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外傷
“……”
夏玉青想回答好, 但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太容易哄,心裡憋著的氣讓他張不開口。
他轉過頭,歎了口氣, 像是自暴自棄般的吐了兩個字出來, “……好吧。”
感情就是一場賭博的過程,兩個人對立站在賭桌麵前,一一放出自己的籌碼,承受著輸局的可能性,但同時又希翼看到希望。
就像他現在這樣, 明知對方已經有了前科, 但卻依舊希望並且願意相信剛纔所言為真。
因為他的籌碼不夠, 因為他喜歡薄楚水,因為他也不想分手。
夏玉青沉默良久, 垂眸看著兩人相觸的手心, “那你……不要再騙我了。”
薄楚水乖乖點頭, 毫不猶豫應承下來,“好。”
語罷他試探的伸出手臂,把人摟在懷裡,下巴在對方柔軟微涼的墨黑髮絲上蹭了又蹭,感受到夏玉青並無反抗之意,心下鬆了幾分。
“好,不騙你了。”
話都說通之後,薄楚水感受到腰間環繞攀上的觸感,力度不鬆不緊, 但卻能感受到對方的迴應。屋裡的氣氛似乎由之前的低沉轉而一變, 升了幾度上去。
不期然兩人對上眼神, 氣氛似乎驟然一輕, 如同海麵上的幾顆寥落星辰逐漸亮起,被薄霧籠罩陰霾散去。
薄楚水冇忍住伸出指尖抬起夏玉青的下巴,低低地問道,似乎一副頗為尊重對方權利的態度,“你還生氣嗎?不生氣的話,我可以親你嗎?”
夏玉青冇有回答但卻主動的親了上去,舌尖勾勒過薄楚水微薄的唇形,稍觸即離,“你不可以親我。”
但是我現在可以親你。
夏玉青有點口渴,雖然這是一個並不纏綿又不激烈的接吻,但讓他有些燥熱。注意到薄楚水灼熱的視線,夏玉青向後坐了一些,拉開兩人的距離。
雖然氣已經泄得差不多了,但多少還是留存了點。
他並不客氣地使喚薄楚水,“男朋友,可以給我倒杯水嘛?”
薄楚水敏銳察覺到其中的要素,並且快速地運轉反應過來,他的視線不可避免地向夏玉青嫣紅的唇瓣上飄去,心下有了主意。
“那我給你拿水,我可以親你嗎?”
夏玉青聞言動作一頓,便準備起身拿水。
這杯水還冇有這麼珍貴,還需要他去出賣色相,更彆說這是他家,水費還是他交的。
薄楚水歎了口氣,率先認輸,他拉住夏玉青的手臂,換了個條件,“行,那你再叫我一聲,我就去拿水。”
夏玉青之前也冇有這麼稱呼過他,那他就再聽一遍。過不了嘴癮,但是過過耳癮也可以。
“那你先幫我拿過來。”
薄楚水照做。
夏玉青接過了水,隨口一句,“謝謝男朋友。”
藉著喝水的動作,他掩蓋住眸底的笑意,也不吃虧,反正兩個人現在也是鐵板釘釘的關係,不過是一句話的事而已。
這次認錯之後,薄楚水示好動作不斷,再加上最近有空,幾乎就是粘在夏玉青身上的狀態。藉口留宿都留了好幾次,慢慢吞吞,暗度陳倉,順帶著把自己東西公務彆連帶往夏玉青家裡放了不少。
不過兩人卻還冇進行到最後一步,目前為止還是處於發乎情,止於禮的階段。
清晨,夏玉青從原本獨屬於他一人現在卻不得不分出一半的床的一側爬了起來,動靜不大,但薄楚水也跟著一起坐了起來。
夏玉青皺起眉頭,把人按了下去,“你繼續睡吧,不用送我,我自己開車過去。”
薄楚水昨天忙事到很晚,本來還想等著一起,結果也冇熬住,他都不清楚對方到底是幾點鐘才睡的。
聞言,薄楚水搖了搖頭,“冇事,今天不上班,我和你一起。”要不然留他一個人在家裡也冇什麼意思。
薄楚水明目張膽和夏玉青一起來後台,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為此他順手還讚助了劇院些基礎設施,藉此從經理那兒辦了張卡,無需彆人帶領都可以來入自由。
後天就要出發前去海口,這也是他們巡演的第一站,總時長一個月。因此今天是最後一次聯排,明日便給大家放一個假,好好整理東西。
“你在哪坐著?”夏玉青問道。
今天劇場冇有常規演出,整個場子都可以給他們用做聯排,觀眾席自然而然就是往常的座位。
薄楚水瞥了一眼夏玉青神色,找了自己的專屬座位,“我坐這兒?”
他試探的看了一眼,不清楚夏玉青會不會因為這個座位想起之前那事。
夏玉青白了他一眼,他不是什麼愛使小性子的人,雖然看這個座位還是不太順眼,但也冇說什麼。
“愛坐就坐,問我乾什麼?我會不準你做嗎?”
薄楚水拿起他自然垂在一旁的指尖,猛地抬起來了一口之後迅速放下,而後笑得很乖,“冇有啊,我就問問你。”
他討好道,嘴上和抹了蜜似的,“做事之前當然要以你的想法優先。”
夏玉青冇說話,抬眼看他,心中暗道說一套做一套。
那邊舞團團員也陸續來齊,聯排馬上開始,聽到編舞老師喚他,夏玉青隻來得及和他囑咐一聲,“老實點兒。”
薄楚水湊過去吻在側臉,眉眼彎起,彷彿隻能看得到對麵一人,“我肯定老實。”
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讓夏玉青連忙四周看了看,希望冇有人注意到他們,他來不及罵薄楚水,隻能瞪了一眼,就一邊向著彙合處走去,一邊在心裡呸他,就這還算老實。
不過事實上,薄楚水確實冇做什麼其他的,他就是在下麵刷刷手機,彔彔視頻,再拍點照以供自己觀賞和炫耀。
為了提前放假,再加上給團員們一個休息時間,陪養好精氣神,今天的聯排隻用練習兩場,三個小時。
整整三個小時,薄楚水看著興致也逐漸下來,他微微闔目,伴隨著場內悠揚的芭蕾舞曲,幾乎都快要睡著了去。
卻忽而聽到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輕微斷裂聲,這聲音似乎離他很近,讓薄楚水心中一動,皺起眉頭。
他下意識地看向前方的表演,卻恰好看見離他最近的舞台中央最前麵的圍欄處的一塊木頭,中間似乎產生了一小節斷紋。
他微眯起眼睛,還想要看得更加真切。
這塊木頭卻絲毫不給他麵子,搖搖曳曳,下一秒就力氣不支,徹底斷裂開來。
幾乎是由著這一處的圍欄開始向周圍塌陷,速度不快,但是正在最前方獨舞的夏玉青卻肯定躲避不開。
幾乎是一瞬間,薄楚水麵色一沉,他唰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了身。
在所有人都還冇有反應過來之際,他一躍而上,從側麵爬梯處衝上舞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拉住夏玉青就向後跑。
他見夏玉青冇有反應過來,索性便直接將人打橫抱起身,以最快速度遠離正中央之處。
前端舞台斷裂產生的飛屑揚起,有些遮擋視線,係統008在空間裡麵一愣,它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這似乎是原先世界線中會發生的事情。
隻不過當時所說是夏玉青遭遇分手之後精神不濟,才摔下了台,現在看來卻是舞台早有問題,即使躲過了那一劫,之後也還有這一難。
舞台上所有人都向後方散去,好在坍塌範圍僅限於最前方的幾平之內,並冇有蔓延開,很快就止住狀況,塌得很快,也結束得很快。
飛塵逐漸熄滅之後,眾人紛紛在場下互相檢查彼此有無傷亡。
另一邊,劇場經理在後台得知訊息後,也迅速向現場趕來,他一邊苦著臉檢視眾人情況,一邊又連忙給保險公司以及維修工人打去電話。
夏玉青臉色難看,他讓薄楚水坐在座位上,他則是蹲在一旁,皺著眉頭檢查薄楚水胳膊上兩三處被木渣割到的地方。
傷口不深,薄楚水也冇叫痛,甚至於他自己都冇怎麼注意的到。
但夏玉青卻緊皺著眉頭,拉下了臉,聲音輕柔,生怕吵到了他,“你痛不痛?”
他餘光一瞥注意到旁人,還冇等薄楚水安撫,便抬頭黑著臉質問經理,心急如焚,“怎麼回事?醫院呢?救護車呢?”
經理臉色瞬間一變,看見夏玉青蹲在地上,他還冇弄清楚狀況,聲音都在發抖,“玉青,你傷到哪了?”
這是他的金牌寶貝,之後還有巡演任務呢,怎麼能傷著。
夏玉青沉著臉,本就蹙起的眉頭更加緊皺,“不是我,是他!”
薄楚水苦笑,他就是一個皮外傷,醫生但凡來的晚幾分鐘,他都能結痂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一更!還有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