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丁承平一行人乘船前往德順不久,齊伯言終於班師回朝。
與上一次剿匪返京不同,這一次等待他的不是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與追捧,而是車載鬥量的彈劾奏章。
楚城皇宮迎賓殿。
“臣有事啟奏。”一名身姿挺拔雙目有神的中年官員站了出來。
“愛卿何事啊?”高高在上的李登似有所悟。
“臣禦史中丞華覈彈劾太子少保,吊州、通州二鎮節度使齊伯言,這是臣的奏摺還請聖上過目。”
“伯言要到今晚才返回京師,你這日日彈劾,估計是陳詞濫調,奏章就不看了。”
“聖上,臣聞?:兵權者,國之命脈,不可假人。今太子少保齊伯言,恃功驕橫,專兵自重,臣請彈劾其罪,以正國法。”
“老臣孫昭附議,齊伯言犯有三罪:其一、擁兵自重,形同叛逆?;?其二、專權跋扈,蔑視法度;?其三、養寇自重,貽誤戰機?。率領著十餘萬大軍卻與不足三萬的敵人周旋半年而不敢出陣迎敵,耗費錢糧無數,此子分明彆有用心,臣請聖上治他的罪!”
孫昭是夏國朝廷百官之首,同時兼任著太師、太傅、太子太保頭銜,無論身份還是地位或是影響力都是無人能及,如今他親自下場彈劾會對很多官員起到風向性的引導作用。
“臣禮部侍郎雲蕭安彈劾齊伯言貪贓枉法、貪汙軍餉、虛報兵額等罪,這是臣上表的奏摺,還請聖上過目。”
“臣中大夫米谘。。。”
“好了,都退下吧,此次隨軍出征的監軍禦史米應發今晚也會返京,等朕先看了他的奏摺再議伯言之事,就這樣,退朝。”
當夜八點許,齊伯言等人悄悄返回京師,並冇有太多人知曉。
在黔州與武國大軍對峙時,齊伯言掌控了十三萬大軍,其中兩萬水師是他的嫡係,返回了通州駐紮;兩萬是朝中禁軍精銳,也返回了楚城外的禁軍北大營;五萬大軍留守在辰州駐防,以防止武國再度寇邊;其他四萬是各地的廂軍民兵,讓其返回了各自鄉鎮,僅僅率領著數百親衛返回楚城。
“齊帥,我這些日子有收到家裡來信,似乎朝中大臣都對你頗有微詞。”齊伯言最看重的副將蒙子明說道。
齊伯言笑笑:“此事我早已知曉,無礙。”
“齊帥,這次不一樣,似乎不將你治罪不罷休,他們做了很多工作也拿到了一些證據。”
“哦,什麼證據?”
蒙子明沉聲道:“這一次與夏國對峙半年卻不讓將士們出戰,很多錄屬於禁軍的將領都不服氣,表示會上報朝廷參你一道;還有上次去南方平叛吃空餉一事,當時朝中各大臣也都安排了家族子弟跟在軍中,報上去的戰損表,被他們看在眼裡,也都偷偷的留了證據。”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建議你也上奏參我一道,以免被他們視你為我的嫡係殃及魚池。”
“齊帥,我蒙子明是你一手帶出,又豈會如此忘恩負義,我願與將軍共同承擔,我們一起去求聖上開恩。”
“子明,你是個人才,如今聖上正是用人之際,在通州的兩萬水軍由你執掌我很放心。”
“齊帥,你?”蒙子明大驚,他懷疑齊伯言似乎是在交代後事。
“哈哈,你也不用這副表情,放心好了,不管如何我罪不至死,最多是被罷官。正因如此,我希望是由你掌控在通州的兩萬水軍,我夏國江河湖泊眾多,趙國不善水戰,武國缺乏大船,這兩萬水軍能起到的作用會遠超你想象,如果落在一個平庸之輩手上那纔是真的痛心。”
“齊帥,既如此,你更不應該放棄,我們還有一晚上時間,如果六部侍郎級彆的官員肯力保,禦史台的官員也不能拿你如何?”
“好了,此事不用再議,我命你連夜寫個奏摺,明日也參我一道,一定要把通州這兩萬水軍掌控在你手中,這是命令。”齊伯言的表情也變得嚴肅。
“是,謹遵齊帥命令,一定不會讓虎符旁落他人之手。”
“那你回家吧,我也要回府見夫人了。”齊伯言笑了出來。
與此同時,米府。
作為夏國最有權勢的家族,米府的規模極為龐大,在楚城北麵是皇宮,東城則聚集著達官钜富,其中屬於米府的宅院連綿四五裡有上百棟之多,幾乎占據了小半個東城,其整體規模堪比皇宮。
米府如今的家主是大將軍米岱,夏國軍政二把手,其地位僅次於上大將軍——李允澤。
但李允澤始終鎮守在夏國北疆的漵洲浦鎮從冇回過楚城。
在米府的會客廳。
“應發參見六叔。”
“回來了,沿途可還順利?”
“勞叔叔掛念,應發一切順利。”
“可回府去看了妻兒?”
“尚未,侄兒覺得應該先來見見六叔。”
“你有何事?”
“聽說明日聖上要我參加早朝?”
“是谘兒與你說的?”
“正是,兄長還讓我寫奏摺參齊帥一道。”
“你覺得不合適?”
“不合適,雖然我與齊帥相處不過兩月,但侄兒覺得他文武全才而且忠誠睿智,絕對是我大夏的社稷之臣,我米家應該與之交好。”
“應發居然對伯言有如此高評價?”
“此人文武籌略,萬人之英,器量廣大,我知道朝廷百官都在質疑他此次與武國對峙時卻不主動出戰,其實是因為。。。”
“此事你不用提,我並非不知兵,伯言目的不在武國而在辰州的異族。”
“六叔說的是,所以此戰耗時日久非伯言之罪。”
坐在主位的米府族長大將軍米岱沉吟了好一會,然後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感歎一聲:“既如此,那以後應發與此人多多相處,但是明日早朝你還是參他一道。”
米應發不解道:“為何?六叔既然同意我與他多相處為何明日還要參他,這不是落井下石?”
米岱笑笑:“你還年輕,朝廷裡波譎雲詭豈是你能儘曉?按我說的做,伯言不會怪你,或者你可以連夜與他聯絡,我相信他也會勸你參自己一道。”
這真是:
班師凱旋日,
彈劾沸朝天。
蒙子明心赤,
忠心護帥全。