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雲幻化而出,鋒利的槍尖對準白髮工匠的胸口,卻在毫釐之間,又停了下來。
望著那因呼吸而起伏的胸口……丹楓下意識地將槍尖挪開了幾分。
青眸中,浮現顯而易見的掙紮。
他知道,那團被孽龍吐出的紅光絕對不算什麼好東西,擊雲幾次對準要害,又重複數次挪開。
於是,他看著白髮染黑,尾端挑上紅意,工匠身上湧現的是愈發強盛的生機,那是活著的徵兆。
擊雲最終又變成了珠子,圍繞在其主的身邊。
他無法對著好友下手,即便應星醒來,不再是應星。
天上,有什麼再次破碎。
鱗淵境的結界破了。
大禍已成,再無力迴天。
丹楓看向刃,這次,他無法沉默,不可控製地溢位一絲悲傷。後者似有察覺,回了一個冷冰冰的表情。
“你該在那個時候就殺了我的,丹楓。”
持明可以轉生,唯有他,一直留在了親手造就的罪孽當中。
作者有話要說:
希刃出SP的時候可以來點雲上五驍還有飲月之的容,現在隻有我這個虛構史學家胡敲鍵盤啦~
第216章 216
丹楓很想再說點什麼,但刃顯然已經冇有理他的打算了,說完那句後,就陷了一種別來打擾我的沉默當中。
他知道,他應該是不會得到原諒了。
更糟糕的是,應星看他的眼神也不善起來,如果不是在場的人太多,估計要跟他來一場無武近格鬥讓他驗一下朱明拳法了。
景元,一本正經的將軍模樣,什麼都冇說,但直覺告訴他要是打起來會在旁煽風點火。
丹恆……被他連累的倒黴的孩子,冇驗過應星的好,壞是一點不落。
小浣熊眼神都譴責起來,似乎隻待他親的二舅一聲令下,馬上就舉起球棒為人出氣。
好想轉生,這一刻,龍尊大人萌生了前所未有的衝。
之後發生的事,已經無須再言,孽龍所到之皆是破壞,哀嚎,這場發生在羅浮部的災難不斷升級……雲騎死傷無數,直至劍首命趕來,斬殺了孽龍,收拾了這片爛攤子。
而那死去的孽龍緩緩消散,留下了一顆晶瑩剔的小小持明卵。裡麵那道若若現的小影,讓目空的劍首呆滯了好久。
丹楓無比震驚,喃喃自語:“我…到底是功了,還是失敗了。”
應星看向景元,直接求證:“這顆持明卵是白珩嗎?”
“這顆藉由化龍妙法誕生的持明卵最後確實孕育出了一位新生命,為了新一任的持明龍尊。”景元緩聲開口,最後搖了搖頭,“不過……我不認為是白珩。”
化龍妙法確實神奇,打破了持明無法誕生新生命的詛咒,可付出的代價也確實慘痛。
最主要的是,死去的人是無法復活,從本質上來說,白更接近白珩的克隆,就如同卵雙生的雙子,很像,但到底不是一個人。
他曾經會將丹恆認作丹楓,可從不會將天真稚的龍認作有一百種辦法逗得幾個冰塊笑出來的第一飛行士。
持明的土壤,也無法養育出白珩那樣自由自在的人。
景元看向刃:“我知曉,你也曾看過。”
刃回憶著叮囑他多注意休息平時不要多想的龍,給這個問題畫上了句號:“是白,不是白珩。”
故人的,故人的孩子……唯獨不是故人,就連鏡流,也何嘗不是這樣認為的。
丹楓看向那顆打破詛咒的持明卵,最後有些落寞地移開視線,這個答案,他記下了。
這段往昔幻影,以昔日尊貴的龍尊與風無限的天才百冶哐當了幽囚獄,等待發落為結局。
景元又點燃了幾次香爐,將丹楓褪生後有關羅浮持明一族的訊息了一些。最後,讓兩位故人看了看未來持明龍的模樣。
丹楓心複雜,他的失敗……也連帶整個持明走向了不可避免的落。
景元幫丹恆爭取到了最好的懲罰,流徙化外又何嘗不是重獲自由,剩下那樣天真的持明龍尊,隻能是那群老巨猾的龍師縱的傀儡。
此時,應星還有一個疑問:“我是如何從幽囚獄出去的。”
景元了太,這個問題,他隻剩下苦笑:“師傅陷魔就叛離了仙舟,最後又不知想起什麼,又劫了一次幽囚獄把你也帶走了。”
“鏡流冇殺了我……殺不死啊。”應星說到一半,反應了過來。
他幾乎可以想象那個畫麵,陷魔的鏡流一劍捅死了他,然後像扛麻袋一般,把他從幽囚獄扛走,半路復活就再捅死一次。
他為何會鏡流的劍這個問題也得到瞭解答,以劍首大人惡趣味隻怕是用一次次的死亡才讓他用銘記住了。
應星止不住嘆氣,又有點好奇另一個當事人的狀況:“丹恆,鏡流冇追殺過你嗎?”
丹楓也豎起耳朵在聽,如果是的話,鏡流加刃……丹恆人生未免有些太過艱難。
麵對這個問題,丹恆看了一眼背過去的刃,搖了搖頭:“找過我一次,但並未追殺過我。”
那時,他還在星際流浪,找了個臨時工工作賺下一站的路費,忙碌了一天買好菜回到住的地方,剛開啟燈,就看見客廳的沙發裡坐了一位矇眼的白髮子。
他認出了鏡流,鏡流也認出了他。
鏡流諷刺昔日龍尊竟然落魄至此,他說你認錯了人了擅闖他人居所再不走他就報警。
鏡流冇走,就算報景她都不怕,兩人嗆了幾句後,昔日的劍首對落魄的龍尊提著的那袋子菜反倒是起了濃厚興趣。
即便是現在,丹恆想起來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他炒了三個菜,蒸了一鍋米飯,結果鏡流吃了大半。
最後還扔下一句,你捨棄的倒是乾淨,就走了。
從始至終,對他鍥而不捨的隻有刃。
景元笑眯眯地表示:“唉,若是什麼時候,另一位大人也能念頭通達一點就更好了。”
刃冷笑一聲:“等我什麼時候死了,念頭也就通達了。”
隻要他活著一日,飲月就隨時洗乾淨脖子給他等著,放棄,不可能的。
丹恆自然是不甘示弱:“我說過,我隨時奉陪。”
“這個時候就別吵架了,別忘了今天開會的目的。”眼見老婆跟二舅再次摩擦出火花,小浣熊覺得是時候冒出頭來了。
“想必此時龍尊大人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不會再誤入歧途,造成無可挽回的悲劇,解散雲上五驍組合了。”
說完,帶頭期待地看了過去。其餘幾人也跟著齊刷刷地盯了過去,尤其是刃,似乎那顆矜貴的頭顱隻要稍微搖一下,就立刻揮劍取下當球踢。
景元的金眸似笑非笑,給人的力卻是最大,他已經將後果儘數闡明,如果是他認識的丹楓……
丹楓從未覺有一刻力如此之大,最後,認命地低下了頭。
“龍祖在上,我丹楓起誓,若我在世,絕不會讓類似飲月之的禍事再生,如違此誓……”
“誒。”景元笑眯眯地握住了那三豎起的手指,“太惡毒的誓言就算了,我相信龍尊大人不會栽倒在一個坑裡兩次。”
丹楓看著那顆可惡的淚痣,小孩長大了,端是狡詐了許多:“景元,你從頭到尾都在等我做出保證吧。”
景元還是笑眯眯地鬆開了手:“龍尊大人多想了。”
其實,長大的小孩不止狡詐了許多,也老了很多,長生種不衰的麵容依舊俊,隻是眼神中的滄桑已經遮蓋不住。
丹楓神溫了下來,頓了一下,有些愧疚:“抱歉……讓你平白辛苦許多。”
“……”
景元憶起,類似的話,丹楓行刑前也跟他說過。
將軍一職,他接手得太過倉促,但並非不穩,騰驍將軍隻怕也冇想過會出這麼多變故。
龍尊代表的持明,百冶為首的工造司,劍首率領的雲騎,地衡是他本家,天舶關係亦不錯……這些,本足以讓他坐穩將軍之位推行新政。
誰能想到,最親近的幾人,前後給他捅了好幾個大窟窿,他隻能焦頭爛額地補完那頭補這頭,半夜連找個哭訴的人都找不到。
著實過分!
愕然了一瞬,景元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笑意如常:“為了羅浮,辛苦一點也是值得的。”
他犯下大錯後,景元的境丹楓大概能推測出來,景元越是平淡,他便越是愧疚……憾是,他似乎已經冇什麼能做的了。
在另一個世界,曾經的小孩早就長到不需要他們的幫助,反過來,反而庇佑了他們頗多。
應星上前一步,除了丹楓,自己也添了數不儘的麻煩,他都不敢想,景元吃了多苦頭,又能去找誰傾訴。
工匠眼中的眸前所未有的溫:“景元,你長大了。”
儘管,這長並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
景元注視著曾經好的故人,強韌的心壁最後還是泛起了一不易察覺的委屈:“嗯,我長大了,應星哥。”
正的小浣熊覺自己被拉了一下,回頭就看自家小青龍用眼神示意他們先離開一會,將地方留給幾人。
再定睛一看,刃已經默默走遠了,將地方留了出來。
穹思索了一秒,從了小青龍,對哦,將軍應該有很多話想對故人說,他跟丹恆就不當電燈泡了。
悄咪咪的,兩人也默默離開。
原地,隻剩下了三位年男子談的聲音。
鱗淵境的風景很好,兩人欣賞了一會,就聽見背後傳來了悉的聲音。
來者正是景元,笑容中多了不輕鬆:“此間事已了,我也該回去理公務了。”
丹恆有些驚訝:“將軍不與他們多聊一會嗎?”
景元搖了搖頭:“都是大人了,多說下去,不過徒添傷罷了。”
如果換作七百年前的他,保底都會抱怨上三天三夜那麼多……如今,隻願故人安好,莫要再歧途。
年人的世界總是含蓄的,他已經不是那個緒外的熱烈小孩。
穹與丹恆對視一眼,最後,穹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金的車票,上麵印著巡獵的標誌。
小浣熊有點不好意思,將手中的車票遞了過去:“將軍你幫了我們這麼多了,無以為報,這個就當是報酬吧。”
“這是……”景元疑地接過,他並非實,卻奇特地控到了這張車票。
“臨時車票,我們老大給的,可以讓你以真來到這個世界,不過有時間限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