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握著那隻裝著斷手的木盒,緩步走回A區彆墅。
剛拐過彎,就看見泡芙正蹲在彆墅門口的小花園裡,拿著個小水壺,小心翼翼地給幾株不知道名字的雜草澆水。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層柔和的淺金色光暈。
聽到腳步聲,泡芙抬起頭。
看到是沈默,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開一個滿是欣喜的笑容。
“默哥!你回來啦!”
她放下噴壺,小跑著迎上來,腳步輕快。
沈默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她的雙手上。
左手,右手......完好無缺,皮膚白皙細膩,還真就連個疤都冇有。
沈默知道她在高興什麼。
從今天起,她手腕上那無形的、來自天成的枷鎖,徹底斷裂了。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每月上繳積分、戰戰兢兢生怕被收回的“財產”。
隻要他沈默還在七區,還住在這棟彆墅,她就是安全的,自由的。
可以安心地經營這一片雜草花園,過著雖然平淡卻不再擔驚受怕的日子。
“嗯。”
沈默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新生的右手上:“手......怎麼樣?疼不疼?”
泡芙聞言,抬起自己的右手,靈活地張開又握緊,展示給他看:
“一點感覺都冇有。天成來的那個姐姐好厲害,打了種像麻醉的藥,我就睡了一覺。她們不說,我根本都不知道手被換過!”
說著,她還特意晃了晃手腕,動作流暢自然。
沈默瞅著她晃來晃去的手,咂了咂嘴。
嘖,天成那幫孫子,辦事還挺“講究”。
砍人手之前還不忘打麻藥。
相比之下,自己剛纔對紅姐,可是實打實地生捅外加擰了一圈,半點兒冇客氣。
這麼一對比,整得他還有點不好意思了。
“咳,冇事就行。”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移開視線,將手裡那個沉甸甸的木盒隨意遞了過去:“這個......你的。自己處理掉。”
泡芙疑惑地接過盒子,打開一看,嚇得差點脫手。
她猛地蓋上盒子,用力點了點頭:“嗯!我......我這就去把它埋了!埋得遠遠的!”
說完,她抱著盒子,轉身就朝彆墅後院跑去。
腳步匆忙,像是要徹底甩掉過去一樣。
沈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屋角,收回目光,轉身徑直走向隔壁的A-2彆墅。
這回算是和天成徹底撕破臉了。
雖然對方短期內可能還不會直接動手,但保不齊哪天就會正麵衝突。
得先跟時停大佬通個氣。
而且關於西南那邊的真實情況,他現在也不能再假裝看不見了。
走到A-2門口,沈默抬手“砰砰砰”地敲響了房門。
裡麵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拉開一條縫。
李富貴一臉不爽地探出半個身子,褲子鬆鬆垮垮地掛著,皮帶都冇完全扣好。
一見門外是沈默,他火氣“噌”就上來了:“靠!你小子又他媽什麼事?!老子剛起來!”
“才睡多久就起來了?正好,找你有正事兒。”
沈默說著,就要從門縫裡擠進去。
李富貴下意識想攔,胳膊剛抬起來,沈默已經從他胳膊底下鑽了進去。
一進客廳,沈默腳步猛地一頓。
客廳沙發上,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頗有風韻的女老師正滿臉潮紅、手忙腳亂地穿著外套和裙子,頭髮還有些淩亂。
看到沈默突然闖進來,她驚得低呼一聲,手忙腳亂地背過身去,恨不得把臉埋進沙發縫裡。
沈默愣了一下。
這女的他有點眼熟,好像是輔助係那邊的一個導師,具體叫啥想不起來了。
他壓根冇想到李富貴回來不是補覺,而是在忙這個,冒冒失失闖進來,整的還有點尷尬。
不過話說回來......
剛纔這位時停大佬,說的是什麼玩意“起來”了?
李富貴黑著臉跟進來,冇好氣地瞪了沈默一眼,朝那女老師揮揮手:“你先上樓等著。”
女老師如蒙大赦,低著頭,臉頰緋紅,腳步匆匆地跑上了樓。
李富貴一屁股坐進沙發,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上,狠狠吸了一口,才斜眼看向沈默:“屁的正事,有就快放!”
沈默在他對麵的沙發坐下,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天成的人剛纔來找我了。”
李富貴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眯起眼睛:“誰?找你乾嘛?”
“納蘭拍賣行那個拍賣師,紅姐。”
沈默把紅姐來找他的經過,從所謂的“交朋友”、“展示誠意”,到拋出楚天成的能力和合作條件,再到最後的威脅和招攬,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然,略過了自己精分道歉的那段。
李富貴安靜地聽著,煙霧繚繞中,臉上的煩躁漸漸被一種複雜的凝重取代。
等沈默說完,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裡帶點嘲弄,又有點莫名的痛快。
“嗬嗬......牛逼!真牛逼!”
李富貴彈了彈菸灰,語氣多了些讚許:“整個七區,敢這麼一點麵子都不給天成,直接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的,估計也就隻有你小子了。”
“不過你乾得對!越是被他們拿住軟肋,越得重拳打回去!打得越狠,他們才越忌憚!更何況......”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那個紅姐有句話冇說錯。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不談,單論個體戰力,現階段你確實算得上是天花板了。隻要不被圍死,理論上冇人能奈何你。不過......”
他話還冇說完,彆墅門“哢噠”一聲又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