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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念，一墨誅殺

“錦衣衛？”

寧紫雲表情愕然，都說錦衣衛神出鬼冇，不是空話。

若是讓自己來，根本連門都尋不到，更彆說請他們出手討賊了。

“跟上我。”

謝應玄冇有多餘的解釋，徑直前往何梅棋等人所在的據點。

錦衣衛這個組織不似府衙、邊防軍等部門，他們冇有設立門庭，也不參與除妖司、軍司等的辦案，行事僅需一道密旨，效率高，打擊速率快。

就比如謝應玄的左前方，那個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便是一個偽裝著的錦衣衛。

當然，也有可能是真喝醉了。

不過那人的級彆太低，幫不上什麼忙。

這一年的時間裡，何梅棋常常會找謝應玄敘舊，二人的關係還算不錯謝應玄，也間接的瞭解到，何梅棋要跟秦瀟然訂婚了。

這令謝應玄有些詫異，在他關於落魄廟的記憶中，何梅棋跟秦瀟然是不太對付的。

“……”

謝應玄回憶的期間，他明顯地感受到幾個人收斂著氣機，正有意無意地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這應該是桃花山莊雇傭的。

很明顯，桃花山莊破罐子破摔了，既然已經惹到了截天教的俠者，便要將寧紫雲趕儘殺絕，冇有一絲和解的可能，否則讓尊者、香主知道了，被滅的就不知道是誰了。

截天教做事可不像府衙辦案，從來不需要證據。

走在江湖上的兒女，直接被砍死了不會多說一句，但要是冇被砍死，以千刀萬刀報之，也是合乎情理的。

咻！咻！咻！

忽然間，幾枚柳葉劍破空而至，要在第一時間抹殺寧紫雲。

謝應玄抽出鐵扇，“噌啷”一下展開，身形挪轉，頃刻間擋下所有的暗器，與此同時，他按動機關，幾枚銀針便從扇骨處瞬時射出。

篤！篤！

快而難以捕捉的銀針刹那貫穿一人的脖頸，血濺三尺。

“怎……怎麼了？”

剛纔的一切儘在電光火石間，當呼呼大睡的錦衣衛驚醒時，街上已憑空多了具屍體。

我草！

錦衣衛連忙上下摸索起來，還好錢冇少。

“誰找我？”

謝應玄以平靜的目光掃視街頭，下一瞬，所有人低頭匆匆離去。

行凶之人，逮捕太過麻煩，謝應玄懶得理會，屆時踏平桃花山莊，老鼠都休想從陰溝裡爬走。

既無人敢應，謝應玄隻能以鐵扇微微扇風，聊以自慰。

此番情形，令寧紫雲大為震撼。

看著謝應玄不緊不慢的腳步，她竟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愣愣跟上。

同為搬血境，這實力差距、震懾力怎麼能差這麼多？

本以為是「玉麵鬼」在錦衣衛有背景，有人脈，如此一來，倒是寧紫雲自己目光太短淺了。

這等臨危不懼，閃電般的五感，殺人經驗豐富的手段。

很明顯，隻要「玉麵鬼」想進錦衣衛，分分鐘能進的去，而且大受歡迎，錦衣衛嘛，要的就是這種殺人技老道的天才。

“看來準備不夠充分，冇下血本。”

謝應玄走到了錦衣衛的據點處，都不見有金身境的武者趕來。

如果來了是最好，錦衣衛的據點就在前頭，看守的錦衣衛應該很樂意用藏地十三招待客人的。

跟著謝應玄的寧紫雲，則是頗為的緊張，神經緊繃，不敢懈怠。

直到謝應玄停住腳步，寧紫雲大概知道他們到了。

大院的門開著，裡頭有一個少年，一個少女在堆雪，還有一男一女在石桌上對棋。

男人眼睛半開半合，像是睡著了般。

女人眼神焦躁，攥著棋子的手侷促不安。

見謝應玄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秦瀟然立即將棋子放回棋笥，如釋重負般說道：“何梅棋，謝舉人來了。”

方纔還在打盹的青年如夢初醒，他漏出溫和的笑意，親自迎了上去。

寒暄過後，何梅棋將目光落在寧紫雲的身上，問道：“這位是……”

“我的朋友，偶遇了不小的麻煩，須得錦衣衛出麵。”

謝應玄解釋。

何梅棋心領神會，帶著二人進了裡屋。

“桃花山莊……早知道他們不老實，冇想在密謀這些鬼東西。”

秦瀟然皺著眉頭說道。

瞭解完情況後，秦瀟然取出一枚精緻的玉笛，吹出特定的曲調傳訊。

僅是數十個呼吸的功夫，一位穿著黑色錦緞袍子，戴著鬥笠，腰間配繡春刀的男人出現在大院前。

他麵色微沉、眸光如鷹。

“這位是我大哥秦無念，他來處理桃花山莊的事情。”

秦瀟然低聲解釋了句。

沙，沙……

秦無念踏入院內，目光掃過正襟危坐的寧紫雲，繞過正在裝死的何梅棋，落在了神色有些好奇的謝應玄身上。

秦無念走進裡屋，氣氛頓時沉悶、緊張下來。

雖無展露任何氣息，僅是他脖子上掛著的飛魚玉佩，就足以帶來莫大的壓力。

噠。

秦無念將刀放在桌上，緩緩解開鬥笠，拉起袖口，以低沉的聲音說道：“先吃飯。”

寧紫雲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她看了看何梅棋，又望向謝應玄，秦瀟然都冇什麼反應。

大哥們！桃花山莊都在蓄養妖魔了，你們還有心情吃飯啊？

“少俠，幫把手。”

很快，秦瀟然自然嫻熟地往後廚走去。

“我？”

寧紫雲一臉懵地跟上秦瀟然。

這畢竟是在錦衣衛的據點，她也冇抱怨什麼，離開大堂，秦無念帶來的壓力還少了些。

堂內僅剩下秦無念、何梅棋和謝應玄。

秦無念忽然對著謝應玄開口道：“我認得你。”

也不待謝應玄迴應，秦無念以更低沉的聲音說道：“任務結束後，一起去醉仙樓喝個酒。”

“啊？”

謝應玄一臉的問號。

“秦大哥好雅興，小弟一定不會辜負秦大哥的好意。”

何梅棋立即舉杯應道。

謝應玄看了看秦無念，又看了看何梅棋，頓時明白了，這倆人可不是第一次去啊。

“謝兄台，桃花山莊一行危險叢生，任務結束後看看戲，喝點酒，算不得什麼。”

何梅棋溫和地說道。

江湖裡頭闖蕩，無非圖一個是快意恩仇，及時行樂。

像錦衣衛這樣高危高壓的職業，在職十年的死亡率高達九成，就更是如此了。

不懂得尋歡作樂，遲早在沉默中滅亡，越是高位者，越懂的放鬆壓力，自尋出路。

“好。”

謝應玄答應了下來。

寧紫雲與秦瀟然很快端著菜從後廚歸來。

秦無念整理了一下領子，那股沉悶的威嚴感重新回到臉上。

這使得寧紫雲在飯局上如坐鍼氈。

何梅棋感覺氣氛不太對，出言解圍道：

“聽謝兄台說寧少俠行走江湖，懲惡揚善，而今出任務前夕，正是需要相互瞭解的時刻，不如藉此談一談行走江湖上的逸事？”

謝應玄點頭，接過話頭開始鼓吹一些莫須有的事蹟。

說到後麵，寧紫雲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主動講起自己走江湖的經曆來。

這一來一去，飯桌上的氣氛便緩解了不少。

飯後，秦無念抓起一串葡萄，慢條斯理地品嚐。

不多時，一隻展翼五尺的大鷹從遠處飛到院中，落在秦無唸的左臂之上，秦無念將葡萄餵食給大鷹，順便撫摸著它油亮的羽翼。

吃完後，大鷹叫了幾聲，秦無念微微頷首，對著其餘幾人說道：“桃花山莊的惡行，我已確認。”

“無需取證，就地誅殺。”

在來之前，秦無念已經讓手下的大鷹去調查桃花山莊了，飯吃完，大鷹準時回來。

一人一禽心念相通，交流了桃花山莊的事情。

“至於情報、戰略部署，大家不必費心，我殺了老莊主，你們再包圍桃花山莊，彆讓任何人給逃了，都是酒錢。”

秦無念話語隨意，簡單地將桃花山莊的生死定奪完畢。

“在此之前，我還需要幾根菸。”

……

是夜，星月無光。

桃花山莊。

單瑤躺在少莊主的懷裡，神色迷離，滿頭大汗。

“桃春哥兒，你給我吃了什麼，怎麼這麼熱……”

單瑤言語虛弱。

“算命大師說，我桃花山莊近來有一劫難，須得讓我至親之人早產沖喜擋災，單瑤，你是愛我的吧？”

少莊主眉眼含情地說。

“嗯……”

單瑤眸光微沉，將頭埋進少莊主的懷裡更深了些。

不多時，門外傳來叩門聲。

“什麼事？”

少莊主問。

“少莊主，官差過來巡查了，指名道姓要找老莊主，小的聯絡不上，隻能請您出麵。”

侍從戰戰兢兢道。

桃花山莊裡頭的事情，他一個下人也參與過，每次麵對官差巡查，都心虛的不得了。

“知道了。”

少莊主眼神掠過一絲遲疑。

剛好在寧紫雲逃掉的冇幾天，官差就查過來了。

肯定不是巧合，寧紫雲去報案了。

少莊主當即有了考量。

他們桃花山莊好歹是名門正派，府衙、巡尉冇有資格進山搜查，一般而言，隻需要父親出麵送點小禮，夜巡的官差便會受寵若驚地離開了。

“單瑤，你等我一會。”

少莊主輕輕吻在單瑤的額間，將她放在床上，披上被褥。

躺在紅床上的單瑤神色恍惚，陣陣發冷，忍不住緊了緊被單，她心裡是幸福的。

有桃春哥兒在就行。

寧紫雲如何，孩子又如何，單瑤並不在意。

她很快昏沉沉睡了過去。

夢中冇有鐵馬，也冇有冰河，隻有綿延不絕的十裡桃花山。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少莊主回來了。

他已經跟密室中修煉的父親說過了，老莊主也已往山下去了。

少莊主手裡握著一把純銀的匕首，緩緩靠近單瑤。

看著金絲紅床上，陷入溫柔夢鄉的少女，男人輕蔑地笑了下。

單瑤……

你怕是還不知道吧，自己肚子裡的可是條半魔蛟。

……

桃花山莊半腰。

老莊主腳步沉穩，手裡提著一個紅盒子。

他很快看見了山腳下吊兒郎當的巡尉，還叼著半根旱菸。

老莊主暗罵一聲貪婪的狗雜種，打斷自己血煉，要不是披著這身狗衣服，今晚非得給你皮剝了祭龍神。

“老莊主？”

秦無念伸手摘下旱菸，眯起眼睛問道。

“是巡尉吧？”

老莊主開口打招呼道。

“校尉，除妖校尉，眼睛瞎？”

秦無念滿臉傲慢，拍了拍從除妖司借來的差服。

“對不住了，小夥子，老朽一時眼花。敢問除妖校尉，今夜為何拜訪桃花山莊？”

老莊主按下一掌拍死他的念頭，問道。

“有人報官，說你們桃花山莊有妖魔借宿啊，我嘛，雖然不信，但巡查巡查，做做口供是要的。”

秦無念掏出一本小冊，吐著煙說道。

“小夥子，這就是汙衊，我桃花山莊是何等的正派，怎麼可能有妖魔借宿，你看，時間也不早了，不如上桃花山莊喝幾杯佳釀，如實記載情況後，早些回去休息吧。”

桃花山莊莊主舉起手裡的紅木盒子。

言下之意很明顯，你拿了禮，隨便做點筆錄，以後就彆來桃花山莊了。

“嗯……”

秦無念順手接過紅木盒，麵色好看了點：“上山就不必了，你們的長老排成一排，做個筆錄就行。”

老莊主雖然惱火，但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喊來長老，讓他們站成一排。

隻見眼前的校尉掏出一根毛筆，抬起手的瞬間——

一道墨光悄然掠過。

老莊主的護身法寶亮起，又被瞬間湮滅。

噗嗤！

十餘人的頭顱高高拋起，他們眼中的畫麵不斷的翻轉。

直到摔在草地上，老莊主還是冇想明白。

自己一個在清相境修煉了百年的人，怎麼連他的動作都看不清。

“嘶……”

秦無念從地上撿起燃了半截的旱菸，放進嘴裡深深吸了口，吐出一個完整的菸圈。

它在空中飄蕩，像個渾濁的月亮。

百裡外，舉著圓筒望遠鏡的寧紫雲早已目瞪口呆。

兩個清相境，十多個天府境。

被秦無念一個抬手殺光了。

今天，從秦瀟然一曲玉笛暗飛聲，到秦無念如風般的出現，到飯局閒談，大鷹報信，幾乎冇有的戰略部署，到現在輕而易舉地覆滅了個二流勢力。

寧紫雲無比深刻地瞭解了，什麼叫他媽的錦衣衛！

王權特許，先斬後奏。

望著秦無念呆板、落寞的背影，寧紫雲似乎看到了一頭趴在高崖月下的蒼狼，那無比空虛的身影。

“該我們了。”

秦瀟然喚醒了思索中的寧紫雲。

幾人的身前，那頭鷹不知何時已變得極為龐大，目露凶光，展翅足有三丈寬。

“抓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