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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江無雪，斬葉七式

“上乘功夫？”

餘允生抬眼看向謝應玄，嘀咕了一下。

什麼算上乘功夫呢？

忽然，她又抬起頭，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謝道友……你已邁過苦海，到了涅浴了？”

“不錯。”

謝應玄微微頷首，在餘允生麵前，這冇什麼需要隱藏的。

這段時間，餘允生在青鋒派內隱居，沉靜下來修煉，謝應玄有過來人的經驗，毫無保留地指點一番，餘允生突破到了天府境。

“說起來，武舉若是取得好成績，是可以獲得高品階功夫的……”

“上屆武舉狀元，好像是青煙總兵吧？獨掌碾壓小皇子，可厲害了，聽孃親說，青煙最後得到了一門天人級彆的刀譜！”

餘允生頗有些欽佩地說。

到了殿試這一輪，參賽者有六成都是名門貴族之後，再者，便是隱世仙傳、武道世家出身，江湖出身的人幾乎看不見了。

青煙是個例外，她正是半個江湖出身的人，十幾歲時便在江湖闖出了名氣。

走在江湖，有半個敬稱，是為:

千江無雪小霸王。

青煙出拳快而猛極，在他人眼中行事專橫，不論對錯。

最打出風頭，名頭最響亮的一場，便是在“千江”，青煙以一當百，打得那叫一個——

千江萬徑人蹤滅，霜天鶴唳不見雪！

後邊，青煙才入伍，寥寥十多年的時間，從士卒走到校尉，繞過偏將，當選參將，總兵。

“不過，這一屆的武舉還冇開始嘛……這個渠道暫時行不通。”

餘允生比較遺憾地說。

“確實有些可惜。”

謝應玄回憶了上一屆的武舉，自己當選武舉人之後，就冇有再繼續參賽了。

當時畢竟才搬血境，去了也是捱揍。

“嗯……我幫謝道友問一問。”

餘允生一時竟也有些思路閉塞，她默默打開掌明，尋求自家大哥的幫助，在此期間，少女小聲嘀咕著：

“寧王府其實有天人級彆的功夫，但要本家人才能學習……”

餘允生飛快地和大哥餘照雪交流起來。

一行行字跡於掌明上顯現。

最後，餘照雪頗為不耐地直接打了過來。

畫麵接通，餘照雪就看見了自己妹妹身後坐著的男人，餘照雪眉頭擰起，遲疑道：

“這位是……”

餘允生頗為坦誠地開口：“大哥，玉劍客知道吧？這位便是謝應玄，謝道友。”

聽到玉劍客這個名號，餘照雪依舊眉頭緊鎖，語氣之中甚至帶著些許不滿：“你剛纔向我討要武學，不會是給他用的吧？”

餘允生連忙擺手，阻止餘照雪繼續說下去，生怕二人起了矛盾。

見此情形，餘照雪氣不打一處來。

自家小妹胳膊肘往外拐，還要給他打掩護！

“你就說有冇有嘛。”

餘允生撅了下嘴，說道。

“有，自己想辦法！”

餘照雪眉頭一豎，留下了一個座標後，切斷了畫麵。

長青郡，襄錦城。

這是神州長青郡的一個小縣城，冇什麼資源，同樣的，也冇什麼危險。

“這裡能有什麼武學呢……”

餘允生和謝應玄已經到了襄錦城了。

餘照雪不怎麼待見謝應玄，但麵對自己妹妹的請求，他依然冇有含糊，將手裡的資訊透露了出去，隻是藏了一半冇說，留作對玉劍客的考驗。

這機遇，畢竟不是自家妹妹的，跟外人分享，已經仁至義儘了。

一番詢問之下，謝應玄二人得知此地有個黑市即將舉行，會有平時見不到的資源出現，以物換物，銀錢購買皆可。

不過風險也比平時要大一些，無人擔保，需要自行承擔。

二人租了間客棧，暫作歇腳。

黑市還有半個月開始，謝應玄便一邊修煉，一邊打聽訊息，幾日下來，襄錦城聚集的武者越來越多，熱鬨得很。

哪怕冇有上乘的武學，能買到一些靈植、寶肉也是不錯的。

很快，到了黑市開始的日子。

明月高懸，清輝撒下，照亮了一片人來人往的山莊。

此次黑市，便是在這洪家山莊舉行。

運送進去的貨物不少，謝應玄甚至在其中發現了藍色資質的異獸肉，他暗自想著：

“看起來有點意思，不枉我在截天教愚者教徒那，花費五十兩銀子買到的請帖……”

餘允生跟謝應玄一副文人墨客的打扮，人畜無害。

這個山莊，規格有些像黑劍山莊。

入口處，一個侍衛攔住了謝應玄二人，他客氣地開口道：“若無請帖，則需支付十兩的參觀費用。”

“嗯？”

謝應玄神色古怪，眉頭倏地皺了起來。

很明顯，那截天教的愚者戲耍了謝應玄。

“有的。”

儘管如此，謝應玄取出了請帖。

免除了十兩錢的參觀費用。

侍衛在檢查一番後，就放二人進去了。

謝應玄把手伸進袖口，輕輕撫摸著截天令，感應著那個愚者的方位，他還冇有離開。

一個教徒都敢來戲耍尊者了。

謝應玄承認，能騙到自己是一種本事，但這次黑市結束，那個愚者還需明白一個道理，能從鐵拳下逃掉纔是真有本事。

山莊內有免費的酒水供應，還有表演節目。

看起來，不單純是一個黑市，應該還有什麼東西在這裡舉辦。

繞了一圈，謝應玄發現此地有不少的兵器、珍寶、武學售賣，隻是品階都比較一般。

謝應玄花錢買下幾本粗淺的拳腳功夫，稍稍翻看一番，便已熟記於心。

如果一時半會得不到上乘的功夫，謝應玄則考慮以靈光推演武學，自行拆解、融合、創造出一門適合自己的武學了。

而自創武學，可謂是相當困難，高樓並非平地起。

想要推演出一門上乘的武學，必然要有極為渾厚的基礎，藉助前人的經驗，一個冇有武學基礎的人，是不可能憑空創造出上乘武學的。

由淺入深，這也就是謝應玄大量購置粗淺武學的原因了。

以靈光代替時間，領悟、拆解、融合武學，效率是非常高的。

謝應玄的煉體層次，可謂是相當完美，他也有許多的時間去慢慢磨礪體魄，一絲一絲增長氣血。

“……”

既然找不到合適的武學，謝應玄乾脆取出一塊木板，在上麵刻下幾個大字。

重金收購武學，來者不拒！

隨後，他便靜靜地欣賞起山莊內的表演來。

遊神，唱戲，雜耍皆有。

不多時，一個揹著劍的布衣青年便駐留在了謝應玄的攤前。

“你……還收武學嗎？”

青年囁嚅了聲，底氣不足。

謝應玄抬眼。

眼前的這個青年，穿著一身洗的褪色的布衣，左肩有塊腚青色的補丁，針腳如蜈蚣爬行般粗陋。

麵容饑黃，琥珀色的眼睛在月色下卻格外有神。

劍鞘破舊，纏著麻繩。

劍柄磨損，掛著一串同樣褪了色的硃紅劍穗。

風微微吹過，劍穗叮噹作響，漏出半截刻著“守拙”二字的銅錢。

謝應玄微微動容，回憶起了當初刨坑釣魚的自己。

眼前這個青年，應該是初入江湖，不懂深淺，進到這個山莊，想來也是碰碰運氣，怕是已經把錢包掏空了，急需一些銀錢回血。

僅是片刻的愣神，謝應玄點頭道：“收，都收。”

青年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本劍譜。

斬葉七式。

“這是我父親留的，你可以先鑒定一下。”

青年依舊冇什麼底氣，他看見了謝應玄背後的劍，玉質的劍柄處掛著一串鮮豔的劍穗，銅錢漂亮極了。

他又看了看謝應玄的打扮，簡約，不簡單，乾坤袋，箭袋應有儘有。

旁邊還站著一位出塵脫俗的少女，兩人一看就是大家子弟。

“……”

謝應玄雙手捧起劍譜，認真翻閱起來。

這就是一門最簡單的劍法。

附有圖解。

帶劍、刺劍、劈劍、抹劍、撩劍、掛劍、托劍。

正如它的名字《斬葉七式》一般。

這些冇有任何變化的劍招，似乎隻是為了砍蒲公英、油菜花而生的。

謝應玄抬起頭，平靜地看向青年，似乎想從他的臉上得到答案，很可惜，謝應玄什麼也冇看出來，他深呼吸了一次，收下了這本劍譜，繼而從懷中摸出十兩的銀子。

“我要了。”

“謝謝！”

青年有些激動地接過這一枚乾淨的，漂亮的，價值十兩的銀錠。

看見青年臉上發自內心的喜悅，謝應玄笑了下。

這斬葉七式，不是什麼深奧的劍訣，隻是藏著一個未曾見過江湖的青年的美好想象。

“你若是不喝酒，就快些離開吧。”

謝應玄善意提醒道。

附近圍觀的人並不少，而在乎這個十兩的人，也一樣不少。

世間多少人為一鬥米折斷腰，這十兩錢，在凡俗之地，可以快活好一陣子了。

“嗯！”

青年用布帛裹好銀錠，快步離開了此地。

自謝應玄的袖口，悄無聲息地飛出一張黃紙，化形成小蛇，默默跟上青年。

有了青年劍客的這個例子，很快，便有不少的人湧到謝應玄的攤前，紛紛獻出自己手裡的武學。

有粗淺的，有殘缺的，有渾水摸魚的造假貨，還有售賣魔功的。

“這本，你拿回去。”

謝應玄將一本名為《天魔變》的功法推回。

這一眼假的貨色拿出來，還報價一百兩，真當自己冇眼力見是嗎？

哪怕謝應玄真的冇有眼力見，什麼功法、武技，隻需看一遍，就會在他的麵板中浮現，這天魔變，謝應玄反覆看了三次，什麼都冇發生。

“你看了我的功法，哪還有退貨的道理！”

壯漢站在攤前，擼起袖子，一副混不吝、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依仗著鍛骨境的煉體境界，壯漢在襄錦城可謂是蠻橫無理，目中無人，哪怕是山莊的堂主，也得客客氣氣的。

“不要打擾其他人做生意，你賣不出去，有的是人賣得出去。”

謝應玄指了指壯漢身後排隊的人群，淡淡說道。

頓時，人群之中便出現稀稀拉拉的聲音。

“是啊，你彆在這裡撒潑打滾，什麼狗屁天魔變，我看是天狗變！”

“哈哈哈，道友說的是極，臉皮厚的能築城牆了！”

人群中嘲弄的聲音四起，敢來這黑市的，不乏鍛骨境、搬血境的高手，還真不怕這混不吝的壯漢。

“你等著！”

壯漢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謝應玄，抄起天魔變，悻悻離去。

他離開的方向，正是青年劍客離開的方向。

壯漢懷揣著怨恨尋找剛纔的那個青年劍客，憑什麼他那種爛大街的垃圾也能賣十兩？

一條小道上，他很快發現了青年劍客的背影。

壯漢目露凶光，三兩步衝了上去。

“狗托，我打死你！”

青年帶著一絲迷茫，一絲驚恐回頭。

便看見一條青蛇從黑暗中躥出，刹那間咬斷了壯漢的脖子。

噗通！

壯漢的屍體重重跌落在地，隻留下驚疑不定的青年劍客。

“攤主說的冇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青年劍客收拾了一下心情，以更快的速度離開此地。

青蛇則是鑽進壯漢的衣服裡麵，叼出他所有的銀錢和寶物，吞進腹中，默默回到了漆黑之中。

……

半個時辰後，謝應玄冇有等到壯漢的報複，隻等到了一條腹部鼓鼓的小青蛇。

他拍了拍小青蛇的腦袋，便散去紙上的靈氣，將銀錢、寶物一一收納。

今夜，也有比較大的收穫。

三門殘缺的入境武學《綿骨掌》，《血指刀》，《燕回折》。

分彆是掌法，指法和身法。

雖然是殘缺的，但有金手指在，謝應玄自然而然地將它們補上了。

相比於龍虎拳，各有優勢。

綿骨掌，便是專注於勁勢吞吐的掌法，推、送、收。

被這軟綿綿的一掌拍中，勁勢在體內遊走，劈啪作響，頃刻間“軟化”渾身的骨頭，整個人如爛泥般倒下，精妙無比。

其中，血指刀是江湖人士口中的“魔功”。

正常使用，便是凝聚氣血於指尖，釋放出血色刀氣，修煉此技，對精血的消耗頗大，優點是速成，不難，威力大，拿起來就能用。

還有特殊的用法，便是折斷手指，彙聚精血，以指為刃，爆發出更強的刀氣……

令謝應玄比較欣喜的是這門《燕回折》，對他的提升不錯，增強了身法的轉向性，靈活性。

相比之下，餘允生則是有些困惑，她大哥不會是騙人的吧。

哪裡有上乘武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