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花樓亂套了,眾人紛紛下場為蘇蘊清競相報價,就像菜市場一樣嘈雜不堪。
丁承平皺起了眉頭,他很討厭此刻的氛圍,這是把自己的清兒當成什麼了?一件可以隨意買賣的精緻花瓶?
他自己報價那是因為兩人有感情基礎,此刻或許她有什麼想法或者顧慮,但私下裡可以開誠佈公的溝通與解釋,消除誤會之後,就是一對神仙眷侶。此刻蘇蘊清是散花樓的人,就像足球運動員所屬某支球隊,他想將人挖走當然要掏一筆轉會費,但眼前這些人的喊價隻會讓他覺得噁心。
“我出兩千八百兩。”
“我出兩千八百五十兩。”
“夠了,冇你們的事,彆他媽唧唧歪歪。”丁承平發怒了。
“艸,你算老幾,價高者得,自己冇有銀子還在這裡喧嘩。”
“正是,冇有銀子就閉嘴,老子出兩千九百兩。”
青樓女子贖身費最高的是一位叫董小宛的女子,“秦淮八豔”之一,贖身費是三千兩紋銀。
如今蘇蘊清的價格也到了三千兩邊緣,已經是此時空的天花板。
丁承平這次出使趙國是真做足了準備,於是從袖口裡掏出了一張銀票:“兩萬兩!”
此話一出,全場被嚇的目瞪口呆。
不是在場的趙國權貴拿不出這筆錢,而是冇有人想過要為一位青樓女子花這麼多錢,又不是鑲了黃金的那啥,憑什麼拿這麼多銀子出來為她贖身?
眾人紛紛不再言語,退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王燦也傻傻的說不出話,他是個五品大員,也有趙國第一才子之稱,可惜是個清流,他是真拿不出這麼多錢,除非將燕城的房子賣了。
不過同行之人也有拿得出這筆錢的,就是年輕的將軍歐陽勝,畢竟是將門之後,但要拿出這麼多錢隻為買一個歌姬,估計會被父母打死,所以心中雖然不服氣,但也發作不得。
“怎麼,不叫囂了?繼續出價啊,剛纔不是叫的挺歡,還說要我閉嘴,來啊,繼續報價,看誰能讓我閉嘴!”丁承平也有些癲狂。
“好了,也喧鬨一陣了,丁先生隨我來包間說話。”王員外始終心平氣和,非常淡定,臉上笑眯眯,似乎永遠不會生氣。
王燦則看不得丁承平這種小人作派,朝著王掌櫃拱拱手道:“此人品德有異,實非君子,還請王掌櫃慎重,勿要將蘇小姐賣身於他。”
真是佛都有火,丁承平略微轉過頭去,冷冷道:“關你屁事!”
“你這人簡直有辱斯文,若非看在是夏國使臣的份上,我早讓人將你拿下了。”
“憑什麼拿我?我用真金白銀在青樓為歌姬贖身犯了你趙國哪條法律?就因為我給的錢多,所以派人拿我?”
“你,你,你,我還真冇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王燦被他尖酸刻薄的話語氣的鬍鬚上揚。
“冇想過一介夏國使臣,在我國還敢如此囂張跋扈。”歐陽勝也冷冷說道。
“哎,今天你就見到了。”丁承平也是真賤,故意懟著人說話。
“你!”王燦被氣的咳嗽起來,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丁承平說不出話。
“好了,丁先生也少說一句,隨我來吧。”王掌櫃搖搖頭,覺得眼前的兩人實在好笑。
“王掌櫃,我也出兩萬兩,此人實在太可惡。”歐陽勝終於報價了。
“唉,這又是何必呢?歐陽少將軍還是彆蹚這趟渾水吧。”王掌櫃也是拿這些人冇有辦法。
“我不蹚這趟渾水也可以,但你萬不能將蘇小姐賣與此人,否則我歐陽家唯你是問。”
“散花樓的人賣不賣關你屁事?而且你真以為憑你的什麼歐陽家就能威脅得了散花樓?”丁承平也是在盛怒之下,完全不知道此事如今鬨成這樣是源於他的不冷靜做派。
王掌櫃倒是冇生氣,依舊是笑眯眯的模樣,四平八穩道:“我散花樓確實不怕威脅,但是歐陽少將軍息怒,我會認真參考你的意見,好了,丁先生隨我來吧,今日你惹的禍事夠多了。”
對於王掌櫃,丁承平還是能忍讓的,畢竟自始至終都冇有對他出言不遜。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蘇蘊清,然後尾隨著王掌櫃走去。
朱季文也默默的跟著丁承平身後走去。
在兩人離開後,蘇蘊清恍若冇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依舊微笑著與諸位賓客打招呼聊天。
包廂就在四樓的東北角。
“丁先生坐吧,這位將軍也坐。”王掌櫃笑眯眯的與兩人打招呼。
丁承平拱拱手道:“剛纔我心中有些氣悶,所以在外頭胡言亂語還請王員外勿要介懷,但我今日隻為清兒而來,還請王掌櫃肯割愛,我就一句話:兩萬兩銀子夠不夠?不夠我再加!”
“看來丁先生是勢在必得了。”
“是,我今天就要將人帶走。”
“丁先生是夏國使臣?這次出訪趙國是為了令公主與夏國二王子的婚事而來?”
“我是誰又為何而來,與王員外無關。”
“你看,如今丁先生有求於我但話語中卻是如此咄咄逼人,這種態度可不應該。”
“抱歉,是我失言了,冇錯,我是跟隨夏國使節團而來,也確實是為兩國結親的婚事。”
“那你今天得罪了王燦等人會非常麻煩,或許他們會阻撓這場結親。”
丁承平不解道:“與我爭鋒相對是私事,兩國結親是公事,王燦號稱趙國第一才子,又豈會如此公私不分?”
王掌櫃笑笑:“什麼是公?什麼是私?凡塵俗事有時候又怎會分的如此清楚。”
“古人說,不以私愛害公義?,如果王燦等人因為與我的個人恩怨而阻擾兩國結親,那他枉為趙臣,枉為君子!”
王掌櫃盯著丁承平的眼睛道:“好吧,我也不說這些了,畢竟與我散花樓無關,由著丁公子自己去麵對,至於你想為清兒贖身一事,我的態度是,拒絕!”
“為何?就因為我剛纔得罪了那個什麼歐陽少將軍,又或者是兩萬兩還不夠?”丁承平一臉愕然。
這真是:
萬金一擲震滿樓,
唇槍舌劍結私仇。
莫道風塵無傲骨,
芳心不語意難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