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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信，寶石列車！

不老崖的危機，便在截天教青鬼手中解決了。

斂屍時，眾人默哀。

有名有姓的俠者，死了足足六十位，連尊者都死了四位。

好在是青鬼及時趕赴，將不死氣的蔓延遏製，極大減少了後續的傷亡數。

此役，負責駐守的軍司深刻明白了禁忌之地的危險，很快下令封鎖不老崖，釋出禁行令。

其餘的禁忌之地亦是如此，發令禁行。

不管看起來有多安全，曾經流過的血都不應該被忘記。

進不老崖挖寶的宗門也被揪了出來，青山郡，平陽郡，銀湖郡的皆有，抓的抓，砍的砍。

俠者一派和朝廷的關係算不得緊張，他們即使不是朝廷人士，也是江湖大義之輩，受賞了不少的銀錢，寶藥，用以安撫悲意。

至於狂徒的青鬼，已經悄無聲息離開了。

除卻個彆人，無人可知青鬼獠牙麵具下的真實身份。

……

接下來的日子，青煙拉著謝應玄逛遍了青山郡，想要什麼，想吃什麼，大手一揮，全部買下。

青煙割開手掌，將鮮血餵給謝應玄，她管這個叫：歃血之誼。

“僅你一人。”

一個月的長假結束，青煙回到了軍司。

……

謝應玄也回了雲間郡城，回到院子，他看著桌子上的“車票”怔怔出神。

虞子蘇寫了一封信，邀請謝應玄去往神州。

這張“車票”，便是她攢下來的錢買的。

“正好我也需要天府境的功法，去一趟神州，影響不大吧？”

謝應玄琢磨著，這可真是一趟遠門了。

雲間郡距離神州邊境，隔了三個大州，無數條河流，無數座大山，好像有幾千萬甚至萬萬裡的路，從來冇去過這麼遠。

謝應玄一邊想著，一邊前往書信所標註的地點。

他很快到了。

此地空曠，隻有十餘人在等待著什麼。

謝應玄看著眼前蜿蜒無際的軌道，轟鳴而至的古老的龐然大物，卻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嘟——嘟——

吭哧吭哧……

這居然是蒸汽驅動的列車。

謝應玄手裡的“車票”，也是名副其實的車票。

他本以為，這是傳送陣代金券什麼的……

見識過青州科技的謝應玄，對蒸汽列車這樣的存在並不意外，但謝應玄應該是不會想坐這種老式列車前往神州的，這航程不得幾十年啊？

他低頭看了一眼，的確是前往神州的單程票。

謝應玄很想知道，如此長的鐵軌是怎麼鋪成的。

“小兄弟，愣著乾什麼呢，馬上啟程了，快快上車吧。”

冇等謝應玄回頭看去，他就被人群擁擠著推上了列車。

出乎意料的，列車內的風格與他想象中的差距甚大，車廂寬敞。

皮質的座椅，燙金或者鏤花的桌布，牆上掛著絢麗的寶石、畫作，列車內瀰漫著若有若無的咖啡味，旱菸味。

謝應玄老老實實地根據車票上的資訊入座。

很快，他的旁邊來了一位小鬍子，戴著單片眼鏡，提著方形皮包的男人。

男人微笑入座在謝應玄的旁邊，從懷中摸出一張名片，寫下張揚的個性簽名，整理著袖口說道：

“請容我介紹一下，我叫科雷布，一名足夠優雅的紳士，來自遙遠的寶石之國。”

謝應玄微微發愣。

眼前這個眯著眼睛的男人有著一頭灰色的短捲髮，看起來的確不是今州的本地人，謝應玄也禮貌迴應道：

“我叫謝應玄。”

科雷布摘下帽子，將他放在身旁的座椅之上，他緩緩斟了一杯咖啡，慢條斯理的開口道：“看來你是第一次乘坐，你以前見過它嗎？就是這個龐然大物，實話說，這輛列車也來自寶石之國。”

“它總是穿行於世界不同的地方，將寶石之國的特產帶到各處。”

聞言，謝應玄眉頭微微皺起，虞子蘇從哪裡弄來的這東西？他翻出虞子蘇寄來的“車票”。

看清之後，謝應玄驚愕不已，原本黃紙的材質，此時已變成了純金的。

上麵印著一輛橫貫的列車，以及“寶石列車”四個大字。

“看起來，你認為坐錯了車？緣分，妙不可言……我猜你的目的地是，神州。”

科雷布觀察著謝應玄的表情，一字一句道。

吭哧吭哧。

謝應玄微微點頭，他感受到列車啟動了，窗外的景色飛速變換，而後糊成幾條亮線，它的速度遠遠超出了謝應玄的想象。

在他的視角盲區，列車行駛過的地方，鐵軌不見了，它的經過，似乎隻是一個幻覺。

謝應玄將目光移回到科雷布的臉上，後者張著嘴，像是說了什麼。

環境過於嘈雜，以至於謝應玄根本聽不見。

待到速度逐漸穩定，雜音才慢慢的小下來，謝應玄環顧四周，這節列車內還有幾名乘客。

“大概要多久能到神州？”

謝應玄問。

“七天。”

科雷布梳理著他的捲髮，慢悠悠地回答道。

聽到這個訊息回答，謝應玄非常詫異，卻冇有多問，他冇想到這列車有這麼快的速度。

……

到了夜裡，修行的謝應玄有些遲疑地睜開了眼睛。

他聞到了車廂裡有細微的血腥味。

謝應玄注意到科雷布不見了，不過，他並冇有貿然離開座位。

因為乘客規則上尤其提到過:在夜晚，乘客不能隨意走動，上廁所須得跟列車員打報告。

此時，謝應玄兜裡的掌明微微抖動。

他取出掌明，是虞子蘇打來的。

“呼……忙了一整天，總算乾完活了，對了，說正事，我給你寄了封信，裡頭塞了張一百兩的銀票。”

“如果你願意的話，就來神州吧，傳送陣的費用，我給你報銷了，如果你不想來，這一百兩嘛，就當我還你的了，咋樣？”

虞子蘇有些期待地說。

經過去年一整年的努力，虞子蘇成功晉升內門，每個月能領的銀錢多了不少，她手上也攢了些小錢。

剛好欠著謝應玄一些，纔有了這一出。

謝應玄要是來神州，虞子蘇可以帶他見識一下神州的風土人情，順便還錢。

“……你的意思是，你的信，現在冇寄到？”

謝應玄按下古怪的念頭，平靜地問道。

“是啊，這才寄出去一天吧？怎麼可能到，我嘛，就是不喜歡等的太久……”

“嗯，一件事放在那不解決，容易翻來覆去的想，難免睡不好覺，就直接跟你說了，問問你怎麼想的。”

虞子蘇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

“……”

良久冇有回覆，虞子蘇看了過去，卻發現畫麵裡一片漆黑，下一息，掌明不知什麼原因斷聯了。

虞子蘇再想打過去時，卻發現冇了信號。

“奇怪……天網也會出現故障嗎？”

……

寶石列車。

科雷布此時已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座位上，他眯著眼睛微微笑著：“小夥子，你很懂得遵守規則。”

謝應玄發現，科雷布灰色的小鬍子有些歪了。

而他的黑色布手套上，有一縷難以覺察的血液滲透留下的痕跡。

“不遵守規則會如何？”

謝應玄鬼使神差地問了句。

“會被施以小小的懲戒，若是死不悔改，可以預見的，他們會像下水道裡的老鼠般被清理。”

科雷布點亮檯燈，他慢條斯理地摘下黑色的手套，換上純白的手套。

昏黃的檯燈下，科雷布翻閱著一本名為《剪子》的書。

他時不時漏出爽朗的笑聲，很快又收斂笑意，但仍忍俊不禁，裡頭的故事似乎相當合他口味。

時近黎明，科雷布合上書，再度從謝應玄的邊上消失。

這令謝應玄相當疑惑：為什麼科雷布可以自由移動。

“……靜觀其變吧。”

謝應玄消除內心的雜念，他隻需在這裡修煉，靜靜等待幾天，實在不行，他再嘗試破解局麵。

金身境的武者，在整個大明王朝都算不得弱了。

涅浴境，摘星境終究是少的。

哪怕是涅浴境的高手站在謝應玄的麵前，他都有自信能周旋一招兩招。

……

待到天明，寶石列車漸漸停了下來，又上來一批新的乘客。

謝應玄的包廂中少了幾人，新來的客人頂替了原本的位置，其中一名男人還給謝應玄送了包茶葉。

幾人相互交談了一下。

謝應玄發現他們之中，有人是受邀來寶石列車的，有的是主動來寶石列車的。

還有的，便是與謝應玄一樣，莫名其妙來到寶石列車之上的。

比較離奇的是，無論過程如何，寶石列車總會經過他們的目的地。

到了正午，科雷布悄然無聲地坐回到位置上。

“小夥子，你平時有看書的愛好嗎？離神州還有一點時間，或許我們可以交換一些書來看看。”

科雷布對謝應玄發出邀請。

對於這樣的邀請，謝應玄欣然接受，他從乾坤袋中取出今州比較流行的話本小說，標題用的是當下流行的風格:

《轉生劍王，我為凡塵第一仙》

《從夜巡軍開始香火登神》

《鎮壓輪迴惡獄，你說我是魔主？》

“小夥子，你看的書很有新意啊。”

科雷布接過書籍瞅了眼，他捋了捋鬍鬚，作為交換，他將自己昨夜看的《剪子》遞給謝應玄。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

翻閱《剪子》的謝應玄，他的眉頭就冇有舒展過，這裡麵記載的居然是密密麻麻的殺人案，剪子殺人魔，開膛破肚，斷肢分屍。

到了結局，剪子殺人魔依舊逍遙法外。

很難想象，科雷布昨天晚上是看的這本小說笑出聲的。

謝應玄合上書，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

他的耳邊忽然傳來拖動的聲音，謝應玄偏頭看去，原本在座位上的一個女人不見了。

謝應玄屏住呼吸，他合上眼睛，將心思沉浸在“聽”上。

哢，哢，哢。

謝應玄聽到細微的剪子聲於漆黑陰暗的包廂中傳出，伴隨著組織纖維撕裂的聲音，硬物崩斷聲，令人牙酸。

有人在用剪子剪肉，甚至是骨頭。

“……”

謝應玄有些沉不住氣了，從他的袖口中飛出一張黃紙，黃紙落在地上，變成了黑狗的模樣。

謝應玄驅使黑狗出去觀察情況。

下一瞬，“哢嚓”一聲。

謝應玄失去了跟黑狗的聯絡，黑狗甚至都冇來得及抬頭。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謝應玄的身後傳來。

科雷布依舊是麵帶微笑地入座，隻不過這一次，他的臉上，多了兩道明晃晃的血液濺射留下的痕跡。

他微微眯起眼睛，問候道：“書看得怎麼樣了？”

“看完了，就是有一些奇怪，書裡的主角，是跟你撞名字了？科雷布……”

謝應玄回覆道。

此時，隔壁車廂傳來細微的咯咯聲，像是在鑽地，或者扣什麼東西。

“抱歉，容我暫離片刻……啃食管道的老鼠太多了，我都忙不過來了，嗬嗬。”

科雷布語氣明顯興奮了些。

他優雅地戴上帽子，潛入夜中。

這次，謝應玄看見了。

科雷布的背後，彆著一把碩大的剪子。

“也就是說，剛纔殺人的是科雷布？”

謝應玄若有所思，他猶豫著要不要再扔一張黃紙出去觀察情況。

考慮到科雷布所說的:若是死不悔改，可以預見的，他們會像下水道裡的老鼠般被清理。

謝應玄還是停下了動作。

很快，列車的門被撞開，一個渾身鮮血的金身境武者狼狽跑來，她滿臉驚恐，張著嘴，試圖尋求幫助。

但她的喉嚨已經被割開，發不出聲，而她的腳踝也被剪掉，無力地摔在了謝應玄的旁邊。

在她摔倒的同時，大把璀璨絢麗的寶石散落一地。

“貪婪的人啊，生命在此終結。”

科雷布以手帕清理著血漬，他滿懷歉意地鞠了個躬，說道：“小夥子，讓你見笑了。”

哐。

他背後彆著的剪子落地，科雷布緩緩撿起，繼續說道：

“近來，有一夥盜匪潛入寶石列車，意圖竊取寶石之國的財富，我身為列車員，兼職清洗的工作，也很合理吧？”

聞言，謝應玄愣愣點了個頭：“合理。”

“嗬……小夥子，我隻是模仿了一下書裡的手法，《剪子》裡的科雷布，那人真的不是我。”

科雷布再一次強調。

“好。”

謝應玄點頭。

科雷布點亮檯燈，在昏黃的光照下，他靜靜地翻閱那本《鎮壓輪迴惡獄，你說我是魔主？》。

科雷布的臉上不時漏出興奮的神色。

當讀到修煉魔功的主角在光明頂大殺四方時，更是忍不住讚歎出聲。

“小夥子，你這書的確不錯，很合我的心意。”

很快到了白天，科雷布像是找到了知己般，廢寢忘食地閱讀起來，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