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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神，又遇白蓮教

遊神的慶典進行到了高潮，鑼鼓聲聲。

一位身披紋金彩亮蟒袍，頭戴玉冠的三丈高“神明”在人群的擁簇下走出。

這位神明，是由多人扮演的，蠟像底下，和鳴著不同音色的誦讀聲。

“……”

謝應玄捧著的杯盞，在威嚴、低沉的和鳴唱誦聲中微微發顫，月色下，酒麵泛起細密的銀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酒麵下遊動。

“他們祭的是什麼神？”

謝應玄忽然感覺疑惑，對著餘允生問道。

“按本地人的意思，它叫山龍王，又有人認為這是一頭山蛟龍，遊神的目的，便是希望神明能庇護此方天地風調雨順，財運亨通。”

“這是長青郡一帶的神明，許多小縣城都有遊神的活動。”

餘允生解釋道。

關於神州的習俗，她還是略有瞭解的。

“嗯。”

謝應玄微微頷首，便冇有再多問了。

待到夜深，黑市的第一日便結束了，謝應玄靜靜收拾著攤位。

今日合計收購到三十多門的武學，耗費銀兩一千八百。

這些錢，這對謝應玄來說，並不多，他兜裡現在還有十六萬的銀錢，這還冇算藏品的價值。

已經比許多世家，幾代人的經營累積起來的資產要更多了。

不多時。

一個穿著青衫的女人來到了謝應玄攤前。

在此之前，她已在附近徘徊，猶豫了良久了。

“有什麼事嗎？”

謝應玄隨口問道，他心裡猜測，此人手中大概有一門武學要出售，品階還不低。

不然不會在此地駐足，遲疑，直到看見謝應玄成交三十餘次後纔來。

這也就是謝應玄擺攤的目的，彰顯財力和信譽，吸引懷揣著上乘武學的人前來出售。

青衫女人開門見山道：“我看見你收購武學，我這裡有一門頂級的功法。”

說這話的時候，青衫女人的目光閃躲，似乎在觀察著周圍。

謝應玄心念微動，低聲說道：“隻要是正品，我就會給到應有的價格，我們可以換個地方交易。”

青衫女人的表情非常糾結，謝應玄都看在眼裡，這令他都有些好奇起來。

片晌，青衫女人搖了搖頭：“我不需要很多錢，我需要驗證一下你的實力，隻有你的實力合適，我纔會和你進行交易，不然，你冇有命拿，我也冇有命離開這裡。”

“哦？”

謝應玄興趣越發濃厚，此人竟是來尋求合作，亦或是庇護的。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衫女人。

微風輕掃女人的髮絲，她隨意地捋了一下碎髮，露出耳垂下方寸長的疤痕。

這動作同時令袖口滑落，可以看見，女人的腕骨處，還纏著數道青灰色的繃帶，洇著深紅色的血漬。

單薄的青衫微微掀起，露出腰部貼著的草藥膏的一角。

“看夠了麼？”

略帶不適的冰冷聲音傳來。

謝應玄這才意識到自己分析得有些過界了。

他伸出手，平攤，漏出掌心的一枚銀錠。

“你要做什麼？這點錢你還是……”

青衫女人眉頭皺起。

下一刻。

當著青衫女人的麵，謝應玄合上手掌，掌間勁勢盤旋。

嗤……

一滴滾燙，銀亮的液體從掌間落下，掉在地麵。

接著是兩滴，三滴……

“怎麼可能！”

青衫女人頓時傻眼了，眼前的青年居然在一瞬間，就將銀錠融化為了銀液，這起碼需要上千度的高溫，並且持續地灼燒！

而謝應玄演示的這個過程，僅僅隻有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

可見其內力深厚。

她隻見過把鐵、銀碾成碎末的，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把銀子碾成銀液的！

至少是搬血境……不，很有可能是金身境的武者！

“這樣的實力，夠用了嗎？”

謝應玄麵色淡然道。

青衫女人倒退幾步，反手抽出腰間細長的苗刀，擺出攻擊的架勢，她神色認真道：

“最好跟我過上兩招，我確認一下。”

儘管眼前的青年內功表現力很強，但誰知道實戰能力如何。

青衫女人本身也是搬血境的高手，斷金碎鐵與她而言，同樣輕而易舉，內力極限的狀態下，她甚至能三兩刀劈開一棟三層的金屬框架的房屋！

此時，黑市的人駐足於附近，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這一幕。

“在黑市動手，不是明智的選擇。”

有人搖頭道。

你在黑市動手，幾斤幾兩就暴露了，若是冇有足夠的實力，如何預防彆有用心者？

“先看看，感覺這女人有些厲害。”

另一人觀察到，青衫女人的苗刀之上，泛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玄色內力，隔空便能感受到一股鋒銳無比的刀勢，絕非初出茅廬的新手。

“這個攤主也是倒黴，收購武學還要被人砸場子，要我來，我肯定不慣著這女人！”

有人感慨道。

他在謝應玄這賣了一本普通的武學，賺了幾十兩的銀子，打心底認為，這個攤主絕對不是誘騙彆人武學的奸商。

麵對青衫女人突如其來的挑戰，謝應玄並冇有什麼反應。

“接好了！”

青衫女人雙手握刀，一記毫無保留的抹刀斬來。

玄色的刀光瞬間綻放，氣機內斂，在黑夜之中，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若是被這一刀斬中，毫無疑問，眼前之人的上半身將會不知去向。

“……”

謝應玄依舊站在原地，不躲不避。

“什麼？”

在刀光即將觸及青年的刹那，青衫女人的心裡泛起了一絲不解。

他為什麼不躲？反應不過來？

然而，就在下一瞬，事實再度重新整理了女人的眼界。

這鋒銳到足以劈開大江的玄色刀光，在切中青年麵門的瞬間，隻聽“啵”的一聲，然後……

就冇有然後了。

刀光冇有造成任何傷害，居然就這麼不見了！

就好像這隻是遠處飄來的一道灰燼，被一縷微風，輕而易舉地從臉上抹除了。

此時，謝應玄上前一步，女人被嚇了一跳，連忙倒退三步，像是看見怪物一般，滿是驚疑不定。

“不是，你功法呢？拿出來看看呀？”

謝應玄耐著性子說道，咱可彆忘了你是來乾什麼的啊！

若非是為了那一門可能存在的上乘功法，謝應玄哪有這麼多時間陪她在這裡自證實力。

“哦。哦！”

青衫女人收起苗刀，心中的焦慮緩解了一些。

“我們換個地方說。”

青衫女人湊上前，低聲道。

她從青衫內摸出功法，露出其中的一角。

“可以。”

謝應玄和餘允生對視一眼，便跟著青衫女人離開了黑市。

今日的黑市已經結束，再留在這裡也冇什麼意義了。

三人離開山莊冇多久，謝應玄便感覺到了異樣，有人在遠處窺視、跟蹤。

逐漸遠離黑市後，謝應玄停下了腳步，對著青衫女人，意有所指道：“要不還是先把事情解決了吧，我做事不喜歡有人看著。”

青衫女人很快意識到了什麼，她對著四周大喊道：“滾出來！”

蘊含著內力的聲音貫徹山林，驚落大片的飛鳥。

也使得幾個人從山林中現了形。

“林七七，你還真是機靈，找了個兩個幫手，還好你從山莊出來了，不然我們還不敢隨便進去抓人呢？”

“私藏神功，犯我教忌諱，今日留你不得！”

不遠處，五人施展輕功，踏空而來。

這五人穿著黑色勁裝，在胸口處，皆是彆著一枚顯眼的白色蓮花。

白蓮教！

“犯你白蓮教的忌諱？我呸！老孃又不是白蓮教的！”

林七七滿是怨恨地看向幾人。

功法殘本，本是林七七與三個同伴偶然得之，不知為何，走漏風聲，被白蓮教得知後，對著幾人追殺了一個多月。

如今，也隻剩下林七七一人逃亡至此。

也不知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哼！不知好歹！”

為首的是個鷹鉤鼻的男人，他從腰間解出一個袋子，扔到林七七的麵前。

黑色的袋子滲出鮮血。

林七七顫抖著以苗刀挑開布袋，血淋淋的半個頭顱顯露，眼眶空洞，生前顯然遭受了難以想象的折磨。

“畜生！”

林七七不忍再看，刀尖一顫，勁勢綻放，便將這個頭顱震盪成齏粉。

人死不能複生。

她勢必要手刃了白蓮教的幾人，給自己的妹妹報仇！

“我勸你乖乖把神功殘本交出，這樣，還能免去皮肉之苦，給你個痛快，否則，我白蓮教的白蓮台，有你一席之地。”

男人冷冷說道。

所謂的白蓮台，就是將人的四肢削去，以秘術將身體製成台子，台子底下有各種刑具，他們會將人進行數月的折磨，用以收集怨念。

“前輩，請你助我，共討白蓮教孽賊！”

“事成之後，功法歸您！”

林七七深知雙拳難敵四手，便主動地向謝應玄提出請求。

還冇等謝應玄答覆。

那白蓮教的幾人，便將目光看向了謝應玄和餘允生。

“哦喲，好，好棒的身體！”

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著謝應玄，露出貪婪的目光，被這一副完美無瑕的肉身吸引，那若有若無的氣息，簡直比剛出爐的大藥還迷人。

“製成元陽丹……哈，肯定棒極了。”

男人興奮地自言自語。

旁邊的小弟提醒道：“這個女的也不錯，細皮嫩肉的，可以製成靜心蓮丹……”

聽著他們窸窸窣窣的話語，謝應玄不免皺起了眉頭。

這白蓮教的教徒，邪成這樣了嗎？張口閉口就是拿人煉丹，這不殺真是冇天理了！

“說起來，我和白蓮教也有些過節。”

謝應玄有些回憶地說道。

“那還等什麼呢，動手動手，準備動手！”

白蓮教的男人催促身旁的同伴道。

還冇一眨眼的功夫。

鷹鉤鼻的男人便神色驚恐了起來，在他的眼中，身旁的幾個同伴已經隻剩下半截了。

冇錯，是隻剩下半截身子站著了。

胸腔以上的地方直接消失了，像是被什麼鋒利無比的東西斜劈而過。

寂靜的空氣中，蔓延著若有若無的血氣。

下一息，幾人的胸腔處，鮮血狂噴而出。

“……”

謝應玄指尖縈繞著一絲血色的光芒，再度輕輕劃了一下。

一道血色刀氣從指尖迸發而出，極快地掠過，乾脆利落地斬殺了最後一個男人。

這便是謝應玄今晚剛學的《血指刀》！

雖然熟練度一般，但境界、氣血層次碾壓的情況下，殺死幾人綽綽有餘。

最關鍵，謝應玄將它臨時改編、雜糅了一下。

原本的《血指刀》，是以精血化作刀氣，而改編後的《血指刀》，則是以煞氣為驅動的。

這樣既采取了《血指刀》的施術技巧，增幅了煞氣的威力，又不會消耗謝應玄的精血，非常的好用。

甚至還可以再延伸一下，將《煞風》與《血指刀》融合，使得出體、環繞在周身的煞風轉變為刀氣，瞬時間綻放出萬千刀芒。

這個想法，令謝應玄回憶起了在緣妙山，自己與妙尹的那次切磋。

當時，妙尹便是將煞氣融入雨中，藉助水之異形，化作萬千刀劍，朝著自己衝殺而來。

“結束了？”

就在謝應玄思緒紛飛之時，他的耳邊傳來林七七不可置信的聲音。

謝應玄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迴應道:“還有冇有仇家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如果是白蓮教的話，快點喊過來吧，幫你一併解決了。”

對於白蓮教這種正兒八經，冇地兒洗白的邪教，謝應玄殺起來完全冇有心理負擔。

“冇，冇了。”

林七七搖了搖頭。

林七七心中有萬千感慨，這些追殺得自己近乎絕望的白蓮教教徒，平日裡為非作歹，連軍司都感到棘手萬分的傢夥，惹到真正的高手，根本撐不過一個照麵。

在林七七分神的期間，謝應玄便開始摸屍：“手慢無。”

一眨眼的功夫，謝應玄便已經在幾人身上摸了個遍，東西全用麻袋裝好了。

最後，謝應玄看向林七七，伸出手掌：“功法。”

林七七點頭，從青衫下摸出一本手抄本。

其名《乘龍九變》。

謝應玄看見這個名字，呼吸都遲滯了一瞬間，他接過手抄本，忐忑地翻閱起來。

翻閱的期間，謝應玄的眼睛逐漸睜大，努力控製著自己的呼吸。

這居然是真跡！

謝應玄的麵板之中，已經出現了關於《乘龍九變》的資訊。

施展功法時，可以令體型暴漲，加持體魄。

唯一可惜的是，如他們口中所說，這是一個“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