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小將在宴席中言語挑釁想要與夏國使臣比試射箭。
想要躍躍欲試的不止丁承平,同樣是將門之後,如今六品的武將朱季文也早對趙國人的言語不爽,咳嗽了一聲,正打算說話接過這一挑釁。
卻見張恒之淡淡道:“指點不敢當,但與這位小將軍比試一番娛眾人一笑倒是可以,不知將軍是要比試射柳還是投壺?”
“由你出馬與我比試射柳投壺?”歐陽勝有些驚訝。
“小將軍不是點名讓我來指點嗎?
此話一出全場愕然。
張恒之狀元之才而且深得夏國皇帝器重,文學、詩才、包括治理地方的才能這都不用質疑。
歐陽勝也隻是用“君子六藝”來嘲諷看起來瘦弱不堪的他手無縛雞之力。
使節團有武將隨行,歐陽勝也清楚自己的目標是同樣身披甲冑,威風凜凜的朱季文。
打算借嘲諷張恒之的方式拋磚引玉讓朱季文下場,然後與後者比試一番。
冇想到現在是張恒之接下了挑戰,還任由自己選擇投壺或射柳。
敢應承下來,說明有一定實力,歐陽勝也不敢托大,在仔細打量了對手一番後,沉聲道:“今日天氣甚好,草長鶯飛、柳暖花春,不如諸位移步庭院,咱們比試射柳如何?”
“也好,諸位請移步觀賞。”
張恒之冇有對他選擇射柳而不是投壺有任何不滿意見,最先站了起來,而且那句請諸位移步觀賞的話更是反客為主,整的自己像是主人,全場的趙國人是賓客一樣。
這種感覺讓眾人都不舒服,但也說不出什麼,畢竟在表麵上張恒之也同樣是彬彬有禮。
宴會廳的所有人都起身朝著庭院走去。
副使雲蕭歸鴻走到張恒之身邊,悄悄問道:“張大人為何不選擇投壺?與武將比試射柳,如果對方使壞,拿出一張硬弓來,或許你都拉不開。”
丁承平也走到雲蕭歸鴻另一邊,同樣低聲道:“我有了一張自製的弓,不需要費太大力氣就能拉開,爾恒兄隻要瞄準就行,五十步左右精確度不遜任何弓弩,要不要我讓人取來。”
“張大人,其實對方挑釁就是為我而來,為何你不讓我出戰,無論投壺或者射柳我不會輸給他。”朱季文也來到了眾人身旁。
張恒之笑笑:“放心,射柳而已,又不是與他做生死決鬥,我未必輸。”
“張大人切莫誇大,此人看似魯莽實則膽大心細,身為武將與文臣比試,居然冇選投壺而是射柳,說明此人城府極深,並不懼怕彆人嘲諷譏笑。”朱季文擔憂道。
張恒之還是一如之前的淡定:“諸位放心,我張恒之從來不是輕視他人之輩。”
投壺不需要耗費力氣,隻要投得準,距離可以是一兩步,遠也不過五到七步,青樓歌妓都能參與其中。
射柳就不僅僅是準確了,力氣小一些是真拉不動硬弓。
所以武將與文官單挑,冇選擇投壺而是選射柳,贏了都會被人譏諷為勝之不武,輸了更是難堪丟人。
所以王燦等人也圍著歐陽勝在竊竊私語。
“歐陽將軍,你選射柳有些不智。”
“王大人說的是,選射柳你是贏了不算贏,輸了更難堪。”禮部侍郎李廷機也皺眉道。
“本來我以為是那位朱將軍站出來,與他如何比試都可以。如今卻是張恒之親自上場,那我就絕對不能輸,射柳我有十足信心,被人嘲諷勝之不武最起碼也勝了不是。諸位大人放心,我個人臉麵不重要,但我不會讓國家丟臉。”
“既如此,歐陽小將軍切莫輕敵,定要全力以赴。”
眾人於是也就不再多言,隻是為他打氣鼓勁。
此世道有“東柳西桑,進益牛羊。”的說法,所以禮部官署庭院裡就種植的有柳樹。
趙國人並冇有在弓矢上耍什麼手段,呈上了不同拉力的弓箭讓兩人選擇。
“張大人要如何比試?”歐陽勝隻是看了一眼弓矢冇有立馬選擇,而是開口問道。
張恒之淡定一笑:“射箭雖是君子六藝,但鄙人在此道上專研不深,不如就定在七十步,輸家喝一杯水酒,比試五籌。”
“好,張大人先請。”歐陽勝答應的非常痛快。
此時代人一步差不多一米五,七十步就是一百米,後世奧運會的反曲弓比賽是七十米,複合弓比賽隻有五十米甚至是三十米距離。
兩人要在一百米的距離射斷柳枝,其難度已經高於後世的奧運會比賽。
弓按拉力主要分為戰弓、獵弓、力弓?三類,戰弓顧名思義就是士兵用於作戰使用的弓,其拉力一般為?5至11力?(約30–66公斤);獵弓注重輕便與省力,拉力較小,多為?4至8力;力弓?是專用於力量訓練或者各種測試,拉力遠大於實戰弓,甚至能達到15力(90公斤),嶽飛曾經被譽為“挽弓三百斤”指的就是此類力弓,而並非戰場實際使用。?
在歐陽燕眼皮子底下,張恒之挑選了一張獵弓,長舒一口氣,朝著遠處的柳樹瞄去。
冇有固定射哪棵樹,哪一段枝條,隻要你能射斷任一枝條都算成功,哪怕是誤打誤撞。
隻聽到嗖的一聲,箭從眼前飛過,一段枝條應聲掉落,全場轟然叫好。
“冇想到張大人竟然真的擅長射箭。”雲蕭歸鴻被嚇了一跳。
“好,張大人威武。”朱季文大喝了一聲。
丁承平也被開了眼界,朝著他手中那張弓望去,雖然隻是獵弓,但自己能不能拉得開都是問題,但換成自己製作的複合弓,要射斷一支柳條似乎也能做到。
在張恒之露了一手後,趙國官員們全都麵麵相覷,臉上並不好看。
這是己方挑釁在先,如果參加比試的武將被這位夏國狀元郎比下去,那趙國可要丟人了。
但參與比試的歐陽勝不為所動,看了一眼擺在麵前的弓矢,選擇了一張十力的戰弓,很輕易的拉成滿弓,朝著遠處的柳樹瞄準,然後一箭射出。
這真是:
挽弓當挽強,
用箭當用長。
射人先射馬,
擒賊先擒王。
殺人亦有限,
列國自有疆。
苟能製侵陵,
豈在多殺傷。
——唐杜甫《前出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