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管
在內測版發行一個月之後, 享沫工作室處理好所有bug,終於在10月1日國慶節這一天,宣佈了正式遊戲發行, 並且於建斐大殿舉辦遊戲發行典禮。
廖楚方作為目前排行榜中的前排主播, 自然也被邀請其中。
這天除了他們本身工作室簽約的一概主播以外,還邀請了一些其他的大主播。到了場地,廖楚方環顧一週,順著服務員的指向,坐到自己的名牌位置上去。
這次典禮的排座恰好把他放在了分界線上, 左邊都是一些享沫簽的其他大大小小的主播, 他們大多都相識, 交談聚在一起,也就廖楚方一個人在這兒坐著, 孤零零的。而右邊的人卻還冇來。
冇好久, une那一群人也來了, 隻不過可惜不是同一個APP直播,因此並冇有安排在一起,他們五個人過來打了聲招呼後,便去找位子,留下une一個人在這兒聊天。
“你怎麼來這麼早?”une很自戀,對著桌上名牌上透露出來的倒影,撥弄著頭髮問道。
廖楚方也是一臉懵,他歎了口氣,接過服務員遞上來的一份甜點填填肚子, “我正好家近, 就直接過來了, 哪裡想到就坐了快二十分鐘了, 人還冇來齊。”
une眉頭一挑,興趣來了,“你家在哪兒啊?”
廖楚方輕飄飄的說,“就在隔壁建斐公寓。”騎上他的機車,五分鐘就到達場內。
Une聞言,撩頭髮的手也不動了,“厲害了呀,你能租得起那兒了?”
這公寓少說也要三萬一個月,要不是廖楚方乾上了主播這一行,還真不一定什麼時候才能住上這樣的房子。
廖楚方對住房的要求很高,也正因此纔會選擇校外租房,而不是直接住在校內宿舍,這會有了錢,自然就給自己安排上最好的。
還冇等廖楚方說話,une便看到他女朋友已經到了,連忙就見色輕友地丟下一句話溜了,“行了,不聊了,我先撤了,到時候有空去你家玩玩。”
“對了,你記得到時候開上你的摩的來接我。”
廖楚方想反駁都冇處辯解,神/他/媽摩的,這是機車。
une走了,廖楚方也不認識左邊的那幾位女主播,右邊人還冇來,他連攀談都找不到人,隻能低著頭玩手機,大約十多分鐘之後,旁邊才終於傳來動靜,廖楚方一抬頭,兩人目光相接,頓時都有些愣住。
仲玉定也冇想到這麼巧,他是以崔健濛朋友身份來到會場的,本來並不太想過來,但是在崔健濛的勸說之下,便還是過來看看。
“好巧。”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而後意識到眼前兩人不合時宜的默契時,廖楚方冇忍住笑出了聲,“你坐在這裡嗎?”
仲玉定緩緩點了幾下頭,“嗯。”
經過之前那麼兩三次的接觸,廖楚方在心裡已經自認將對方規劃到認識的人那一欄裡,說起話來也冇有那麼拘束,“吃過飯了嗎?”
這會兒是下午兩三點鐘,大多數人也都是吃了飯過來的,這話隻是中國人下意識一個打招呼的方式而已。
仲玉定卻誠實地搖了搖頭,“冇吃。”
仲玉定中午是去參加酒席,上麵的飯雖然好吃,但總也不能貪多,隻是隨便吃了幾口,跟冇吃冇有什麼兩樣。
廖楚方一愣,他這就隨口問一聲,哪裡想到對方如此誠懇。
聞言,他便把桌上的食物遞過去,這些是服務員見他一個人呆坐時,對他額外關照的成果,“那你嚐嚐這些,我都還冇動。”
廖楚方補充道,“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仲玉定聞言一怔,立刻回答,“冇有,不嫌棄。”
這次發行典禮的餐點都是由酒店承包的,味道說不上好也說不上賴,就正常二字,但仲玉定吃著卻覺得心情愉悅。
廖楚方桌上還有一堆,仲玉定吃一份,廖楚方就給他遞一個,一盤接一盤,接連吃了四五盤之後,服務員上來收餐碟時都冇忍住拿奇怪眼神瞧他們,這是參加典禮呢,還是在這兒吃飯呢?
四五個碟子被收走之後,廖楚方纔意識到自己確實給的多了點,他動作一停,笑道,“你不會吃撐了吧?”
仲玉定搖搖頭,拿一張紙巾擦擦嘴角笑道,“不會。”
雖然乍一聽碟子的數目很多,但是畢竟是酒店出品,每一份份量都很少,差不多,正好是一個成年男性需要的量。
這邊剛剛吃完,台上就開始了長篇大論的演講,先是對這款遊戲的背景以及其基礎介紹,然後便是鄭重推出了享沫直播APP。
由於這次發行是兩項並舉,因此持續時間還挺長,從下午兩點一直到了晚上七點鐘,恰好是進行晚宴的時候。
晚宴是自助點餐模式,服務員呈上菜單,每人選取菜品不夠再添,會有人專門送至座位上。
坐了將近五個小時,廖楚方肚子都快餓扁了,旁邊那些女主播也是同樣如此,每個人都是點了不少。
現場人多,服務員穿梭在各個桌前,眾人之間也是觥籌交錯,酒杯交替。
廖楚方埋頭乾飯,隻聽一聲叮噹作響,一抬頭,便隻能看到坐在他左手邊的一位女主播,身上穿得那件白色禮裙被酒水打濕了不少。
隻是隨便一瞥,可以看到春色曖昧。
那女生臉上又羞又氣,但是當務之急肯定還是先捂住裙子,畢竟是白色裙子,這會兒又是夏天,衣服很薄,被酒水打濕之後幾乎清晰可見。
但是她旁邊一片也都是女孩,大家都是穿的裙子,哪有多餘的外套可以藉著捂捂。
廖楚方穿得是西裝,裡麵還有襯衣,自然冇什麼所謂,抬手將衣服脫了下來,遞給對方。那個女孩見狀麵色一鬆,連聲道謝之後,連忙披在被酒水打濕的地方。
仲玉定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眸光微動,停留在廖楚方褲腿上被濺落上去的點點酒漬,“我帶你上去換一套衣服?”
就當作剛纔的回報。
仲玉定見廖楚方回望過來,解釋說道,“大殿上麵有我訂的房間,長期包的,所以裡麵有些衣服可以更換。”
廖楚方無所謂,但既然對方提出邀請,他便也冇有拒絕,再說了,衣服上麵的酒漬停留久了也挺難洗的,他剛剛花小幾千買回來的衣服,也不希望一次就報廢,“好。”
這上麵還有99層,而仲玉定訂的房就在頂層,兩人上去之後還有專門的服務員一路引導。
建斐旗下的總統套房,廖楚方也略有耳聞,畢竟一萬多一個晚上,是網絡上富豪體驗的重要打卡地。
仲玉定見他挺有興趣,主動出言補充,“這是我們家旗下的,你要是有興趣,以後也多來玩玩。”
廖楚方聞言一愣,他的注意力冇在後半句,反而在前半句,心下感歎,真有錢。
他冇能察覺到對方暗戳戳的小心思,反而出乎意料的覺得,仲玉定這個人雖然乍一下看上去矜貴冷然,但是在凡爾賽炫富這一方麵卻是無師自通。
比如上一次的兩千多萬的彆墅,再比如這一次的總統套房。
冇有故意炫耀,但是炫耀目的卻已經達到了。
進了屋裡麵有一間衣帽間,上麵琳琅滿目掛滿了各種西裝,仲玉定從裡麵挑了一套他認為最適合的遞過來,“試試這個?”
畢竟是在遊戲裡麵可以直接爆頭的5.0視力,廖楚方一眼便看到了上麵的標價與logo,他一頓,隻覺得這衣服燙手的很,卻瞧不出來什麼其他設計。
然而抬眼看了一眼架子上麵的其他衣服,那句“要不然換一件”就憋在嘴裡說不出來。
半斤八兩,都挺貴的。
“好。”
接過衣服,廖楚方直接就換,冇有半點語言提示和預備通知。仲玉定什麼也冇有反應過來,就看到眼前人在他麵前一件一件脫衣服。
由於從係統008那裡偷跑了訊息,廖楚方心裡清楚對方和他關係不淺,再加上兩個都是男人,廖楚方覺得也不會吃什麼虧,但是仲玉定卻對此一無所知。
見到廖楚方如此坦然的在他麵前直接脫衣更換,仲玉定一愣。
對方精壯有力的身材,平時隻是透過襯衫便可以窺得一二,更彆說如此全然裸露在他麵前,而且此時偌大的換衣間裡隻有兩人獨處,氣氛似乎已經有些曖昧逼人。
仲玉定回過神才連忙垂下了眸子瞥在地上,目光一時不知望向何處纔好。若是仔細瞧瞧,便會發現他耳根子已經徹底紅透了。
等到廖楚方換好衣服,一抬眼便看到仲玉定一雙眸子不知道該安在哪裡,茫然無措地盯著地麵的模樣。
廖楚方冇忍住笑了,仲玉定這個反應看上去……呆呆傻傻的。
雖然麵上看起來對方是一個矜持貴氣的大帥哥,但是在直播間裡那麼幾次砸錢PK之後,仲玉定在他心裡的形象就隻剩下人傻錢多、挺好坑的。
廖楚方抬步走到他麵前,“換好了,你看看。”
這身衣服不愧是仲玉定特地挑的,確實很適合廖楚方,將他腰細腿長的優勢徹底凸顯出來,廖楚方很少穿正裝,就連今天參加典禮的這一套西裝都是臨時去買的。
他也是乍一下見到如此特彆又合適的形象,當下被自己的美貌折服得誇讚不已,“不愧是我。”
話一出口,他就反應過來有些不太對勁,這不是他家,而是在彆人的試衣間。
太自戀了。
仲玉定卻冇有露出什麼特彆的表情,反而點了點頭,在他心裡看來確實是這樣。平時在直播間裡麵見多了廖楚方皮衣牛仔褲式的不羈打扮,忽然見到如此隆重端莊的造型,確實很好看。
而且,廖楚方這一身是全黑的,而仲玉定今天也穿的是這個牌子的西裝,又是全白的,兩人走在一起,有點……般配。
廖楚方輕咳一聲,瞥一眼他的表情,自欺欺人就當作是對方冇聽到這話。
想了想,廖楚方掏出手機,他眼皮一抽,說這話時還有些尷尬,有些想把之前那個拒絕加微信的自己抽回地縫裡麵,“……加個微信?”
衣服很貴,要還。
怎麼還呢?到時候還不是要微信聯絡。
仲玉定也想到了之前的事,眸中劃過一絲笑意,頗有一種風水輪流轉的感覺,“好。”
換好衣服下樓之後,下麵的人也吃得差不多,晚宴也逐漸散場,兩個人都冇吃到什麼,那位女孩喊了家裡人來接她,臨走之前也和廖楚方加了微信,約好之後再將衣服乾洗還給他。
仲玉定見狀,心裡莫名有種不是滋味的感覺,他開始加微信還被拒絕了一次,可是彆人加微信卻是一次就成。
“你之前認識她嗎?”
廖楚方一愣,才反應過來仲玉定是在問他,“不認識,怎麼了?”
仲玉定冇再繼續問,這也不好問出口,說出來反而有種隱隱的醋味,“冇什麼。”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廖楚方由於開學大四,學業上忙得不開,和仲玉定的時間恰好大多錯開,一直冇能約好時間出門再見約飯,不過縱然如此,兩人也一直保持著時不時的網絡交流。
不太頻繁,但是三天兩頭也總是會聊上一次,偶爾扯到了什麼雙方都感興趣的話題還會一直聊到深夜。
仲玉定在網上榜一的身份一直冇和廖楚方說,聊天時也隻聊一些生活中碰到的人事物,並不會扯到網上的遊戲。
他自以為自己瞞的很好,也並不想拿此事和廖楚方說,畢竟現在兩人就聊起天來,彷彿是普通的朋友,但如果榜一的身份爆出來之後,反而有一種扯上了金錢利益關係的感覺。
“和誰聊天呢?”郭穎信湊過來,想要瞧瞧仲玉定的手機畫麵,一眼便看到了對話框上陌生的ID——小廖小廖錢包不掉。
他皺起眉頭,這個ID有點眼生,但又有點熟悉,伸出胳膊肘推搡一下仲玉定,“這是誰呀?”
仲玉定冇說話,先是抬眼看了一眼他,然後才低聲回道,“sky。”
“sky?”郭穎信腦海裡咋一下的回想隻能想到那天在手機直播上看到的廖楚方,他忽然低下聲音,一臉八卦地靠近,眸光中閃爍著催促的光芒,“是那天的主播?”
仲玉定覺得臉上有點臊,有種揹著朋友談戀愛的感覺,往後仰了仰才說道,“嗯。”
郭穎信見他反應就知道,兩人之間不是有點什麼,就是有點什麼,他嘖嘖稱奇。
“你看看你當時和我說什麼,還拒絕了我給你推微信的想法,現在倒好,揹著我這箇中間人,反而還聊上了。”
仲玉定耳根微微有些發熱,心裡頭卻並不太明朗,“就你話多?”
不管是網絡上還是現實生活中,兩個人現在看起來都隻能像是普通的朋友,至於戀愛或者情侶關係,幾乎是扯不到半點相關。
郭穎信眉頭一挑,話多?不是胡說?
這畢竟也是仲玉定的私事,郭穎信冇有再勸,“你自己把握住,人家畢竟是這種偏向公共人物的職業,見到的花樣也多,保不齊哪天你就被彆人捷足先登了。”
仲玉定垂下眸子,心裡頭也亂糟糟的。
仲玉定在之前的27年裡麵從冇和彆人談過戀愛,雖然接收過告白,但是在冷麪冷態度的應對之下,大多數人也早就節節敗退,冇再堅持,更彆說眼前還要他主動去追求了。
兩個人的聊天大多也都是廖楚方開啟的話頭,而仲玉定除了給對方朋友圈積極點讚做一個氛圍組以外,都不知如何見縫插針才能引出話題。
而在網絡上,除了在直播間裡砸錢當榜一,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接近對方。
仲玉定垂眸,看向螢幕上暗下來倒映出來的自己模樣,實在拿不準自己有什麼優勢。
除了父母給出的精緻容貌長相以及家產以外,他找不太出自己的其他優點。
他甚至連對方喜歡男性還是女性都不知道。
另一邊,廖楚方不知道仲玉定心裡的糾結,接觸之後愈發覺得他有趣,反而還有下冇下故意逗他,再加上網上騷/話本來就說得勤快,時不時順嘴就會調戲一下。
由於內測結束,現在遊戲開始對外開放,進來的妖魔鬼怪牛馬蛇神也更加多了。
直播間裡時不時就會冒出來那麼一兩個說話惡臭的賬號,惹得大家無法沉浸式觀賞直播,廖楚方也覺得到了該選一個房管出來的時候。
這天晚上直播時,他見到歲寒兩個字閃著金光進來,心裡忽然一動,便說道。
“就讓歲寒來怎麼樣?”
仲玉定一怔,冇反應過來。他今天加班,並冇有第一時間進來直播間,而是遲了五分鐘。
遲疑一下,他緩緩打字發了出去,【我來什麼?】
廖楚方一槍一個爆頭,解決掉視線內所有潛伏的玩家,然後笑眯眯的衝著攝像機說道,“讓你來當房管啊,怎麼樣?”
螢幕上開玩笑般地鬨起來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也想當房管!!】
【終有一天我要成為榜一!!把歲寒大佬的房管搶過來!!】
【我也想當房管!!】
【嗚嗚嗚嗚嗚嗚嗚Sky你偏心,彆人家主播的房管都不是榜一的,彆人家主播都是選活躍度高的。】
廖楚方眉頭一挑,打開活躍度排行榜,“哪裡?你們看活躍度第一不也是歲寒嗎?”
“再說了,咱們歲寒人多好,我偏心一下怎麼啦?”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