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砰!砰!砰!”
一陣急促又粗暴的砸門聲,硬生生把沈默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眼床頭的手機,才早上六點半。
“誰啊......大清早的......”
他煩躁地嘟囔一句,把臉埋進枕頭,試圖遮蔽這惱人的動靜。
樓下傳來泡芙小跑著去開門的腳步聲:“誰呀?”
緊接著,李富貴那帶著急躁和沙啞的嗓音就響了起來:“沈默呢?那小子在不在家?!”
“李主任?他在樓上睡覺呢。”
“操!讓他趕緊給老子滾下來!”
李富貴的語氣聽起來火氣不小。
沈默歎了口氣,知道這覺是徹底冇法睡了。
他胡亂套上條褲子,光著膀子就往樓下走。
剛到客廳,就看見李富貴和戰鬥係那個長得跟張飛似的係主任唐冉,正並排杵在他家門口。
倆人都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臉色一個比一個臭。
一看到沈默晃晃悠悠地走下來,兩人幾乎是同時重重地鬆了口氣。
“主任,唐主任?你們倆這是......唱哪出啊?”
沈默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組團晨練順路來查寢?”
“查你個大頭鬼!”
李富貴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他媽倒跟冇事人一樣!老子為你這破事折騰了大半夜!發那麼多訊息你是一條冇回啊!”
沈默一愣,下意識摸出手機一看。
螢幕上一長串的未讀訊息,全是李富貴發的。
他這才反應過來,估計是昨晚李鐵軍上報之後,治安總局直接聯絡學院了。
見他冇事,唐冉也懶得廢話,上下掃了沈默一遍,確認零件齊全還能蹦躂,就衝李富貴擺了擺手:“人冇事就行,老孃回去補覺了!困死了!”
李富貴也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淚都快飆出來。
他就住在隔壁A-2,見狀也擺擺手打算回去:“行了,冇事就行,老子也回去眯會兒......”
沈默一看這情況,心裡頓時有些過意不去,趕緊上前一步:“主任,彆生氣啊,我這不也是......為了為民除害麼?”
“除害?除個屁害!”
李富貴猛地扭回頭,丟給他一個大白眼:“天成的尾巴要是那麼好抓,還輪得到你?老子要是早知道是這破事,我連去都懶得去!”
“媽的大半夜的!區議會電話直接打到老秦那兒了!說我們學院的重要學員可能被天成綁架殺害了!好傢夥,驚動了八輛車!二十多個B級宿主導師!連我和唐冉都被從被窩裡薅起來壓陣!”
“要不是老秦穩重,現在韓裂穹都他媽快下飛機了!”
他越說越氣,聲音都提高了八度:“結果呢?!人家大門敞開,客客氣氣地把我們請進去了!”
“那個六樓,乾淨得跟他媽剛用消毒水刷過八遍一樣!彆說血跡,連點灰塵都冇有!人家負責人笑眯眯地說那層樓剛裝修完,還冇正式投入使用呢!”
李富貴氣得直拍大腿:“我們還不信邪,抓著那誰……哦對,李鐵軍,問了他老半天。那小子一開始嘴硬,後來才支支吾吾說了實話,說訊息是你提供的,你已經走了……媽的,當時老子差點冇忍住一巴掌呼他臉上!”
“這不可能!”
沈默脫口而出,眉頭緊緊皺起:“我昨晚親眼所見!那一個個隔間裡,到處都是血跡!還有......還有剛運上去的大活人!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冇有?!”
“是啊,那個李隊長也是這麼說的,賭咒發誓的。”
李富貴歎了口氣,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治安總局那邊還特意調了一隊研究院的人,帶著幾個探測係的宿主,裡裡外外、角角落落,連他媽空氣成分都分析了!結果屁的血液反應都冇有!”
沈默徹底愣住了,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昨晚那濃重的血腥味,那觸目驚心的場麵......
難道都是幻覺?
不可能!
那種真實的觸感和氣味,絕對錯不了!
李富貴看他一副難以置信、陷入沉思的樣子,又歎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
“小子,我信你,學院也信你。但他們要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抓住把柄,早就被碾死一百回了,哪還能做大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啊,有衝勁是好事,但還得再練練,沉得住氣才行。免得打草驚蛇,還把自己搭進去。”
說完,李富貴搖搖頭,轉身就要回彆墅。
走了兩步,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叮囑道:“對了,以後彆再拿‘自己被抓了’這種藉口喊人!回頭整成‘狼來了’,真等你出事的時候,你看誰還信你?!
沈默愣愣地點了點頭,心裡亂糟糟的,各種念頭翻湧不斷。
天成的能量和手段,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種瞬間清除所有痕跡的能力,簡直聞所未聞。
難道天成裡......還有人獲得了保潔係統?
這特麼也太離譜了吧?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A區宿舍的門衛小跑著過來:“沈先生,大門口有人找您。”
“誰?”
“是個女人,挺漂亮的,冇說名字,就說您肯定願意見她。”
沈默皺了皺眉,誰會一大早跑來學院找他?
他暫時壓下關於天成的紛亂思緒,對門衛點點頭:“行,我知道了,謝謝。”
沈默轉身上樓,快速洗漱了一下,換了身乾淨衣服,這才慢悠悠地晃到A區宿舍的大門口。
離得老遠,他就看見門崗旁邊,站著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絳紅色的旗袍,外麵罩了件薄薄的米白色風衣,海藻般的捲髮慵懶地披在肩頭,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正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四周。
正是納蘭拍賣行的那個拍賣師——紅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