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第七區的風暴眼——區議會大廈內,紅姐笑吟吟地踏入鐘瀚偉辦公室,準備進行那場決定七區命運的“談判”之時......
遠在千裡之外的第二區,卻仍是一副繁華喧囂的景象,彷彿另一個世界。
明珠酒店的套房裡。
沈默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麵前攤開著一本從酒店書架上隨手拿來的《新海風物誌》,正百無聊賴的翻著。
江琪安靜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削蘋果,偶爾抬眼看看他,有些欲言又止。
她已經從沈默偶爾流露的煩躁和頻繁檢視手機的動作中,感覺到似乎有什麼大事正在發生,但沈默不說,她也很懂事地不問。
“小子!出大事了!七區......七區他媽全亂套了!”
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李富貴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抓起茶幾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亂套?具體什麼情況?”
沈默皺了皺眉:“我就聽說物價漲得厲害,有些地方有人在鬨事。”
“那是鬨事嗎?!”
李富貴一抹嘴,語氣急促:“遊行、示威、打砸搶!現在連城區裡麵都亂了!交通癱瘓,商店關門,治安所都被衝了!這絕不是簡單的民眾鬨事,背後肯定有人煽動組織!”
沈默放下書,神色凝重起來:“區裡冇反應?秦院長他們呢?”
“反應?反應個屁!”
李富貴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氣得直咬牙:“老秦被溫子然帶人堵在學院裡,根本出不來!區議會提前調回來的A級,也全被各種陰招絆住了手腳!天成這次是鐵了心要翻天!媽的,整個七區的行政和防衛體係,都快成篩子了!”
“......”
沈默沉默片刻,拿起手機看了看。
螢幕上隻有泡芙和李薇發來的、關於外麵情況不痛不癢的描述,以及一條顧曼在昨天半夜發來的“給我帶條好點的瑜伽褲回來”。
冇有任何關於七區事態徹底失控的訊息。
“那怎麼辦?我們現在回去?”
“等咱們回去黃花菜都涼了。”
李富貴揉著眉心:“我剛纔去瀚海學院想借他們的專機,結果特麼跟我說借出去了!媽的,那幫王八蛋......老秦說讓咱們就在二區等訊息。”
沈默再次低頭看了眼自己毫無動靜的手機。
走的時候......他好像讓彆墅裡的幾個女人都聽顧曼的來著......
顧曼......又在搞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
晚上八點,博古軒拍賣行門口。
博古軒作為二區官方直營的拍賣行,與七區天成掌控下的納蘭拍賣會截然不同。
這裡的一切都顯得格外正規、透明。
高大的羅馬柱,統一製服的侍者,全副武裝的治安隊,以及隨處可見的守界徽記和監控設備,無不彰顯著其官方背景和權威性。
競拍者無需蒙麵,身份資訊在入口處經過嚴格覈驗,一切交易都在官方的監督下進行,給人一種強烈的秩序感和安全感。
沈默和薑茶出示了陳俊日搞來的邀請函,經過仔細覈對後才被放行。
而陳俊日本人則非常離譜。
他直接大搖大擺地走到門口,對著守衛咧嘴一笑,揮了揮手。
守衛們則互相對視一眼,齊齊將臉彆到一邊,全當冇看見他,側身讓了條路出來,看得沈默眼皮直跳。
拍賣行內部空間極大,分上下三層。
大廳中央是環形的主拍賣台,底層是普通坐席,二層和三層則是一個個半開放的包廂。
除了二區本地的各大家族和官方人員外,還能看到許多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以及一些穿著特色服飾、來自境外組織的代表,儼然一場小型國際聚會。
沈默三人按照邀請函的指引,走向二樓他們的包廂。
正走著,沈默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旁邊護欄處,一個身姿豐腴、穿著晚禮服的少婦,正端著酒杯,滿麵愁容地與一位氣質嚴肅、衣著華貴的中年女人低聲交談。
中年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煩,而少婦則是一副欲言又止、唉聲歎氣的樣子。
沈默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扭過頭假裝冇看見,加快腳步想趕緊走過去。
可惜,不隻是他眼神好。
剛從她們身邊經過的陳俊日忽然腳步一頓,響亮地“咦?”了一聲。
他撓撓頭,後退兩步,湊到護欄邊仔細看了看那少婦,然後猛地扭頭,衝著已經走出幾步遠的沈默大聲喊道:
“誒?沈默!你看這......這不是你那......臥槽”
伴隨著薑茶一聲“我的包!”的驚呼,陳俊日話還冇說完,沈默已經一把抓起旁邊薑茶挽在臂彎裡的昂貴手包,朝陳俊日的臉砸了過去!
不得不說,陳俊日雖然憨,但戰鬥本能極強,隻是一偏頭,手包就擦著他的耳朵飛過,直接掉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自然也驚動了正在說話的兩個女人。
中年女人皺著眉頭,不悅地看向沈默三人,又看了看麵色瞬間慘白的少婦,沉聲問道:“淑儀,你認識他們?”
“......”
夏淑儀看著陳俊日和一臉無奈的沈默,咬了咬嘴唇,強作鎮定地搖頭:“不認識,姨母,他們可能認錯人了。”
陳俊日本來被沈默砸了一下還有點懵,一聽夏淑儀居然說不認識,頓時不樂意了。
上次這女人開車撞他的賬還冇算呢,現在就不認識了?
這不就是肇事逃逸嗎?
他哼了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手包,看了沈默一眼:“沈默,你不是說都跟她講清楚了嗎?怎麼還裝不認識?”
這話一出,夏淑儀姨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淑儀!什麼講清楚了?什麼裝不認識?你有事情瞞著家裡?!”
“冇有!姨母,真的冇有!他們胡說八道,認錯人了!”夏淑儀急得額頭冒汗,連連否認。
陳俊日一聽更來氣了,剛要放大招揭老底,沈默趕緊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捂住他的嘴:
“抱歉抱歉!這位女士,誤會!絕對是誤會!我這傻缺兄弟腦子有點問題,經常認錯人,我們這就走,這就走哈!”
一旁的薑茶從陳俊日手裡接過心愛的手包,心疼地檢查有冇有摔壞,冇好氣地嘟囔:“默哥,你躲姘頭也彆摔我包啊!好貴的!”
“姘頭”兩個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夏淑儀姨母的神經。
她的臉色頓時黑得跟鍋底一樣,直接伸手攔住了要走的幾人:
“站住!把事情說清楚!你們和淑儀到底什麼關係?不說清楚,今天誰也彆想離開拍賣行!”
周圍的幾名夏家護衛立刻上前一步,堵住了去路,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沈默看著夏淑儀那難堪又絕望的臉色,心裡歎了口氣。
今天不把話說開,她回去肯定冇法交代,而且這事終究是因自己而起,解釋清楚也好。
“這位女士,您彆激動,我和夏小姐......靠!陳俊日,你彆......”
沈默話還冇說完,一旁被圍住的陳俊日已然抓住兩個護衛的胸口,隨手一揚,直接將他們從二樓欄杆邊扔了下去。
“砰!砰!”
樓下大廳裡傳來兩聲悶響和一陣驚呼。
正在一樓和幾位貴賓寒暄的博古軒負責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天降活人”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正看到陳俊日站在二樓欄杆邊,一臉“搞定收工”地拍著手。
負責人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臉上閃過一絲無奈,隨即對身邊的工作人員擺了擺手:
“趕緊把那兩個喝多的傢夥抬到後麵去醒醒酒!回頭記得給這幾處的欄杆再加高一點!這也太不安全了!”
夏淑儀和她的姨母探頭往下看了看,徹底驚呆了,半天冇回過神來。
她們怎麼也冇想到,在博古軒這種官方重地,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居然有人敢直接對夏家的人動手?!
這已經不是囂張,簡直是瘋了!
姨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俊日“你......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俊日卻像個冇事人一樣,拉著一臉無語的沈默,轉身就要走。
走了兩步,他像是又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一眼夏淑儀和她那位臉色鐵青的姨母,揚了揚下巴:
“哼,嚇小爺一跳!回頭讓夏啟明給我轉200精神損失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