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曼對陳俊日的捧場報以微笑,隨即目光轉向會議桌另一側那個空著的座位,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還有一位,是已故A級宿主——「夢境賦權」楚天成的獨女,目前天成集團的實際繼承人,楚紅小姐。”
隨著她的話音,一隻白皙豐腴、保養得極好的右手,詭異地從那個空座位上緩緩漂浮了起來。
它彷彿擁有獨立生命般,五指靈活地動了動,隨後輕盈地立在桌麵上,朝著麵露錯愕的沈默輕輕揮了揮,像是在打招呼。
沈默看著這隻熟悉無比、屬於紅姐的右手,又瞥了一眼對麵神色如常的鐘瀚偉和秦衛國,強行將滿腹的疑問壓了下去。
顧曼微微一笑,不再多作介紹,伸出三根手指,目光掃過鐘瀚偉與秦衛國:
“時間有限,我作為新秩序聯盟的全權代表,僅代表會長沈默閣下與副會長陳俊日閣下,向守界第七區當局正式提交三項最終交涉方案。”
鐘瀚偉和秦衛國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神情一肅。
顧曼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此次七區動亂,到此為止。守界方麵不得再對天成集團現存高層成員釋出任何形式的通緝令,且不得以任何理由秋後算賬。”
鐘瀚偉眉頭一皺,正要開口,顧曼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繼續說道:
“作為回報,目前仍在西南前線,協助守界對抗「萬獸盟」三位天成A級宿主,將正式脫離天成體係,無條件加入守界,接受統一調遣。
“同時,由我方‘暗衛’負責,在最短時間內對七區範圍內天成殘餘勢力、以及趁亂作惡的幫派進行徹底肅清,確保類似事件不再發生。”
聽完第一條,鐘瀚偉陷入思索,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以放棄追責為代價,換取三位經驗豐富的A級戰力加入,並由實力莫測的“暗衛”清理動亂殘餘,聽起來確實是筆劃算的交易,至少能迅速穩定七區局勢。
他沉吟片刻,冇有立刻表態,隻是擺了擺手:“繼續說第二條。”
顧曼舉起第二根手指,語氣平穩:
“第二,天成集團在第七區的全部合法產業、資產與渠道,包括但不限於天香閣、納蘭拍賣行及其他各類商業實體,將由我方新秩序聯盟全麵接手。
“當然,所有接收行為都將嚴格遵循守界法律,限於民營經濟範疇。我方承諾,未來不再對七區各級行政部門進行任何形式的滲透或乾預。”
她略作停頓,給出了交換條件:“並且,作為一支受守界認可的A級勢力,新秩序聯盟將在一個月後,依循守界輪換原則,派遣三位A級宿主前往西南前線,協助作戰。”
這一條,鐘瀚偉聽得格外仔細。
接收天成產業,等於讓這個“新秩序聯盟”在七區紮根。
雖然讓人不爽,但比起天成那種無孔不入的滲透,一個擺在明麵上的強大勢力,或許更便於製衡與利用。
至於派遣A級宿主支援前線......
他瞥了一眼沈默與陳俊日,覺得這一條似乎可以接受,微微點了點頭,示意顧曼繼續。
顧曼收斂起笑容,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變得冰冷而決絕:
“第三,所有在此次事件中,與天成簽訂了係統契約、確有辜負民眾、損害七區利益的守界官員,無論部門是否關鍵、職務高低,共計106人,名單在此——”
她將一張薄薄的紙片推到鐘瀚偉麵前。
“——全部判處死刑。待貴方確認後,由楚紅小姐親自啟動係統契約,即刻執行抹殺!”
“絕無可能!”
鐘瀚偉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顧小姐!這絕對不行!那些人裡麵或許有罪大惡極之人,但也絕不可能106人都罪該致死!很多人的過錯,最多是瀆職、貪腐,遠遠夠不上死刑!”
“就算其中一部分人罪證確鑿,需要處以極刑,也必須經過審判庭的審判,走正規的律法程式!而不是由楚紅......由一份係統契約來私下處決!這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說著,下意識地看向桌子上那隻屬於楚紅的右手,卻見那隻玉手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沈默旁邊,正用手指在沈默身上東戳戳、西捏捏,玩得不亦樂乎,完全冇把這場決定上百人生死的嚴肅談判當回事。
沈默則是一臉嫌棄地不斷躲閃,滿頭黑線。
鐘瀚偉看到這荒誕的一幕,眼皮狠狠跳了幾下,強壓下火氣:
“咳!我的意思是,顧小姐,你提出的前兩點,或許我們還可以詳細商討,畢竟天成高層如今也已式微,換個身份隱姓埋名,並非冇有轉圜餘地。”
“但第三點,尤其是由楚紅動用係統契約進行大規模處決,影響太過惡劣!一旦傳出去,守界的威信何在?人心如何安定?這......”
“鐘議長!”
顧曼微笑著打斷了他,但笑容裡冇有多少溫度:“請您理解,這第三點,是要求,不是請求。這是‘新秩序聯盟’、是‘天成’繼承者楚紅小姐,從某種意義說,也是七區無數被這些蛀蟲坑害、於絕望中掙紮求生的民眾的共同要求!”
她的目光掃過鐘瀚偉和麪露不忍的秦衛國,語氣斬釘截鐵:“這一百零六人,必須為背叛秩序、貪腐瀆職付出終極代價。七區需要一場徹底的清洗,才能迎來新生。”
“當然,您可以拒絕這個‘相對溫和’的方案。”
顧曼話鋒一轉:“那麼,為了不影響第一條的順利執行,對這106人的肅清工作,將由我方‘暗衛’行動隊親自出手。就像之前處理那九個人一樣。”
“我想,鐘議長應該不希望看到七區各部門的領導崗位上,接二連三地出現被掏空內臟、懸掛示眾的屍體吧?那對七區秩序的恢複,恐怕會更加不利。”
“你們敢!”
鐘瀚偉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暗衛之前犯下的血腥罪行,我還冇跟你們清算!現在居然敢公然威脅七區議會?真以為有了幾分實力,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顧曼輕輕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鐘議長,您此刻的底氣,是因為樓下坐著韓裂穹、夏源、方敏瑞三位A級閣下,覺得事態仍在掌控之中?還是因為我們會長大人在明德學院求學,您認為我們新秩序聯盟......比較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