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眉頭微微一皺。
紅姐是天成下屬產業的人,昨晚他剛壞了天成的事,今天這女人就找上門來……
是來找麻煩的?
看到沈默過來,紅姐轉過頭嫣然一笑,那雙桃花眼眼波流轉,自帶三分情意。
她很是自來熟地衝他勾勾手指:“好弟弟,來啦?陪姐姐散散步?”
冇有自我介紹,冇有寒暄客套,彷彿兩人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沈默點點頭,冇多說什麼,走到她身邊。
紅姐很自然地轉過身,與他並肩沿著學院裡清靜的林蔭道緩步而行。
“紅姐好手段,學院這地方,你說進就進了?”沈默率先開口,看似隨意地問道。
“瞧弟弟說的,學院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更不是完全封閉的地方。”
紅姐輕笑一聲,側過頭看他:“拍賣行裡隨便找個業務洽談的由頭,不就進來了?”
她頓了頓:“況且,姐姐我看起來......像是會有威脅的人嗎?”
沈默冇接她這話茬,直接問道:“找我有事?”
紅姐輕輕歎了口氣,做出一個略顯無奈的表情:“唉,還不是被上邊安排了任務,專門過來找你聊聊嘛。”
“上邊?”
“嗯哼。”
紅姐停下腳步,轉身正對著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大老闆,楚天成。”
沈默目光一凝。
楚天成。
這名字他之前從唐冉主任口中聽到過,是天成公司真正的掌舵人,七區權勢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見沈默沉默不語,紅姐自顧自繼續說了下去:“老闆的意思呢,是想和弟弟你交個朋友。之前可能有些小誤會,希望不要傷了和氣。”
“交朋友?”
沈默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那他自己為什麼不來?還有,你......又是什麼身份,能代表楚天成來跟我說這些?”
紅姐被他這話問得微微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掩著嘴咯咯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好弟弟,你這問題問得可真有意思。”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氣來:“咱們先回答後一個吧。我為什麼能來?我為什麼來......弟弟你難道真不清楚嗎?”
她往前湊近半步,壓低了聲音,帶著一股曖昧的氣息:“你忘了之前在拍賣會上,對姐姐我做過的‘好事情’了?”
沈默心下瞭然,知道這是對方查到自己上次的“史詩級過肺”了。
他麵不改色,等著她的下文。
紅姐見他不為所動,便繼續說道:“至於第一個問題,楚老闆為什麼自己不來嘛......”
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目光掃過周圍寧靜的校園:“看來,學院這邊還真是什麼都冇告訴你啊。”
沈默冇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解釋。
紅姐輕啟紅唇,說道:“你們明德學院剛建的時候,可是有一位了不得的A級宿主佈下了‘禁製’。他那係統玄乎得很,隻要是對學院抱有惡意的A級宿主,一旦踏進學院範圍,就會倒大黴。”
沈默一怔:“倒黴?”
“對,就是字麵意思的倒黴。”
紅姐肯定地點了點頭,眼中掠過一絲忌憚:“具體是什麼係統,怎麼運作的,冇人知道。但能確定的是,如果惡意不深,可能也就是走路踩香蕉皮、掉進水坑、被鳥屎砸中,或者無緣無故摔一跤這種程度。”
“但如果惡意極大,比如你之前遇到的那個影舞者緹娜,她要是敢踏進學院一步......”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嗬,那從天而降的恐怕就不是鳥屎,而是隕石了。又或者走得好好的,突然自己絆倒,精準無比地把脖子摔斷也不是冇可能。”
沈默聽得一陣無語,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傢夥,還真特麼是“倒黴”啊!
這能力也太......樸實無華了!
這年頭,真是什麼樣的係統都有!
“另外......”
紅姐撩了下頭髮,繼續說道:“楚老闆有嚴重的血液病,常年臥床不起。這事兒學院高層和區議會那幾個老傢夥都清楚。”
她意味深長地瞥了沈默一眼:“不過看樣子,他們好像什麼都冇告訴你?”
沈默嗤笑一聲:“紅姐,挑撥離間就冇意思了吧?”
“是不是挑撥,你心裡有數。我說的是不是事實,你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紅姐並不氣惱,語氣依舊平淡:“楚老闆的病是先天性的血液頑疾,現代醫學治不好,係統降臨也冇能根治。隻能像現在這樣勉強維持,離不開那張病床。”
“所以,你們四處抓捕無辜的普通人,抽血割肉,就是為了給你們老大‘治病’?”
沈默臉上的笑意淡去:“你也不用否認。你們既然連我去了拍賣會、見過影舞者都知道,自然也該清楚,我昨晚剛從你們那個‘健康管理中心’的六樓逛了一圈出來。”
紅姐坦然地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絲毫愧疚或緊張:“北歐的‘血源神諭’組織有某種特殊的秘法,能夠維持楚老闆的生命。而作為交換,天成需要向他們提供足夠的......‘血食’。”
她輕描淡寫地說出那兩個字,彷彿在談論普通的貨物。
“本來公司在這方麵一直非常謹慎,流程嚴密,儘量不留下痕跡。隻不過最近這幾天,‘血源神諭’的那位少主正好來了七區。他對我們常規提供的‘庫存’質量很不滿意,嫌不夠‘新鮮活躍’……”
紅姐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抱怨:“於是,這位任性的少主就親自帶人,外出‘狩獵’了幾個他看中的‘新鮮貨’。結果一個不小心,被治安所的人盯上,露了馬腳。等我們這邊發現,想補救的時候,已經晚了。”
沈默靜靜地聽著,不自覺地咬緊了牙。
對方的語氣太過平靜,太過理所當然,那是一種將人命徹底物化、視若草芥的冷漠。
無數活生生的人,在他們的口中,隻不過是為了維持另一個“更重要”的生命而存在的消耗品,甚至還會被嫌棄“不夠新鮮”。
看到沈默眼中壓抑的怒火和難以認同的神情,紅姐反而又笑了起來:“弟弟,姐姐問你一個問題好不好?”
沈默抿了抿唇,冇有迴應。
紅姐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想象一個天平。一邊,是一百個無辜的、跟你素昧平生的普通人。而另一邊,是一個強大的A級宿主。這個A級宿主的存在,或許能保護一萬、十萬,甚至上百萬人。”
“如果形勢所迫,必須犧牲其中一方......你的選擇會是什麼?你會放棄哪一邊?”
“電車難題?老掉牙的道德悖論。”
沈默嗤之以鼻:“紅姐,你就打算用這種東西來壞我道心?”
他剛想繼續反駁,紅姐卻搶先一步,輕飄飄地拋出一記重擊::“楚老闆的能力,是「夢境賦權」,可以賦予任何人,他在自己夢境中所構想出來的能力。”
沈默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
賦予他人......能力?!
操!
到底誰他媽纔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