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伯言視其為寶貝,米應發為其美言,張恒之都自承詩詞不如,散花樓也對他禮敬有加,你告訴我此人僅僅是個商賈贅婿,這是把我當傻子?”
“這,這,這,歸鴻公子,小人冇有騙你,我調查的結果此人確實是商賈贅婿。”
“我不是怪你,而是此人在扮豬吃虎,連狀元郎張恒之都自認詩纔不如,魯張二人在元宵詩會上必敗,其實將這首《將進酒》拿出來整個夏國就已經無人能及,這回讓他給裝上了。”
“歸鴻公子,那我們怎麼辦,難道現在去向他示好?”
“什麼怎麼辦?我們又冇得罪他,在一旁看戲咯。”雲蕭歸鴻回答的很輕鬆。
“公子,你,你?”
“我怎麼了?自始至終我連一句話都冇跟他說過,想要他妾室的也不是我。記住我的話,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這樣有本事還能拋棄祖宗去當贅婿的人肯定不簡單,一旦他有朝一日小人得誌,之前得罪過他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這樣的人,我不屑於去籠絡但也不去得罪,最好的就是避而遠之。”人間清醒的官二代雲蕭歸鴻表示。
。。。
楚城南城一處老舊的獨院。
“張兄,你可有所聽聞?”
“是,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好詩啊,真的好,每誦讀一遍就如飲了一壺佳釀,此等詩文我這輩子都做不出來。”張子布感慨。
“據說張恒之都親口承認自己的文章詩詞不如此人。”魯子敬默默的飲了一杯米酒。
“是,爾恒兄說當初此子曾吟了一首送彆詩給他: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如今張恒之真做到了天下誰人不識君,此子識人之明,張恒之爭氣向上一事也已經在楚城文人士子中傳成了佳話。”
“那為何張恒之還會跟此人翻臉?”
“這就更能說明爾恒兄品德高尚,非此等小人能比,據說張恒之公開表示隻要此子肯放棄贅婿身份迴歸丁家,他願意向朝廷舉薦丁承平為官。”
“唉,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這首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並不是此人所作,而是彆人,比如說齊公身邊的謀士謝京與李異兩位先生的作品,隻是為了幫此子揚名?”
“如果隻是比“婉柔不語月下棠”稍微好一些的作品,那有可能非他所作,但這樣一首可傳世千年的佳作誰又捨得拿去為彆人揚名?”張子布歎道。
魯子敬也輕歎一聲:“是啊,這樣的佳作又豈能隨意冒認,除非創作這首詩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神仙。”
“元宵詩會我們倆非此人對手,但縱使詩纔不如他,我也要救蕊兒姑娘於水火之中,此子光有才學卻冇有人品,否則以張恒之的為人為何還會與他絕交?”
“冇錯,可以詩纔不如人但也要堅持到底,此子有才無德,我們一樣不屑與之。”
“必須逼他放良蕊兒與怡兒兩位姑娘。”張子布沉聲道。
“冇錯,就是如此!”魯子敬完全同意好友觀點。
與此同時。
散花樓四樓一個靠窗的座位,兩個男人相對而坐。
其中一人驚才風逸、麵如冠玉,一身錦袍華麗典雅,突顯出他風度翩翩的氣質,另一人長身玉立、深沉睿智,身上的儒袍衣不重彩甚至還有補丁,一看就是堅毅沉穩的性格讓人放心。
丁承平端起茶,遙遙一敬:“爾恒兄,請。”
“好。”
兩人都將杯中的茶水一乾而盡。
“爾恒兄冇讓家鄉父老失望,拿下狀元郎,如今又得聖上重用,希望你能做到: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丁承平心裡暗爽,終於把這段裝逼的話說出去了,而且場合冇有不對,這次馬屁一定能拍的張恒之舒舒服服,拿捏這樣的人就得用這樣的話術,就問你感不感動,屌不屌。
但是張恒之完全冇有反應,而是死死盯著他:“既然丁兄有此誌向,我且問你,願不願意脫離如今的贅婿身份,重歸丁家,隻要你願意,我會親自向聖上請命保你做官!你的學識絕不在張某之下,完全有能力出來為官,就像你自己說的,好男兒應該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啪啪啪。
丁承平的臉被打的啪啪作響。
不是,為啥你一點幽默感都冇有?當我說出這麼牛逼的話之後,為什麼你不是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當我是知己,反而是學慕容複來了一個鬥轉星移,原封不動的退還給我,臥槽,現在這麼大口鍋我該怎麼背?
丁承平雖然心裡戲多,但表麵不顯,長歎一口氣:“人各有誌,這兩年我曆經劫難,但妻子對我不離不棄,彭家冇有負我而是我負了彭家,如今要捨棄而去我做不到,相反,丁家對我冇有恩情隻有仇恨,我不可能再回丁家。”
“承平兄,無論你做的詩,還是發明出的酒精,都說明你是驚豔絕倫的人物,卻為了一己之私不顧蒼生百姓,你真讓我失望。”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丁承平也懶得拐彎抹角,“是,我承認自己自私,在我心裡除了妻妾兒女還有自己,其他人都不重要,我冇有爾恒兄這麼偉大。”
“那你剛剛滿懷深情的說出為生民立命的話,又是為何?”
丁承平自嘲的笑笑:“把話說的漂漂亮亮又不是非得這樣去做,我就是這樣的偽君子,抱歉,讓爾恒兄失望了。”
“你,你。”張恒之明顯被氣的不輕。
丁承平也不再言語,他知道想要挽回張恒之的友誼已不可能,對方真的是大公無私一心為民,而自己也確實隻在乎妻妾兒女,最多到彭家上下,無雙等山寨兄弟,這無關學識、無關立場,雙方本就不是一路人。
兩個人都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