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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舉人，桃花山莊

“原來如此……”

謝應玄頷首，零零七的解釋，使得他對截天教的理解更進一步。

“所以我是一定得去的，雲間郡城無我坐鎮，你自己小心。”

小劍王零零七轉身的間隙，手不是很老實地摸了把謝應玄的腰，可惜，冇摸到劍。

謝應玄今天冇帶飛山劍。

“罷了……我心不在孤高月，何須有劍照路行，他日梨花漫山崗，君飲一杯我一杯！”

零零七往北走去，她腳下布鞋邊兒繡著的白梨花，慢慢化作實物，托著零零七的身形飄搖而起。

頃刻間，越來越遠。

一朵冰涼的梨花落在謝應玄的髮梢，漸漸消融。

“……”

等到零零七不見，謝應玄伸手摸向她留下的鑲金絲的荷包，忍不住打開一瞧。

不瞧還好，這一瞧，隻看見裡頭空蕩蕩、鬆垮垮的。

這根本不是乾坤袋，就隻是個荷包！

謝應玄瞬間從分彆的情緒中清醒，有些懊惱起來，剛纔就應該當著零零七的麵兒拆的。

又被她耍了一遭。

唯一有些欣慰的是，這荷包的做工精細，聞起來還有股清甜的氣味。

百無聊賴，謝應玄取出零零七給的綠豆腐，很有儀式感地掏出一枚勺子，挖了一小塊綠白相間的豆腐尖尖。

“咀咀……”

謝應玄有些詫異，這居然……居然是青蘋果味的。

他原本做了最壞的打算，牛癟味的。

冇想到零零七難得正經一回。

口感冰涼爽滑，酸糯不膩，好吃極了。

……

青煙離開前，將謝應玄叫到院內。

壓製氣機至搬血境初期，以武鬥的規則和他交手，全力十招交錯過後，以謝應玄戰鬥技巧不夠頂尖，被一腳踢出院門結束。

夜裡，細雪飄落。

青煙披上大衣，踏出院外。

看著謝應玄神情茫茫然，嘴邊還掛著雪渣子，她輕輕笑了下，說道：“我走了啊，下次見麵，要是還活著，再帶你去兜兜風。”

謝應玄坐在地上，看著青煙瀟灑的身影消失在夜裡。

一時間，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都這麼愛立flag嗎……”

打敗了魏四方，與青煙堂堂正正打上了一場，謝應玄此次武舉的心願，也已完成了。

接下來的武鬥，謝應玄對上了齊鏡姬，小勝一場。

緊接著，隨著積分越來越高，他毫無疑外地對上了金身境的武者，算上魏四方的那一場，謝應玄總計三敗二勝。

謝應玄已經儘力了，搬血境對陣金身境，本就如鴻溝一般，身體素質差距極大。

在金身境武者不輕敵的情況下，要正麵擊敗，幾乎是不可能的。

儘管如此，謝應玄仍然算得上是此次武舉中第二位驚豔的人，僅次於青煙。

以搬血境之軀，力戰金身境，簡直如神話一般，要知道武舉裡這些金身境的武者，也就不超過五十歲，這意味著大家都是天才，驚才絕豔，手段倍出。

一位小縣城出身的武者，能做到如此，簡直是平民武者心中的榜樣。

謝應玄的事蹟為說書人慷慨激昂地唱誦了一遍又一遍。

武舉結束後，時間一天天過去。

謝應玄成了武舉人，得千兩紋銀，大補丹丸二十餘瓶，其中十幾瓶，是郡城的世家讚助的。

不拿白不拿，謝應玄樂於收下。

日子趨於平靜，謝應玄以銀錢購置寶肉，大量的天材地寶入肚，他也將搬血境的進度提到了24/100，鞏固下來。

月池九星，更是已映照出第三枚星辰了。

冬去春來，似水如煙。

夏隱秋至，周而複始。

很快便是一年過去，謝應玄的搬血進度抵達40/100，仙藏內映照出五枚星辰。

一年時間裡，謝應玄將“要你命三劍”反覆錘鍊。

他甚至注入了一百點的靈光加快練習速度，如今熟練度也已抵達了32/100，對於劍的體悟，已然算得上是劍道宗師了。

叩叩叩——

有人敲門，謝應玄起身。

拉開門，一個渾身是血的麵具人便衝了進來，二話不說紮進謝應玄的井裡。

“……”

謝應玄的目光，則是落在遠處的三個人的身上。

他們手持刀劍槍，氣勢洶洶地趕來。

“兄台，方便開個路否？”

其中一人收起劍，頗為禮貌地說。

“自便。”

謝應玄退至一旁，對江湖之中的恩怨情仇不感興趣，更不喜歡在冇分清是非對錯時貿然插手。

“少俠，請出手相助，吾乃截天教俠者「匪雪」！”

井中之人為女子，她高呼道。

聞言，謝應玄一怔，看起來，她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你喊再多也冇用，少莊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出來走江湖，你該想過這一天！”

“自己爬出來，乾脆體麵些跟我走。”

其中持刀的武者勸降道。

哢噠。

忽然間，他們三人的身後傳來拉上門栓的聲音。

“你意欲何為？”

方纔持劍的男人臉色微沉，問道。

“出來走江湖，各有各的難處，某願散些錢財，還望三位息事寧人。”

謝應玄空著手，緩緩說道。

名聲在外，有好有壞。

雖然謝應玄是不信截天教內教徒互幫互助的，但既然呂正、青煙、小劍王零零七都提到過“有困難可以找俠者”。

他心中還是認為俠者一派，多是正氣之人。

而「匪雪」又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謝應玄推測可能與呂正相關，思量片刻，選擇了插手此事。

“你要插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持刀之人滿臉胡茬，乃是搬血圓滿的強者，內力勃發，氣勁呼嘯，吹得門板哐哐作響。

謝應玄屈指一彈，如碎銀般的劍光爆射而出。

哐！

男人手中的刀刃瞬間炸開，破片擦過他的麵頰，瞬間鮮血淋漓。

“本事如何，就不勞你費心了。”

謝應玄淡然說道。

“你三者於我府中亮兵器，已犯忌諱，各自留下五百兩，放你們一條生路。”

謝應玄既然準備插手，乾脆再撈上一筆。

“兄台，休要糊塗，你可知我三人受誰之托？”

持劍的男人麵色微變，開口道。

眼前的青年，竟能做到彈指出劍光，武學功底深厚的不得了，雖然境界不如他們三個，但有此等的本事，絕非輕易拿下之輩。

再多看一眼，持劍的男人便覺得青年有些熟悉，這是……

武舉上的劍道奇才，謝舉人！

時隔一年，謝應玄的名頭雖不如一開始那麼大，但他的事蹟被書寫流傳，這是一個足以血戰金身境的妖孽！

“何人所托？”

展示過本事後，謝應玄順著他的話問。

若是自己實力不足，恐怕那人已經一刀砍過來了，哪有心情和你談勢力，談背景。

“桃花山莊，我等也是受桃花山莊少莊主的雇傭而來，隻為錢財，與這位……截天教的少俠並非死敵。”

持劍的男人心底裡對謝應玄這樣一位天才心存敬畏，客客氣氣道。

“你三人儘管離去，我為小劍王的徒弟，讓那桃花山莊的少莊主自己掂量，能不能惹得了我的師尊。”

謝應玄乾脆搬出小劍王的名頭，截天教的威名，總歸是有點用的吧？

此言一出，驚愕的不僅是那三人，還有井裡的「匪雪」，身為截天教俠者的教徒，她當然知道「小劍王」是誰。

那可是截天教俠者一派鼎鼎有名的尊者啊。

雖然地位不及香主，但小劍王零零七在江湖裡名頭是極大的。

三年前，萬明帝在京城舉行武林大會，零零七與淩霄，在紫禁城上對劍三百餘式，最終惜敗一劍，而如今呢，淩霄被萬明帝封為劍王，零零七則被江湖人士奉為小劍王。

自那一戰，小劍王退隱江湖，無人可知她身處何地，冇想到竟是教出了謝應玄這樣的徒弟。

當真是名師出高徒！

“原來如此，是我等莽撞了，兄台，這裡有一千八百兩銀子，今日一事，可否就此揭過？”

得知謝應玄的師門，持劍的男人甚是忌憚，對著謝應玄說道。

“去之何妨？”

謝應玄欣然收下銀錢，放三人離開。

這江湖果然不都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待到三人離開，謝應玄取出藥瓶，扔給代號為「匪雪」的女人。

“何至於此？”

謝應玄問道。

據他所知，桃花山莊是自稱懸壺濟世的名門正派，怎會去強迫、追殺截天教的俠者。

“大事！桃花山莊有不得了的大事！小劍王前輩在嗎？這事我必須得告訴她。”

匪雪話語緊張，眼神含恨。

“她……離開郡城忙去了，你先養傷，細細道來。”

謝應玄低聲解釋道。

聞言，匪雪摘下麵具，一陣白霧蒸騰，她麵容上的血漬乾涸，傷口已經結痂，看起來像是逃亡了好幾天。

匪雪打開瓶子，囫圇吞棗吃下丹丸，看的謝應玄是一陣心疼。

“我代號匪雪，本名寧紫雲，我的朋友單瑤與桃花山莊少莊主交好，我亦受邀前去赴宴……”

“單瑤私底下告訴我，她已懷有少莊主的骨肉，這本應是一件喜事。”

“當晚我在宴席結束後便回客房休憩，因修煉陷入瓶頸，乃至十裡桃花山散心，卻因此瞥見了一樁極惡的行徑！”

“桃花山裡，有十餘人圍在一個婦女前，我看見，那位少莊主手持刀刃，親手刨開了那名婦女的肚子，挖出來一頭半人半魔的怪物！”

“那怪物降生，三兩口便啃食了婦女的血肉，場麵極為駭人，少莊主又將一盆子的武者心臟餵食給怪物……”

“當即，我意識到情況緊急，想要帶著單瑤離開桃花山莊，誰料那少莊主早已離間我和單瑤的關係，她百般不信，甚至以死相逼。”

“糾纏之下，我身負單瑤一刀，又陷入包圍之中，好在有教內派發的上品遁地符，我才得以短暫逃脫。”

“途中，我為愚者搭救，是他指引我來尋求「玉麵鬼」，也就是您的幫助的。”

寧紫雲麵露悲慼之色，一字一句將桃花山莊發生的事情說出。

“半人半魔的怪物……”

謝應玄神色一凝。

魔物，他是有見過的，先前在清河縣的水鬼——碎骨獸，便是比較低級的一種魔物。

聽起來，桃花山莊像是在蓄養魔物。

“這件事，單我一人，處理不了。”

謝應玄也不托大，直接說道。

桃花山莊，他是瞭解過的，在雲間郡也稱得上是二流的勢力，肯定有天府境的門客，估摸著還有清相境的高手坐鎮。

寧紫雲能逃出來，多少有些運氣在裡頭。

“此事證據不足，報官無用，小劍王前輩若在，定能親手斬了妖莊。”

寧紫雲歎了口氣，感到深深的無力。

“若你言語屬實，那桃花山莊便已是魔門妖莊，理應誅滅。”

謝應玄說道。

“憑我一家之言，太過單薄，桃花山莊作為名門正派，官府是不會進山搜查的，哪怕是查，以桃花山莊隱藏許久的手段來看，恐怕什麼都查不到。”

寧紫雲飲了幾口涼水，神色之中滿是落寞。

“你先在此靜養，此事無論如何，得上報。”

謝應玄開口，雖然青煙不在，但江月是在雲間郡城靜養的，不需要江月出手，隻需一兩句話，便能得到軍司切實的幫助。

至於除妖司，像莊三、徐離實力單薄，還是算了。

“哎……隻能如此了。”

寧紫雲微微歎息，她雖惱怒於桃花山莊的行徑，卻實力有限，無能為力。

至於她頂頭的尊者，並不在雲間郡城。

……

謝應玄走出院落，拜訪江月。

“桃花山莊……”

江月垂下眼簾，像是思索起來，過了會，聽她說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國師倒是聰明，稍稍放出點訊息，陰溝裡蟲子也妄圖展翼騰飛。”

謝應玄默然。

像桃花山莊這樣的勢力，意圖得到絕世秘藏，未免太過癡人說夢。

“此事，你告知錦衣衛即可，他們會聽。”

江月指了條明路。

“我明白了。”

謝應玄起身離去。

說起來，錦衣衛正是處理這些事情的勢力，無需經過層層上報，王權特許，先斬後奏！

謝應玄回到庭院，一來一返，不過一盞茶不到的時間。

“跟我走。”

謝應玄拿起飛山劍，先一步跨出門外。

“找到幫手了？”

“錦衣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