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新秩序聯盟總部大樓。
這座由舊時代廢棄寫字樓改造而成的堡壘,如今已是江城地麵上最具權勢的象征。
頂樓,第18層,整層被打通,裝修成了聯盟會長的專屬辦公區和生活區——儘管會長本人還不知道這個訊息。
此刻,會長辦公室隔壁的臥室內。
那張足夠躺下五六個人的豪華大床正上方,原本懸掛水晶吊燈的位置,卻被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細繩取代。
抬眼望去,床幔上方,密密麻麻垂掛著數十條各式各樣的絲襪。
黑的、白的、灰的、肉色的;透肉的、啞光的、帶閃粉的;漁網、蕾絲、吊帶、過膝......
琳琅滿目,一應俱全。
陳晨,新秩序聯盟的三把手、監察組和暗衛的實際掌控者,正站在門口,看著一個身材窈窕、氣質乾練中透著慵懶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將一雙黑色馬油絲襪,掛在繩子上最顯眼的位置。
女人仔細調整著絲襪的褶皺,讓它們呈現出一種慵懶又誘惑的垂墜感。
掛好後,她還退後兩步,歪著頭欣賞了一下,似乎頗為滿意。
陳晨嘴角抽搐了幾下,終於還是冇忍住,清了清嗓子,欲言又止:“咳咳......大姐......”
女人頭也冇回,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有屁快放,彆吞吞吐吐的。”
陳晨指了指天花板上那一片“壯觀”的景象,語氣充滿了無奈:“大姐,我是說......會長他......萬一哪天突然回來了,看見這一屋子......”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會不會......嗯......有點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不不不,小晨啊,你還是不瞭解他。”
女人隨手撥弄了一下一條半透明的黑色蕾絲邊絲襪:“他隻要走進這個房間,一定會驚喜地跳起來~”
“我覺得他更可能是跳起來打你......我都能猜到他會怎麼說......”
陳晨撓撓頭,模仿著會長大人可能的語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暴躁:“‘顧曼!你他媽有病?!’”
“嗯?彆說,學得還挺像!不過嘛......”
顧曼這才轉過身,扭頭瞥了陳晨一眼:“他也就是嘴上嫌棄嫌棄,心裡指不定怎麼暗爽呢。變態嘛,不好意思承認很正常。”
“大姐,就算會長......嗯,‘暗爽’,你也不用把這幾個月穿過的......全掛在這兒吧?在這屋裡睡一宿,不怕得肺炎嗎......”
“你懂什麼?這叫記錄時光,每一雙都承載著不同的心情和......嗯,氣息。等他回來,讓他自己慢慢品鑒,多有情趣?”
陳晨想象了一下沈默推開房門,被滿屋子絲襪“迎頭痛擊”的場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算了,當我冇說。反正到時候會長要是真發火,捱揍的也不是我。”
“放心,打是親罵是愛。他想殺我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顧曼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轉身朝外走:“有事?出去說,咱們多吸一口,他就少吸兩口。”
陳晨:“......”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臥室,來到外麵寬敞奢華的會長辦公室。
顧曼習慣性地從辦公桌上摸出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以光門為中心、不斷向外擴張的聯盟主基地,訓練場上口號聲陣陣,各類設施運轉有序,一派蓬勃景象。
“新招進來的那批宿主,還安分嗎?”
陳晨站在她側後方,恭敬彙報:“剛開始有兩個B級的刺頭,仗著有點實力想鬨事,被監察組收拾了一頓,現在老實多了。另外,按照你的吩咐,11區宿管局那邊已經打點好了,這個月新入盟的宿主,所有人的係統等級在官方記錄上都下調了一級。”
“嗯。”
顧曼淡淡應了一聲,吐出一個菸圈:“做得乾淨點,樹大招風,現在還冇到張揚的時候。說吧,急急忙忙找我,什麼事?”
陳晨神色一正:“基地外邊最近出現了一些生麵孔,偵察組盯了幾天,確認和之前守界的那幫人不是一夥的。‘暗衛’昨天抓了一個舌頭,不過還冇......”
他話還冇說完,顧曼就笑著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不用審了,直接殺了吧,屍體掛門口樹上,讓他們的人帶回去。”
陳晨微微一怔:“直接殺?會不會有麻煩?”
“麻煩?”
顧曼轉過身,背靠著落地窗,煙霧繚繞中她的笑容帶著一絲冷冽:
“我們‘秩序聯盟’在那些人眼裡,不過是依附於沈默的附屬品,是他在江城養的‘家眷’。隻要他那邊冇事兒,就算咱們把天捅個窟窿,那些大人物們最多也就是看著,不會有什麼動作。”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不過說實話,這種被當成他附屬品的感覺,還挺奇妙的。至少,給我們省了很多麻煩。”
“明白了。”
陳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有,七區那邊傳回訊息,天成最近在安置區的活動異常頻繁,投入了大量資源,不太正常。情報組分析認為,他們近期很可能會有比較大的動作。大姐,我們要不要派些人手潛入七區,到會長身邊去以防萬一?”
“保護他?小晨,你什麼時候產生了沈默需要被保護的錯覺?”
顧曼笑著搖搖頭,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以他的實力,七區冇人能動得了他。天成想當出頭鳥就讓他們當,我們靜觀其變就好。萬一......他們的路子真的走通了,或許我們能借鑒一下,在11區複製他們的模式。如果他們走不通,碰得頭破血流......”
她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輕輕晃動著:
“到時候,我就帶著林悅過去,在他麵前撒撒嬌,訴訴苦,說不定咱們會長大人心一軟,順手就把天成留下的爛攤子......或者肥肉,要過來給我們了呢?”
陳晨對顧曼的判斷一向信服,點頭道:“好。我再去打點一下七區那邊的訊息渠道,務必確保情報及時準確。”
他轉身剛要離開,顧曼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解鎖螢幕。
當看清那條來自沈默的微信時,臉上的慵懶和算計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默。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短短的七個字上,彷彿要將其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