團繼承人楚紅小姐,共同的、也是全部的交涉條件。每一條,都冇有商量的餘地。”
“那一百零六人,必須死。這不是報複,而是清算,是給七區民眾一個交代,也是為新秩序掃清障礙。”
“我們新秩序聯盟要進駐的,必須是一個割掉了腐肉、乾乾淨淨的第七區。”
會議室裡一時安靜下來,隻剩下鐘瀚偉粗重的呼吸聲和秦衛國的歎息。
沈默一邊像趕蒼蠅一樣,拍打著那隻在他肩膀上、胳膊上戳來戳去、捏捏摸摸的手,一邊認真聽著顧曼提出的三條方案。
從他個人角度看,這三點堪稱眼下能想到的最優解,幾乎完美。
第一,快速穩定局勢。
對七區而言,用放棄追責換來三位A級宿主的加入,瞬間填補了高階戰力的短板,還能讓暗衛這把鋒利的刀去穩定七區局勢,可謂一舉兩得。
第二,名正言順地紮根七區。
接手天成所有明麵上的產業,讓新秩序聯盟從一個隱秘的“恐怖組織”搖身一變,成為守界體係內合法的重要勢力。
這不僅增強了己方的經濟來源,更獲得了在七區乃至守界內部的話語權。
而承諾派A級宿主支援前線,則是給守界總部的一個投名狀和定心丸,表明“我們雖然另立山頭,但依舊是打怪獸的自己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兌現承諾,重塑秩序。
他沈默剛纔在街上,麵對成千上萬絕望的民眾,親口承諾要給他們一個“希望”。
這個希望,首先就得從清算開始。
這106個趴在七區身上吸血的蛀蟲,就是祭旗的最好對象。
他們的死,不僅能平民憤,更能極大地震懾那些手握權力卻心懷鬼胎的宿主——看清楚,新時代有新時代的規矩,誰特麼敢亂來,這就是下場!
而且,將這件事擺在檯麵上,由楚紅動用係統契約執行,也巧妙地將之前“暗衛”虐殺九名高官的恐怖影響降到了最低——當一百多隻雞被宰殺時,誰還會特意去關注最初那幾隻呢?
一石三鳥!
沈默心裡忍不住給顧曼點了個讚,這女人的政治手腕和對人心的把握,真是狠辣到了極點。
不過......
他微微蹙眉,有一點想不太通。
顧曼為什麼要力保天成那些高層?
溫子然、閆風雷這些核心骨乾,按說也是巨大的隱患,就這麼放過他們?
紅姐和顧曼這兩個女人,私下裡又達成了什麼新的py交易?
他正琢磨著,身邊那隻手彷彿因為他心不在焉的敷衍而生氣了,變本加厲地在他腰間軟肉上用力一擰。
“嘶——”
沈默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冇好氣地低聲道:“紅姐,你彆煩了!咱倆好多賬還冇算呢,你等我......”
他話音還冇說完,那隻手忽然五指張開,一把薅住他的頭髮,猛的向後一扯。
“哎喲我靠!”
沈默頭皮一緊,火氣也上來了。
這娘們,人都冇到場,光憑一隻手就敢這麼囂張?
他心一橫,一把抓住那隻手腕,趁著桌上其他幾人冇人注意,直接拉開自己衣服下襬,猛地把它塞了進去。
世界清靜了。
那隻手最開始似乎冇反應過來,但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身處何地,整個手猛地一僵,徹底石化般一動不動了。
沈默心裡冷哼一聲,這才感覺扳回一城,若無其事地坐直了身體,繼續琢磨這裡邊的彎彎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