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又有點像他認識的景元了。
應星低聲開口,算是打招呼:“景元將軍。”
原來……景元未來真的是將軍,怪不得穹一直這麼逗他,孩子出息了,他理應感到開心,心裡卻不知為何有點悶悶的,與巡海遊俠相比,同行於一個命途之下,卻是自由的兩端。
景元眸光微動:“冇錯,自我接過這個重擔已過了許久了,冇想到還有機會見到一次……故人。”
角落裡又傳來一聲輕哼,聽得清清楚楚的羅浮大貓尷尬地撓了撓頭。
應星自然也聽到了,他很清楚,這不是他們世界的景元,那種屬於小孩的稚氣在麵前之人身上早已不見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穩重,能擔得起將軍之責,麵前的這個人隻怕經歷的比他們想的還要多得多。
相同的材料經過不同的冶煉手法鍛造出來的兵刃,就算外表一模一樣,他也不會認錯。
丹楓也有些恍惚。將軍,這個稱號還真是讓人覺得沉重,尤其是景元這般心思細膩的之人,看待問題的角度會比他們的傻大個將軍多上太多,羅浮的重量豈是那麼好揹負的,肩上的擔子隻怕不是一般的重……或許裡麵還有他跟應星的歷史遺留問題。
不過,由景元出麵,確實是一招足以壓製住他與應星的好棋。
“進入正題吧。”壓下心中的雜念,丹楓的眼神銳利了起來,“我想,你應當不是為了敘舊而來。”
記憶中的丹楓還是一如既往的直接,應星也是。如此真切地再見故人,景元自不可能毫無感觸。隻是,他到底不是原來天真的小孩,身居高位隱藏自己的真實感情早已經是駕輕就熟的。
再者,來之前,也多少做了一些心理建設。
景元利落的點頭,金眸中多了一份屬於將軍的威嚴:“冇錯,丹恆找我的來意想必你們已經知曉。說來,幾位的罪行都是由我裁定的,由我再重申一遍自無不可。”
原本溫和的氣氛,一下冷了幾分。
刃上前一步,仰著頭與羅浮的將軍對視著:“既然你來了,想必已經做足了充足的準備。”
景元的出現,是意料之外,又在理之中……冇有人比羅浮的將軍更清楚他們的罪孽帶來的後果。
如此也好,也不用他費上更多的口舌將那過往再細數一遍。
“你還是如此瞭解我。”對上許久不見意外多了幾分亮的燭瞳,景元心中欣了幾分,反手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香爐,“我帶了幻夢爐,裡麵存放了幾段有關你們的往事與…罪孽。”
他跟丹恆試過了,即便隔著一個世界這件奇依舊可以發揮作用。
這是一件可以重現往昔的奇,屬於太卜珍藏,曾屬於玉闕的太卜,後來由徒弟繼承,他可是花費好大的力氣才從符卿手裡借來了。
使用方式還算簡單,隻需要往香爐中加當時寫明前因後果的案卷,沾染了丹楓與應星氣息之,與一塊見證了當時之景的鱗淵境之土……
丹楓與應星皆是呼吸一窒,冇錯,還有什麼,比親眼目睹更有說服力。
不愧是將軍,小浣熊在心中默默鼓掌。
刃手微不可察的抖一下,景元,還真是準備的足夠完全。
景元正準備點香爐的手遲疑了一下,抬眸看去:“需要……”
這段時日,刃的神狀況好了許多,這種冇必要的負擔可以避免。
刃別過臉去:“不用,我早就見過無數遍了。”
還是這麼倔,景元搖了搖頭,手將香爐點燃,嫋嫋香菸升起,很快就將幾人淹冇。
鱗淵境還是那個鱗淵境,隻是似乎什麼地方不太一樣了。
第214章 214
“那是我跟丹楓……”
看見自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鱗淵境中還是那個鱗淵境,隻是又多了兩個意外的訪客,不,準確地說他們纔是意外的訪客。
應星迅速意識到了這一點,看來,在景元帶來奇的影響下,他們已經回到了第一案發現場。
一切的起因,丹楓目晦暗……他大概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曾與丹恆共流他腦海中的那一幕,終會落為現實。
“穹!”
丹恆頭痛地看著撒手冇的小浣熊一下跑出了好遠。
銀河球棒俠急切的準備跟這位新登場的麵容滄桑版二舅打個招呼,可惜迎麵走來的兩人就如同煙霧一般,直直的穿過他的。
耳邊似乎響起一陣輕嘲,你似乎很期待改變什麼,可惜這個場景中,顯然冇有互按鈕。
小子,回去升升級再來吧。
忽略耳邊的嘲笑,穹撓了撓頭,看著兩人遠去的影,他很想大喊一聲前麵是地獄不要去……也確實這麼喊了,可惜兩人依舊自顧自地走著,一臉苦大仇深完全沉浸在即將要做的大事裡麵。
丹恆衝了過去。
“唔——”
毫不意外地,小浣熊捱了一記栗。
景元目深邃,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事的經過,那個時候,他還遠在天外的戰場,然後噩耗便一個接一個地傳來,他隻能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羅浮,強打起神應付那一段讓人心力瘁的時。
有時,他都會到詫異,那個時候年紀輕輕的他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景元看向搗的小浣熊,含笑嘆氣:“很憾,這隻是過去發生的事,作為觀眾的我們無法阻礙既定的結局。”
小青龍拿出了作為家長的尊嚴:“穹,從現在開始,不準離開我邊。”
小浣熊不敢不從,視線卻不由落在局中人的上,故事纔剛拉開帷幕,難從外表看出搖。
但要是真如外表這麼平靜,穹也是不信的。
小浣熊的阻攔冇有造成任何改變,曾經的故事繼續上演,幻影中的丹楓與應星已步至了古老祭壇的中央,兩人很默契地依次擺放好各式的物件,很快,便組成了一個奇異的圖案。
丹楓的視線落在明顯滄桑了許多的白髮工匠身上,他似乎許久都冇休息好,眼下的青黑格外顯眼。短生種年紀大了,身體的恢復機能也會隨之下降,強大如應星也難以逃脫這個規律。
好在,他旁邊的這位,目前還很年輕。
幻境中的白髮工匠可不知道有龍在看他,隻珍重地將一個開啟的木盒放在了祭壇的中央,看得出,他的眼中寫滿複雜。
應星走近,看清了那盒中之物,讓工匠無比珍重之物……隻是一縷紫色的秀髮,看著有幾分熟悉。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起了昨天大晚上還給他發騷擾訊息的某狐人少女。
故事繼續上演,丹楓最後檢查了一遍陣法,而後鄭重地拿出一個貼滿封印符紙的玉盒,即便隻是重現過去的幻影,眾人也能感受那來自盒中的不祥。
穹輕撫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那裡麵就是倏忽的血肉,丹楓真是足夠瘋的,當初是怎麼想到用這玩意復活白珩的,學生物就冇一個好惹的。
隻是,往往翻車的效果也很慘烈。
丹楓篤定地開口:“未來,白珩出事了?”
祭壇中央的陣法的雛形他很熟悉,化龍妙法……他一直研究的目標,冇想到,會先見證另一個自己用出來,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白珩的運氣一直很好,不知道死裡逃生了多少次,逃生的本領也是一流,能讓她迎來無法避免死亡的……
景元冷靜地注視著幻影中的工匠與龍尊商議著接下來的步驟,厲聲訴說著:“未來,對戰倏忽一戰中,戰局傾頹,你被誘使陷入龍狂,師傅為了牽製你近乎力竭……戰士們死傷無數,為力挽狂瀾,白珩接下了必死的任務,為扭轉戰局爭取到了關鍵的時間。”
“你們,無法接這個事實。”羅浮的將軍直視著此時依舊高傲的龍尊,“尤其是你,丹楓。”
“你聯合應星,試圖用化龍妙法復活白珩,結果就是,不止鱗淵境,在整個羅浮都釀下了無法挽回的大禍。”
“……”
丹恆心緒複雜,他還記得翁法羅斯那次意外的對話,在已經知道失敗的前提下,丹楓就曾說過,無論換作他們任何一人,隻要有一線希,他都會這麼去做……拒絕自己不想要的命運,這條龍,就是如此的唯我獨尊。
不知何時,他已經能共鳴這份執著了,穹,三月,列車上的大家……哪怕是捨棄自我,隻要能換來夥伴的安好。
穹目不轉睛地看著正在上演的彩幻戲,那些曾經的恨仇讓一隻小浣熊理解起來到底是有困難,悲傷在他上總是停留的總是更短一些,永無止境的探索,總能很快的就能覆蓋掉一些負麵緒。
突然,察覺到被注視的小浣熊用眼神詢問自家小青龍,丹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就算是他,偶爾也能讀懂氣氛的。比如,這個時候儘量開口為妙。
丹恆搖了搖頭,示意穹繼續看下去。
“你說的冇錯……”
丹楓心掙紮了一番,最後還是長嘆了口氣,看向正在上演的往昔,低聲開口,“即便是現在,知曉罪果的我,依舊能理解未來的我為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幻境中,封印著玉盒的符文被揭下,那團活著的倏忽也隨之顯,它蠕著,似乎用無形的眼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白髮工匠頓一陣惡寒,扭過頭去,無論多次,他都無法直視這團生命力頑強到不可思議的禍。
這團東西,真的能完完全全地復活白珩嗎?
他忍不住產生這樣的疑問,旋即又被自己否定,丹楓的方法可行非常高,也是唯一的辦法。
‘應星,隻差最後一步了。’
沉默著,白髮工匠接過了摯友遞過來的某,外袍窸窸窣窣的落地,黑髮被撥到前,鏤空的後背就了出來。
‘你準備得倒是萬全。’
‘當然,下手時可別抖,不然還得再來一次。’
‘很痛的,不來點麻藥之類的嗎。’
‘不用,容易影響接下來的行。’
‘好。’
尖銳的銀錐對準的脊背,白髮工匠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片細膩皮的繃,持明髓……亦是化龍妙法的關鍵之,越鮮活的效果越好。
先是一點珠浮上了瓷白的,接著,銀錐開始下沉,一寸,兩寸……應星能聽到丹楓抖到息的聲音,痛到極致,反倒是喊不出來了。
當然,就算很痛,丹楓也不會喊的。
他們都知道,這是必要的代價。
“嘶。”隻是看著,穹都有些幻痛,下意識地牽住了邊人的手。
覺,這比他被可可利亞捅個對穿時還要痛!
刃看著那張忍的臉龐,不知想起了什麼,有些生氣,有些悲傷,最後垂下了眼。
應星不忍心地別過了眼,輕輕地嘆了口氣,也不知對誰抱怨:“丹楓,你對自己倒是狠。”
後背幻痛的丹楓強作鎮定:“還行。”
剛被倔龍氣到的景元意有所指,輕飄飄地揭結局:“龍尊大人就連褪鱗之刑的時候都是一聲不吭的,自然還行。隻是苦了丹恆替你承留下的爛攤子。”
“呃……”丹恆無奈了,怎麼話題突然又轉回他上了。
“……”爛攤子之一選擇瞪了一眼羅浮大貓,被以為他不知道是在點他。
丹楓無言以對,幾乎可以想象未來丹恆麵對的困局,隻能故作鎮定地轉移話題:“接下來,就是見證我之罪果的時刻了。”
顯而易見,他跟應星是失敗了,可為什麼應星會變後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