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中午,混亂升級。】
訊息傳回區議會,鐘瀚偉跌坐在椅子上,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這才意識到,這場暴亂絕非簡單的民眾泄憤,而是一場針對守界第七區統治根基的、精心策劃的政變!
無奈之下,他隻能調動各部門的B級宿主和剩餘的防衛軍、治安力量,卻發現命令傳遞如同陷入泥沼,執行效率低得驚人。
許多治安分局響應遲緩,行動拖遝,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在阻礙著一切。
防衛軍係統出現了明顯的分裂,部分忠於職守的部隊在街頭與暴民對峙,但寡不敵眾。
而更多的部隊則在各自長官的命令下以“城外巡邏任務重要”、“防止外部勢力趁虛而入”等理由,拒絕了區議會的調遣,冷眼旁觀城內的亂象。
鐘瀚偉明白,守界第七區的行政和軍事體係,已經被滲透成了篩子。
天成集團的陰影,早已籠罩了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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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明德學院,A3彆墅。】
蕭雅收到了醫院主治醫生髮來的一條加密資訊。
資訊稱,通過特殊渠道聯絡到了一位擁有A級治療係能力的宿主,有把握根治蕭南的基因潰散症。
但對方要求蕭雅必須證明“誠意”:去學院後門第三棵樹下取回一個藥瓶,將其摻入泡芙和李薇的食物中。
事成之後,自會有人接應她們姐弟離開學院,前往治療。
蕭雅的心臟頓時狂跳不止。
A級治療係!
根治妹妹絕症的希望!
這個誘惑太大了,大到讓她窒息。
她看向妹妹蕭南的房間方向,眼中充滿了掙紮。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是在背叛收留她們、給予她們安穩生活的沈默,背叛泡芙和李薇兩人的信任。
一邊是妹妹唯一的生機,一邊是良知的譴責和背叛的罪惡感。
蕭雅緊緊攥著手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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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第十一區,江城,新秩序聯盟基地大門外。】
林悅穿著一身利落的休閒裝,正準備帶領一隻精銳小隊前往光門副本曆練。
如今的她,眉宇間少了幾分過去的柔弱,多了幾分乾練和沉穩。
然而,剛走出基地大門,她就停下了腳步。
基地門口不遠處,擺著一張簡陋的小桌。
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穿著黑色勁裝的巨漢,正坐在小馬紮上,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看得津津有味。
見到林悅出來,巨漢合上書,露出一個與其體型反差極大的、略顯憨厚的笑容:
“林小姐,初次見麵。自我介紹一下,天成,閆風雷,A級「雷象」。”
林悅瞳孔一縮,抬手示意身後瞬間進入戒備狀態的隊員們停下,冷聲開口:“閆先生?有何貴乾?”
“冇什麼事兒。”
閆風雷嗬嗬一笑,擺了擺手:“就是接下來七天,想請林小姐和聯盟的兄弟們都在基地裡好好休息休息,彆出去瞎晃了。”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書晃了晃:“我呢,就在這兒看看書,曬曬太陽。七天之後,我保證拍拍屁股走人,絕不打擾。”
林悅挑了挑眉,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圖——這是要把她和“新秩序聯盟”當成牽製沈默的底牌,讓他無法對七區可能發生的事情做出乾預。
“閆先生這是要軟禁我們?你就不怕沈默回來找你們算賬?”
閆風雷聞言,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驟然銳利起來,周身隱隱有細微的電弧閃爍:
“怕,當然怕。我承認,我打不過他。”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森然:“不過,林小姐,我想我可以在他趕到江城之前......把你們這個‘新秩序聯盟’,從上到下,屠個乾乾淨淨。你,信不信?”
赤裸裸的威脅,帶著A級強者的絕對自信和血腥味。
林悅身後的隊員們頓時騷動起來,擼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去送死,被她翻著白眼攔了下來。
“好,很好,欺負家屬是吧?閆風雷,我記住你了。”
林悅盯著閆風雷看了幾秒,臉上非但冇有恐懼,反而抿嘴笑了笑:
“希望沈默回到七區的時候,你們天成的人,能有勇氣當著他的麵,把剛纔的話......再重複一遍。”
說完,她轉身帶著隊員返回基地,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關閉。
閆風雷看著關閉的大門,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重新翻開手中的書,彷彿剛纔隻是進行了一場普通的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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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區,明珠酒店。】
酒店客房部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和諧”。
推著餐車和服務車的侍者數量明顯增多,他們彼此相遇時,眼神會有瞬間的交彙,卻又默契地避開,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務”——確認沈默是否仍然待在房間裡。
暗衛的眼線與天成的監視者,在這條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裡,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平衡——
共同確保這唯一的“變數”安穩地留在二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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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8日,清晨,第七區暴亂第三天,二區“博古軒”拍賣會競拍日。】
第七區的混亂已呈燎原之勢,暴力升級,打砸搶燒開始向有組織的破壞演變,部分地區甚至出現了自稱“平民自衛隊”的武裝團體,與治安所發生戰鬥。
整個第七區的行政體係幾近癱瘓。
議長鐘瀚偉在辦公室裡踱步,桌上堆滿了各處傳來的告急文書。
他雙眼赤紅,頭髮淩亂,連續兩夜未閤眼,精神已瀕臨極限。
通訊器裡,各個部門負責人的聲音充滿了無助和恐慌。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城市邊緣升起的幾縷黑煙,內心陷入了極度的掙紮。
求援嗎?
向大京守界總部求援,調動更多的A級宿主和精銳部隊前來鎮壓?
這意味著第七區當局的無能,意味著他鐘瀚偉政治生涯的終結,更意味著......
很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流血衝突,將第七區徹底拖入內戰深淵——天成既然敢這麼做,必然還有後手。
就在他顫抖著手,即將按下通往大京的緊急通訊按鈕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秘書推門進來,臉色古怪地彙報:“議長,天成集團的......楚紅來了,說要見您。”
鐘瀚偉猛地轉身。
片刻後,一身標誌性大紅旗袍,身姿婀娜的紅姐,笑吟吟地走進了氣氛凝重的議會大樓。
她無視了沿途官員們驚疑、憤怒、恐懼交織的目光,徑直走向電梯。
來到頂層,她走出電梯間,抬頭看了看走廊儘頭那扇厚重木門上懸掛的守界徽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些許嘲弄的笑容。
“嗬......”
紅姐輕輕搖頭,彷彿在嘲笑這徽記所代表的秩序在此刻的無力。
隨後,她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向鐘瀚偉的辦公室。
風暴的核心,終於露出了它的真麵目。
一場決定第七區命運的談判,或者說,逼宮,即將在這間象征著第七區最高權力的辦公室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