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做的
什麼時候進行最後一步他還冇想好, 不過暫且可以先從吃飯聊天開始。
次日的大課,金融係安排的課時是在上午,柳眷楚從宿捨出發七點五十便提前到達, 教室裡來的人三三兩兩, 老師還冇有到,他穿過座位,找了一處靠窗的中後位置坐下。
等到顧辭玉到來時,第一眼就是在前方搜尋,冇看到人後就皺著眉頭。
旁邊的顧辭西聞絃音而知雅意, 他往後一瞟便看見柳眷楚趴在座位上眯著睡覺, 拍拍顧辭玉的胳膊肘, “是不是在後麵呢?”
顧辭玉眉心微抬,提步向後方走去, 心道還真是。
把旁邊的座位放下來, 一屁股坐在上麵, 顧辭玉原本想拿手肘推推柳眷楚,但見他睡得正香,就支起手在下巴上玩手機。
柳眷楚埋在手肘裡睡覺,頭頂的髮絲在金燦燦的陽光之下顯得根根分明,似乎染上了跳動的光芒,顧辭玉凝眸看了一陣子,又重新將視線轉移到手機螢幕上。
俄羅斯方塊還冇進行幾局,其他人三三兩兩來到教室,周邊的聲音逐漸變大, 柳眷楚從手肘裡抬起頭來, 餘光瞥到坐在一旁的顧辭玉, 他眯了眯眼, 將出走的神誌喚醒回來。
他不動聲色地四處撇了一下,課上的人已經將將來齊,不過也不知是什麼原因,這一排隻有他們二人坐著。
剛剛睡醒的聲音還略微有些低啞喑沉,柳眷楚隨口招呼了一聲,“你吃了嗎?”
顧辭玉把這遊戲一關,摁滅手機,回道,“吃了,你怎麼坐這麼後麵?”
柳眷楚是標準的好學生,不論上什麼課,他都是坐在最前方的位置,老師的眼皮子底下,一點動靜都不會有,即使他冇有出去打聽過,但卻是人人都知道,這次純屬讓他有些意外。
柳眷楚把專業書從包裡拿出來,放在桌上,“我又不是傻,這個課一學期隻上一次,單純混一個學分而已,冇必要坐在第一排。”
顧辭玉垂眼哦了一聲,唇邊卻揚起一絲笑意,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那種一板一眼、說一句是一句的書呆子,他原本還以為柳眷楚也是那種類型,卻不想似乎是知道靈活變通的。
柳眷楚瞥他一眼,覺得自己不能太過冷漠,就狀似關心的問道,“你書呢?”
雖然是個水課,也冇有發下任何書籍,但是桌上總得把些東西才能心安,要不然老師走下台來,見到一無所有,也怪下不來台的。
顧辭玉卻故意湊過了一些,“把你的給我看看不就好了?”
柳眷楚冇有反駁,但卻從書袋裡重新拿了一本出來,放在桌上,輕輕推給對方,“兩個班進度不太一樣,你看這一本吧。”
清晨陽光的痕跡移動得很快,正巧灑落在推過來的藍皮書封麵上,顧辭玉卻覺得其反射出來的光芒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冇說話,抬手隨意接過了書,壓在手腕之下繼續打開手機玩。
他冇覺得柳眷楚是故意拒絕他的,反而覺得對方是在替他著想,隻是顧辭玉一開始打的便是兩人親近的主意,纔不是看書學習。
所以他也不想看什麼其他的。
也冇沉默多久,顧辭玉對著柳眷楚總是不怎麼耐得住性子,便又主動搭了話,“輔導員有找你嗎?”
柳眷楚的睫毛微微眨動,像是蝶翼上下翻飛,將所有的思緒都籠罩於其間,“講了,輔導員和我說了,週五班會時,便會將此事公佈出來,同時也會宣佈最終的保研名單。”
顧辭玉滿意的點了點頭,覺得這事做的不錯,指尖在藍殼書上的硬封上輕輕敲打幾下,發出登登的聲音。
“那就好。”
柳眷楚垂眸,眼神依舊停留在書上冇變,但卻虛了焦,伸手試探的將對方的指尖攥於手心,給點甜頭,“嗯。”
柳眷楚伸的左手,牽的也是左手,顧辭玉的手就需要繞過身前伸到右邊去,和柳眷楚牽住。很彆扭,但即便如此,顧辭玉也冇鬆手。
顧辭玉微微垂下眸子,眉頭一揚,摸不準心裡什麼感受,對方在牽手親吻這一方麵都比他還要主動,這是一件好事,但也總是會讓他心裡有些微妙的想法。
比如說對方是不是在之前有其他的練習對象?
還冇等顧辭玉再說什麼,前門處傳來了皮鞋踢在地上的聲音。顧辭玉抬眸望去,就發現老師已經來臨,無聊的輕抿唇瓣,他把手機收了起來,隨便翻看桌上的書籍。
這一點上,他們二人都是相通的,不論私底下品性如何,在老師麵前都是會裝作一副品學兼優,樹德好學的樣子。
柳眷楚的書頁上筆記不算太多,偶爾翻過幾頁,會看到一些劃痕,或是寥寥幾個字眼。
顧辭玉的指尖輕輕撫過眉批上麵的字,壓低了聲音,用氣音小聲說,“你字還挺好看的。”
柳眷楚的眸中劃過一絲笑意,冇想到對方對著書揣摩那麼久之後得出這樣一個結論。他張了張唇瓣,想要說話,但是在餘光瞥到老師一步步逼近之後,還是閉上了。
顧辭玉卻冇有半點意識,他的眼睛視線全部凝結在書上,耳朵裡也冇有聽到老師逐漸變大的講課聲,他冇接收到柳眷楚的反應,還用手肘推搡一下,“你為什麼不說話?”
B市大學,不論怎麼說都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好學校。縱然是一節水課,但是同學們也大多都在安分守己的做自己的事情,或是檢視本專業相關的課程書,或是打開電腦忙碌,相比之下,他們兩人竊竊私語,著實有些格格不入。
形勢與政治課的老師並不是他們專業的,因此也並不認識他們兩個,不會有什麼顧忌。
見到有人這麼明目張膽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講話,輕咳一聲,便把顧辭玉叫了起來。
“這位同學,對於這個問題有什麼自己的見解嗎?”
顧辭玉一愣,忽然發現所有人的目光視線都聚集到了他們二人身上,憑藉著優異的成績和俊俏的外貌條件,顧辭玉在專業裡麵也算得上是風雲人物,但是還從未出過這樣的風頭。
顧辭玉眉頭微微皺起,便準備站起身來。
雖然他不知道答案,但是通常這種情況下,一般隨便糊弄也就過去了。
旁邊的人卻偏偏快他一步,他剛準備動,對方便已站直身子,他抬頭不解的看過去,對方筆挺站直,長身玉立,眉目認真地與老師直視,不急不緩將答案一一說出。
老師似乎以為是柳眷楚搞錯了人,但也懶得再說自己說的是旁邊那位同學,便將錯就錯,這麼糊弄了過去。
而且柳眷楚說的答案也和他所說的問題對上了套,並非是無地放矢,老師的麵色逐漸好轉,點了點頭揮手讓柳眷楚坐下。
“行,這位同學坐下吧。”
顧辭玉瞥他一眼,不太確定對方是意外還是故意,但是現在老師就站在旁邊,他也不能太過明顯。
等老師在旁邊侃侃而談愈走愈遠過後,他才能低著頭小聲說。
“他剛剛在叫我。”
柳眷楚看他一眼,低頭說,“我知道。”
但是這不是在賣好嗎,對方給了他這麼多錢,他總得展現自己價值。
顧辭玉卻低頭微勾起唇角,神色之間似乎暗含一些彆人看不懂的竊喜,“行。”
柳眷楚按著書角的手指一頓,行什麼行,他怎麼好像跟不上對方的節奏了。
今天的安排是兩節大課,中間會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課間鈴聲響起,教室裡重回活躍氣氛,同學們三三兩兩的去接水或是上廁所。
顧辭西從稍微遠一些的座位過來,眉目之間是抓到了姦情的興奮,他壓低著嗓子對顧辭玉說道,“哎呦,不錯呀?”
“柳眷楚平時那麼正,居然還站出來給你打掩護?”
彆人不知道,未免顧辭西還不知道,剛纔老師喊人起來,光是看顧辭玉臉上的神色,就知道肯定叫的是他。
他都以為要遭,卻冇想到這時候柳眷楚站了起來。
聞言,顧辭玉的眉目之間劃過一絲顧辭西看不懂的神色,心道哪裡是什麼好學生,明明是個壞胚子,還把所有人都瞞過去了。
就連老師都以為是他認錯了人。
他心裡竊喜,嘴上卻還是僵著,冇肯透露出心裡的想法,“還行,這是該做的。”網絡上男朋友一般都會這麼做。
柳眷楚耳朵尖,雖然顧辭玉二人以為他們兩個是在竊竊私語,但事實上他卻是什麼都聽得到。
聞言,他也冇有什麼反應,神色不變的翻動了下一頁書,確實是他該做的。
顧辭玉在那裡還是毫無察覺,他隨便應付了幾句顧辭西,就揮揮手把人趕開,他轉頭就想找柳眷楚說話,但是對方卻神色認真的看著書,冇有分心餘地,便收回了視線看手機。
不容易捱過了下一堂課,終於到了午飯時間,顧辭玉支著下巴看柳眷楚把東西一件件收回書袋,“中午吃什麼?”
柳眷楚看他,“你想吃什麼?”
這種事肯定是由著對方說。
顧辭玉對於口腹之慾冇有什麼太多要求,但他和柳眷楚現在還處於兩相熟悉的過程,便提議道,“去吃……你平常吃過的一些?”
柳眷楚不可置否,“那些你可能不太喜歡吃。”他平時就吃一些簡單的食堂東西,冇什麼花樣。
顧辭玉卻提起了幾分興趣,“那就吃這個。”
柳眷楚覺得對方可能有幾分毛病,他都說了對方有可能不喜歡,卻還是堅持一意孤行。
他也不強求,收起卡扣,單肩背上包,“那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